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主母-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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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挟
幽暗天牢，迷途灯火，昏昏暗暗，沉淀了死气，将一切生气一举压抑。都说这个地方是通向幽冥最近的路，透过阴暗的牢笼，暗红腥气的刑具，一切俨然自然而然。
这里，是葬身之处。
魂消之地。
无处不透着幽冥该有的一切。
“老师，你太固执了。”分外好听的男音犹如天籁，与这天牢格格不入。那是，一缕阳光陷入黑暗的感觉。
没有人回应。
天牢的死气沉沉似乎在压制着一切。
有沉重的呼吸，有痛楚的呻吟，可这一切做的只是给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再添一道浓妆艳抹，重中加重。
轻叹——
站在木栏后的男子幽幽长舒，颀长身形，淤泥不染之感，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不凡。黑亮的眸直视着眼前的囚牢。
那里，一花白老者盘腿坐在了哪里。
他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安静的安详。
可是，那发髻显见的少许风乱，那衣锦，也已不是那般的整洁整齐。一代名将，入了这里受的待遇当也过不了哪里去。
可老者风骨不凡，脊梁骨挺拔如松，毫无一丝佝偻之意。
浑身睿气依旧！
军人的气质！
年轻人见状，不觉又是一番轻叹，“老师。”比起老者，年轻人看起来毫发未损，一如往常之样，不过此刻换了一个站的地方而已。若不是站在囚牢之内，年轻人看起来更像是来探监的。他，就有如此的风度。
在这一囚之室中，他本就是独树一帜。
阴雪颜，阴家老大，一朝之相。
四周，静悄悄地。
好似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可是，到底是不是，阴雪颜清楚的很。“老师，君要臣死，一句话而已。”
阴雪颜的声音不大，直叫悦耳两字。
但在这静的有些可怕的地方，无比的清楚。一字，一清晰，好像充盈了这里每一寸的角落。
“利剑，还是拿在自己的手中为好。皇家……”阴雪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老者，然后又继续说了到：“皇家，已经不需要别人拿着他的剑去守护他了。”
挂在冰冷墙壁上的煤油灯猛地晃了晃。
而很快，它是又平静了下来。
一如，老者的眼皮。
那一刻，分明抖动了一下。
“这样又如何？葛家世代衷心耿耿，其心可鉴。”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单就这声音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出自一个花甲老人的口。
老者，老当益壮。
“哎”
今日，是阴雪颜叹气叹的最多的一天，或许，平日里的一年都不及现在的多，他，都快数不得他到底叹了多少次了。
“老师，衷心而又如何，这东西，是最经不起皇家考量的东西。你衷心耿耿，几代未变，可是，皇家已经变了，皇上也已经变了，他们要拿走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你，终是外人，老师。”
一句‘终是外人’让老者紧闭的眸子睁了开来。
目光如炬，里面燃着的是一把明亮的火，生机无限，可是转眼，黯淡席卷。阴雪颜的话，字字珠玑。
“老师，死忠是无用的。皇家既然要拿回他们自己的东西，你就给他们吧，自此后，一身轻，岂不是更快活。葛家，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您老人家也该是时候颐享天年的时候了。”
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跟进来看一看，说一说，老师这一根筋怕是如何也转不过来了。
阴雪颜清楚的很。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候。
夺嫡风波，箭在弦，已是到了最后箭入靶子的时候！孰输孰赢，且看今朝了。老师手里的这道兵符无疑成为重中之重！
不安定的因素，要么收到自己的手中，要么，除之。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老师，精明如你，如何能不明白。
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看风云，看他人世事沉浮，上上下下，今辉煌，晚灭门，这种事，见如常，但是，您是没想到会发生到自己的身上吧。
这就是帝王家。
经历三代朝野的您，还能不明白吗？
阴雪颜心中摇头，是不想明白，而不是不明白。一场梦，也会醒的那一刻，而这场梦，等着醒，或许，便再无醒来的可能。
一朝夕，时间如命！
就是这个道理。
老者睁着睿利的眼，渗透着沧桑沉练，是智！他抬头，看着阴雪颜，就这般看着。阴雪颜坦然对视。
中间，安静了气息。
这天牢，一下子就这样陷入了真空状。清晰地连人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好似这声音就是在自己的耳畔响起一样。毫无二致！
忽而，老者眼帘放了下，重重的。他的样子就像是陷入了深思一样。
心中坚定的念想第一次开始不安地动荡。
沉重的叹息，出自了老者的口。
这次阴雪颜来这之后第一次听到老者如此的口吻，如此的样子。这一刻，他好似老了很多，很多。
但是老者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阴雪颜心下顿沉，一直到谷底。只见老者重合上了眸子，一声叹之后，是又恢复了当初，而话却是……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老师。”
重下的音，阴雪颜当即就喊了道，清雅致的俊颜一扫那闲适稳重，阴郁重染，深暗色，分外的难看。
牛脾气，一根筋。这个时候，阴雪颜是明白了为何他那恶劣妹妹一遇到这种人二话不说就直接出拳头了。
果然，鸡同鸭讲。
叹气，扶额，是如此的无力。
头一次，阴雪颜觉得妖孽是对的。
可是此时此刻，这种方法显然不适合他。
“即使是赔上葛家上下一百余口人吗，老师？要知道，这条路会是一条死胡同，可是没有出路的。”
话到这份上，阴雪颜也已到了口干舌焦了，除了他那脑筋抽风的妹妹的那些方法，他还真觉得没有其他的了。
以前老被他呵斥的人，他还真觉得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只是放的地方合不合适。哎关键时候不见人，没事时候老在眼前晃悠，阴雪颜忽然觉得头开始痛了。
老者没有说话，闭着眸，再无动。
阴雪颜又道：“那莹莹呢？”
老者轻动。
“您可忍心让她一个人，而且，拿不到兵符，作为葛家最后的一根苗，老师您说，皇上他们可会放过她。”
这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会与不会，一目了然。
“莹莹，……”老者开口，两字亲情意重，算起来，他已经几年未见她了，心底浮起的柔软还未弥漫，却是顷刻便被收了起来。“慕容术会替老夫好好照顾她的。”
“慕容家已经今非昔比了，老师。”阴雪颜提醒。
“今非昔比，那也是慕容家。老夫相信慕容术答应的，一定会做好。而且，莹莹与你的妹妹阴素素交好，而她又是身居当家主母之位。她的事，老夫也有所耳闻，有他二人，老夫放心。”
几缕黑线掠过额间，阴雪颜再叹，他竟然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因为有他那个‘脑残’妹妹在，所以放心之类的话。
天方夜谭不为过。
直叫抽了他一个嘴角皮子。
“老师，……”阴雪颜刚想要讲事实，摆道理地纠正老者的这个说法，却突然，左侧路道响起了声音。
人来了。
不觉，阴雪颜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过来？而且，老者方才才被提问过而已，不可能这么快又被提问！
“你不用再说了，为师主意已定，兵符，为师是怎么也不会交出去的。”铁打的心，分毫不动。
如磐石了！
听得，阴雪颜看向左侧的视线当即就转了回来，好看的眉宇深深地皱了下来，“老师，……”
老者不动。
左侧路道的声响越来越大，昏暗之境而很快清明了许多，数只火把当先闯入了阴雪颜的眼中，而下一秒，他眼角一搐！
莹莹！
“爷爷！”
阴雪颜上一秒才识得人，下一秒，葛莹莹的声音就出了来。老者闻之，耳朵轻动间，一双眼是顿时就睁了开来。
与瞪，几近无几。
隔着老远，葛莹莹便已瞧见了人，当下，是一把从钳制她的人手里朝着老者的囚室就跑了过来。
然，结实的木栏将她一把隔在了外面！
“爷爷！”
“丫头。”老者面容微变，葛莹莹的出现，犹如一记钟敲在了他的心头，如阴雪颜而言，葛家可只剩这一根苗了。从小便跟他戎马生涯的葛莹莹，他是真的宝贝的很，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将其放到慕容府，以避开朝野政治婚姻，“几年没瞧，长大了不少。”
这个时候，葛莹莹可嘘寒问暖不了，“爷爷，你有没有事？”葛莹莹朝着牢室内的老者伸出手，可手再长，却也到不了老者的身边。
“他们对你用刑了？！”葛莹莹不是瞎子。
顿时，气愤由心头直冲脑门，“你们！……”双目怒意，一个收起手中的拳头，人便已站了起来。
而随之，老者大喝，“丫头。”
葛莹莹回头。
老者沉稳地摇了摇头。这一举，葛莹莹重重一个吐息，是强自压下了心中的这把火，“你们好大的胆，竟然敢对镇国公用刑！”
簇拥的大内侍卫中，一人上前，看了一眼葛莹莹，径自就朝着老者看了过去，淡漠道：“只要葛老交出兵符，一切都会恢复当初。”
“你当老夫是三岁的孩子吗？”若是不交是死，而交了之后，……，叱咤战场数载，冠顶镇国公之位可不是白来的。
“葛老，这个时候，我劝你还是交出兵符吧。”来人不接应葛老的话。
“若是老夫不交呢？”
“一意孤行，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是吗？！”
来人摇了摇头，“如果葛老执意一意孤行的话，我只能请葛小姐与阴丞相先您一步上路了。”
老者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若是对葛莹莹动手，老者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要对阴雪颜出手，这万万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阴家与慕容家可都在那里摆着的。
阴雪颜亦是眉头一挑。
来人却冷笑，“葛老应该没有耳聋才对。”
“你敢！”
骤然，一直盘腿而坐的老者站了起来，声如洪钟，却满含了严厉的戾气——


第一百五十章　救人
“小的敢不敢，就看葛老愿不愿了。”愿不愿意将兵符交出来。话没说全，但是意思却是够分明的了。
老者严厉地当即朝着来人射去一道目光。
一生戎马，一身锐气，逼人的很！
来人眸色微变，镇国公威名，不是空谈于嘴上，盛世将门，出入战场，这点威严，根本浑然而然，犹如是根深蒂固一般。
“爷爷，你无需理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葛莹莹说着，只身护在了老者的身前。双臂一伸，怒目视众人。
无畏惧！
“丫头，退下！”
葛莹莹未让半分。
“丫头！”老者声音猛地下沉半分。
“要死一起死，我是不会让爷爷您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葛莹莹依然不动。老者见之，面色立马沉之又沉。
“将门之后，果然非同凡响。”来人嘴角溢笑，却是生冷。“葛老，如何？你是要他二人血溅在此，还是，自己将兵符交出来？”
“要本相血溅在此，是不是该问问本相的意思？”阴雪颜确实优雅，即使在这个时候。阴家出妖孽，只是‘妖孽’各不同。
来人一愣，转了视线。
他在路道中间，左手囚房为老者，右手囚房则为阴雪颜。于阴雪颜，若放早前，他当祭祀几分，可是现在……
时隔近千了！
冷中带着奸佞之色，来人顿时说了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相爷能做决定了。”
“哦”阴雪颜虚吊语调，心中哪还不明白。他这个相，已经不是了！却不过轻轻一笑而已。
“原来是这样。”伴君如伴虎，仅如此。这事儿，阴雪颜毫无意外，但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连他都动了，这么说……
心眼斗转，是乌云积沉一般，不详的感觉。
慕容家与阴家都不行了吗？这是阴雪颜这一刻的想法，如是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对他动手了。
“莹莹，不用管我们。”与葛莹莹，阴雪颜自小便认识。他劝道，然，葛莹莹还是雷打不动，铁了心，“要走一起走！”
听了，阴雪颜长舒一口气，这爷孙俩的倔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像，都说不是一个德性不成一家人，而想他与素素，哪里沾上半边星点了。分明是南辕北辙，压根打不着。小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你是捡来的’。
当然，玩笑话而已。
反正素素那抽风的筋也全然不在意。
“丫头！”
“你们谁也走不了。”来人的话犹如宣判，在这宛若的幽冥之地森冷地勾起。“葛老，给个明确话吧。”
犹如是最后的通牒，耐心，不是一直都有的东西。
老者皱纹横生的脸像是袭来一片的暴风骤雨，而心中的船正在其中风雨飘〔渺，左右不定，他定定地看着来人，目尖锐，如利刺。
“这，真的是皇上的意思吗？”
幽暗氛围，鲜见来人眸色变了一下，却是道：“不然，葛老以为呢？”问题被一把抛了回去。
老者的眼睛不瞎，“哈哈哈”忽然三声笑，“没想到老夫一生都在为大清着想，儿孙全部战死沙场，想不到到头来竟然落的如此境地。”
将门血泪。
葛莹莹深有感触，被老者说的，心间顿是泛起一股悲鸣，“爷爷。”
“丫头怕不怕？”老者极是认真。
葛莹莹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很快，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只要跟爷爷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不愧为我葛家的儿孙。”
“老师。”一向优雅气质的阴雪颜突然放下了脸色，‘老师，两个字，这一次喊的当是无比的沉重。
提之不起的感觉。
老者朝着他看了过来，“雪颜，能有你这样的学生，为师已经倍感欣慰，即使死，也死而无憾了。”
“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的。阴雪颜想这般说，然而，整句话还没说出口，来人突然大喝，“拿下她。”
三个字，一字一顿。
话落顷刻，两个大内侍卫‘唰，的一声便是立马抽出了佩刀，朝着葛莹莹便袭了过去。
“小心！”
“小心！”两道声，异口同声。老者还是不忍。
砰！
葛莹莹弯身，向后翻滚，堪堪躲避开从左首扫来的刀风，而那刀口是锋利无比地砍入了木栏之中。
却是瞬间被拔了出来。
而木柱之上，一道口，深的渗人。这若是砍在人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或许，一条胳膊便是就这么没有了。
来人，只要活的。
一对二，赤手空拳的葛莹莹渐渐吃力，老者看着，眼皮动荡。阴雪颜站在那里，也是俊颜加深。形势，一清二楚。
刀风呼啸，利落的干脆。
只听的最后一记的收势，它，停的霸道！葛莹莹想动，可是，却没动。黑瞳往下瞥，就在自己的脖颈边上，人家已是将刀口紧紧挨了上。
胜负已分！
“葛老？”来人看着受制的葛莹莹，却是对着老者说。
“爷爷，我不怕！”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瞬间响起，刺耳的很。葛莹莹的头歪向了一边，牢房再昏暗，可是那五指印依然隐约而在。
嘴角溢了血丝，葛莹莹咬了住，不吭一声。
“兵符在哪里？”来人也不罗嗦了，径直问道。
“你以为这样，老夫就会给你吗？”
“东西不在葛家，也不在葛老你的身上，葛老，你说会不会是在葛大小姐的身上？”径直撇开老者的问句，来人如此说道。话入空气一刹，周遭顿时响起一片的笑声，其里的含义，男人都懂。
下一秒，来人抬手，二手指当即示意了一下。
很快，又从后头走出俩人。
比起前者，二人脸色此刻的表情却是要让人作呕的多。
“你们敢！”老者猛地走上了前，两手重重地抓在了木柱上，目光阴厉地瞪向了来人。可是来人还是丝毫不改口。
“敢不敢，一切就看葛老你的意思。先摸她的腰看看。”来人淫笑。那边当即附和，一人伸出了手‘……
砰！
“哎哟！”
美人腰没摸到，那人是突然按着那一手突然跳了起来。一粒石子在一旁滚落。来人面色一变，转过头。
阴雪颜的方向。
而那边，阴雪颜掂量在手心里，抛起，接下的东西可不是石子。
“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