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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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楚国境内,燕兵已经退去,姜国士兵也是个个疲惫不堪。这里离楚国都城还有一段距离,若是连夜赶路,恐怕不止姜蝉她们,士兵也熬不住。于是,她下令找间客栈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月色凄冷,平地铺就的皓白让她无端想到白天的遭遇。向楚王求救的信函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先送去,但这并不能平息心底的不安和慌乱。她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刻姜容执起她的手说:“凤儿别怕,要勇敢。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四哥不会骗她的!
“公主,夜已凉,可别冻着。”流霜不知何时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而后捧起她的手,呵几口热气轻轻揉着,半怒半心疼道:“虽说是春日,但冬寒未退,公主要顾好自己才是。”
“大家都歇下了?”
“独留几个守夜。都打了一天的仗,哪个不是一沾床就睡下?”流霜顿了顿,像是不知如何开口,终于道:“平胥王爷武艺高强且那么聪明,定能平安。”
“可是我怕。”姜蝉的脸在月光下显露出苍白的无力感,连带那双剪水秋瞳被染上极深极深苍白色泽,“没有四哥在身边,我真的长不大。流霜,我该怎么办?”
流霜伸手抱住姜蝉的肩膀,“公主不怕。公主已经做得很不错。我从前竟都不知公主可以那样勇敢,那样聪明。现在公主是我们大家的支柱,公主不能害怕也不该害怕。”
透明月光打在她寂静的睫毛,梳起几轮光影,微颤着,像风中抖动的蝴蝶。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发文,暂时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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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地求援(一) 。。。
为了早日赶到楚国都城,车队在清晨时分便出行上路。转眼到了楚国边陲一个大镇——香君镇。香君镇虽地处边界,但在姜燕要道上,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国都。楚国因与姜国相近民风淳厚朴实,但香君镇因与燕国靠近,此处之人皆剽悍。
昨晚尽管流霜守在身边仍是一夜无眠,加之清晨出行,车马颠簸下姜蝉的脸色比之昨日更差些。白沙在一旁看得心急火燎,想赶紧为公主找个大夫却被行程所阻,一路上都在自责没把公主照顾好。流霜也是眼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姜蝉生怕有什么闪失。倒是姜蝉自己,除了脸色稍差外精神还不错,一路上安静看书也不多话,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景色,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晚的失措不存在。
车马行甚久才终于在一家酒楼前停下,逋未停稳白沙便跳下车四处寻医馆去。脸色搀着姜蝉下车,余下几个士兵将车马安顿好。
没料刚进门就险些被一个黑影砸中,幸亏流霜反应快。身旁护卫的士兵忍不住将刀拔出被姜蝉及时制止。
此时能少一事是一事。
只见那个黑影重重扑倒在地上后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穿破烂衣衫,发髻散乱,满脸灰尘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酒气,嘴里还唧唧歪歪:“不就是……呃……喝了几口酒……呃……犯得着……呃……打人嘛?”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刚刚追着他打的店小二和掌柜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身后?在定睛一看,似乎整间酒楼的人都愣愣地盯着某一处,面上就像嗜酒成痴的酒鬼见到天下第一酿,就差没有流口水。他疑惑地转过身。
眼前那人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虽面色憔悴丝毫不损其出众气质,反为其添上一种病态美。实在群芳难逐,天香国艳。更妙的是美人一双凤目正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光华无人可出其右。
整间酒楼里众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加之眼前的人刚一转身便是呆滞的眼神,姜蝉忽有觉悟:定是自己的容貌惹了祸端。都怪自己太恍惚,昨天深夜投宿时店家的眼神便该让自己早有警觉。她忙低下头,流霜也已反应过来,挡在她身前,双手叉腰,做一脸怒状:“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
直到姜蝉接过随从从车上拿下来的黑纱斗笠戴上,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掌柜见姜蝉一行人的装扮和架势慌忙走上来被侍卫拦住,只好隔着侍卫一脸媚笑:“不知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本店的招牌菜可是顶顶的。”
那边店小二气急败坏道:“你个狗兔崽子没付钱就想溜,大爷我抽死你。”说罢抓住酒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酒鬼一面闪躲一面争辩:“不是你们说的吗不好喝不要钱。我都说了酒不好喝,你们还找我要钱?你们抢劫啊?”
店小二气得脸都发青,“不好喝?不好喝你喝了三坛,当大爷我是傻子?”
酒鬼一个筋斗窜进酒坛堆后,道:“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
这可让店小二气坏了,顺手拿了扫把就朝酒鬼扔过去。酒鬼闪避不及,一头撞上扫把,身子一歪,砸进酒坛里。
“哗啦”一声,整个酒坛堆倒地,酒水溅了一地。
店小二见了先是一愣,继而红了眼上去对酒鬼就是毫不留情的暴打,生怕踹不死那人。酒鬼跌坐在碎片堆里,额头被扫把撞出一个包,本就破烂的衣服被碎瓦片割得更不成样子,有几处冒了血。他一个劲地躲,嘴里也顾不上顶上几句。
姜蝉在宫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加上昨日所历,不禁心有不忍,吩咐随从制止店小二,又对掌柜说:“掌柜既是开门做生意便不该在客人面前纵令小二行凶。”
掌柜连忙道:“吃了东西不给钱,这样的痞子我们可见多了。咱也不想打人,实在小本生意赔不起,只望收拾一两个给其他人个教训,往后谋生计也容易。”
姜蝉打了个眼色给流霜,流霜从包中掏出几两银子,“他的酒钱我们付了,别再为难他了。”
掌柜一见眼前人出手大方乐得屁颠屁颠,附和着:“客官说的是。”
眼下出了这等事,姜蝉一行人也就没有心思在这间店用食。正要离开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小姐留步。”
原来是适才那个酒鬼。
“不知公子何事?”姜蝉礼貌问道。
“在下见小姐出手大方,想卖小姐一样东西。”
“何物?”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他的手上虽沾满污泥,但修长非常,不似酒鬼的手,倒像极书香子弟。他从布包中取出一块凤形白玉递与姜蝉。
此玉晶莹通透,白亮无瑕。细腻的触感触手生温,纹路里不带一丝杂质,最难得在阳光下有光影在其中流动,似有灵性。早闻玉白而微瑕为下品,透而无瑕为上品,中有流光者通灵为极品,百年难得。
“五百两,在下就将流光卖与小姐。”
原来这玉叫流光,果然玉如其名。
没等姜蝉发话,流霜先跳出来大叫:“这玉再好怎么值五百两?你别仗着自个儿无赖欺负我们家小姐。”
姜蝉拉住流霜,对那人道:“好,我买。”
“可是,小姐……”
姜蝉握住手里的玉:“我信这位公子。”
流霜愤愤拿出银票,还狠狠瞪他一眼,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念叨什么。
姜蝉让流霜搀着上了马车,听见后面有人在喊:“我叫弈离,对弈的弈,永不相离的离。”她含笑,流光在她手里安静得仿佛会呼吸。
另找了家店用过午饭又即刻上路。因路上无处煎药,白沙从医馆买了安神的药丸。听流霜说起那个买玉的酒鬼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无非是“公主心肠太好”,“公主可别让人骗了”,“那人真是混蛋”之类的话。
车马行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一座山,山上草木茂盛,山形又颇不平坦,山间连绵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峰,一看便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山脚下寂寥无人烟,方圆数十里也都是孤山僻壤,这山怕是不好过。侍卫前来询问越山还是绕路。姜蝉仔细询问了时间,若绕开山走要多花近半个月。
姜国正处水深火热,怎么耽搁得起半个月?
“还是翻山吧。”但愿能逃过一劫。
车马又行几里,眼看不久便可离开这座山到达下一城池。倏地马车外一阵异动。流霜抢在姜蝉前探出马车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惊慌回过头来,战战巍巍道:“公,公主,是山贼。”
经过上一轮战役,姜蝉身边的侍卫只剩三四成,加之没日没夜地赶路,此时遇上山贼无疑雪上加霜。若是硬碰硬,怕在人数上便不占上风。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流霜白沙,把值钱的物什收拾出来。山贼无非求财,若能破财消灾便是大幸。”说完,她戴上斗笠走出马车,大喊一声:“住手!”
侍卫这边停下手,山贼也先停下。流霜白沙拎着装了钱的包袱也跟着下马车,走到姜蝉身边。
姜蝉接着道:“小女子前往楚都探亲路经此地,身无长物,唯有一点心意望各位大哥笑纳,高抬贵手,小女子不胜感激。”
一个为首的山贼接过包袱打开不禁眼前一亮,随后便道:“即使如此你们便走吧。”
姜蝉大喜,行了礼。
不料那山贼又来一手,用长矛挑开她的斗笠。她此刻正是惊喜又怎料山贼出尔反尔来这么一手,防备全无,任斗笠落地。
霎时众人皆看呆了,为首者先大笑三声:“果是美人,不如做我的压寨夫人?”说罢大力将姜蝉拉进怀里,挑起她的脸就要亲上来。
一支箭堪堪射中他搂住姜蝉那只手,她没反应过来就落入另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才惊觉:“四哥!?”
姜容心疼地抚摸着姜蝉的脸,因昼夜赶路而略显疲惫的俊容露出笑意,轻轻地:“凤儿,我回来了。”
姜蝉几乎下意识地抱紧眼前的人,生怕只是一场梦境。
首领拔下臂上的箭,冷笑道:“英雄趁人不备真是好箭术!”
姜容潇洒道:“阁下强抢良家女子真是好风范!”他扶着姜蝉的肩膀,“凤儿先上车,我一会就来。”将她交给流霜白沙,举剑朝首领袭去。
姜蝉被带上马车,手里还留有姜容的余温。
四哥回来了,真好。四哥回来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就这么想着,姜蝉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jj是不是抽得厉害,文章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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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地求援(二) 。。。
昏迷中似乎一直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在耳边呢喃,叫她像回到姜国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日子。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姜容丰神俊朗的脸。瘦削憔悴不少,但仍俊美无俦。
“四哥?”带着不确定,怕眼前的人会只是一个幻境。
姜容轻轻地环抱住姜蝉,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回来了。”
有一刹那的怔忪,而后是长久地沉默,似是要把这四个字刻进心里,最后是更用力的回抱。
这个人回来了,这个她最爱的人回来了,带着温柔的疲倦回来了!
“四哥别再离开我,我好怕!”
姜容捧起她的头,在唇上认真印上一个吻。只是极轻极浅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却有那样醇香柔和的触觉。四片唇瓣刚分开,姜蝉主动迎上来。这种主动是从未有过,姜容情动不已,紧紧抱住身前的爱人加深了这个吻。上下摩擦着唇瓣,仔细的吮吸,然后极其细腻小心地用舌头侵入,舌尖扫过爱人嘴里每一个香甜的角落。姜蝉从未接受这样的吻,只是愣着,连呼吸都不敢,任那灵活的舌滑过口腔中每一处。
“公主,该吃药了。”白沙端着药进屋,首先看到的就是这香艳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连回避也忘记。
姜蝉正被吻得两颊潮红,一听见声音立刻推开姜容,再看到白沙那呆样,脸上红晕只增不减,羞得要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姜容宠溺而又无奈地笑笑,对白沙说:“把药给我吧。”
白沙乍一听先是没反应过来,再仔细想想,王爷是在与她说话!忙把药递过去,转身就跑,还不忘关上门。
见姜蝉红着脸低着头,刚才被吻得红红的唇微微嘟着,显得尤其可爱。姜容吹了一口,将药递到姜蝉嘴边:“凤儿该吃药了,明日还有觐见楚王。”
“觐见楚王?我们已到王郡?”
“我已用你的名义给越兰公主写了一封信,请她明日与楚王一同出席。”
“皇兄那里可有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明日我们一借到兵就即刻启程。”
“四哥要答应我,以后不论去哪都不许丢凤儿一人。”
“……好,我答应,不论哪里,我都在你身边。”
姜蝉乖乖喝下药,等待着明日的觐见。
楚国地处长江以南,民风温和此点犹在宫殿建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姜蝉所经之处一宫一阙皆无凌厉迫人之势,深宫后院反而体现出置身山水的融洽。这也许就是楚国兵力不强但仍能在四国之中处于中立的原因。做人待事圆滑至极,不论立储废后抑或治兵平民都不落人话柄。游走于各国之间游刃有余。在这样温和锋芒不露的地方姜蝉反而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压迫。
楚国如此中庸的待事方式会答应姜国借兵吗?
“凤儿,凤儿?见姜蝉站在大殿上看着殿门发呆,姜容担心地握住她的手,连唤了她好几声,见她终于回过神来才松了一口气,但紧皱的眉头依旧未松开。其实,姜容也有着与姜蝉一样的担忧,而楚王的姗姗来迟仿佛在验证他们的疑虑一般。
姜蝉用另一只手回握住姜容,“掌事太监说楚王有事要我们稍等片刻,为何连甘珂也迟迟不到?”
仲甘珂即越兰公主,因歌声清幽胜过空谷幽兰被冠以越兰的美名,是楚王膝下最宠爱的女儿。曾随楚王拜访姜国,因缘际会结识了姜蝉并与之交好。
“楚王若打定主意不肯借兵必然连我们的觐见也不会答应。如今他既要我们等着,想来还是有转机。凤儿不必太担心。”姜容抚摸着姜蝉的后脑安慰道。
姜蝉看着姜容的眼,无比坚定:“此次若借兵不得,凤儿要和四哥一起回姜国,与姜国百姓同生共死!”
似是有些猝不及防,姜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便消失得像从未出现一样。“好,我答应你,不论哪里,我的手绝不放开。”紧了紧握着的手,大概为了证明。
这时,守门的掌事传来通报:“皇帝陛下驾到。”
不一会儿,楚王便含笑踏入大殿。楚国皇帝年约四十,但保养极好,又生得温文儒雅,看上去年轻不少。
行了大礼,楚王扶住他们:“两位贤侄远道而来,朕未及迎接反要贤侄在此等候已是朕的过错,又怎受如此大礼?”言语间的修养和温言良语为这位楚王添了几分亲切感。
姜容仍是将礼行完,恭谨地说:“楚王伯伯能在百忙中抽空接见我们已是晚辈的荣幸,这一礼,楚王伯伯当之无愧。”既然楚王称他们作侄儿,他们也便顺水推舟称他为伯伯。一来拉近了距离,再者有事相求,放低姿态有百益而无一害。
楚王正视了姜容一眼,目光掠过身边的姜蝉又即刻移开,“想不到当日还只会耍木剑的容儿现已长成英俊风流,谦谦有礼的平胥王,真是令朕欣慰。”
姜容笑言:“昔日顽劣,让楚王伯伯见笑。今次我们前来是……”
“唉,不急不急,侄儿远道而来,也该叫我这个楚王伯伯略尽地主之谊。来品品楚国名茶——浮因茶。”底下的太监端上茶水,果是茶香四溢。楚王一派祥和,仿佛今天不过是和后辈们品茶聊天。
见楚王似无心正事,姜蝉开口:“楚王伯伯,为何甘珂迟迟不到?”
楚王回答:“近日温寒不定,你也知道珂儿贪玩,昨儿着凉,现在病中。”
“不知我可能看望?”
“风寒这种毛病忌见人,侄儿的好意珂儿是知道的。”说罢,捧起茶杯饮一口,茶烟缭绕,竟有些看不清他的面目。
姜容和楚王闲聊许久未能将话题引到借兵上,又恐突兀,心内已然不安。听姜蝉提起越兰公主接口道:“想当初,越兰公主在父王寿宴上一曲惊艳全场,令人难忘。那时姜楚交好,楚王伯伯与父王更是以知己相称。可惜父皇早逝,姜国现下又危机重重,若楚王伯伯能施以援手助姜国摆脱困境,姜容在此便替姜国百姓谢过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