炮灰皇后的女配之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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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锦昊连退数步,惊怒道:“不可能,萧慎,不可能!风岚他怎会……不,不,萧慎,你骗我。”
萧慎悠悠一笑,眉峰轻扬,反问道:“你不信?”他说着,兀自又点点头,道:“是了,你自然是不信的。二弟,乐酌,你们进来,告诉这东燕的太子,你们刚刚从哪里来。”
我从萧慎怀里朝外望去,人影晃动间,有一紫一绯的人影走近。
正是近来行踪不定的兰陵王萧恒和已经被萧慎赶回衡叶山庄的萧乐酌。
萧恒看也不看一旁艰难撑着身子的上官锦昊,朝萧慎行了一礼,道:“皇兄,上官府众人已经皆被拿下,任皇兄定夺。”
上官锦昊的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终于跌坐在地上。
他身后,隔着珠帘,众臣俯身而下,山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慎目光清冷地看着跪着一地的众人,淡淡道:“子瞻剩下的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
萧恒伸手抓过已经瘫软在一旁的上官锦昊,朝萧慎微微颔首。
萧慎声音愈发清淡,带着些许疲倦,“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随萧恒一同退了下去。
乐酌有些踌躇地看了我和萧慎一眼,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皇嫂,是乐酌对不住你。”说着,急急地转身跑了出去。
此刻整个养心殿中只剩下我和萧慎两人。
萧慎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我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此刻手脚皆没了一分力气,只能眨眨眼,苦笑道:“如果皇上还有其他事,便去办吧。阴贵妃今夜逃过一劫,必定受了惊吓,皇上该去看看才是。”
萧慎将我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用前额在我额上碰了碰,低声道:“阿兮,你是累了。不要说话,我带你洗浴。”
我心中已然是怒极,咬牙冷笑道:“臣妾身子污秽,怕是不能伺候皇上,皇上还是另寻他处吧。”
萧慎微微抬头,仍旧深邃平静的眸中映出我此刻苍白的脸容,淡淡一笑,无比温柔道:“阿兮,不脏的,我就在这。”
我轻嗤一声,含笑道:“我小产,如今身下皆是血水,怎会不脏?皇上医术堪称国手,怎会不知这东西最是污秽!”
萧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久久久久,目眦欲裂一般,那眼眸中就慢慢地泛出红了,可是他此刻的脸上却是雪白一片。
他的身躯紧靠着我,我能感觉到那宽阔温暖的脊背被他刻意挺得僵直,却仍旧止不住地颤抖。
小心翼翼地,他俯身抱住我,甚至执起我染满鲜血的双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轻轻呢喃道:“阿兮,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现在我不必再受他人所制,你不能这样让我难受。”他说着,又急急低头俯身在我脸上细细吻过,轻声诱哄道:“阿兮,不哭,不哭……我答应过给你在宫中建一座殿宇,遍植你最喜欢的白山茶。你还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咬唇抑住喉间的哽咽和心中满满的酸涩,才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了想,自己该笑的,却如何都笑不出来。于是我只能呜咽地控诉道:“阿慎,你骗我。”
萧慎伸手拂了拂我脸侧的乱发,将声音压得极低,“阿兮,孩子,孩子总会有的。我们的孩子……”
总会有的!
我们的孩子!
我心如刀绞,却终是笑了出来,泪水再也抑不住。只是我知道,我的笑一定很难看,这泪水一定很苦,很苦。
“我们的孩子……”我痴痴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将萧慎的手按在我的肚腹之上,亦是痴痴地笑,“阿慎,我们的孩子,他死了,他就在这里。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是你给我的好,给我的牡丹膏,给我的胭脂色,给我的凤尾裙害死了他!”
萧慎再也淡定不得,伸手狠狠扼住我的双肩,将我猛烈地前后晃动,怒吼道:“上官兮,你给我清醒些,你给朕醒来,他没有死,朕没有杀他!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我仍是瞅着他笑,慢慢道:“啊,是啊,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是清楚明白得很!”将掌心里的血迹在锦被上擦了擦,却发现已经干涸了,我皱着眉,仍旧死力地擦着,“这是高兴呢,幸好我没有怀孕,幸好你骗了我,要不然,这满手满手的可是我孩儿的血。那你就是杀了自己孩子的凶手,我就是帮凶。”
萧慎的牙齿被他要的格格发颤,伸手将我紧紧拥进怀里,喘息了好一会才哑声道:“阿兮,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我便做。”
“嗯,我知道。”我闭上眼安静地由他抱着,弯了弯唇角,慢慢道:“我知道的啊,我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的。阿慎,我不怪你的,因为这些我的知道的啊。我的生,我的死,这些,我都不怪你的啊。只是,只是我太痛了,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萧慎将拥得更紧了,强笑道:“有我在,这世上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阿兮,你不要怕。”
“嗯,我知道。”我点头,轻笑道:“我不怕。”我看着他身后披散这的墨发,歪着头想了想,眨眨眼道:“我不怕的。真的。刚刚,上官锦昊就那样闯了进来我没怕。他抓住我的时候,我也没怕。我还让弥香出去,好命人给你报信,在自己身上下了药,那时候,我也没怕。”
萧慎的肩膀抖了抖,声音沉哑,似是在哭。
良久,他答:“嗯,我知道,阿兮最聪明了。”
“嗯,你知道就好。”我笑了笑,泪水滑进嘴里,果真是苦得比以前萧慎给我开的最苦的药还苦。我转了转眼珠,眨去眼中的泪水,继续道:“其实我那时怕极了的。可是我怎么能让上官锦昊看出来呢?我想,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阴红鸾出事,如今他来,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怕,也不敢让自己怕。可是……可是……”
我想继续说,可却连一个字都不能说得完整。
萧慎将脸埋进我的发间,已经低低呜咽出声。
我吸了口气,迫使自己抑住那几欲让我昏厥的心疼,嘿嘿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道:“可是,我还是怕了。身下那涌出来的血啊,是热的,是腥的,我害怕极了,缩在床上不敢再动。再后来,你就来了。啊,你的眼神,那样冷啊,就像是在看死物一般呢。我浑身是血,你怎么能那样镇定呢。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盼着的孩子么?我想想,然后就清楚了啊。下胎哪有不痛的,我却连半点疼痛也没有,我肚子里的那就不是孩子了啊。所以啊,你也就不会痛了啊。后来,我发现,果真是计中计呢……”
萧慎抬头狂乱地吻向我的唇,连着我唇角的鲜血也尽数卷进嘴里,喃喃道:“阿兮,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我伸手微微将他抵住,仍是乖巧地点头,也不哭了,乖巧道:“好,我不说了,因为我也很累很累了。啊,你说的,我说什么你就做的,是不是?”
萧慎直直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抓住他的手,忍着眩晕笑道:“那好。在你没有想好将我这个上官家最后的余孽怎么处置之前,可不可以先放我出宫一趟,我要去绝巅。”
萧慎看着我,抿唇不答。
我意识不清地抓紧他,央道:“好不好?”
萧慎沉默良久,终于阖上眼轻轻道:“好,不过你要先留着我身边,将身体里的麝香毒给拔去。”
我笑着点点头,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麝香过量的副作用:头痛、恶心、食欲不振、呕吐、牙龈出血吐血、便血、血尿、血压升高等。严重者昏迷、抽搐、无尿、瞳孔散大、呼吸中枢麻痹、心力衰竭、内脏广泛出血而死。额,阿慎他用麝香入药,某厮编编,就制成了能让阿兮死去活来的毒药,sorry。此章巨雷!不要深究!某厮这章码完心里难受极了……
☆、何为执着,何为放下【修】
幔帐低垂,隐约有人影在外轻微晃动。
故意压低几分的声音听上去熟悉又低沉,“照顾好她,等宫中事了,我来接她。”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为何你不等她醒来?”
“她或许并不想见到我……酌然,我本想再等等的,若是可以,我……我并不想伤她。”男子苦笑,声音艰涩。
“能躲得了一时,你难道能躲得了一世?从小到大,我从未见你这般犹豫不定。她心中……最想见的也是你。”
“我给她拔毒时,她神志不清,却一直喊着疼,喊着孩子……她恨我。”
此刻有风穿帘而过,那人叹了一声,又道:“你去命人备车,我再陪陪她。”
外面沉默良久,终有一人缓步离开。
听到房中另一人的脚步声轻缓而来,幔帐遮掩间有人影绰绰,映出那人修长的身躯。
我心下一慌,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屏息凝神,不敢睁开眼看他。
起码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他,面对我们俩的未来。
萧慎在床侧停住脚步,伸手抚上床幔,却迟迟没有掀起。
我的心砰砰急跳,便是隔着床幔我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眼中的灼热与专注。
久久久久,他仍旧笔直的站着,毫无进一步的动作。
然后,他缓缓放开了手,霍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我心中大恸,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出声唤住他,抑或是恨不得此生不再相见。
脚步声渐渐行远终至不闻,一室归于沉寂。
我蜷起身躯,终于忍不住拥着被子放声哭泣起来,直到哭得累了,再也哭不出来了,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之后数日,我便是醒了也一直精神不济,只是身子却渐渐养出几分丰润来。
而萧慎并没有再来过。
每当我闲着无聊,沈酌然总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带了诸多新奇的东西给我。我俩没有以往每次见面的剑拔弩张,倒似老友一般偶尔攀谈,品茶,赏花。
当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向我透露萧慎最近的消息。
我对此总是不以为意地笑笑,顶多再应一声,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日,窗外阳光和煦,秋高气爽,沈酌然嗤笑我再躺着估计都能直接送去西市了。我纳闷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西市那里买卖禽类的为多,他这是笑我胖了。
我心情舒爽了不少,倒也有了几分出去走走的兴致,也随了他去了花园漫步。
花园中的池岸上栽了许多木芙蓉,此时正是花期,粉白相间,十分好看。
沈酌然伸手折了一支芙蓉花簪在我毫无珠饰的鬓间,笑道:“芙蓉面,红酥手,此处春、色尤甚。”
我知自己形色尚是憔悴,哪里听他浑说,便冷着脸回到:“下流胚,臭流氓,此处无赖尤多。”
沈酌然一脸悻悻,往前迈了几步。转过脸来看我,又嬉皮笑脸道:“今日还是你第一次与我玩笑,前面还有菊花,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我摇摇头,道:“百花杀尽,菊花犹盛,看了徒添寂寥,不去也罢。”
沈酌然垂眸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大半晌才低声道:“那日,你哭得那般惨烈,他并没有走。秋夜风凉,他便在你门外站了一宿,回宫之后便病倒了,他自己是大夫,这点小病痛与他来说不过是信手便能治好,只是他却仍旧是拖着,每日每日地喝最苦的药,还食今年刚上贡的苦莲心,他说,这般,心里便不会苦些。”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让眼泪流出来,努力平静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我不想知道。”
“是么?”沈酌然自嘲一笑,声音更加低缓起来,“阿兮,他也苦啊。上官锦昊暗中联系枭远王,急于动手,他别无他法。”
“那阴红鸾呢?”我抬头朝他轻轻一笑,有湿润从眼中滑落下来,滴到手背上顷刻冰凉,“你与我说,纪回雪和齐落然不过是他为掩人耳目才迎进宫,如今两人护国有功,皆被封为护国公主,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说阴红鸾?说说他如今的中宫娘娘?”
沈酌然神色惶急,上前抓住我的手,急道:“阿兮,他尚未废你!”
我嗤笑一声,抬头迎上他焦灼的目光,嘲弄般的反驳道:“你也说是尚未?他心中怕已然这般想了吧。”
沈酌然缓缓松开手,终于没办法说服我。他低头看了我许久,才叹了一声,幽幽道:“阿兮,三日后,上官一族满门抄斩。”
我闻言直觉耳鸣阵阵,头目眩晕,亏得沈酌然及时扶住我才不至于跌倒在地。我有些吃力地站直身子,却忍不住阵阵颤抖,即便是知道这个结果,可是真的有一天面对了,我却心生不忍,再如何说,上官一家是上官兮的亲人,这具身体里的记忆还有着对他们的丝丝牵绊。
更何况,其间又有多少无辜被牵连?
我苦笑一声,将发间的艳丽的木芙蓉拔下,缓缓放到沈酌然手中,低声问道:“三日后,可否让我去送他们一程?”
这般浓艳的颜色,我已不能再簪。
沈酌然低头凝着手中的开得正艳的木芙蓉,终是不忍,缓缓点了点头,“好。”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三日后,我让沈酌然给我备下了一件白色襦裙,改回了闺中女子的飞仙髻,无簪无饰,戴了纱帽与他坐马车来到刑场。
沈酌然扶我下车,在我耳边低声嘱咐道:“不可近前。”
我微微挑眉,随口问道:“你带我来,他不知道?”
沈酌然微微颔首,“他不让我告知你此事。”他迟疑了一会,又解释道:“你身子还未痊愈,他怕你思虑过重……”
我笑了笑,阴阳怪气道:“亏他有心了。”
此时刑场周围围满了人,禁卫军列队在街道和刑场两侧维护刑场秩序,上官府与枭远王等家眷被禁军从囚车上押上刑场,那里的侩子手们□着肩背扛着森冷的大刀等候在侧。
人群的百姓中不时爆发出激动的咒骂声,更有甚者往囚犯身上扔去鸡蛋蔫菜。
刑场中女眷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与场下的咒骂声混成一片,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此刻再难冷静。
沈酌然此刻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拧紧眉头,沉声道:“阿兮,你不能去。要么,我们回府。”
“不。”我摇着头,异常坚定道:“我要留下,我要在这里。”体内有一种冲动紧紧将我的思绪制住。
我要留下,我要看看那个人。
沈酌然神色微冷,握住我的手紧了几分,声音又沉又闷道:“你心中到底还是有他?”
我想摇头,可是眼泪去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毫无意识一般的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还念着他。”
是真正的上官兮,这身体里还残留着她那卑微而又倔强的渴望。
或许今日才是他们真正的了断。
一切皆准备就绪,只等监斩官的一句杀令。
我遥遥望向邢台上那个上官兮心慕的男子,他此刻形容狼狈,早已没了往日里的风华与狷狂。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隔着人群缓缓看过来,在视线相触的那一刹,他竟然十分古怪地轻笑了一下。
很淡,但我却看得分明。
那笑,是这般决绝,便如那夜,上官兮等不到他,跃入枯井前的那一笑。
决然,萧索,还有释然。
我咬牙将心中澎湃的心绪压下,微微垂下眼眸,低声道:“他,该许他尊严的死去。”
沈酌然回答我的只有四个字,“成王败寇。”
此时,监斩官终于宣布行刑,邢台上的人还来不及呼出最后的字眼,一阵寒光便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热血“嗤”地喷溅的声音。
满目满目的血红,宛如妖娆的藤蔓一般将我的心紧紧揪住,就如同那日我说身下的血色一般,妖红,诡异。
我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再难坚持,坠倒在沈酌然怀中,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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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之后,我又大病了一场,等我再次能下的床走动,已经是一个月后。期间萧慎来过多次,不过都是在半夜,认为我已经入睡了,才会进屋来看我。有时,他会搬张椅子隔着痴痴地看我很长时间,有时则会连一子都不搬,就那样站着,陪着“熟睡”的我直到天明才回。
我病着,其实晚上很少能睡死过去,稍有声响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