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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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下子比方才更为难了,就我这实力,若不想弄坏它,怕是只能看看它摸摸它了,要是弹弄几下,它注定只能是早夭的命。
如此这琴便在我书房被当做摆件搁置了起来,直到若干年后,我的琴艺已到了不会断弦的境界,我方才敢偶尔碰碰它。
只是到底我眼拙了些,居然没有提前看出这把名琴的厉害来,这名琴和普通琴到底是不同的,那声音之我淳厚之韵长,噗一放声便震碎了我屋子里的青花笔洗和缠枝落地八宝瓶,自此我再不敢轻易动这琴了。
只是今日情况有些特殊,一来,我是真的挺想去为冥王老爷弹奏一曲的,二来嘛,现下我嘴馋得慌,不是说有个叫子的人,听了琴音便三月不知肉味吗,我觉得我现在就十分需要体验一下。
不过到底没有辜负老师的谆谆教导,在坐下之前,我还记得是要先焚香净手的,如此这般一套工序细致地做下来,你别说,还真从心里生出些庄严高雅之感。
我于琴前展袖端坐,抬手轻扣于弦上,深提一口气,便要拨弦,却被一个意外来客打断……
“白姑娘!”
听这声音可不就是那青河公子,我偏头不愿理会,扭了扭脖子,想要重新找回方才的气势……
“白姑娘好雅兴!”
我抬头望去,见那青河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门外,我那个气啊,我又没让他进来,他倒不见外。
“打扰姑娘雅兴了,青河实在愧疚,只是姑娘昨日身子才好,又闻姑娘无人照料,在下不免上门来探望一二!”那青河笑得温润,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姑娘身子可好些?”
我本不愿搭理,但想着到底人家也是好心,便耐着性子点了点头,算做了回答。
本想着这病也探过了,这人也该走了吧,没想到那人居然自己走了进来,几步渡到我对面,款款坐了下来,那闲适自然的样儿,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望着他一挑眉,样子再明显不过的质疑,希望这小子能自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只是我低估了这人脸皮子的厚度,在我这么赤(和)裸(蟹)裸的威胁下,那人还笑得一脸从容。
“青河今日来的甚巧,有幸能欣赏姑娘巧技,还望姑娘不要吝啬才是!”
“我并未叫你进来……”我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咦?我一路打听着来姑娘这里,他们都说姑娘虽看着清冷了些,但最是好客,若没等到姑娘的叫请,这便是姑娘不反对在下到访的意思,姑娘本就不喜说话,习惯便是!难道方才姑娘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青河的表情甚为惊异,末了还颇为忧伤的我望了我一眼。
“青河横死家中,突然到这陌生之地,除了识得子仲,便就是姑娘,昨日姑娘抱病独自离去,已叫在下寝食难安,如今青河这般上门探望,没想到倒是唐突了,实在……实在是对不住姑娘了!”
那青河这声声如泣的抱歉,听得我是鸡皮疙瘩乱冒,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些,人家孤苦无依又人生地不熟,因不放心你的病,还特地赶来探望,没想到你连门都不想让别人进,真是好没良心!
我听得心虚,便没再好意思出言赶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安慰他一番。
“多谢……请坐……”
不过看着人家已坐得安稳,我怎么都觉多此一举了。
那人望着我,拂扇轻笑道:“多谢,姑娘不是要抚琴吗!请吧!”
我略犹豫地望了他一眼,想想自我那师傅走后,真的再没人听过我抚琴了,我觉得自己还是长进了不少的,便献丑一回又何妨。如此想着我便没再矫情,抬手抚住琴,手指一挑便弹奏了起来。
我一边努力回想当日老师说的要诀,一边注意着指下的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弦勾坏了,如此倒是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也没能留意到那青河公子抓着扇子的手上连青筋都突了出来。
一曲罢,我颇为不甘地收了手势。
这曲子也忒是短了些,我那一尺长的香方才燃了一半儿呢……我抬袖搽了搽额角的汗,却发现青河也做着和我一样的动作,我抬首望去,却见他额头上也满是汗珠,倒是比我这个弹的人还要疲惫几分的样子,我心里那个激动。
“你也觉得我这广陵散弹得很有气势吧!”
那青河搽汗的手一顿,低头想了片刻,方郑重一点头,神情严肃地说到:“旋律铿锵,曲含杀伐,很是气势恢宏,唯姑娘这等剑胆琴心,方能弹奏出如此鬼斧神工之作!”
这青河一连串的比喻,我也不怎么能理解,但他那意思我是明白了,就是对姑娘我那精妙绝伦的琴艺很是钦佩就是了,我心里一高兴,忍不住露出了个得意的轻笑来,好在很快收住了。
我心里一阵警觉,可不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的便当了这厮是好人,看他那姹紫嫣红的过去,就知道哄姑娘高兴的手段是有多了得了,我重新收拾起心里的戒备,又厚重地加了几层,做足了建设方抬头去瞅那青河,却见他正盯着我的琴不知走神去了哪里。
“咳!”
我重咳一声,将那青河公子的神魂招了回来,想起前日之事,忍不住想试探两句。
“前日你游览冥府,觉得冥府的灯景如何?”
若他见着了冥府的灯景,那时辰上便对不上了,我觉得我这问题问得极好,既没有暴露我的意图,又能为我解惑,我装作不在意地理了理袖口,实际上却密切关注着他的答案。
那人想了一下,说了句:“如诗如画,别有一番滋味。”
我皱了皱眉:“可胜过你们人间的秦淮夜色?”
青河笑了笑,答道:“各有千秋,不遑多让。”
我就说讨厌读书的吧,我统共就问了他两个问题,他干脆些说不就行了,非得文绉绉的整出一串讲究的成语,若不是知道他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怕是只能恶意揣测他的险恶用心。
我也失去了和他拐弯子的耐心,便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得了,只是我还没开口,那青河公子便自顾说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扇子一展,慢慢悠悠地摇了几下,嘴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我轻飘飘地说道:“本来在下前日是想趁着如此夜色,在冥府好好游览一番,只是……”
只是什么呀!我屏住呼吸静待着那青河继续说下去,他却在这里停住了,还一副悠闲样,看得我只想将他丢出去。
“只是那日姑娘突然晕倒……”
那青河又停了停,你倒是说啊,我晕倒了,然后呢?是哪一个把我抱回去的?
“那日姑娘晕倒可真是吓着了在下,生怕姑娘有个好歹来,子仲兄将姑娘托付给在下后,便将孟婆婆请了来,孟婆婆说姑娘并无大碍,许是旧疾复发,便将姑娘托付给我二人离了去。我二人见姑娘还昏迷着,也不敢挪动,便将姑娘留了下来,还望姑娘不要因此责怪我二人自作主张才好!”
我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回真是极干脆的把事情交代了,我在心里细细将他的话想了想,这么来看,定是那个书呆子将我抱回去的,遇上这个要去赏景的青河,方将我交给了他。
好啊!果然是那书生,看我如何收拾他,不过……这是后话,眼前这个既然已经没了什么价值,我便也不想多留他,正想着如何委婉地下个逐客令,又一个打岔子的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打标点是我的硬伤 总觉得我的标点错了的感觉~ 我已经检查很多遍了 尽力了啊~~~ 话说接下来 我女儿阿曼悲剧了~~
☆、收留
“白姑娘!”
门外响起的呼唤让我不得不分神留意一下,正奇怪着,没想到那人已经寻了过来。
“姑娘好雅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冥王府上的大总管木全,他平日里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般寻上门来,倒让我心里打起了鼓。
“白姑娘今日精神头很是不错嘛,身子好些了吧!”不等我回答,那人又接着说起来,“巧了,我正寻青河公子呢?”
寻他?
我疑惑地瞥向那青河,只听那木管家继续道:
“冥王吩咐,青河公子即日起便搬到白姑娘这里来住,青河公子既已经在这里了,就不必回去跑一趟了,左右公子也没什么物什,只人住进来便好,想来姑娘与青河公子早已熟识,定能相处愉快的!呵呵!!”
说完那木管家徒自大笑了起来,不过我可就不怎么觉得好笑了,这木管家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为什么要把他放我这里?他不是有住处了吗?”
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我不得不多问两句。
“哦,是这么回事,”木管家似乎正等着我问,也不见慌乱,井井有条地解释起来:“姑娘在冥府也有些时日了,对冥府的情况又不是不清楚,冥府如今是人满为患,能住的都注满了的,现下青河公子他二人的住处还是个闲置多时的破屋子呢!”
这个我是知道,但……关我何事,能住不就行了!我觉得这个理由不怎么充分,便露出了几分不乐意的意思,那木管家也不停,继续说着他的。
“本来嘛他二人将就将就也是可以的,只是不巧出了点意外,前些日子不是有好些摆渡人反应说往生河似有异象,这事儿不知怎地被天界知道了,上面说要派个什么神君来看看,一时间那神君也没个安置的地方。
大人的意思是其他地方不好随意动弹,索性就拆了那旧屋重建一个新的,一来这房子确实不行了,二来此处位置偏僻,若动个土木不会影响其他,再说这里离着往生河也近,方便那神君查探。
只是这样一来,他二人又没了住的地方,寻遍冥府上下,也只在姑娘这里找的到空着的屋子,大人这才让我来给姑娘递个话。”
我默,这事儿我也知道,前段时间确实是有不少人说往生河似不安分,再想到前日我在河边见着那个女鬼,我实在是提不出什么有力的说法来反驳他;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妥协了。
“我这里不方便!”
我可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和一个青壮男子共处一个屋檐,冥王老爷忒不会为人考虑了。
“这不是我们大人相信姑娘吗,就姑娘这定力,连黄泉也奈何不了,何况美色!当然若姑娘真要是没把持住动了什么心思,也正好,姑娘早该寻个亲事了,这位公子容貌俊俏,在冥府又没个根底,若给姑娘当了倒插门,倒是合适的。”
“咳……”
不是我,是那青河在清咳,我转过头瞪他一眼,他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偏开了头。
“怎么样,姑娘,这青河公子长相还满意吧!”
不是我说,这木管家这做派和其他人口中的拉皮条的龟公也太神似了些,我还不知道,堂堂冥王府上的一把手居然还有这专长,怎么说来说去就是姑娘我对那青河起歹心了,就这小子的前科种种,我才是该为贞(和谐)操担心那个才对。
也不对,什么贞(和谐)操不贞(和谐)操的,我就不能让这厮住进来。
“那你们是如何安置那书生,就比照着他也将这个安置了就是。”
“哎呀,姑娘还说呢,要不是怕打扰了姑娘清净,本该也将那书生安置进来的,只是大人体谅姑娘,便将那小书生打发去了衙门里,如今那书生连个床也没有,只能打个地铺。那书生属官家的,这样安置倒也可以凑合,只是这位青河公子情况有些特殊。
他呀,不知怎地,冥府里根本寻不着他的魂簿,没这魂簿他如何投胎去,大人只能暂且将他留了下来,只是他这身份住府衙里到底不合适,姑娘兰心蕙质,定是能理解我们大人的难处!”
这下子我彻底的没了辩驳的话,你看看人家堂堂冥王,都为了怕打扰你清净,不给你多添麻烦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别人的难处,若不理解也太不兰心蕙质了些。
那木管家见我这边没再说什么,摸着胡子眯眼笑了起来,那表情说不出的得意。
“姑娘果然是通情达理的,我这便回了我们大人去,呵呵!!”
“对了,青河公子,你凡间的亲友为你捎来不少东西,一会儿方有人送来。”
青河道了声多谢,那管家摸着胡子便要告辞。
只是才转身又折了回来,从怀里逃出个物件递到我面前,我接过一看,是个玉雕的蟾蜍,雕工不错,很是栩栩如生,玉也是好料,触手细润生凉,只是我不太明白,木管家为何要给我这个,我疑惑地望向他。只见他笑得一脸暧昧。
“我方才在路上遇见了田京,他说因听见姑娘在弹琴,怕打扰了姑娘,便没好意思进来,这个是他前些日子请人照着他的本体雕的,送给姑娘,望姑娘睹物思人。还说改日再来寻姑娘,又夸姑娘琴音越来越好了,很为姑娘你高兴,他素日也爱吊两句嗓子,若姑娘有朝一日嫁过去,正好与姑娘琴歌和鸣,实乃一出佳话。”
“咳咳……”
这次是我与那青河公子两个人一起咳出的声,我又转头瞪了他一眼,那青河故作无辜地低头寻他的扇子,我忍着火气望向手里玉……蛤蟆,只感觉生无可恋,但又无可奈何。
这玩意儿,我看着再揪心,也还是好生收着,物归原主的好,免得到时候一个不慎拿不出来,他便能以为我是真的爱煞了他,留着他的东西好日日思慕于他,对他不假辞色也只是小性子磨人,故作姿态……
也不知那神君何时来,我定要问问我这姻缘线是哪个在管,还能不能为我寻个好的了。
“话已带到,如此,我便真的告辞了,二位要好生相处才是。”
说着木管家果断挥袖走了,我长叹一口气,吃力地站了起来,也不看那青河,便要出去。
“白姑娘!”
我回头,见那青河也站了起来,正满怀愧疚地望着我,说道:“叨扰了姑娘,青河很是难安,还望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我望了他半晌,沉重的心情也并没有因为他这谦逊有礼的态度而有所好转,我无力地挥了挥袖子,有些蹒跚地转身出了书房。
木管家走后不久,送东西的人便来了,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叫顾书航的书生,他手里抱着个大包袱,样子很是滑稽,进了院子,见着正在院子里忧伤的我,吓了一跳,脸红着打了个招呼。
“白……白姑娘,你也在家呀,小生来给青河公子送褥子的。”
我直起身,冲他点了点头,便站到边上将路让了出来。
“多……多谢白姑娘!”
那书生抱着被子匆匆从我面前闪过,我眼见着他上了楼径直便往我的屋子跑了去,赶忙出声制止了他。
“站住!!”
那书生忙立住脚,只是没怎么站稳,晃了晃方才定住,回头可怜巴巴地瞅着我,很是无措的样子。
“白……白姑娘……?”
我忍住额上的青筋,抬起手指了指右边。
“这边!”
那书生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又转头看向我。
“往右去,转过走廊便是!”
那书生这才明悟过来,露着门牙笑得一脸憨厚,想要作一揖,又因为手里抱着包袱弯不下腰,样子很狼狈。
“多谢姑娘指路,小生失礼了!呵呵!”
眼见着那书生转没了影儿,我方才收回视线,这是真的呢,有个野男人从今日起便要和我住一个屋檐了,怎么看都不是件令我高兴的事呢……
我正黯然神伤,却发现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我这小院门口不知何时已是站满了人,我眉心一跳,仔细看去,却发现这些却不是活的,而是鬼奴。
所谓鬼奴不过是死物,说白了就是不会吃喝拉撒的忠仆,凡间烧来的纸人所化,因亲人的挂念和期盼才使得这纸人有了生命,所以鬼奴只会为那个人服务,顾而我虽对这种居家旅行的好东西垂涎了许久,也未曾淘回家一个。
眼前这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前的黑压压这一群着实是震撼了我,幸福来得也太突然,让我有些晕乎了。
我正窃喜着,那边顾书航拉着青河走了出来。
“喏,青河兄,你看,小生就说得你亲自来看看吧!这些可全是给你的!”那书生拉着青河走了过来,指着门口那群鬼奴说。
我一听不是我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