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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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莲不敢打扰,拿了毯子过来轻轻给她盖上,在一旁守着做针线活。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冯氏那边叫过去吃饭,半莲便轻轻喊醒了宋祺。
宋祺惺忪着睡眼起身,换了衣裳,洗了脸,这才去了冯氏的院子。这一耽搁,冯氏和宋老爷,徐氏等了一会,宋祺进来时,徐氏脸色明显不好看,冯氏倒还笑着,叫宋祺坐下,道:“怎么看着这么累?你这是出门做客去了还是去地里种庄稼去了。”
宋祺嘻嘻笑道:“我今天特别困,就睡了一会,您要是不叫人喊我吃饭,我还睡着呢。”徐氏不满道:“那你是不是没练琴。”
宋祺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冯氏道:“不练就不练,学那劳什子做什么,天天弹琴,十个指头个个肿着,怎么拈针拿线。”徐氏听了这话顿时不满起来不是她对婆婆不孝顺,可婆婆出身乡野,只知道做针线活,别的一概不问,目光短浅得很,完全把宋祺当成一个乡下姑娘教导,可宋祺是乡下姑娘吗?
父亲是状元,娘是闺秀,外祖父还是当朝丞相,外祖母,舅舅,舅妈,那一串字亲戚就别提了,哪个不是出身豪门,宋祺一丛生下来就注定是要当大家千金,日后嫁到富贵人家做当家主母,主持中馈的,婆婆这么教可怎么成。
宋老爷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练琴也有利于平心静气,陶冶情操,这也是好事,今儿个祺儿出门一天,许是累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也没什么,祺儿,你回去补上就是了。”徐氏看不上自家婆婆,可却不能不给宋老爷面子,因此把气按捺了下去。
一顿饭下来,宋祺一句不敢吭声,吃了饭,冯氏故意拉着宋祺不放,眼见着徐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老爷才发话叫宋祺赶快回去练琴。
宋祺憋了一肚子气,心里很是恼火,可却不得不遵着吩咐练了半个时辰的琴,琴声中带着发泄,如同碎玉四溅,清脆,却有些刺耳,一旁伺候着的半莲很是想捂上耳朵,可看着宋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到底不敢,硬生生的挨了半个时辰。
好好一曲高山流水变成了万马奔腾,宋祺刚一收手,半莲就赶紧把琴收了起来:“姑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快歇下吧。”
宋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半下午睡了好一会,这会一点也不困,宋祺想起徐氏对自己疾言厉色,越发的委屈起来,京城京城,自小她就在这长大,连京城的影子都没见过,为什么要她跟京城的姑娘比,京城的姑娘,说的跟天女一样,可也要一日三餐,吃饭喝水的,有什么了不起。
宋祺这么想着,心里的怒火就越发的旺盛起来了,打定了主意明天罢课,叫娘知道知道自己的决心。第二日卿先生很早就过来了,说早上阳光明媚,适合练琴,叫人抬了两个琴桌放在花园里,在胜放百花的花园里学习春花秋月夜。
卿先生年纪过了三十了,却风韵犹存,一身青衣,看着很是顺眼,说起话来慢声细语,跟丁丁冬冬的琴声差不多。宋祺道:“先生,既然是春江花月夜,那咱们应该晚上学才对啊,大白天的学,不是一点意境都没有了吗。”卿先生看了她一眼,道:“你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你说,你觉得学什么好?”
宋祺眼睛一转,道:“那些古曲不是阳春就是白雪,这儿的景致倒是好,只是俗气了些,先生你认为呢?”卿先生静静看了她一会,道:“说的也是,你既然觉得俗气,那就不用学了。”
宋祺道:“那怎么成,如果不学,娘会打我的呀。先生,昨天我练了好久的高山流水,我弹给您听好不好。”卿先生微微点头:“好。”
宋祺不低头抚琴,反倒站了起来,四处张望,望见旁边亭子边上的一棵柳树,就往那边去了,半莲忙道:“姑娘,您去哪里?”
宋祺嘻嘻笑道:“我要弹高山流水呀,那得找个高点的地方,别的地方我也爬不上去,就这棵树了。”说着竟撩起了衣摆,掖在腰带里,然后爬了上去,那树也不高,旁边还有几块石头,宋祺爬上去也不难,连卿先生带上半莲,几个伺候的丫头都愣住了,被宋祺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半莲急了,跑过去道:“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当心摔着,快下来。”宋祺站在树分叉的枝干上,后面倚着树干,竟坐了下来,笑道:“半莲,把琴递上来,我要开始弹高山流水了。”
卿先生也生气了,宋祺是她的学生,若是在课上出了什么意外,这责任她怎么承担,便道:“宋祺,你下来。”宋祺打定了主意不下去,任几个丫头怎么求都不下去。
卿先生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吩咐半莲:“我教不了了,你去请夫人过来亲自管教吧。”说完竟拂袖而去。
半莲无法,只得去请徐氏。
006。挨打
更新时间2013120 7:00:24 字数:2498
徐氏听了消息赶过来一看,气的半死,几个丫头围在树下不停地哀求宋祺下来,宋祺倒是自在,得意洋洋的坐在上面怎么都不动。
徐氏阴沉着脸,过去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宋祺,给我下来。”徐氏连名带姓一起喊,可见气得不轻,昨天苦口婆心说这么多敢情是白说了,还是这么不听话,要出去玩带她出去了,要放风筝也放了,要歇着也歇了,还是不知道上进刻苦,简直要气死她了。
宋祺见徐氏来了,这才站了起来,道:“娘答应我以后再不叫我学琴了,我就下去。”徐氏才不理会她呢,直接道:“你要是听话,赶紧下来,一切好说,你要是不听话,我今天非打你一顿。”
宋祺不依:“不答应我就不下来。”徐氏气得无法,走过去想亲自爬上去,被丫头们拦住了:“夫人,地上有石头呢,要是磕着了可不是玩的。”徐氏厉声道:那还不赶紧搬开。”几个丫头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石头弄到一旁去。
徐氏放软了声音,道:“祺儿,听娘的话,赶快下来,要是摔着了怎么办,你下来,娘什么都应你。”宋祺松动了:“您说真的。”
徐氏道:“自然是真的,娘就你一个闺女,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学了。”宋祺道:“那咱们说好了,我实在不喜欢学琴。”
徐氏道:“好好好,你赶紧下来。”又叫几个丫头上去扶着托着,几个丫头簇拥着上前,总算把宋祺给弄下来了,都松了口气。
宋祺得意的刚想说话,却见徐氏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徐氏吩咐丫头:“把她给我带回去,拿家法,今儿要不好好管,以后就要翻天了。”
说着竟头也不回地走了。宋祺愣了一下,当然不答应,可是那几个丫头都是徐氏贴身的丫头,跟着管家理事的,都只听徐氏的,徐氏一番话,她们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压着宋祺回了院子。
大白天的家里也没人,宋老爷去衙门了,冯氏平日都爱到隔壁和人家老太太唠嗑,因此宋祺喊了一路也没个人出来。徐氏这回是气坏了,也不听劝,取了家法来就叫打,一刻钟也不停。
宋祺刚才还满心满眼的得意,如今被压在长凳上,只觉得害怕,忍不住哭起来:“娘骗人,娘说不打我的,呜呜……”徐氏大怒道:“不打你,不打还成样子?今儿个赶去爬树,明儿还不知做出什么事来。”
又吩咐一旁拿着板子的婆子:“打,打服为止,我看她还敢不敢放肆。”那婆子也不敢怠慢,扬着板子挥了下来,宋祺从小到大别说挨打了,连被蚊虫叮咬都是又擦药又请大夫的,如今一板子下来,只觉得一阵剧痛,大腿瞬间就麻了,那痛楚仿佛长在了骨头里,这阵还没缓过去,又一板子下来。宋祺被打懵了,也不挣扎了,只顾着哭。里里外外的丫头连大气都不敢吭。
到底是袁嫂子害怕打狠了,回头老爷回来也就罢了,老夫人回来又是一场大闹,看徐氏径自坐着生闷气,没注意,便示意旁边的丫头去报信。
那丫头也机灵,一看袁嫂子给她使眼色,赶忙就跑了。家里人都不在,去找谁呢,她先是叫了候在外面抹着眼泪不敢进来的半莲去喊冯氏回来,又叫了二门的小厮去喊宋老爷,她自己则跑去了赵知文住的院子。
赵知文的院子离的远,那边闹腾起来他也不知道,还在书房念书呢,见一个丫头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说姑娘挨打了,他也吃了一惊,赶忙跟着去看。
还没进徐氏的院子就听见宋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赵知文心中一紧,赶忙进去,一瞧,徐氏坐在坐在旁边,蹙着眉头问着宋祺:“还敢不敢了?认个错我就不打你了。”宋祺疼的都没有知觉了,哪里还听见这个,只是不住的哭。
外头的丫头见了赵知文大声的通报了一声:“赵公子来了。”打板子的婆子识趣的住了手,徐氏抬眼去看赵知文,赵知文忙上前行礼,道:“夫人,祺儿年纪还小,若是错了什么您只管教导,这么打只怕要打出事来。”
徐氏本就不喜欢赵知文,见了他来更是恼怒,再加上心里一股气没散,冷笑道:“宋祺姓宋,你姓赵,再怎么好也不是一家子,不过是看着往日的情分,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我管教女儿,和你有什么相干,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往长辈的院子闯,难道不知道避嫌,我看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赵知文愣了愣,随即低头道:“夫人说的是,是知文莽撞了,只是祺儿年幼,我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听说她挨打,心里着急,就忘了规矩,还请夫人恕罪。”
徐氏冷冷道:“恕罪可不敢当,你是有功名的人,以后建功立业,我们可高攀不起,我在这处理家事,还请不要打扰了。”赵知文怎么会听不出来这逐客令,可看见宋祺趴在凳子上,粉色的春衫轻薄,已经洇出血来,不由得不忍,道:“夫人,我瞧着祺儿不好,您就别打了,我这就走就是。”
徐氏刚才一时急怒攻心,失去了理智,才叫人打宋祺,如今一看,宋祺竟趴在凳子上连知觉都没了,吓了一跳,赶忙扑了过去叫起来,又骂丫头:“还不去请大夫。”那些丫头知道事了了,这才舒了口气,赶忙各自忙起来。
赵知文见宋祺被抬进了内室,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出了院子。那边宋老爷和冯氏急急地被叫回来,宋祺正趴在床上叫大夫诊治。宋老爷还好,只是心疼,可还忍着,和大夫寒暄了几句,冯氏却心肝肉的叫着在旁边哭起来,徐氏刚才气急了,醒过神来一看也知道打狠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心里也难过,坐在旁边掉眼泪。
冯氏如今六十多了就这么一个孙女,看着宋祺昏迷,简直跟要了命一样,她在路上也听了始尾,骂徐氏道:“你也是当娘的,怎么下得了这狠手,你把孩子打死了才甘心是不是,整天逼着学这个那个,你自己怎么不学,福姐儿要是有个好歹,看我饶得了你。”
徐氏哭道:“我也是气急了,她又不听话,我也不知道……”宋老爷叹了口气,道:“她才多大,好好的说就是了,打的这样……”他也心疼啊。
那大夫经常给冯氏把脉,和宋家也熟,把了脉道:“老夫人老爷夫人放心,小姐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急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我开两剂药,喝下去把郁结散了就好了,再者就是外伤,用白玉化瘀膏一天抹三次,不要翻身碰着伤口,不要沾水,过半个月也就好了,也不会留疤。”
宋老爷忙谢了,又问饮食禁忌,那大夫笑道:“我一会写在方子上,天气眼见着热了,要多注意,伤口不要发了才好。”
宋老爷赶忙请出去开方子,冯氏坐在床边一声声的唤着宋祺的名字,宋祺迷迷糊糊的看见冯氏身影,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嘟嘟哝哝哭道:“祖母,好疼啊,好疼……”
冯氏听了更是心疼,哄道:“祖母在啊,福姐儿好好养伤,有祖母护着你,看谁敢打你。”宋祺许是听了话安慰,慢慢的又睡去了。
007。养伤
更新时间2013121 7:00:10 字数:2632
宋祺睡了一下午,不能躺着只能趴着,也不舒服,醒了过来,冯氏还在旁边看着,两只眼睛红红的,徐氏站在一旁,眼睛也肿着,见宋祺醒了忙上前,又吩咐丫头:“赶紧把药端过来。”
丫头们端了药过来,伺候着宋祺喝下了,冯氏见宋祺精神好了许多,就吩咐丫头:“把姑娘的东西收了,抬到我院子里去,我看我不护着是不行了,眼错一会就打成这个样子,要是以后还了得。”
丫头们不敢不从,到外头收拾去了。本就是徐氏的院子,也没宋祺多少东西,徐氏如今肠子都悔青了,看着女儿恹恹的,看也不看她,心里更跟针扎了一样,冯氏发话她也不敢拦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宋祺被抬着送到冯氏的院子去。
晚上,宋老爷从冯氏的院子回来,看徐氏整一个人默默垂泪,心里也软了四五分,过去道:“你放心,有娘看着呢,祺儿已经好了大半,就是撒娇喊疼,明儿去看看她,也就好了。”
徐氏哭道:“我也没想打那么狠,我就是想吓吓她,她是我闺女,我心里能不疼吗,可她脾气那么倔,气得我什么都忘了,她要是求饶一句,我也就罢了,偏她也不认错……”
宋老爷叹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想着祺儿将来能嫁到高门大户里去,可是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说是状元,可哪次科考没有状元,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我,我也没什么家世的,祺儿的婚事,以后你多半不能如愿了,你也别这样逼着她了。”
徐氏道:“有我爹,还有哥哥嫂子,祺儿的前程哪里要操心。”宋老爷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祺儿虽说是外孙女,可跟亲孙女一比,到底隔了一层,我记得你哥哥还有一个嫡女,几个庶女吧,你嫂子有好的婚事难道不给自己的女儿到给祺儿这个外甥女。”
徐氏不服气,还要辩驳,宋老爷却道:“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跟着我离京,就该想到你不再是以前的京城贵女了,如果是还想着以前的风光日子,就不该嫁我。”说完便走了。徐氏愣住了,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格照在她脸上,神情莫测,复杂难辨。
宋祺这回挨打算是怕了,以前徐氏纵着她,她没有意识到,如今挨了板子才知道徐氏是说一不二的,越发的害怕起来,生怕徐氏算后账,明明已经能动弹了,非要躺在床上叫疼,哎呦哎呦的不肯动弹。冯氏见了更是心疼,几次徐氏想过来瞧瞧都被拦住了不许进来,对宋祺越发的有求必应起来。
赵知文后来来看她一次,拿了外头买的新鲜出炉的栗子糕,是宋祺最喜欢的,栗子香甜,与吃的药也不冲突,冯氏便叫她吃一点,宋祺不肯动,赵知文便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用手托着递给她,宋祺吃了两口糕又喊着口干,赵知文便给她倒茶,半莲忙接过来,倒了杯茶,道:“姑娘就会支使赵公子。”
赵知文笑道:“这丫头,从小就爱粘着我。”又道:“这回可吃到苦头了吧,以后可别这样了,闹到最后,你挨了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看这几天宋叔担心的,下了衙就过来瞧你,你还这么任性。”
被赵知文一说,宋祺也不由得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怕娘打我嘛。”赵知文微笑道:“你乖乖听话,夫人怎么会打你,这几天没见着你的面,不知道有多着急,你呀,还这么没心没肺。”
宋祺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赵知文笑道:“一会夫人来看你,你可别任性了,乖乖认个错知道吗。”宋祺不情愿道:“知道了。”
赵知文于宋祺是青梅竹马,也是兄长,有时候徐氏和宋老爷都劝不动的事情,赵知文一说她就应了,这也是一物降一物,赵知文和她说了一会话便回去念书了,下午果然徐氏又过来了,那丫头当着宋祺的面回禀,冯氏看了一眼宋祺,道:“福姐儿有我呢,叫她回去吧,我也不要她伺候。”
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