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几重vi完结-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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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自制得绝望。他对她说话,他努力靠近她,外表再是不动声色,不为人知的角落,紧张到甚至在战栗。
他从来都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第一次这样深埋进心里执着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不知如何入手的女孩。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习。
“我已经独自流浪了那么久,不知道自己存在是为了什么。然后我终于有了想要得到的,遇见你,与其说是一场救赎,不如说是命运的恩赐……想要这样一直陪着你,想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情,想要你能对我讲述你的一切,想要……那些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东西。”
白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轻轻地说道。她太安静,他只能主动迈出去。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在她生活中的存在,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寡淡言辞的人变作了扯着任何话题都能娓娓道来的人。
秋季即将结束的时候,江湖上又热闹起来了。黑木崖任务的阴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因为东方不败之死任务最终完成的奖励,却使得帮派系统的进度更上一层。
整个江湖都纷纷扰扰,白发却好像已经忘却了外界的一切,日日夜夜执着的地点就只有沉夜山庄而已。
那夜烟岚似乎做了个噩梦。满头大汗地醒来,连面情都带着惊恐得睁大眼,可是茫然坐着,任被冷汗打湿的衣衫沾了背,却始终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
她像是傻子一样呆呆坐在原地,记忆像被陡然挖去一块,视线没有焦距,单纯这样地望着。望着自己手掌的纹路,然后她僵硬地抬起头,透过紧密的窗望向那看不见的天空,干涩的眼里流不下一滴眼泪。
她离她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中间仿佛只隔了一张比纸还薄的白膜,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颤抖的手却始终无法将它戳破。
烟岚起身披上衣衫,走了两步,腿脚不稳微微踉跄了一下,她扶着拔步床的栏杆片刻,慢慢往外走去。掀开帘子进了外间,又打开门走到屋外。
冰冷的夜风瞬间席卷身上微薄的暖意,她站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只是睁着眼睛迷茫地站着。站到透骨生寒。沉夜山庄空空的已经没有人,自从这条剧情激活之后,敛儿已经常驻迷色城,青菱寻常都在镜谷,鬼王不见人影,抬头低头便剩下她一个。她也不觉得如何,多一个,少一个,似乎总是一样的。
白发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天光微微划开天际。抬眸一眼,就看到倚着扶栏静静仰望天际的身影。长长的发披散着一直到腰下,白色的衣衫,襟袖处的青色蔷薇绣得如此细密,肩上披着宽大的衣袍,静谧得沉入画卷,美得毫无生气。
这个人一直有让世界都为之缄默的气息。看着她,似乎本能地就该静下来。可这瞬间白发不但是手,连手臂上的肌肉都在战栗。
——她整个人都像是空的。只有外壳,没有灵魂。
他从走廊上绕过去,攒紧都显得无能为力的手指触摸到她的发,顺着微凉的发丝轻轻碰触到她的脸,指腹的冰凉让他的胸膛都被揪紧。她缓缓偏起头来看他。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因为在这里待得太久,连身体都几乎被冻结成冰。
……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件。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手足无措站立在原地,然后,颤抖地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试探的,连自己都在不安的——而她只是茫然地望着他,仿佛对自己身侧的环境全然不知般。
他自己与自己僵持了片刻,最后一脚踹断那些还在犹豫中的神经,用力地将她揽入怀,紧紧搂住怎么都不想撒手。
“别怕……”他轻轻说,声音颤抖而后怕,“不要怕……”
烟岚依旧是那样呆呆望着他,似乎在努力辨认面前这个人是谁,可是一不小心眼泪就掉下来。无声无息的,甚至连面情都没变的,可是泪如雨下。
白发的心尖疼得像是很快就会把自己窒息。
有些人嚎啕大哭,有些人泣不成声,有些人哭到撕心裂肺,有些人哭得心如死灰,可是她总是这样平静的、无声的,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的哭泣,明明这样寡淡,他却觉得此刻胸腔中充斥的这样强烈的情绪,震得他大脑都空白到发黑。
“不要哭……”他紧紧拥抱着她,脸贴着她的额,双臂不自觉用力得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她哭得无法自制。天却亮了,冬日的太阳破开黎明,世界明亮得毫无顾忌。
烟岚停止流泪的时候,看到白发脸上全部都是水迹。
她空洞的眼瞳终于有了焦距,水烟蕴着灵气,静美如昔。缓慢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眼眶里还在往下涌着眼泪。她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哭,”他闭上眼睛,重重吸了口空气,轻轻说,像是怕惊扰了她,“只好陪着你一起流泪。”
连他自己都会惊讶——漫长、漫长的记忆里,他似乎……从不曾流过泪。他曾把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放完,却从来没从眼睛里落下一滴泪。可她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位,在漫长的时间之后,他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烟岚愣了半晌,却忽然笑起来。比天光破开时的霞光更加柔美动人,比黄昏错落之际薄散的余晖更加温暖宁静。他的心脏瞬间就变得无比柔软。
“来寻我吧。”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以为自己听错,可是怀中的人笑得那样平静。白发的手也颤抖了,他连嘴唇都在颤抖,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却失败了。从遇到她开始,他就变得一点都不像他。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而不是背负着一整个帝国连闭一闭眼都不敢的曾经。
“你在这宇宙的哪个……角落?”
烟岚轻轻笑着,瞳眸深处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苍寂。
“我在,地球。”
作者有话要说:9。30
中秋节快乐~晚上赶出的礼物~~
最近几章都挺感伤的……自己都这样觉得……还有三四章吧……这卷快完了~~~爱生活,爱白发~~这货从牵小手发展到终于敢抱抱……下次就是亲亲了……烟岚……唉……写出来乃们就知道鸟~
☆、他生莫作有情痴
“咦,大人会去哪?”
欧阳郁在门外若无其事转悠了好几个来回,内心惴惴不安外加无比纠结,又游荡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按在识别器上,指示灯无声划过一抹白色弧光,半实体的晶门瞬间虚化转薄,探头悄悄往里瞅了眼,才骤然发现里面没人。
游戏仓门关着,不透明的晶体望进去没有任何实体感,显然里面空空如也,偌大的房间几乎没有器物或是装饰,因而一目了然。欧阳郁愣了半晌,纳闷地把脑袋收回来,随着胳膊缓缓放下,透明粒子状态的门也跟着重归原样。下意识扫了眼四周,两侧走廊警卫立如标杆,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存在感极弱,那模样都几乎跟墙融在一起,约莫连换班的时候都感觉不到些许动静,来来去去的人也习惯性将其忽略。
站原地踌躇了会儿,还是扭头走开。脚步越走越快,紧接着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脱离粒子封锁区域,感觉到身上强行加诸的能量形式变弱,舒展了下筋骨,一边想事情一边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
不知为何,是太久不来这里的缘故么?为何感觉今日的领主府各种不对劲呢?那种仔细想又觉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的不对劲。顺手摘了朵墙角探出的花骨朵,正把玩着忽然浑身一滞,还未反应过来便飞快撒手把那玩意儿丢开——错觉么?他怎么从假花上感觉到了生命电流?!
欧阳郁难得严肃了神情,顺着自己的手势警惕地往地下看去,零零散散几株枝条柔软的绿色枝干,一看就知道脆弱至极,似乎是随意攀爬蔓延着在走廊边,顶端生着淡黄色的花序。原以为只是装饰用的假花,但竟然存在着生命电流——这么说是活物?可是就算是活物,也太弱了点吧!这枝条不会抽人么?花盘里不长牙么?好吧这样纤弱的枝条这样娇小的花盘就算能攻击也不会给力吧……
伸手戳了戳,枝条微微一晃,完全没动静……既然不会完全攻击,为毛连根不会动?!受到侵犯了不得立马拔出根跑掉么?!竟然就这样安安生生扎根着不动,而且完全没有长任何保护自己的器官……太没有领域观念了!!
他呆滞了好半天,混乱思绪才硬生生从“艾特拉塞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奇特形式的植物?”中脱离出来,好歹也是在混元正道里折腾了那么多年的,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玩意儿跟游戏里某些玩意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地球那边好像多得是这样的物种……
等等!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何地球那边的植物会长到艾特拉塞来?!
欧阳郁瞬间好奇性暴涨,蹲旁侧使劲地研究起来。这就是来自地球的玩意儿啊,竟然能适应艾特拉塞的环境,完全没有变异呢!这叶片,这花序,好新奇的手感,果然不愧是现实么,比起游戏里的触感更为真实呢。
不过……怎么会没有变异的?确实完全、完全没有变异啊!!明明来自于地球这样低级文明的物种放到宇宙的大多数地方都会变异的!特别是艾特拉塞这种原本就建立在陨石星河上的地方,别说宇宙射线与磁场了,就连原本的土质环境对那些娇柔难养的物种来说都是噩梦。
直到抹茶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欧阳郁才讪讪住了手,回头看向那可怜的被蹂躏的植物已经差不多要被拔光了,那面上的表情竟还是意犹未尽的。
“这个时间段——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容冷淡又带着懒散的女子不满道。
“请示大人,关于接下去的指令。”身穿勾着蓝边的洁白指挥服的男人耸耸肩,无奈道,“帝国官邸有传来文书请大人过去一趟,但大人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意向呢。我没有批示文书的权利,又完全找不到愿意按印的上峰,只能亲自来寻大人。”
抹茶摸摸下巴,眸中射出难以想象的光芒:“诶诶,不用管这个啦!不是要去银河系么?塞西尔已经做好准备了,估计就在这几天——虽说以前都是会顺道回帝国一趟……但既然出席议会永远都是沉默,不回也没事吧……况且大人的意愿……”
后面越说越含糊,但想必此地的两人心中都是无比清楚的吧。视线对视一眼,一切就在不言中了。欧阳郁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是摇摇头:“还是带我去见一趟大人吧……远远看一眼?确实,这些东西不去麻烦大人也行的吧,如果是大人的话……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已经等待得……很久了吧。”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转过身往外走,路过的时候深蓝军装的女子也忍不住拽了把那柔嫩的枝条。
白发在那颗长满蒲公英的疗养星。就像那时他苏醒后所做的那样,静静坐在椅子上,看不远处漫山遍野开放的植物。天空飞满了雪白的绒毛,摇摇晃晃的种子乘着风在四处流离。
在他身边待过那样漫长时光的副官,熟悉他甚至胜于他的副官,以为他会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花费那样巨大的代价,让这来自遥远文明的种子能够生长——并非是旁人所以为的轻松,在它能够生长在艾特拉塞之前,所经历的努力是未知者所难以想象的——虽然后来被他毫不犹豫的离开姿态所挫败,以为自己还是猜错了他的喜好……但,他,也确实是喜欢这里的。毫不犹豫是因为他的目的确定,很少动摇,离开,只不过有更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喜欢这里呢?心情很平静,很平静,在那些时候千年来的肩头的重量仿佛消失一般……似乎只有这种时刻,他就像个普通人一样,安静又平凡的普通人,什么都不想的……只是单纯就这样观赏着。
明明只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星球,若是要强行赋予个名字的话,大概也就是象征最低级的F然后随便添上个数字吧。就算作为疗养星,在该级别是很高级,在这艾特拉塞,也是完全不起眼的所在。毕竟从一开始,这片领土便为这位明明隐退了、却还是无法抗拒本能的领主大人,将此处按照标准的军事化堡垒构建……领地内的一切,等级还是如此鲜明……
不过现在,这星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翡裴息”。若是用地球联邦那边的语言描绘的话,大概就是“风中的眷念”、亦或是“无法停止的爱恋”这样的解释吧。
有的时候,塞西尔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仅仅是抱着最真诚又自以为是的善意,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一切。从来不去回应——又或者,这个世界,能让他回应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但似乎……完全切中了心脏呢。
※※※派派※※※
混元正道的进程依旧在继续中。
等到帮派发展到极致,接下去,就该是与世家之争类似的这般大型剧情过渡,所以……她还是有用的吧?再接着,便是与门派发展同等进行的六界玄机任务,等到门派也终结的时候,便该是到六界开启的时候,她手上的钥匙……属于“烟岚”跟“翎耀”之间的剧情,才终于有需要被展开的机会。
因为被需要……所以存在么?
不,她想通了很多事物,唯独不明白,存在本身的意义。连赋予她存在的“意志”都不知道的话……她又怎么知道呢……那样无法揣摩的命运,怎么会是可以被勘破的东西?
烟岚站在风中,看着黄昏的沉夜山庄滚起仿佛火焰般的霞光与金辉,就像她曾无数次所做的那样。然后,黄昏过去,漆夜降临……不知为何,这样的夜色,竟然让人觉得很温柔。
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呢。
或者说,其实连那些眼泪,都不属于她。她曾一厢情愿以为属于她的东西,那些想都不用想便属于她的东西,却原来都是……一厢情愿。
时间的跨度越长,她所明白的东西便越多。戳破那层名为虚幻的遮掩住真实的谎言,然后面对那些血淋淋的会让意识崩溃的东西,绝望过后依然挣扎着站起来,因为,她没有走向终结的权利。
就像那些丢失的记忆,原来不是忘记,而是本来就不存在……只要将完美无缺的记忆撕裂一条缝,就算窥探到的还是空白,但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毕竟,她这样的存在,还是拥有着连难以想象并企及的智慧……
烟岚又想起那个握着她的双手,对她说“我喜欢你”的人。
她明白“喜欢”、或者说“爱”是什么,若说是透析也不为过,可她本身却不具备这样的东西……虽然是并不能被接受的……情感,但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哪怕是回想,就会觉得无比温暖美好。她不配得到的温暖与美好。
那样挚诚又坚定的情感,不会动摇的信念,仅仅是被注视着就能感觉到炽热的心情……那样美好,那样美好……他是预料之外的存在,是她的世界不被预期的意外,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还是不可避免地将他当做救赎一样的东西……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故事,最终会迈向那难以抵挡的悲哀之中,她已经陷在极具毁灭性的漩涡中无法逃脱,还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义无反顾踏入……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不能拒绝,还是觉得……无法控制的绝望。
她连……都不是。
※※※※※※
没有煮茶,没有摆棋,没有散步,甚至……连发呆都没有,烟岚坐在那里,心平气和地等待那随时会降临在她身上的事物。就算是紧张或是害怕,在这样的时刻,已经全然没了必要,所以,并不会出现在她身体里。她所能表现的,也仅仅是维持这样的平静罢了。
她在想什么呢?
银河系,太阳系,地球联邦……母星。他会来的吧……会吗?
可是来了……又怎么样呢?
承认吧,自己是故意的。那样卑劣得……甚至是自己都不能原谅的痴妄。就算如此明确地知道是无望,还是这样自私地去做一件会毁了别人,却又得不到任何结果的事……
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