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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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里都不太舒服。
床边小杌子上,坐了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把着脉,他身边站着个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那人正脸色焦虑地盯着大夫把脉的手,边上候着个婆子,还有个年轻些的姑娘捧着痰盂立在她身后。
床幔挡着,我也瞧不见那里面的光景,不过从那双伸出来的犹如干柴的手来看,估计是不大好的。
“陈太医?”那褐色长袍的男子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我母亲她如何了?”
那个叫陈太医的皱眉收了手,待那婆子将老人的手放回去,才抬头看向男子。
“我们出去说吧!”
说着,陈太医便要起身。
“且慢!”
屋子一角的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了声音,我顺着望去,只见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儿。
“就在这儿说吧,妾身……对母亲的身子也很是担忧…… ”
虽已竭力克制,但那声音还是有难以掩饰的哽咽。
陈太医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见那人点了头,方道:“老夫人如今时睡时醒,哀思过度,又郁结于心,只怕……只怕已是强弩之末了……”
陈太医话方落,男子脸色当即灰败了,屏风后面的啜泣也再也没能压制住,而青河一怔,死死地握紧了手,直把我抓得生疼。
“阁老大人保重才是,老夫出去开个方子,兴许还能拖些时日!”
“有劳了……”
“大人不必相送,叫个人取了方子便是!”
“……如此,多谢了!”
说着那陈太医便告辞了出去,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那几声轻泣也更清晰了……
我打量了一下阁老大人,五官与青河并不相似,只是眼神有些像,很是温润和煦的感觉,不过眼下那里面盛满了忧愁,眉头也紧锁着,一脸的颓败,让他看起来很是失意。
青河提步往前走去,我只得跟着,待到了他父亲身边方停下,他也不说话只沉默地望着他父亲。
这样压抑的气氛让我微感沉重,我转过身面向床,捏指一弹,送了一缕轻风将床幔吹开一个缝隙,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但青河转过了身来。
床幔里的老妇人,头发已是雪白,眼下青黑一片,颧骨高高隆起,当真已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青河呼吸略乱了一下,我偏头看向他,只见他一脸的痛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那老人瞧。
我略一沉吟,捏了捏袖子,施了个法隔绝了我二人的声音,方开口道:
“……喂!你爹人品怎么样?”
“……”
“我是说会不会有人在他面前一遍一遍的说‘你儿子死了’,然后以此报复你爹?”
“……”
青河沉默地望着我,我则很认真地盯着他。
“白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若是用你的过去换你祖母的康泰,你换不换?”
青河不解地望向我:“姑娘的意思是……”
“你祖母这面相按理说阳寿不该这么短的,定是出了变数才改了她的命……”
说着我看了青河一眼,那青河也听得认真。
“若……若他们都忘了你,就像你根本不曾出现过一样,而有另一个人取代你的位置,替你孝敬他们,那你祖母的命数就会改回来。只是……你舍得吗?”
青河听完我的话,眼睛一亮。
“姑娘的意思是,只要世上不曾有过青河,那祖母她就能醒过来!”
我点了点头:“只是,这样你便没有至亲了!”
“请姑娘援手,若能救了祖母,青河感激不尽!”
“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青河摇了摇头,往床那边看了一眼,苦笑到:“我已经死了,对我的至亲来说已经失去了我,他们若能彻底忘记我,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解脱,何况姑娘方才不是说有另外一个人来替代我吗!既能救了祖母,又给他们一个安慰,那青河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表情,他虽有些哀伤却也有几分释然的味道,我这才定下心来。
往前站了一步,单手结了个印,淡淡的白光从指间向外扩散出去,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周围除了青河以外的人都已被定住,我方放开了青河的手。
“你真的不后悔!”
我偏头再问了一遍,青河轻笑着摇了摇头。
如此我也不再犹豫,在指间一点,扎了个小眼,挤出两三滴血来,用手虚托着,让它快速转了起来。随着血珠慢慢消失,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这味道直弥漫到大宅外面方才消散。
收了手,我走到床前,在老人脸上一拂,眼见着老人的嘴唇恢复了血色,我方抬手搽了搽额角的汗,走到青河身边。
“姑娘,你没事吧!”
青河见我面有疲色,担忧地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伸手摘下腕上带着的珠子,将它掷向了屏风后,只见那颗珠子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屏风,屏风后金光一闪,便又恢复了平静。
“如今,你后悔也没用了!”
我抬首望向青河,又将手递了过去,青河笑了一下,牵过我的手。
“多谢!”
“……”
我没搭理他,只一弹指,被我定住的人就又动了起来,我拉着他退到边上,看着事态的发展。
“水……阿绣,水……”
房里人还是方才被我定住时那样子,但这次床上的老夫人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提前亮果然是对的有时间的时候多码些字加油!!
☆、河灯
“娘!”
“娘!”
阁老大人听见母亲的呼唤忙跑了过去,屏风后面的夫人也扶着丫鬟的手匆匆走了出来奔到床前。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水,李阁老小心的将老夫人扶坐起来,仔细喂了小半杯,又服侍了她躺下。
“娘,可感觉好些了?”李夫人开口问到。
老夫人点了点头。
“娘,你以后可别吓儿子了,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您打骂儿子出气便是,何苦憋坏了自己!”
“是啊,娘,你这一病,让媳妇自责万分,都怪媳妇没能孝顺好您老人家。”
“行了,行了!”老人摆了摆手,缓了口气方继续道:“我能有什么气,知道你们孝顺,我啊,就是年纪大了,得的是那老人病,若是你们两个真孝顺我,让我早些抱上个孙子,我这病便好啦!”
“呵……呵呵……”
李大人尴尬的笑了两声。
“许是送子娘娘要为咱们家挑个好的,所以晚了些……”
“哎~行了,我知道你疼媳妇,只是我李家也不能绝了后!”
“……呵呵……”
“夫人!!”
李大人正冲着她娘笑得满脸褶子地卖乖,就被身边突然晕倒的娘子吓得险些跳起来,忙伸手接住了,几个丫鬟婆子也是一阵忙乱。
“太医,陈太医,快去留住了,请进来!”李大人抱着妻子,忙吩咐着,又转身对床上的老夫人道:“娘,我……”
“快,快抱去西屋,叫太医就在我这里看……”老夫人急忙吩咐到。
“娘,您不要担心,夫人她许是累着了,我这便去了……”
说着李大人抱着妻子去了西屋,我二人自然是跟了去。
丫鬟方将床幔放下,陈太医便进了来。
只见他食指和中指往李夫人被绣帕盖着的手腕上一搭,脸上便显出喜色来
“哎呀,恭喜恭喜啊,恭喜阁老大人了,尊夫人乃是有喜了,阁老大人宝刀不老,晚来得子,实乃可喜可贺啊!”
“什……什么……你说什么……?”宝刀未老的阁老大人愣住了。
“下官恭贺阁老大人多年夙愿得成,尊夫人这是有喜了!”
“哈!……呵呵……呵呵呵呵……!”
夙愿得偿的阁老大人牙不见眼地傻乐起来,我眼皮跳了跳,只见那李大人突然脸色一变,上前两步拽住陈太医的胳膊,急急问道:“那我夫人怎么晕倒了?可有事啊?她身子怎么样?”
太医被李大人吼得一阵眼晕,忙叫到:“哎呀,阁老大人,阁老大人,放手!快放手啊!”
“呀!陈大人,实在是失礼了,只是我夫人现下到底如何了?”
李大人放开太医的胳膊,眼巴巴地瞅着陈太医,紧张兮兮地问道。
“阁老大人放心,尊夫人只是劳累过度,有些气血不足罢了,下官开了方子,仔细调养一下便是,只是尊夫人到底比不得年轻之时,养胎之时定要格外仔细些才是!现下且让夫人歇息才是,晚间定当醒来!”
“哦,好!好好好!呵呵,对了,陈大人快随我进去看看我母亲,她方才醒了!”李大人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了里屋正躺着的母亲。
“醒来了?”
那陈太医有些不信。
“是啊,是啊!瞧着似要好些,还得劳烦陈大人再看看才是!”
“如此,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那陈大人急步又出了西屋,往里屋去了,李大人自然是吩咐了这边,赶紧跟了上去。
“不进去?”
我轻声问道。
“不了,祖母方才的样子我也见着了……”
“……后悔了?”
我偏头看他,他摇了摇头。
我撇撇嘴,他却突然望向我,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这样很好,不是吗!”
我被他耀眼的笑闪得一愣,想着这厮果然是那宝刀未老的阁老大人生的,连笑都如此的神似……
“赏!大人说,为庆贺老夫人安泰和夫人有喜,全部看赏!”
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带来的好消息让这里的一众都沸腾了,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我回头四下打量一圈,忍不住扶额了,眼下就没有不乐的,乐得最开怀那个还在我身边。
“白姑娘……”
我看过去。
“多谢……”
那青河挂着笑,一脸温柔地认真说到。
“……”
我沉默地避开他的视线,向西屋看了一眼。
“不必谢我……”
因为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眼见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二人便从李府出了来,走前顺便去了趟青河生前住过的小院,那里虽冷清,却看得出被照顾的极好,纤尘未染,东西也齐整,仿若那里的主子不过出门访友,不日便能回来。
我边在路上走着,边忍不住伸手扶了扶头发,实在觉得别扭,因为此刻我披散的头发已经被绾上了,姑娘我自然是没这个手艺的,是那青河寻了根他用过的簪子给我,本意是叫我自己打理一下有些不太能见人的形象,但姑娘我哪里是那等巧手之人,看不下去的青河公子……
不对……应当是色艺俱佳的青河公子只得挽了袖子亲自上阵,替我绾了这个鬓,话说回来这还是姑娘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绾发呢,何况还是个男人给绾的,怎么想怎么不是个滋味。
而且这松松垮垮的鬓,虽有那青河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会垮掉,但姑娘我走着实在没什么安全感,主要不是怕头发松了不能见人,而是怕簪子掉了赔不起呀!
“白姑娘,你似乎从不绾发呢?”
青河公子走在我边上,因为此刻已是晚上不需要我为他渡气,所以我俩手自然也放开了,不忙着回去,便也走得不急,本还有几分惬意,却因他这个问题问得姑娘我那一点点的好心情都消失了个干净,我想也不想便答了句:
“我还未及笄!!”
“……”
青河步子一顿,回头沉默地瞅着我,我便也停了下来,望向他,两人对视半晌,终是以他先转身而结束了。
继续往前走了片刻,转过弯,一个完全不同方才,不同白日的凡间之景不期然地跳入我的眼中,让我忍不住驻足了。
不同于这边深宅大院的安静,那边仿若自成一个世界,一盏盏的荷花灯在河上,在桥上,在人们手上点亮,它温暖了这个夜晚,为望不到头的冰冷黑暗镀上了一抹人间独有的艳色,那是冥府没有的美丽,就像人们此刻被光晕黄的表情一样,它独属于这些被天地厚爱的生灵。
“原来今日是孟兰节呀……”
青河突然出声,将我从欣羡中拉了出来,我询问地望向他。
“姑娘不知道?”
“……”
我眨了眨眼,难道我该知道?
“就是鬼节,那边的花灯是为找不到路的鬼魂所点,人们希望它跟着荷花灯的方向找到去往地府的路……呵,该是冥府才对!”
我顺着小河的方向望去,无数的荷花灯,或大或小,将看不清原色的河装饰得流光溢彩,它们发着光,随着水波静静飘荡,像一幅流动的画卷,也确实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如果我是游魂,我想我是愿意去追逐这灯的,它美好的就像一个梦,所以让人愿意相信,跟着它就能得到救赎……
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也想去追逐那灯去,尽管知道它不能带我回家,但我仍然想这么做……
“想过去?”
我回头望向青河,肯定地点了点头。
“呵,那就过去吧,很少见你这么开心的样子,居然是因为这个,哎,早知道一盏小小的荷花灯就能换得你一笑,青河定做它百十盏,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天天对我笑笑了!”
青河的调笑,让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从方才起就带着笑一直未曾散去,我有些不自在地动动嘴巴,想要收敛了它,但望进他的眼睛时,被他眼里的认真看得呆了一下,心里生出些古怪,但又不知怎样形容,颇有些束手无策。
“姑娘先不忙着过去,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去,马上回来!”
还没等我想清楚我此刻复杂的内心活动,那青河突然叮嘱我几句后就走了。我望着他背影眨了眨眼,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不解他的行为,但是我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不过这么配合的同时我又有些不甘,凭什么我要听那小子的,没头没脑地安排起我来了,真是忒没有自知自明了,我才是有资格指手画脚的那个!
我满怀怨气地在原地站了半晌,还不见青河回来,心里的怒火越发的旺盛起来。正强制克制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向我这边走了过来,听步子人还挺多,我肯定不是我所熟识的,于是也没有回头,只往边上挪了挪,给他们让开了路。
不过很快,我发现我错了,这些人的目标可不就是姑娘我,我不得不满脸黑线地配合着眼前这些人演一出登徒子调戏良家女的故事。
“哎呀,果然是美人儿,背影美,前面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嘶,小爷我真是好运道啊,居然在这捡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娘子,哈哈~~”
说这话的是眼前这一群着装统一的人中唯一不统一的那个,那人穿了件粉色锦袍,胸前挂了个拳头大小的玉佩,摇了把金镶的扇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肥羊,还在手指上套了好几个顶针大小的宝石戒指,直晃得人眼睛生疼。
此刻他那金光闪耀的爪子正磨蹭着他的双下颌,因为那里正挂着一滩口水,我额上青筋跳了跳,娘的,为什么和话折子里的不一样,我是听说强抢民女的流氓多是形象猥琐的败家子,但谁也没告诉过我,他还能如此的触目惊心!半秃、玉米牙、朝天大鼻孔、球一样的身子,还有浑身上下浓郁的猥琐气息,哪里有书里说的半分品位了,连带着被这么个人物看上的本姑娘我都深深觉得受到了侮辱!
“呀,我的天仙,你一皱眉,我这心都碎了,来来来,哥哥好生安慰安慰你!”
我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些撰写话折子的不负责任的写书人半晌,那猪头不但没走,还向姑娘我扑了过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若是为了保卫贞(和谐)操而,在不损害人命的程度上动点子粗,怎么都不该算违背天道的才是。
想通这一节,我便也不回避那流(和谐)氓,反冲他露出个颇为愉悦的笑容来。
“嘶~”
错落的吸气声中,那流氓眼睛越发火热了,一脸的荡漾,连呼吸也沉重了几分,胖爪子略一缓竟是直接要向我胸(和谐)口抓来。
“白姑娘!”
电石火花间,我正要出手,没想到那青河在这节骨眼回了来,我与那粉红小胖子都不约而同地止了动作,连同那些跟班的一起望向他。
作者有话要说:为5月结局 加油!!!
☆、救美
青河与我的目光相遇,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似没看到这里的其他人,绕过他们径直来到我面前。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