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将军二三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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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橙突然被捏紧下颔,闭不上嘴,说话也是含糊不清,“你将本宫手上的粗绳解了,再附耳过来,本宫就告诉你!”
霸山虎惊疑不定,这娘们儿,他丝毫不敢放下防卫小瞧了她。
“孬种!”李幼橙含糊却轻蔑冰冷地吐了两字。
霸山虎哼了声,大刀往李幼橙手上一划,解开李幼橙手上的麻绳,“快说!老子谅你也折腾不出幺蛾子!”
李幼橙好整以暇的双手交握一番,似乎是疏解长时间被捆的酸疼,好一会儿,才抬头,冷冷一笑,“你且附耳过来!”
旁边几个贼匪均作壁上观,他们也想知道,此刻除了咬舌外,这皇族娘们还有什么死法,吞毒?他们不觉得这皇族娘们儿还随嘴带毒。
只他们还未兴味完,霸山虎如熊之躯已经颓然倒地,再细看,霸山虎独眼圆凸充血暴裂,面上青黑红紫四色交替,面庞诡异纠结扭曲,只余对死的最深刻恐惧。
人死,也仅仅是瞬间之事。
“你刚刚做了什么?”一个贼匪倏地提起李幼橙,反剪李幼橙双手,一定是她的手有蹊跷,要不然她也不会要霸山虎给她松解开绳子。
李幼橙冷哼了声,“想要钱,就好生伺候本宫和本宫的人。”
一个塌鼻大汉心下顿慌,“这娘们儿有邪术!她手上什么都没有!”
“一个娘们儿,怕什么!”一个鹰钩鼻子的匪贼双目一沉,右手一挥,塌鼻大汉面上立时一道血痕。
“老土狗,还轮不到你发狗疯!”
“想要内斗?”鹰钩鼻一线唇向上斜了些,挑衅地提刀直面正向他举刀的猴眼瘦子。
“都给我闭嘴!先把那五个解决,要是他找来,谁都别想走,还想拿钱?”贼匪中看起来最老实的壮汉吼起来。
众贼稍定,“这娘们儿怎么办?”
“先别动她!”
李幼橙忍痛一哼,“伺候好本宫,邑城城主自然会将钱财双手奉上,要是动了本宫和本宫的人一根毫毛,哼,就算本宫死了,你们早晚不得善终!”
塌鼻大汉心下不坚,似问,“就算伺候好,绑也绑了,一样讨不了好。”
李幼橙一直紧绷到现在的弦终于松开了些,匪贼中已经有人动摇,一定要紧紧抓着这个突破口!
只是,对着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她绝对不会让步,也不能让步!与其好言相劝让他们得寸进尺,不如先狠狠威胁,再
以利诱之!
“仅凭你们几人,无法将二十余人搬运过来,如此看来,你们定是还有其他手下。勒索既是要钱,人一多,难道不怕分赃不均?”
塌鼻大汉面已聚忧,另两个贼匪收起亡命狠脸,只面面相觑一瞬,他们就是仗着人多,才把一行人都搬上来,一来是多了筹码,二来他们大多有案底,要是放了其他人,邑城城主走的又是陆路,现在肯定还没有到邑城,这段时间难保有人不生事。
李幼橙脸色苍白地嘲讽,“死了一人,就自乱阵脚。利益当前,还有一心?”
李幼橙力渐微,只小心地喘了一口深气,一股作气,“就算你们当时分妥,杀了本宫,各拿钱财,四散各奔,谁能保证谁的嘴巴牢靠?本宫发誓,若是杀了本宫和本宫的人,无论天涯海角,哪怕上天入地,大乾皇族和本宫母族,就算出尽所有,也会将你们这群恶徒擒拿,以奠慰本宫,活着的让其生不如死,死的就掘坟鞭尸,使其永不超生!不过,要是你们伺候好本宫和本宫的人,本宫可以。。。”
李幼橙话未尽,那个看似最老实的壮汉大声一吼,“别听这女人妖言惑众!”
众匪顿时似乎是惊醒,塌鼻子大汉微皱脸,“石老九,她说的有道理。”
“有屁理!霸山虎没死前,她就没道理?”是猴眼瘦子。
鹰钩鼻扬眸,“霸山虎罩得住。”
面相老实的汉子哼了声,“歃血指天立死誓!这样可以罢!”
众匪一凛,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谁都想要神佛保佑己身和后世。
塌鼻大汉面色一舒,李幼橙顿时面色惨白绝望垂眼,就是皇帝也争不过人内心最深刻的恐惧和如浮木般的一丝希冀!这就是迷信,连贵族也逃脱不了的迷信。
提着李幼橙的匪贼将李幼橙狠狠推倒在地,重新将李幼橙的双手缚住,任李幼橙裤子搭溜成一团胡乱堆砌在脚踝,唾了口水,“臭娘们!拿了钱,爷儿爽乐后,就是你的死期!”
“癞头子,你说,是谁的死期?”
众贼一惊,李幼橙微弱地睁眼,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她不认识的白净瘦弱青年!
白净瘦弱青年好整以暇地取下缚手缚脚的绳索,拍拍膝上污土,双手往头上一梳整了整发,清声开口道。
他身边四个黝黑大汉也如法炮制地陆续悠闲起身。
塌鼻大汉白了唇,颤抖道,“小白脸,你们怎么可能没事?”明明他查过每个人,确实是中昏昏散的症状,就算是像霸山虎那样的壮汉,中了昏昏散,没有两天也是起不来的。
白净青年笑眯了月
牙眼,亮出一口白牙,“就兴你们有解药?不兴我们有解药?”若不是为了让他们辩无可辩,他们也不用只解八成药性。
“你们早就知道?”
白净青年旁的一个国字方脸细目大汉捏捏拳,顿时山洞内空旷旷地响起了嘎嘣嘎嘣声,“说这些太多余了!”
此时,李幼橙总算安心地昏过去了,她实在是心力交瘁,又饿了多天,身心皆处于极限,她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不过李幼橙是否晕过去也没其他人在意。
只是,这次的内斗,应该是不坏的。
鹰钩鼻从鼻子哼了声,“你们五个,我们六个,外面还有我们十个,谁赢谁输,打了才知道!”
白净青年双手后背,抬首直视,状似悠然,实际后背的拳头早已握满冷汗。
他们其实在霸山虎一行人进石洞时已然清醒,只是他们力量尚未恢复,不敢与霸山虎一行人对抗,直到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才在力量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贸然开口!
他是厌恶官府,他是讨厌贵族,但是,欺负女人,实在是猪狗不如!尽管是个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皇族公主!
只是,他如今实在是没有把握,只表面故作深沉震慑道,“土狗,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众匪显然是知道这点才没敢在敌弱我强的有力情形下贸然行动,猴眼瘦子忌惮道,“他在附近?”
白净青年点点头,“自然。”
被称作石老九的长相老实的汉子对着猴眼瘦子冷嗤一声,“他现在远在邑城,怎么可能出现在二周山?况且这样做寨子里肯定是容不下咱们,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霍出去,不干不脆像什么爷们!”
大吼完后,老实汉子脚下立时生风,提刀猫腰就朝白净青年右腿攻去。
白净青年心下叫苦,若回复九层力气,他们五人自然不将这六人放在眼里,只如今他们只有四层力气,对方又是这种搏命的打法,他们如何抵挡得住?以此他大半时候只上蹿下跳,躲得颇狼狈。
眼见猴眼瘦子一刀正要砍上他毫无防备的右肋,白净青年突地脚下一堵,竟是绊倒在周船长身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白净青年正要以最愚蠢的举手喂刀的姿势防卫,忽地眼前白光一闪,竟然是周船长手舞软剑,刷刷煞煞,几下为他挡下猴眼瘦子的杀招。
白净青年小心地嘘一口气,双目一顾,周船长一行人早已起身,甚至那个拿着厨刀的娇滴滴女厨娘,举刀砍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娇滴滴,端端是个狠角色!
周船长一行人招招直取对方喉眼,虽然也是
刚清醒力有不怠的样子,只每人每招皆是既准又狠,直以取命为第一目标。
有了周船长一行人的加入,战局情势立变。
一个时辰后,霸山虎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竟只剩周身浴血、跪地求饶的长相老实的石老九和被叫做土狗的鹰钩鼻。
“剑下。。。”
白净青年“留人”二字还未妥口,那个秃头大幅已经以短匕割喉,二人顿时血溅当场。
白净青年微怒,“怎么随便杀人?”
女厨娘用衣裳下摆擦了擦染血的厨刀,娇滴滴地开口,“白脸小哥,难道你还等着他来杀你?”
白净青年一怔,颇为烦恼地对他旁边的其余四个大汉道,“人死了,现在怎么交待?”
那个罗嗦的船伙计摸摸鼻子,“你耳朵喂狗了?刚刚他,”指了指鹰钩鼻,“说外面还有十个,难道我听错了?”
白净青年面色一红,对着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周船长道,“多谢!”
周船长一直是冷脸,闻言也不见回应,倒是那个罗嗦伙计道,“谢老不修做什么?要谢就谢我们的大人,喏,就是他。”说着将手伸向最普通的厨娘夫婿,指完后,继续道,“多亏我们大人英勇神武,神机妙算,巧识诡计。。。。”
那个爱俏的青年突然笑眯眯的插话,“豆子,就算说得再甜,也没人给你加薪俸。”
豆子顿时萎靡。
大人?白净青年警惕道,“你们是官府中人?”
被叫做豆子的随船伙计又开始倒豆子,“废话!我们开的是官船。官船!知道什么是官船吗?我们可是直属西京漕运司,你这小白脸可得擦亮你的双眼,京官!我们是京官,是你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京官!自然每个人都是大人。”
顿了顿,豆子狗腿道,“当然,我们大人是最大的大人。”
白净青年嗤了声,明显不信,“开船的竟然杀人这么利索?我大乾皇朝可真是人才辈出呀!”
被豆子称为大人的长得毫无特色的男子道,“拿人手短。”
“你们是被雇来保护这个公主的?”
那个总爱故作深沉的少年船手用着他的鸭子嗓子说道,“交浅不必言深。”
大人道,“外面十人给我留下五人,”顿了顿,大人扫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李幼橙一行人,道,“我要五个活人,再把她们都小心地搬回去。”
白净青年挑眉,“请自便,只要你能使唤得上。”
大人道,“还愣在这作什么?还不给我去拿人?”
一群京官正往山洞外走去,就此时,低沉
醇厚的男子询问声在石洞中回响,“白莲,没办妥?”
白净青年脸上一喜,“老大,你怎么来了?”
洞内活着的人都朝洞口望去,有的喜悦,有的疑惑。
只见一高大壮硕男子青布直身宽大长衣加身,头上戴四方平定巾,正是大乾普通平民的装束,随着男子沉稳走近,男子的脸在石洞内的火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说清晰,其实不然。
男子的脸被满面大胡子遮了大半,只能清楚分辨出,男子的双眸,是蓝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男主出场的份上,给些花呗!
呜呜呜!
☆、所谓脱险(二)
“老大,都办好了!”白净青年笑嘻嘻地邀功。
大胡子男人扫了石洞内霸山虎一行人,微皱眉,“都死了?”
“寨主,外面还有十个。”白莲身边的浓眉圆脸大汉说明道。
“洞外无人。”
“没人?”随船伙计豆子突然拔高声音怪叫起来。
白莲敛眉,土狗虚张声势,难怪他们在里面打了近一个时辰还未见其他人进来。
大胡子男人向豆子投去一眼,问那个毫无特色的男人,“你们?”
普通男人挑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足挂齿。”
大胡子男人朝普通男人微点头,再对白莲道,“你此次思虑不周。”
白莲面有惭色,“我知道霸山虎他们的其他同党,我带靶子他们将人捉回寨子。”
大胡子男人拍了白莲的肩一下,白莲几乎站不稳,“将性命交与敌方,愚蠢!”
白莲长眉扬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胡子男人对普通男人投以感激的一眼,“此次侥幸。”
“大人,外面没人,怎么办?”豆子哭丧着脸。
“你去山下请人,我们这护着。”爱俏船手笑眯眯道。
豆子跳脚,“开口笑,凭什么我去?”
“豆子,你下山去。”大人一锤定音。
“老大,你不是在邑城么?怎么赶来二周山?是不是不放心?”白莲在大胡子男人边上语如珠炮。
大胡子男人点头,对普通男人道,“此次邑城主遇劫之事,与二周寨无关。”见普通男人会意,大胡子男人转身欲离开山洞,只在转身一瞬,大胡子男人眼角一边正好瞥向李幼橙躺的地方。
大胡子男人似乎是惊,似乎是喜,似乎是怒,只三两个大步,抱起李幼橙,怒吼,“她怎么了!”她的脸这么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只下颔处有几条红色捏痕,青丝四散,手脚被束缚出血,还有,裤子,是被褪了的。
大胡子男人蓝眸黯了黯,小心地解下李幼橙手脚上的麻绳,轻柔地为李幼橙穿上裤子,再扯下自己头上的平定巾为李幼橙束发。
白莲一颤,他从没见过老大说话这么大声,这么生气过,只小心道,“霸山虎。。。”
大胡子男人阴骘道,“白莲,将霸山虎鞭尸,分尸,喂狼。”
这太缺德了!“老大”白莲嗫嚅,“霸山虎,他 ,他没得逞!”
大胡子男人道,“照做。”怒气丝毫未消。
大胡子男人此时已是粗发乱散披肩,大掌在李幼橙苍白细嫩的颊上流连眷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霸
山虎没得逞?
他的小猫儿,最是厉害!
大胡子男人捡起李幼橙附近地上不显眼一角的一枚碧色尾戒,重新戴在李幼橙右手小指上,“白莲,解药。”
白莲道,“老大,她没有中昏昏散。”
大胡子男人托起李幼橙的臀,将她如娃儿般抱起,让李幼橙的脸贴着他胡子遮掩下的脖颈,望向普通男人,“她怎么这样虚弱?”
普通男人没有回答,只沉下语气,“放下公主,人我要带走。”要不是见他没有恶意,他们早就攻上去了。
大胡子男人挑眉,微讽,“你们这么护人?”
跛脚斯文船医道,“公主晕船,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公主也是因为饥饿才如此虚弱。”
大胡子男人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十几人,“我给你们解药,公主由我照顾,三日后,我将她安全送到邑城。”
普通男子婉拒,“不敢劳烦大寨主。”
大胡子男人大掌轻轻摩挲着李幼橙的后背,普通男子一怒,近前一步,“公主不是你可以碰的!”抱着就算了,公主昏迷,确实需要人抱着才可以离开,只是摸,则太超过!
大胡子男人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沉地笑出声。
白莲暗自嘀咕,一个大胡子又虎背熊腰的男人,笑得这么磁性勾人,真是太违和了!
大胡子男人笑止,“你没资格说。”此人若是在霸山虎对他的小猫儿不轨时站出来如此说,他的小猫儿也不至于用上尾戒上的毒药了。
“看我手上的剑有没有资格!”说完,普通男人直接取剑大胡子男人空置的右臂。
大胡子男人抱着李幼橙一步跳跃,白莲等五人立时和普通男子一行人对上。
大胡子男人皱眉,一只手捂着李幼橙的耳朵,厉声喝道,“停下。”
白莲五人立时转攻势为守势,普通男子一行人见状也知打不开,随即回到协商上。
大胡子男人道,“你们带着十几个昏迷的人,从二周山到邑城需要一日半。公主已经饥饿,途中又没有贴心服侍的人,你们怎么照顾公主?”
普通男人沉下脸,“我不相信山贼!”
大胡子男人沉默片刻,“邑城大风镖局!”
白莲皱眉不满道,“老大!”
娇滴滴的女厨娘妖媚开口,“寨主,公主万金之躯,不是粗人可以碰的,这点,还希望寨主给我家大人承诺。”
大胡子男人低头望着李幼橙,此时醉人的冰蓝色眸子中荡漾着只有李幼橙才见过的热情和温柔。
“自然。”
普通男人瞅了女厨娘一眼,很是不解和不满,女厨师笑了笑,娇俏道,“我相信寨主!”
秃头大幅声如洪钟,“你确定?”
女厨师抿了抿嘴,“女人的直觉。”
普通男人对大胡子男人微微点头,协议至此达成。
白莲五人跟着大胡子男人走出,山洞很深,所以基本透不进光,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已是黄昏。
“你们回寨子!后日我将她带到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