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木莲 by 再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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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烤点扇贝,我好这口。”九曜飞快的叼起刚出炉的扇贝,一边点餐。
“老子好不容易烤的,留点口德。”刀疤男不甘愿了。虽说官高一级压死人,但今天没大小,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抢我扇贝者,杀无赦!
叮当一声,抢扇贝的两人一致撇头,背后冷汗直冒。
“谢啦。”扇贝从天而降,最欢快的就是木莲了。美滋滋的一口咽下,“真好吃,再来几个。”
寒芒在背,两人忙不迭点头,“马上就好。”哗啦啦倒上烤架。其他人频频侧目,窃笑者无数。
木莲倒了杯茶给墨玄月,总算有一点自觉了。“你怎么不吃?”
“够了?”墨玄月戏谑,他烤的速度还没她吃的快。
“……想吃什么,我烤。”看懂他眼中的戏谑,木莲脸微红。认识项美人之后,以养身为名她吃烧烤的次数五个指头都数的过来。
“前车之鉴,本座自己来。”
“……”木莲卷卷头发,脸更红了。她对烧烤不在行,不是烤得半生不熟,就是味道怪怪的,她很早的时候就有自觉了。
“蘑菇,我要蘑菇。”看到有人补材料,木莲盯着一串串可爱的蘑菇不放。
看男子将五六十串蘑菇全放下,弄得木莲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多,十……二十串就够了。”
男子愣了一下,看墨玄月点了下头,留下三十串,“夫人还想吃点什么?”
她的形象,木莲哀嚎。“南瓜片、臭豆腐、豌豆、黄瓜、韭菜、小白菜、藕片”肉吃多了,来点蔬菜,送来的蔬菜只有青椒土豆茄子。
“……好的。”这群人都是肉食动物,厨房准备的多是肉食,好在新鲜蔬菜很多。男子将装满材料的大木桶交给刀疤男直奔厨房。
“……就他一个人准备材料?”她点的会不会过分了?
“没呢。输了的人有二十个,分到厨房的有十二个,剩下的都是跑腿的。”刀疤男子拿了材料,往后推。
她就说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下人,还有那些个‘仆人’个性十足,原来是这么回事。
尽管馋得紧,木莲还是有分寸。“可以出去走走吗?”
“走吧。”吃的不多,相比她以往的食量倒是大了点。墨玄月起身,她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烧烤不易多吃,如果不是看她吃的尽兴,他早就走人了。
“哦。”她搭上他的手。忽略那些好奇的眼光,亦步相随。
夜凉如水,山庄更甚。喜气洋洋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寒意。
“他们如果胡来,不必理会。”墨玄月将披风系上带着,手心微凉。入秋之后,她的手越发冷了。
“阿嚏。”木莲打了喷嚏。岚苍城的入秋之后就气温变化很大。紧紧披风,她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和她想象中的出入很大,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意外的可爱。
不得不说,刀疤男给了木莲极好的印象。
地点还是前院,却不是下午的样子。高调却不张扬,华丽不显庸俗,就连人的气质也宛如换了人似的。
虽然不是真正的生辰之日,该有的贺词歌舞却是少不了的。最后一个举杯祝词落幕,一个娇俏的少女抱着个小箱子出现在人群末尾。年轻男子从箱子抽出一张纸条,眉开眼笑。
“石某今天给大家弹奏一曲。玫瑰不用吝啬的砸吧,石某皮粗肉糙不怕疼。”青衣男子抱琴而坐。
“就你,乖乖领菊花吧。”不知谁嗤笑了一声。
“菊花也是花啊,石某会把鸡蛋留给你的。”男子爽朗一笑,拨动琴弦。
“夫人不知道吧,主上生辰每年如此闹腾。”紫衣女子表情活泼,“表演都是抽签决定的,喜欢就送玫瑰,讨厌就砸鸡蛋,报复就扔菊花。”
“何意?”每张桌子花就占了一半,就这样扔了真可惜。
“收到的玫瑰最多的三位有特别奖品,还可以让任何人做一件事。反之,收到菊花最多的三人要倒贴银子,还要做玫瑰花前三人的跟班三天,期间不的拒绝任何要求。有趣吧,去年他就落到我手里,可惜,今年抽到他的强项了。”
“花舞,去年你出那么阴狠的招就不怕落到石头手里?”九羽幸灾乐祸,随便拖个人都知道,石头奉守睚眦必报四个字。
“别忘了你是我夫君,可以连带的。”花舞笑得好不得意。
“……算你狠!”九羽拂袖,朝九魑哭丧,“兄弟,千万别成亲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耍赖,姑奶奶还在楚馆逍遥呢。”花舞笑的那叫一个淫荡,“美人肤如凝脂,蛮腰翘臀,那叫一个销魂。”
……橙汁洒了一半,木莲嗖的一下就坐到墨玄月另一侧,朝九曜尴尬的道,“她一直这样?”
“习惯就好。”
“夫人……咦,怎么跑过去了。”她还有好多话要说来着。
……太丢脸了。九羽没脸见人了。
九魑举杯掩去嘴角笑意。夫人的胆小原来是这个意思,有趣。
“这么多人,要表演到什么时候啊。”在场的人表演完还不得到天明。木莲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很有压力。
“就二十七个人。”九曜痞笑,“每年为这几个名额抢迫头。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大家有算上你的份,才二十八个节目,很快的。”
可以不用那么好心的。木莲拿起一个鸡蛋摇晃,生的!
“夫人不用担心,没人敢咂你鸡蛋的。”花舞朝她举杯,“干了这杯。谁要是敢咂,老娘劈了他。”
瀑布汗。要是她不喝,是不是就劈了她。木莲颤巍巍的举起果汁,见她不在意拍拍胸口,太吓人了。看外表多娇俏可爱,一开口血流成河,这就是夜杀?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夫人不用害怕。花舞一向如此,相处久了就习惯了。”前提是没被玩疯了。九曜语气很无害。
“呵……呵呵。”木莲干笑,信你前先把大灰狼尾巴藏好。左右两边都不是好人,木莲朝墨玄月靠近了几分。
九曜看到了也不在意。台下表演正好结束,他丢了……鸡蛋。
木莲丢了一朵玫瑰,虽然她压根没听。
“吼吼~夫人的第一支花石某收下了。”青衣男子嗅嗅花香,脚下一地……蛋清蛋黄蛋壳。
居然只有她丢花,木莲摸摸鼻子,借墨玄月挡他人视线。真有那么差吗?
木莲不知道的是,往年所有人都整过青衣男子,尽管他表演的极为出色,一致昧着良心扔鸡蛋。没给菊花够给面子了。
场地很快就整理好了,下一个是个中年男子,抽到的居然是小官脱衣舞。刚毅的脸愣是青了红,红了黑,最后黑不溜秋。
“九羽,你就不能管好你老婆!”男子暴跳如雷。这种主意除了花舞谁还想得出,更何况整个夜杀只有她能把字写的连鸡爪都不如。
九羽刷的亮出扇子挡住脸,扇子上几个大字: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你狠!”男子视死如归站在台上,背景音乐颓靡暧昧。莲花指微翘,吴侬软语,呢喃喘息,扭腰摆臀。很喷鼻血的举止他做起来格外滑稽。众人早笑翻天了,还有几个滚到桌脚,其中笑的最猖狂的就属花舞。
“……哈哈……太碜人了!钟老,绝对没人点你牌子。哈哈……”
男子当然不可能脱光,意思意思的脱了外衣就退场了。没玫瑰,没菊花,没鸡蛋……
【卷二】古城迷踪 第三十四章 宴会(二)
好冷场……木莲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接下来的表演五花八门,还算正常。木莲也了解了所谓的多才多艺了。见九曜抽签,木莲好奇的探过头。
“夫人很好奇。”九曜很大方的亮出纸条:剑舞。
“你使什么兵器?”木莲没从他身上看到武器。
“鞭子。”九曜看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暗爽。“九燎,剑给我。”
从暗处丢来一把剑,木莲看过去,只从树后看到一角衣服。
“没有曲子怎么成,要我弹一曲不?”青衣男子拨拨琴弦,他记得很清楚,第一个扔鸡蛋的就是九曜。
“石头,我的搭档可是九燎。”九曜不紧不慢的上台,“我们赢定了。”
笛声起,秋夜明,身似游龙,剑气如虹。一曲剑舞,荡气回肠。
“骗人!你丫的什么时候会舞剑了!”下巴掉了一地,可见有多吓人。
“天才,是没有弱点的。”十指拨开额前碎发,闪耀堪比星辰。
帅!木莲眼睛亮晶晶的,抓了一把玫瑰就洒。
“如何,夫人?”九曜坐下,探过半个身子。木莲朝他敲起两个拇指。
“呵呵,期待夫人的表演。”
期待……木莲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姑娘捧着盒子,“我不是最后吗?”
小姑娘顶着墨玄月的压力,微笑摇头。
“先说好,抽到不会的我可不要去丢脸。”颤悠悠的捏出张纸……剑舞。
“哦,这下有趣了。”九曜摸着下巴。
“可以不用去。”胡来可以,胡来到他头上……哼。
“真的。”木莲马上把纸条丢开,长睫毛一扇一扇的,亮出一口贝齿。“麻烦去下一个啦。”
“夫人,这可不厚道。”九曜晃晃食指,“主上会被灌酒的哦。一人一坛的那种,而且是最烈的烧刀子。”
……难怪中年男子情愿丢脸也不退场。木莲解下披风,朝墨玄月欠身,“有剑吗?”
“零。”墨玄月开口,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双手递上剑。
碎发几乎遮去半张脸,木莲只看到高挺的鼻梁和血色樱唇。取过剑,三尺三的剑身,不到一斤,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对右手负担太重。换到左手,出鞘。寒芒犹如月光凝练,木莲也知墨玄月的意思,此剑无刃。
“可以不用勉强。”墨玄月眼光淡淡的扫过她的右手,区区烧刀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是担心她吗?木莲意外极了。“虽然只看过两次剑舞,应该还行。”
才见过两次就如此自信,九曜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夫人如若不嫌弃,云崖弹一曲助兴。”刀疤男子起身抱拳。
“云崖的琵琶,好多年没听过了。”九曜勾勾唇角,“夫人好福气。”
她怎么觉得这话里怨气十足。看向墨玄月,见他点头安心不少。
“多谢。”木莲站在台上,滑过几道剑光,手感不错。
白雪红梅,青丝红衣。眸光流转,星辰暗淡。木莲脑海中全是妖孽爹爹的身影,比划着记忆中的剑舞。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画下最后一个舞姿,木莲伸手握住掌心月,眼神落寞。
仿佛可以感觉到雪的气息,梅香暗浮。九曜的剑舞是霸气江湖,荡彻心扉。木莲的则是化身雪妖,寂寞相思。剑如冰,雪满地,踏雪而来,低眉浅语,何处是归程。
寂静无声,木莲无措的拿着剑,她舞的有这么糟糕?
好萌!尽管带着面具看不脸,但水色烟眸,蝶翼轻扇的长睫透露出无措风情,微抿的粉色樱唇,透露出几分紧张,秒杀众人。
墨玄月步上台,塞了一束玫瑰到她手上,天空洒下花瓣雨,或许是月亮撩人,才会让人迷失,木莲只是微微一笑,沉沉叠叠的笑意犹如雪落,将人掩埋。墨玄月眼色深不可测,将她揽入怀中,那笑,独属于他!
“哈哈,九曜,你还是多练几年吧,省的丢人。”花舞长啸一声,心情极好。
“对手是夫人,九曜甘拜下风。”九曜又露出那副怜悯众生的表情,“花舞可做好准备了?”
放眼过去,桌上的玫瑰花寥寥无几,绝度不会超过他的,所以他绝对是第二名。不愧是轩凨辰的女儿,一舞倾天下。
“准备?笑话,天下间有什么能难住我的。”花舞豪气的抽出张纸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哭……哭丧!”
花舞喜欢大笑狂笑,会学百鸟朝凤,一声长啸连男子都不及一二,唯独不会哭,更何况是哭丧。
“夜路走多了终于见鬼了,可喜可贺。”九魑很没同情心的落井下石。
“这不是要老娘的命嘛!别被我知道是谁写的。”花舞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豪气上台,带上满身臭鸡蛋以及一地菊花。
“自作孽不可活。”九羽吐槽。
“夫妻一体,你也跑不了。”该死的,居然没躲过二十多个鸡蛋。花舞杏眼微眯,极度不爽。黑着脸换衣服去,好样的,还真敢赏她一地菊花。
“九羽大人,你要不要躲一阵?”小姑娘贼笑。
“本大爷需要躲吗?”九羽硬撑,从中抽出纸条。两刻钟内作画一副。
夫妻俩人品一正一负,小姑年乐了,“确实不用躲了,九羽大人画可不可一给奴婢啊。”
“价高者得,想要买本少爷的画,你估计得卖身一辈子了。”
“那可不行,奴婢还要嫁人呢。”
宴会才过半,木莲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困了?”
“还好。”她离开他也不会留下,他们准备的宴会就泡汤了。
掩去眼底的不悦,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你何时才能坦言?”
“人心大抵是不足的。”木莲支头看着台上作画的九羽,“我亦如此。咳咳。”
拉下额间的大手,木莲摇摇头,“无碍。”
“你想要什么?”天下尽在他手,怕只怕她不屑一顾。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心底有抹淡淡的不安。这就是他们所言的患得患失吗?
“呵呵。”木莲轻笑,第一次认真的直视着他的眼。“你身边已有娇花美眷,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无论外貌才气,她没一点及得上紫黛。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他还有何图。
“心。”靠近她的脸,气息交融。他低低的笑了,“你,在害怕。怕动心。呵,本座看上的从不放手。”
木莲的惧意慢慢退去,眉深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是你的明月光或是朱砂痣,你会发现,我只是一个过客,虽参与过你的生活却不足以划下痕迹。”
“过客?本座不准。”线条完美却薄情十足的唇压下,只是贴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木莲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侧开脸,温热的呼吸拂过耳朵,引来一阵战栗。俾睨天下之人,大抵是容不得别人反驳,木莲不是不懂,只是目前不上不下的关系让她焦躁。“我不过一息尚存,何必。”
“你是看轻本座还是自己。”墨玄月冷哼一声放开她,“谛、项玖夜、辰掌柜、轩凨辰哪个能放下手,你又放的下谁!”
“咳~咳咳。”木莲一阵咳嗽。在没有九龙鼎以前,她不抱任何希望。爹爹给的脚链强硬锁作了她的魂魄,却也仅此而已,这也是谛和项美人为她调养了两年却不见起色的原因。她无意中看到九龙鼎的记载,才知道爹爹也知晓其中缘由,一直在找它。世人只道九龙鼎守魂固魄,却不知它最大的功效是养魂。鬼魅得到它,就可借尸还魂,就算阎王老子也无可奈何。
对项美人他们她一直心有愧疚,自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辰掌柜早就知道了。她可不会以为他只看出脚链功效就去找九龙鼎,那种东西,无异于寻找山海经之地,无稽之谈。
可是,也正因为得到了它,绝望中窥见的那一抹奇迹,她蠢蠢欲动。轩府的异动、墨玄月、鬼域,犹如迷障,层层叠叠,走错一步,万丈深渊。
“本座可在你的不舍之中?”
“舍与不舍有何咳、区别。”木莲拉紧披风,怀里的玉锁在发烫,木莲紧挨着墨玄月苦笑,“你早就将自己定位,我的想法有用吗?”
“是没用。”他将她拉进怀里,利剑滑过,这才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剑划破皮肉。
九曜诡异的看着他们,警戒四周,并无异样。
“死翘翘了。”九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能让鬼魅灰飞烟灭的兵器,主上从何而得?单膝跪下,“出现的太过突然未能发现,属下失职。”
“夫人都能发现,鬼道第一人难道是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