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将军二三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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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慢些!”
乖乖,这架势,虽然不像戏文里“公主驾到!”可也相去不远了!楚老夫人有些兴味,可是脸上却犯了难,要她去给公主行礼,要不是她和女儿暗中略施小计,她儿子连公主都可以不娶,她虽不会和公主过不去,但婆婆给媳妇行礼,这事想着就别扭,可不行礼,看这闷骚儿子,都和人家洞房了,十成十是看上人家了,要是不行礼,气了公主,害她没了孙儿,这可如何是好?
楚老夫人自顾自纠结,也没有发现楚正行的腰杆挺得更加直,当然,一般人也发现不了,楚正行本来就很严肃地坐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楚老夫人最后决定见机行事,因此和安公主进入门中,就看到两个木头似挺直肃坐的人。竟然连伺候的人也没有,和安公主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她的贴身侍女就有四个,这将军府是如何回事?不过和安公主很快将疑惑和不满掩盖下去,她是来给婆婆请安的,而且将军府的事,和她关系也不大,她并不想生事。
“驸马,别忘了您的礼数!”锦瑟一看主厅母子二人的架势,在和安公主发话前立即一板一眼的提醒。
和安公主为应新妇之身份,拖上一袭大红色繁复宫妇装,昂首缓立,骄傲凛然不可侵,四位侍女紧随其后,各司其职,正是一副完美的公主姿态,只是微垂下眼帘,略微掩盖心中所思:母亲留给她的册子中有一条告诫,若所嫁男子为心中所爱,万万不可端起宫中礼数,否则只会毁了两人的情分,若所嫁男子非心中所爱,则万万不可忘记宫中礼数,否则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劣势。是的,她是故意迟迟而来的,她是故意没有阻止锦瑟的,她知道母亲
永远都不会害她。
“公主,别忘了,我除了是驸马以外,还是镇北骠骑大将军,你确定我要行礼?”
“锦瑟,既然将军有疑问,将我大乾王朝的礼数礼节告予将军,免得将军以为我和安是一无知鄙妇!”
“是公主!”锦瑟脸上仍然无甚表情,声调平平毫无起伏,完全浪费了锦瑟之名,“平治和安帝姬,亲王品级;镇北骠骑大将军,从一品级,见平治帝姬,立身行礼;平治帝姬驸马,从四品级,见平治帝姬,行跪拜礼。”
落篱、景烟、暖日三侍女心知公主此举于皇室,于她自己都是弊大于利,也不敢在公主的气头上阻止,只是三人都暗中数落起锦瑟的榆木脑袋,埋怨大将军的不解风情。
锦瑟平平的声调刚收,楚老夫人听得差点咂舌,没有反省似乎给儿子招了个麻烦,反而好整以暇地自顾自喝起茶来作壁上观。
“好!好个和安帝姬!”楚正行怒极反笑,不过在四位侍女的陪同下,和安公主的胆子显然大了起来,楚正行的怒气没有丝毫影响她的所摆的姿态。“臣以为,公主与臣似乎在某些事情上未达成一致意见!”楚正行说完,趁所有人不备,一个闪身,掳走了和安公主,留下楚老夫人又猛喷了一口茶,公主的四个侍女目瞪口呆之下反应过来后镇定地服侍楚老夫人。
和安公主即使目眩脑晕,也力持稳定,在偏廊柱脚边站定,和安公主迎着楚正行迫人目光,讽道:“不知将军有何高见,还需另辟场所发表?”
楚正行也许真的被和安公主他的媳妇儿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举动惹到了,他抬起和安公主的下颚,略做遗憾地低叹:“可惜了公主这样的妙人,竟然看不清形势!”和安公主脸色微变,他的意思是?
楚正行很满意他制造的效果,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接着就是一鼓作气,楚正行忽地附□,低头在和安公主耳边,用比他平时还低沉的声音道:“公主应该要明白只要大乾王朝北部一天不定,北蛮鞑子一天在作乱,公主就得乖乖待在将军府做臣的夫人,幼幼说是吗?”
清脆的巴掌声猛地响起,李幼橙微微不稳地退了两步,波光潋滟的美眸愤怒中染上一丝羞怯,这粗鲁、无耻之徒,竟然就在刚刚,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很有可能被人看到的情况下,吸吮了她的耳垂,而且不仅吸吮,还用舌□地□,好似,好似她的耳垂是口感极佳的极品甜点。
“将军请自重!”
作为一个将领,制敌本来不讲究方法,可以取胜的法子就是好法子,然而,作为一个严于律己的军人,楚
正行此举已经大大超出了他平时的行事尺度,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是在找机会轻薄李幼橙,这动机确实不甚光明,楚正行心中困窘,可是因为被打了一巴掌,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楚正行却是鸭子嘴硬反讽硬气道:“公主昨晚可没让臣自重!”刚说完,李幼橙脸色顿时白了起来,楚正行脸色微变,李幼橙确很快恢复了颜色,甚为平静道:“夫君告诫得是,妾身自当严守妇道,克言克行,定不让昨晚之事重现!”
☆、所谓婆媳(二)
被李幼橙一堵,楚正行一脸阴沉地往回走,李幼橙以堪称完美的帝姬姿态走在楚正行身后二人之距的范围,心中落下了一小块石头,毕竟她乘此机会和楚正行划清了界限。
两人回到主厅,楚老夫人闲闲地在和一年轻女子聊天,四侍女如门神般端站在门厅,看到公主回来,而且是走在大将军身后,除了锦瑟仍旧维持百年不变的面无表情外,其他三侍女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媳妇给婆婆敬茶!”暖日早已经伶俐地换上温茶,李幼橙从暖日手中接过,恭敬地呈上,楚老夫人瞄了眼楚正行,从刚刚四侍女呈递上来的落红帕子确认楚正行确实和公主洞房过,推知这小子定是十万分欢喜人家的,然而楚老夫人却诧异于楚正行满脸黑云,一时没有接过茶,落篱出口想要提醒楚老夫人,被景烟眼神阻退,李幼橙软甜的声音再次响起:“媳妇给婆婆敬茶!”,只是听不出李幼橙的态度如何。
“娘,嫂嫂捧茶的手都酸了,您怎么还不接下?”
楚老夫人回过神,那小子搞什么臭脸,害得她差点没喝到媳妇茶!
楚老夫人笑眯眯地接过媳妇茶,“乖!”,说完后一口囫囵喝下整杯茶,只为瞅瞅这玉娃娃般的媳妇是有何特别之处让楚正行那小子情绪变动如此之大。
美则美已,只是太精贵了,只让人觉得捧着都怕摔了,含着都怕化了,而且公主的娇蛮脾气似乎并不小,还是不明白那小子看重她哪里了!楚老夫人心中暗腹,她算计儿子娶上公主也是病急乱投医,不管人如何,也算歪打正着了!只要是儿子看上的,即使是根草,在楚家也是个宝,楚老夫人如今只愁儿子现在看上的就是一颗宝,甚至是一颗天星,这要楚家如何更宠她?
“娘,哪有人像您这么喝媳妇茶的!”刚才提醒楚老夫人的年轻女子不客气的笑起来。
楚老夫人自然接下话:“我瞅着媳妇,心里欢喜,她敬的茶自然要全部喝完!”
年轻女子嗔道:“那我早上给您进茶,您没全部喝掉,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哪?”
“你这丫头,也不算榆木脑袋!”
“娘,你!你也别在大嫂面前扫我的面子呀!”
“疯丫头,就应该多多学你大嫂才是!”
李幼橙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即使她插不上一句话,听着这母女的对话,也让人不自觉的舒适,尽管楚老夫人和她母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爱护孩子的心情是一样的,她能感受得到,这真的很美好!
“婆婆,这是沉香雕觥杯,希望您能喜欢!”
楚老夫人是一个传奇的女人,
一生二嫁,其子与其女异父同母,对世俗钱物本就不看重,年轻时好杯中物,如今却爱摆弄闲花野树,虽然没有精细研究,粗糙好歹也略通一二。楚老夫人对李幼橙的见面礼本来只是随性接过,在接过之后嘴上连说三声喜欢后就爱不释手了,她对香木也知道一些,这上等的沉香木本就不好找,即使找到价值也不菲,而且形状大小也受限制,竟然就送了个雕觥杯给她,这雕工瞅着也是样精细的,她这个媳妇儿可真算用心做了功课了,竟然还知道她好杯中之物,看来富贵人家要富贵确实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把娘美的!”年轻姑娘在旁边打趣道,接着,年轻姑娘眨了眨仿佛会说话的乌溜大眼,俏皮问道:“嫂嫂,可有我的见面礼?”
李幼橙微笑点头,从景烟手中将礼物递上,“给小姑的见面礼!”
“嘻嘻,嫂嫂真好!”年轻姑娘也就是卫冯儿惊喜的摸着红翡玉镯,她的肤色不像李幼橙玉雪莹致,红色很衬她。
“媳妇,这丫头可不识货,你呀,白费苦心了!”楚老夫人也不是很清楚镯子到底有多贵重,只是这媳妇看来是个有心人,这玉镯定不能差到哪去。
李幼橙只是得体的微笑,并没有接话,这红翡翠自然是珍贵无比,更妙的是,镯内流红耀金,冬暖夏凉,是养生圣品,这是皇帝对她的补偿,是当今皇后想要都得不到的妙物。
“娘呀,这有什么关系,嫂嫂给我的,我喜欢,我天天戴着,还不行么?”
“媳妇,别理她这副穷酸样。你拿着这个,从此以后,你就是行小子的媳妇了,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十倍的欺负回去,有婆婆给你撑腰!”李幼橙笑容微僵地从楚老夫人手上接过,呃,一面黄金制的猪脸牌,这面牌子有她的手掌大,而且不用专门鉴定就可以看出这黄金还是成色极差的黄金,这牌子还用一红绳拴着,看不出红绳的材质,可以感受到红绳很结实,可能是戴了有些年岁了,褪了色的绳子,糙哑的牌面很显得陈旧。
卫冯儿凑近一瞧,哈哈地笑了起来,“娘,您才寒酸呢!大哥戴了那么多年的生辰牌你也好意思送出手!”
将军的生辰牌,李幼橙心嗖地一沉,婆婆和小姑的关系自然要打点好,她却是不想再与他牵扯上关系了,这牌子还是找个时间还他为妙。
“谢谢婆婆!”李幼橙恢复了无可挑剔的标准帝姬微笑,自然而然的将牌子递给身边的侍女,即使感到楚老夫人和卫冯儿对她冷淡态度不自然的呆怔一瞬,她也不想再周全下去了,要她拿着他那么贴身的东西,那可比让她吃苍蝇还难受,而且她是公主
,交给侍女才是正常的,不是么?
见楚老夫人和卫冯儿不着痕迹的把见面礼收了起来,李幼橙知道目的达到了,她不是来套近乎的,她只是来表态,即使在这府里她是将军夫人,她仍然是一个公主,她会做好媳妇的本分,更多的就没有了。
本来气氛就是靠楚老夫人和卫冯儿撑起来的,既然她们两个心凉了,这客套也就无法维持,李幼橙不冷不热地回应了几句,就以身体不爽的借口,领着侍女回寝楼,而从楚正行吮了她的耳垂到回楼,李幼橙的目光再也没有驻留在楚正行身上,哪怕连余光也没有掠过。
☆、所谓新婚(一)
李幼橙在将军府安静的待着,真的是太安静了,她找了一个西北角最偏远的院子,也不在乎每天请安要走上许多路。即使这样离李幼橙想要的清净还很远,新婚夜后第二天,李幼橙就被将军府的管家惦记上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将军很穷,将军府也很穷。
李幼橙却是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富有,可以说李幼橙是所有皇子皇女中最富有的,只是基本没有人知道,这得得益于她娘的先见之名。她娘,也就是先德贤皇后是大乾超级富商林明理的女儿,当时大乾皇朝国库空虚,而又值四疆骚霍、天灾人乱之际,于是李幼橙的娘亲在林明理的谋划下带着林家大半家底嫁给了当时的太子成为太子侧妃。
后来她娘成为德贤皇后,德贤皇后的嫁妆也因此大都进了国库,留下了一小部分德贤皇后暗中经营,并将其留给了她唯一的女儿李幼橙。李幼橙也是在出嫁前不久从她三姨母手中接过才知道她母亲为她留下如此丰厚的财产。
而且不止如此,李幼橙是平治帝姬,这一尊称是因为她母亲对大乾王朝的卓越贡献而受先帝亲封,李幼橙也就享有与她品级相对应的封地和俸禄,再加上此次出嫁,不论皇帝是因为歉疚还是为了表示赞扬,又赏赐给她无数珍宝良田之类。
李幼橙做了很多功夫将大部分珍玩玉器不着痕迹地分给了那些或嫉妒或羡慕她的兄弟姊妹,还将一部分用来打通将军府的关节、探听将军府的□,将布匹绸缎等赏给了身边忠心伺候的奴仆,而求得皇帝同意不用带陪嫁嬷嬷这等事所用的贿赂也从赏赐所出。
因此稍微有心的人也只认为李幼橙仅有些封地、俸禄和一份比较丰厚的嫁妆,却不知道李幼橙的封地皆良田沃野宝山,件件嫁妆皆极品,而且由于李幼橙的打点,她的嫁妆基本无被克扣情况,更不用说知道她娘留给她的巨额财富了。
而因为她对将军府的上心,她也被将军府的大管家王忠记上了。
大管家王忠在波心院外来回焦急地踱着步,他来将军府内院是极其不恰当的,不过他实在是不敢去将这事叨扰楚正行,他怕将军一个怒气下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将他扔出去,而以传言来说,这是极有可能的。
将军府是皇帝所赐,他不是皇帝的人,但他和将军也不熟,他管理着诺大的将军府,靠着将军的田产收些租金来维持,本来收租一事不应该他做,可楚正行常年远在函关,只是将此事草草委托于他,他基本上算是本分,偶尔也捞些微薄的油水,不过将军府的油水确实没多少,将军虽然不在,有些人情往来还是要做,再加上时不时安置些来将军府投靠
的穷亲戚,这将军府没主人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如今将军回来,而且回来成亲,就光这一事,就已经将将军府的底儿吃了个干净,这瞅着年关将近,他,他容易么?
看这天冷的!王忠搓了搓手,眼角的皱纹不妨碍他精明的两眼泛出希望的光,这公主竟然还是个知事的人,也多亏了公主之前的打探,他才将这将军成亲的门面撑起来,这如今公主也是将军府的主母,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将将军府的情况告知公主。
“跟随我进来,不得四处乱看!”暖日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忠一眼,很好,还算本分的等着!
“劳烦暖日姑娘!”
李幼橙在一小客厅主位端坐,地龙烧得屋暖如春,李幼橙一身庄丽紫绮长裙,头上仅饰一弯蓝田玉,简单却不失华贵。
“你来找本宫有何事?”李幼橙缓缓开口,语气疏离平淡。
王忠在门外垂头恭敬答道:“夫人,这些是将军府近年来人情往来以及收入支出详细记录,请夫人过目!”
“你做得不错,继续管着吧!以后这些事不必请示本宫!”李幼橙心中有数,这小院落本来还挺荒凉,就因为她把这院子要了过来,一天时间管家就打理得妥妥当当,这管家算得上不错。
“小人。。。。。。”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暖日见李幼橙有些慵怠和不耐烦,开口斥道。
“禀夫人,小人,小人怕是力不从心!”
“你不想做?”李幼橙提起了些兴趣。
“不,不是!”王忠连忙摇头,虽然将军府的油水不多,不过他有实在的权利,将军这主子虽然可怕,可他常年也见不到将军,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就属在将军府做得最是舒心。“夫人,实在是将军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小人即使有心也无力了。”
原来是来哭穷的!李幼橙了然,“好了,你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放下,先退下吧!”
王忠应承下来,被领出园子时心里还一阵嘀咕:公主不直接给钱,难不成还要看账本。
“落篱,你看一下再告诉我。”落篱在四个侍女中年龄最大,是粮商的女儿,看帐一事基本难不到她。李幼橙是在不久前接手先皇后留给她的财产,这经营之事,也在起步学习阶段,将军府这事对她来说,只能是小事,不需用她费心。
暖日给李幼橙披上狐裘、带上绒帽,景烟递上鎏金暖香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