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夫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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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缓缓凑过去,直到嘴唇都快贴上她的耳朵,这才开口发问:“你在害怕么?卿卿……”
耳垂痒痒,玉卿意缩了缩脖颈,心慌意乱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少胡说!”
晏知不依不饶:“少逞强了,你就是怕,你怕我……吃、了、你~~~”
小心思被揭穿,玉卿意有些恼羞成怒,抬眼狠狠瞪着晏知,双手紧捂胸口,凶巴巴地吼道:“你不许过来!”
“我偏不,我就要过去。”晏知嬉皮笑脸地靠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搂住玉卿意,调戏的口气说道:“这下跑不掉了吧?”
“走开走开,晏知你这个流氓!色鬼!”玉卿意边骂边推,闭着眼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喊救命了!”
晏知不买账:“你喊呀喊呀!看有没有会来救你?哦对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别人就算大半夜听见了也会装不知道的,不信你就试试。”
“……狡猾的坏蛋!”
“哈哈哈哈……”
晏知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覆唇过去在玉卿意额头亲吻一下,眼神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小脑瓜尽会胡思乱想!我真要想做出点什么你以为你拦得住么?早一掌敲晕你办事了!快睡罢,小色妞。”
山上夜晚露重气寒,他扯过仅有的一床被子搭在玉卿意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自己和衣在外侧躺下,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儿那般说道:“睡吧睡吧……”
“嗯。”
玉卿意羞羞地应了一声,听话地阖上了眸子。晏知也随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呼吸声渐渐轻缓悠长下来。
弯月如钩,绛河清浅。屋外蝉吟碧叶,蛰唱疏草。原本应该睡沉了的玉卿意忽然睁开眼,朝着身旁的人看去。
借着不算明亮的星光,她看见晏知安安静静地躺在外侧,结实的身躯宛如一座巍峨大山,把她护在万全之地。光线太暗,男子面部的轮廓模糊不清,可是玉卿意凭想象就能猜到晏知此刻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恬静沉然的。
她悄悄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然后牵过被子去给晏知搭上,自个儿也把身子往那边挪了挪,同他靠在了一起。晏知一晚上都没盖被子,身上自然是凉飕飕的,玉卿意一挨着他的手臂,就觉得一阵寒气袭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傻瓜!这么冷也不吭一声!
玉卿意暗自嗔怪一句,心头却是说不出的甜蜜。她轻轻撑起身来,准备偷偷亲他一口以示奖励,就在她的嘴刚要碰到晏知脸颊的时候,晏知忽然嘴里咕哝一声,转了个身。
好巧不巧,玉卿意一下就亲上了他的嘴唇。
“哎呀!”
她吓得轻呼一声,赶紧把头埋进被窝,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寂静如常。玉卿意看见晏知没有再动,呼吸依旧平稳,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躲在被窝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慢慢就睡着了。
这时已然夜深,黑暗中男子倏然睁眼,喉咙里发出些许压抑的笑声。他伸臂把沉睡的小美人抱进怀里,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唇鼻,最后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小笨猫……”
第二天玉卿意在晏知温暖的怀抱中醒来,满目东阳朝光灿烂,她舒坦地蹭了蹭身旁男子的肩头。
晏知浅眠,天边泛青便醒了,彼时怀中小美人还在呼呼大睡,甜梦颇香。他害怕惊醒了玉卿意,于是保持不动,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她。
睫羽微动,眼帘缓开,露出一双纯澈的眸子,瞳孔里尚有几分睡意。晏知见状笑问:“小懒猫醒了?”
“唔,”玉卿意抬手揉揉眼,嘟嘴说道:“还想睡……”
晏知起身把她扶起来:“别睡了,主人家都起来好一会儿了。我们也赶紧收拾收拾,早些回去。你这失踪一宿,家里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玉卿意一想起自家祖母赶紧点头:“奶奶肯定担心死了,那我们快点下山!”
迅速起身洗漱整理,又吃了些农妇煮的朝食,在猎户大哥的指引下,晏知背着玉卿意往山下走去。临走之际晏知悄悄把银子藏在了被褥底下,权当是对这户淳朴人家的谢意。
绕出树林后顺利下了山,晏知终于带着玉卿意站到了官道旁边,不一会儿有一辆牛车经过,晏知过去拦下,同车夫交涉一番,给了几个钱,于是两人又搭上了便车。
牛车上拉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异味,玉卿意一坐上车就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好臭啊……”
晏知却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脸坦然,还小声安慰道:“嘘,小心别人听见了不乐意。你不是有个香囊么?拿出来闻闻。”
“哦。”玉卿意吐吐舌头,随即扯下挂在腰间的香囊放到鼻尖嗅了一口,然后把香囊递到晏知面前:“三郎你闻得出里面装的什么花儿么?”
晏知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家是做香粉的?打小就泡在一堆花里。”
玉卿意有点小得意:“我七岁就能蒙眼辨香了呢!不过还是三哥更厉害,十一岁就可以自己配方子了,说起来他这次收账都去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想到玉琅她有些郁郁的,心底还在埋怨当初他不告而别。
晏知听她夸耀自己的天赋异禀,笑着去捏了捏她的鼻头,打趣道:“鼻子这么灵,是狗鼻子吧?来,叫两声给我听听……”
“去!坏死了坏死了!晏知你讨厌!”
“哈哈……”
就这样,玉卿意和晏知一路打闹说笑,伴着破旧车轱辘的咕咕声,还有拉车老牛的哞哞叫进了蒲州城。
车夫要去的地方和玉家不是一个方向,于是在一个岔路口牛车停下,晏知和玉卿意下了车。
“嘶!”玉卿意本想自个儿走回去,谁知伤口淤肿是消了,但走路还是有些勉强,整条腿使不上劲。
晏知见状也不多言,弯腰打横抱起人就走。玉卿意猝然双脚离地,转瞬已经腾空而起,被抱进了坚实的怀抱。她的头靠在晏知胸膛,听着他心跳砰砰,连带着自己也心血澎湃起来。
仰首望去,晏知好看的下颔就在眼前,薄唇微抿,带着说不出的迷人。玉卿意低头浅浅一笑,随即很乖巧地把手揽上环住他的脖子,很小声地说:“你昨天问我的那个……我愿意……”
晏知看着近在眼前的玉家大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玉卿意愈发羞怯:“我说我答应你了……昨天你说的……”
话刚说一半,只见一个瘦削男子忽然从玉家门口冲了过来,疾步生风。
“卿妹!”
玉卿意听见这声音,顿时惊喜地一转头:“三哥?!”
离家多日的玉琅一路披星戴月、不眠不休地赶路,终于在这日清晨回到府中。可他刚到家里就看见一副鸡飞狗跳的景象,玉老夫人拄着拐杖大发雷霆,徐娘躲在一旁暗自抹泪,府里的男丁们都被打发了出去找人,女眷们也到处走街串巷地打听消息。所有人都面色凝肃神情紧张,唯独不见玉卿意。
当他放下包袱一问,这才知晓玉卿意竟然一夜未归,莫名其妙失踪了。
绑票!
玉琅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他按捺住心中的恐慌,先去安慰了玉老夫人一番,然后命令众人继续寻找不要停歇,自己则打算亲自去一趟官府,打点打点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卿妹,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玉琅在心里默念百遍,背脊发寒头皮发麻,浑身冷透仿若雪窟冰雕,在这暑热天都发出阵阵寒气。他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接着便跨出了大门。
刚到门口,玉琅就望见了街尾的身影。一名男子怀抱玉卿意,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玉卿意靠在这名男子的胸口,面露三分羞赧,眼帘低垂,唇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十足的小女儿作态。
这种依赖又娇羞的模样,玉卿意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玉琅心间一阵刺痛,忽然被一种无力的恐惧感包围了全身,胸口闷得快要窒息。不敢再往深处想,他抬腿就冲着二人跑了过去。
玉卿意没料到玉琅竟然在家,喜出望外,挥手大喊:“三哥三哥!”
玉琅奔至两人跟前,见到他们皆是形容狼狈,衣服也皱巴巴的,不觉袖下拳头一紧,沉声问道:“怎么搞成这样?”
玉卿意开始撒起娇来,指着腿说道:“三哥,我被蛇咬了,好痛好痛啊……”
“蛇?!咬到哪里了?严不严重?我带你去看大夫!”玉琅脸色陡变,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通,立马就要带玉卿意去医馆。
玉卿意赶紧喊住他:“三哥别急!伤口都上过药也包好了,我没事呢,你别担心。”
玉琅这才放心不少,随即追究起她夜不归宿的原因来:“怎的好端端就被蛇咬了?卿妹你昨日去了哪里?”
“我们去了……”玉卿意正想如实告之,却一下想起昨日种种,不觉脸上一热,突然又咽下了后半段话,偷偷瞟了晏知一眼。
玉琅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巧撞上晏知一对凤目。
“在下晏明怀,玉公子,幸会。”晏知率先出声。
俊朗多情,心思难测。玉琅对晏知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他从直觉上就不太喜欢晏知,总觉得这人嘴角带笑,眼里却藏着说不出的攻击性。
于是玉琅瞬间换上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拱手说道:“原来是晏三公子,久仰大名。有劳阁下照顾舍妹,不甚感激。”说罢他伸出双臂,示意玉卿意过来。
玉卿意从小和玉琅亲近,自然不觉有何不妥,加上她又许久不见三哥,所以咧嘴一笑就起身扑了过去,晏知只觉怀里一空,转眼玉卿意已经到了对方的怀抱。
手中空落落的,晏知还有些不能适应。他抬眸一看,发现玉琅嘴角紧绷,眼神颇为戒备,一双臂膀紧紧勒住玉卿意,一副忌惮他人觊觎自己宝贝的样子。
这个哥哥,当得有些意思。
晏知忽而一笑:“完璧归赵,我也该功成身退了。告辞。”说完他冲玉卿意眨了眨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玉卿意有些不舍,下意识就开口:“三……咳,晏公子慢走。”
玉琅顿时产生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多余感,他脸色愈加发暗,出口冰冷:“改日在下一定登门道谢,晏公子,请。”
“再会。”晏知拱拱手,潇洒转身,大步而去。
随即玉琅也抱着玉卿意回了府,玉卿意侧着身子,一直回首往晏知离开的方向探望,竟然没有察觉到玉琅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玉琅的感觉越来越不妙,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他和玉卿意之间,好像被人竖起了一道屏障,使得两人相隔愈来愈远……
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大家的生日祝福,我都收到啦,O(∩_∩)O谢谢~~~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基于**随时随地都在抽,我回复不了,等不抽了我再回复哈!积分已送,请不要大意地留下想说的话吧!╭(╯3╰)╮
2、三哥回来了,过渡的也差不多了,下一章开始会激烈起来滴!(^o^)/~
第二十八章惊雷
虽然伤得不算重,玉卿意还是被勒令禁足,在家休养了大半月。期间她都没有再见过晏知,只是偶尔有几样绢花团扇之类的小玩意儿被放到府邸门口,不留只言片语,众人见状都心照不宣,把这些东西都尽数交送给了玉卿意。
每每收到新的礼物,玉卿意就心情大好,整天笑呵呵的,娇纵的性子也收敛不少,变得矜持文静起来,时常对着一盆花儿发半宿的呆,又或者抱着花果自言自语许久。
徐娘不明所以,见状只道她越来越有闺阁贵女的模样,颇为欣慰。玉老夫人则是把玉卿意的这些变化看在眼里,默记于心,未作多言。
唯有一人,见到此般景象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玉琅难以置信,难道他和玉卿意十年的情分,竟然抵不上外人的短短三月?!
在外多日,心中的思念是如此狂热,玉琅觉得只要自己一静下来,脑海里想的念的全是玉卿意,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她就在他耳畔一声声的唤着三哥三哥……
这是一种刻骨的折磨,玉琅几乎快要被压垮。他不敢让自己停歇下来,于是日以继夜、昼夜不息地迫使自己做事,终于在三月后完成了原定半年的计划,接着他匆匆收拾行囊,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没有经历过分离,怎么懂得相聚在一起的可贵?玉琅经历过,所以他懂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无法自拔,他不能没有她。
可是玉琅忘了,旦暮穿梭,岁月流淌,很多事情已在悄然中潜移默化。他对玉卿意的疼惜渐渐变成了深入心扉的爱恋,但是她对他依赖也已经升华,化为比血脉还浓重的骨肉亲情。
他们确实相互深爱,可惜不是同一种。
“卿妹。”
玉琅来找玉卿意的时候,在门口便看见她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两只小腿高高翘起,摆来摆去,眼睛盯着床头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玉卿意看得出神,压根儿没听见玉琅的呼唤,于是玉琅直接走近,又唤道:“卿妹,在看什么?”
玉卿意侧首看见来人,绽放一个甜美笑容,招招手:“三哥你来瞧瞧,这些布老虎好不好看?”
玉琅定睛一看,只见床头一字排开放了七八只布老虎,有大有小,色彩斑斓,形态各异,憨态可掬。这些东西都是女儿家最喜爱的,更何况玉卿意的属相便是虎,自然更加中意了。
“好看。”玉琅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个布偶老虎,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玉卿意没有在意,随口就实话实说了。她笑嘻嘻拿起一个最大的布老虎,作势往玉琅身上咬去:“嗷呜!老虎要吃三哥了,咯咯……”
少女清脆的笑声传进耳朵,玉琅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别人送的……他知道是谁送的,那个男人,绝非善类。
玉卿意自顾自玩了会儿布老虎,这才发现玉琅只是坐在边上静静盯着布老虎发呆,表情有些阴郁。说起来这几月不见玉琅,他更加清瘦了,脸色也一直不太好,形容憔悴,眼眶老是带着血丝。生意上的事很辛苦吧?要是有个人帮帮三哥就好了……
她咬咬唇,试着去拍了拍玉琅肩头,口气软软地说道:“三哥,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嗯?卿妹你说什么?”玉琅收回视线,转头问道。
玉卿意坐过去抱住玉琅的手臂,拉扯着撒娇求道:“三哥,你看我都在屋里睡了十几天了,伤口早就好了。你去帮我给奶奶说一声,让我出门转转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不会偷偷溜出城了,就只是随便逛逛!三哥,好不好嘛?你帮我去求求情,好不好……”
上回夜不归宿,玉卿意不敢说是和晏知一起去的,只说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到城郊看龙舟赛,回来的时候想爬山抄近路,却被蛇咬了,好在遇到了山上好心的猎户收留一晚。下山之际“正巧”碰到晏知回城,于是两人结伴通行,他还很“好心”地送了自己回府。
玉老夫人听了这样的解释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失踪一夜之后还被陌生男子送了回来,传出去有损清誉。所以老夫人只是遣了玉琅去晏家亲自道谢,而玉卿意就被关在了府里,养伤之余反思己过。
如今玉卿意这般哀求玉琅,其实说出去游玩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见晏知一面。少女初尝相思之苦的滋味,她这几日就如猫爪挠心,心头有种念想蠢蠢欲动,快要破茧而出。
玉琅哪儿能不知她的心思?他闻言内心又酸又苦,垂眸道:“卿妹,你身子还未大好,出去的事情……还是再缓两日吧。”
从小到大第一次,玉琅拒绝了玉卿意的请求。让她出门干什么?幽会情郎么?那他又被置于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