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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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段慕闻时还没感觉,一听他说话便闻着一股浓浓酒味,难怪男子面色潮红。
听段慕华语气似是对这个十三弟很是不满,说话间没有一丝兄友弟恭之意。
段慕闻爽朗大笑道:“想不到民间误传竟听到皇兄耳里,臣弟惭愧。”
说是惭愧,看他的笑容怎么也不像惭愧的样。
段慕华冷哼一声:“原来十三弟是这样视察民情的。”
拍一拍脑袋,段慕闻惊讶道:“臣弟竟忘了是来视察民情的。要不是皇兄治国有方,臣弟也不能如此逍遥自在。”
说着,伸手招过一个美女随意搂在怀里,侧头在美女脸颊上响亮亲了一口,哈哈大笑起来。这动作虽然猥琐,由他做来浑然天成,一点没有违和感。
“如此,十三弟也就没有视察的必要了,过几日便回都去罢。”
不理会那美女在他身上留连的目光,搂着姜蝉转身便离开,面上一派平静。
说实话,若是以前,姜蝉必然不懂兄弟之间为何这样剑拔弩张。可是,现在的姜蝉却隐约能知道些什么,虽然说不明白,到底也不糊涂。只是,那个十三王爷怎么这样大胆,当面就敢顶撞皇上?还一点不知收敛?
回到故归苑,段慕华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愤怒之色,但姜蝉想,像他这样强大而骄傲的人内心定不会喜欢有人直接挑战他的权威。
安伯安嫂也看出不对,但都未吱声,并示意姜蝉也别多问。
毕竟是君王,再亲近也要晓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昨天与弈离约好的时辰快到了,但姜蝉心里有几分犹豫。
那药方是必得拿来的,但该怎么去拿?是告知段慕华一起,还是趁其不注意偷偷地去?
思虑半晌,还是选择前者。
段慕华听了却说:“让安伯陪着罢。”手上的朱笔却是丝毫没有停过。
作为一名合格的君王,就连外出散心也还是放不下各地百姓,再繁琐的事再辛苦也不肯假手他人,必得要自己亲自动手才觉安稳。
说得好听是心系天下,说明白了,无非是疑心太重。
不过这样也好,由安伯作陪,什么事不必太忧心。
若无其事地赶到桥头上,那人白衣胜雪早已在等着。
不得不说,弈离是姜蝉见过的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人:做酒鬼时可以这样毫无姿态,畅所欲为。衣衫褴褛却振振有辞,狼狈不堪,却没有一根骨头是屈着的;做文人时却可以这样衣袂飘飘,浑然不似凡间俗人。并非他的容貌是最最出色,只是顾盼之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脱俗之感,总叫人觉着他这样的人与旁人是不同的。
安伯并没有跟上桥头,说是老粗怕打扰了夫人。
姜蝉感激地对他笑笑。
不知为何,她觉得安伯和安嫂对她是真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发现很倒霉啊~~~求安慰还有求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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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期将近 。。。
弈离面带笑意,道:“夫人来了。”
姜蝉也微微福了身子:“公子久等。”
他拿出一幅画卷,姜蝉接过。
触手便是一股温和的感觉,十分舒适。
打开卷轴,先见着的是远山出岫,青绿飘洒,丛丛山峦疏密有致地重叠,仅仅几笔把连绵山川画得像湖水里印出的假象。再往下,是一个青衣女子,梳着再简单不过的江南烟髻,撑一把二十四骨青竹伞,极目远眺,眸里不知是绵延的山丘,还是近里的氤氲雨水。整幅画皆是烟清水绿色调,只有女子的唇色,淡淡的红。
果然只有这样的人画得出这样的画。
“夫人喜欢吗?”
“有劳公子。”姜蝉不动声色地将画卷收好,轻启皓齿:“公子的丹青只恐天上有之,人间实在难得。只是,妾身何来画中姿?”
“夫人的美誉在下不敢当,但这画中仪姿,普天下,在下只见过一人。”
说得露骨,但没有一点轻薄的意思。
姜蝉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淡色的笑容,像画里那名女子淡淡的唇红。
“只是,望请夫人保重。”
忽略他语中深意,抬眼看看桥下的安伯,姜蝉向他拜别:“公子若无事,妾身先行告退。”
后面的声音在问:“敢问夫人名讳。”
“姜蝉。”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很奇怪,她隐约觉得,他这个问题只是在印证心中猜想,她的回答,他早已知晓。
等到她回去故归苑,段慕华仍然在孜孜不倦批阅着奏折。刚刚右面厚厚一叠少了多数,想来,就在她离开期间,有人来拿过了。
踏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轻轻拉上门离开。
“皇上就是这样,从来不晓得顾惜身体,从前练武写文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听着安嫂一边择菜一边絮絮说着,心里涌现的是段慕华那夜的神情,孤寂,倔强。
“是吗?”随意地附和着。
“可不是。不过襁褓里的少爷很可爱呢,一逗他就笑个不停,哭起来也是不肯罢休的。不像现在,什么都摆在心里……”说着说着,语气里有淡淡的叹息声。
襁褓里就离开母亲,又怎么能快乐得起来?其他人再亲,再亲也只是其他人。
“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安嫂停下手中的活,思绪飘回到了从前,那个漫天飞雪的黄昏。
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边哭边跑着扑进她的怀里,破旧的棉袄是由老伴的棉衣改出来的,现在不知何故已经变得破裂不堪,嘴唇冻得发紫,颤颤地吐出几个连音都还发不很准的字眼,就是那几个字眼,叫现在的安嫂回忆起来还是心疼得要命。
他说:“阿姆,他们骂小木贱生,没有名字,小木明明有的!”
安嫂只能抱着他跟着哭,说不出声。
就连小木这个乳名也是他们夫妻俩给偷偷取的,让她怎么对怀里这个天真的孩子说出口?
怀里的孩子拼了命地哭喊着,却什么回应也得不到。
渐渐地,哭声转为轻轻的抽泣,最后化为几乎不闻的呜咽,随着那场大雪,埋在深深的土里。
安嫂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种话是禁忌,一辈子不能再提。好在,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有足够的能力拥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名字。这不就够了?
这就够了。
姜蝉识趣地扯开话题。
让一向和蔼的安嫂露出这样的表情,想来不是一件应该讨论的事。
在故归苑住了几日,确实让姜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只有一件事,如鲠在喉。
倒底是谁从一开始便算计着她?
虽然郁闷,但在段慕华面前一点痕迹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种事,说了必会引来大祸。
所以一回宫,她便取出画卷夹层里的药方。当初在故归苑一来日日不是与段慕华一起,便是和安伯安嫂照面无法明目张胆取出药方抓药煎制。
她吩咐流霜找个合适的理由去药房照着药方分别把这几味药抓回来,再另开个小灶,不要叫他人知晓。另外,仔细调查一下殿中各个人的背景和来历。
能够日日在她饮食里下毒的只能是浮香殿里的人。
一番调查之下,殿中的南思嫌疑很大。
南思是专门负责姜蝉饮食的宫女,曾经伺候过王婕妤,后被调来浮香殿。
“南思为人颇细心,性格也开朗与殿中其他人相处得不错。奴婢曾问过殿中其他几个人,并没有发现她与哪位娘娘交往过密。”流霜道。
南思只是她殿里一个负责饮食的小宫女,若是背后没有哪位贵人的指使是断断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按她的背景看,若真是她下的兰薰,背后之人极可能是王婕妤。可是,她与王婕妤从无过节,甚至连话也没有说过几句,且由宫里人的描述,王婕妤向来不问事,不像会暗地里下手的人。
“奴婢也觉得南思不像是会害良人的人。或者,良人可以找她试探试探。”流霜建议。
“也好。”姜蝉点头,“便将她唤来且问问。”
不一会儿,南思便跪在她面前。
姜蝉手中持着流霜递来的茶,幽幽品一口,透过面前缓缓升起的茶烟观察面前的人。
主子将她叫来却半晌不说一句话,而是自顾自地饮茶,南思心中实在有些慌张失措,连头也不敢抬起半分,身子因跪得久了,微微抖着。
姜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突然发难:“大胆奴才,你可知罪?”
吓得南思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忙不迭磕头求饶:“奴婢笨手笨脚不知做错什么惹良人不快,求良人恕罪。”
姜蝉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座上走下到南思跟前:“笨手笨脚?本良人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良人饶命,奴婢实在不知所犯何错。”
“你可知碧儿所犯何罪?”
这一说,南思倒吸一口冷气,冬日里的天气确是将她手脚统统冻成冰块,连身上的血液都冻僵。
她哭喊着抱住姜蝉的腿:“奴婢自进来浮香殿便尽心尽力,将良人视为主子,从来没有一日偷懒,更不敢谋害良人,请良人明察。”
姜蝉冷哼一声,踢开南思抱住她的手,道:“整个浮香殿除了你还有谁能轻易在本良人膳食里作恶?你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良人,良人,奴婢伺候良人九月有余,从无逾矩,殿中其他人皆可作证的!”南思磕着磕着,几近是将头颅往地上撞,磕出一片鲜红。
姜蝉心中有些不忍,流霜走过来扶住她,厉声对地上磕头的人说道:“若不是你,还会有谁?”
南思顿住一会,而后颤颤巍巍回答:“奴婢不敢妄自猜测,只是每日奴婢送上来的饮食皆是由朱砂姐姐经手……”
说到后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般。
“言下之意,害良人的另有其人?”流霜继续逼问。
南思忙道:“奴婢不敢乱说,朱砂姐姐是宫里老人,懂的比奴婢多得多,或许……”
她倒底不敢说明,朱砂是浮香殿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若是平常,她怎么敢把罪责推到她身上?只是生死关头,不得不说。
“你说每日膳食皆有朱砂经手,可是真话?不会是你的推脱之辞?”姜蝉问道。
“良人明鉴,主子面前,奴婢怎么敢说假话。”说着,又是重重地磕头。
问到这里,姜蝉心中大体已有数,对下面的南思摆手:“今日之事若有第四人知道,本良人便要了你的命!下去罢。”
流霜凑到她耳边问道:“接下来,良人预备如何?”
“南思说得不错,朱砂在宫中时间最长,资历最深,人脉也广,是枚好用的棋子。若害我的不是南思,她的嫌疑便是最大的。”
“不过,奴婢也曾细心留心,却不曾看出朱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证据恐怕她不会承认。”
“有的时候不需要证据也能让一个人认罪。”
冬天的氛围愈益浓厚,走在御花园里眼前皆是草木凋零之景,就连落叶都不多见。枝桠惨败,光秃秃的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唯有几株梅花,悄然绽开,萌发出一股坚毅的美。
姜蝉裹着大红苏纹滚金连袄披风坐在亭中,怀里捧着小暖炉,仍是觉得有些发抖。
朱砂等一干宫女侍立在侧,也皆是穿些厚袄子。
燕国的冬天果然来得很快,前几天还有些太阳,到了今天,天上只剩灰蒙蒙一片。
见姜蝉裹着披风仍畏寒得很,朱砂递上一盏姜茶,道:“良人暖暖肠胃。”
姜蝉接过姜茶,掀开茶盖,一股浓郁的姜汤味道充斥着鼻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暖气,沁人心脾。
“殿中上下还是你最贴心。”
“奴婢不敢当,服侍良人是奴婢的责任。”
姜蝉捧着姜茶,笑着说道:“不必推辞,浮香殿里大小事务都离不开你。本良人离宫这几日,辛苦你了。”
朱砂也随着嘴角带笑,回道:“能为主子做事,奴婢不觉辛苦。”
“可是,我见你最近瘦了许多。”
朱砂仍是笑着回答:“多谢良人关心。”
“不若赐些汤药给你补补身子。我倒听说,有一种药叫兰薰,着实是健身强体的好药。”声音越说到后面越有几分冷笑的味道。
朱砂不由一怔,连面上惯有的笑意也消失不见,过了一会,才缓缓回答:“多谢良人厚爱,奴婢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何止受之有愧?
姜蝉心中冷笑,道:“你为本良人尽心尽力,连兰薰这样难得的药亦能为本良人找来,怎会受之有愧?”
朱砂跪在姜蝉面前,道:“请良人责罚。”
责罚?姜蝉觉得好笑,这个时候她还能这样临危不惧,果然胆识过人。
“该当何罪?”
朱砂回答:“请良人定夺。”
仍旧是那样一副千年不变的表情,只是隐隐抽动的嘴角泄露了她的不安。
“你为何这样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何人?”
朱砂低下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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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除夕之夜 。。。
“原来你竟如此忠心?只可惜对错了主人。”姜蝉端起手中的姜茶,直直往她面上泼去,幸得是冬日里,滚烫的茶水只在朱砂脸上烫出一片红色。
“宫中能有这样手段的人有几个?你道本良人不知?事到如今还心心念念自己的主子,碧儿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朱砂颤抖着开口:“奴婢的主人是姜良人,奴婢自知有罪,凭良人责罚。”
“你若当本良人是主子,怎会害我?”
姜茶渗入棉袄,很快在寒风中冷却,朱砂面上的红烫未消,却冻得唇色发白,良久才道:“朱砂曾受人恩惠,答应为娘娘做一件事。只因几个月前亲眼见到良人从恶妇手下救下流霜,心中感动。宫中从来不把奴婢们的性命当一回事,良人却能这样做。从那一刻起,朱砂便认定良人是主子。”
忆起当日,是朱砂将红缟玛瑙交到她手中,不由释然。
“所以你当日将那串红缟玛瑙送回给我?”
朱砂点点头:“自那日,奴婢便一心侍主。奴婢自知有愧良人,不论良人如何责罚,奴婢无怨言。”
说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听她说完,姜蝉沉思了很久,不知为何,对朱砂的恨已没有之前那么明显。
“其实她这样做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受人恩惠,涌泉相报。在宫里,能做到如此已很难得。”
无心再处理此事,于是丢下朱砂回到浮香殿。姜蝉心中仍是百味杂陈,不知该怎么“责罚”朱砂。
“良人良善,只是心慈手软会否后患无穷?”流霜问道。
“恐怕也只有你觉得我还良善了。”姜蝉不禁叹气,自从入了燕宫,她便不再是从前的姜蝉,天真不再,烂漫不复。
“良人只是为求自保。”不忍看姜蝉心有戚戚的模样,流霜出口安慰。
“息氏也就罢了,文氏何其无辜,却被我害入冷宫。”姜蝉道:“以前不敢去回想,就是怕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不像从前,怕半夜被噩梦惊醒,梦里是她们向我索命。”
“奴婢知道良人心中苦楚,良人若不愿,遵循心中所想去做。若能收服一个人,总好过毁了她。”
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然暗去。
“去把朱砂带回来罢,天已暗了。”
长安宫外,姜蝉匆匆跟上请完安准备回宫的傅容华。
傅清原为救她受伤,她本该去亲自探望,奈何身份有别,如若贸然向段慕华提出,不知又会惹来怎样的猜忌。心里想着傅清芝是他妹妹,总该知道些什么,于是便去问问。
傅清芝停下脚步,却也不看她一眼。
姜蝉先行了个礼,才问道:“打扰容华实在不应该,只是嫔妾想知道安南将军的伤势如何,请容华告知一二。”
傅清芝嗤笑道:“良人的好意恐怕家兄担待不起。”
明显的嘲讽,连一眼也懒得施舍给她。
旁边的林长使和赵少使附和着偷笑。她们早就对姜蝉独宠不满,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有何资格与她们争宠?现在依附着出身名门的傅容华,自是要好好羞辱姜蝉一番。
“良人忙着服侍皇上还有闲暇顾及安南将军,真是懂得知恩图报。”林长使掩着嘴一边冷笑一边道。
她这么说是□裸地指责姜蝉,安南将军是为救她受伤,她却隔了这么久才来询问。知恩图报?是狼心狗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