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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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修得胡言……那书乃长微先生毕生力作,字字珠玑,多少读书人求而不得,你怎可如此诋毁!!”虽也自感很是丢人,但听见有人贬低自己心爱之物,顾书航还是忍不住想出言回护。
“字字珠玑?哼,倒是珍贵!让你个读书人连老娘生养之恩也未报就早早送了小命!”
“我……”一下被戳到痛处,顾书航忍不住站了起来,正待开口,却被突来的晃动打断了话语,左右跌了两步,终是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只是这船不但没停下反而晃荡得越发激烈了。
“呀,好你个书生,竟要因了那口舌之争害死我老头子,呀呀!!”老人忙双手结印,边还不忘怒吼那书生几句。
“我……不是我!!”顾书航也有些懵了,有些着慌地望向渡船那姑娘。
只见那姑娘双手扶着浆,眼神凝重地望着灯笼,那灯笼火光跳跃,有些不稳,几个火星之后,眼看着就暗了下来。
女子眉头微皱,左手松开船桨,往那灯上轻轻一抚,也不见多余的动作,灯就亮了几分,只到底不如先前明亮,但终是没再闪烁。
这瞬息间,刚才还灰白的天突然暗了下来,凝起厚重的乌云,河里的水翻涌起波涛,连带着小船晃荡地厉害,似要将人都甩出去,唯有那盏白白的小灯笼像是静止了,稳稳挂在船头,散发着微弱的光。
与那灯相映衬的还有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衣袖轻舞,发丝丝毫未乱,静静立于船头凝望前方,双手不紧不慢地划着船桨,好像这风浪再平常不过。望着望着,顾书航也不觉心里一松,刚才的恐慌也淡了下去,回头看了一眼闭目打坐的老人,也一掀袍子,学着盘腿坐了下来。
……
只见那欲倾斜而下的厚重黑云和翻腾着波涛的天地间,有一小舟随波逐流上下起伏,像是要被黑暗吞噬,却每每在下一个浪头间浮了出来,远远望去,只瞧见一丝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明灭,似一只萤火虫在飞舞,管他如何凶险,它一轻滑总能闲适避开。
闭目打坐的顾书航起先还有些昏沉,头重脚轻且眩晕头疼得厉害,好容易才将心里的恶心感压了下来,努力清除脑海里的杂念,这样又过了片刻才稍觉好些。
黑暗中顾书航只觉一阵恍惚,似腾云驾雾般无所依托,脑子里混沌一片又似有恍然明悟地通透,浑噩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感到些许灼热,这才让他从飘忽中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却被炫目的白光刺得难受,又赶紧闭上,用手挡了挡,待白光散去才重又睁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 ~ 期待你的指点
☆、引子三 (修)
“呼~差点送了老命,今日出门真该算算的”那老头夸张地锤了锤胸口,再扭了扭脖子,活动一番方站了起来向船头走去。
“阿曼,亏得是你啊,不然,老头子我可就交待在这里了,哎!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开口到:
“已经无事了,且再等等吧,快到了!”
“终于到了!”老头一伸懒腰,翘首望了望远处,背着手渡了回去。
“是到了吗?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顾书航边揉捏着酸麻的双腿,边抬头向走过来的老头询问到。
“哼,你一个凡人能看到什么,不过终是要与你这倒霉鬼分道扬镳了,老头子我算捡回了一条命。”老头一吹胡子,没好气地嚷嚷着:“我就说嘛,能上这船的,怎会有好的,莫不是你动了那执念,非要与我老人家争个黑白,我们怎会遭这罪,倒霉!倒霉啊!!可怜我老头子一把年纪还要经历那般凶险,流年不利啊!!”
“我?因为小生??”老头的指控吓了顾书航一跳。
“可不就是你,你个臭小子,死都死了,竟还念着本破书,哼!!什么孤本,屁话不通的玩意儿!!!你……”
想起刚才的凶险,老头越说越气,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起来,不过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阿伯!可是还没顽够!”
“是,是,是!!我不说了,不说了!!”老头瞅了一眼开口的白衣女子,一脸委屈地嘟囔道,不过在瞥见那书生更加委屈的表情时,差点没气跳起来:“你个书呆子还委屈了!!莫不是你放不下那些破纸,动了执念,怎会引来这祸事,啊?!你委屈个屁!!”
“是小生?……竟是因为这个……”顾书航这回是明白了,呆愣在原地。
“你以为呢!早告诉过你,这水凶险万分,心存执念最是要不得,你倒好,定要和老头子辩个所以然来,还想冲老头我嚷嚷?哼!!你想死,可别拖累了旁人!!”老头气了个跳脚。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乘船之人才是那危险之根源呐,竟是我的‘欲’招来的祸!”顾书航恍然明悟。
“哼!可不就是你个灾星,你以为这能镇住冥界的河是这么好渡的!如不是有个摆渡人镇着,不知道有多少似你这样心存执念的痴鬼葬身此处!”
“原是如此……”顾书航喃喃道,突然猛地一个起身,站了起来,一整衣冠向那还满脸火气的老头一鞠,道:“老先生,子仲鲁莽,累及先生,恳请先生见谅!”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书生一脸郑重地一拜,倒让本一肚子火的老头有些不自在了。
“小生初来乍到,确对这些规矩一无所知,更是差点连累了先生和姑娘,心中实在愧对二位,还请不要推辞,受了小生这一礼!!”说着,书生加深了这一礼。
“你……你先起来……起来再说……”老头一见对方如此这般,着实是很头痛啊,果然这些个之乎者也调/教出来的最是难缠了!!老头一脸苦瓜地向白衣女子投去求救的目光,阿曼啊,这家伙好难缠啊,你来,你来摆平他!!
白衣女子的目光静静望向老头,又扫过大礼的书生,然后平静移开了。见对方如此,老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有些丧气地瞪着那还弯着腰的书生,甚感气闷,这时却听那白衣女子开了口。
“你起身吧,于我来说,即使今天船上的不是你,这一遭也是躲不过的,你大可不必如此。”
那姑娘话音一落,老人急切地将话茬接了过去:
“就是,就是,你以为单你如此不成,早说过这船只渡执念深重之人,即使今日不是你,能上这船就必逃不掉这一劫,你个书呆子,还不快快起来,老头子我不过念叨几句,你不必当真,快些起来吧,老头子我最是受不得这般了!”说到最后,老头儿简直想直接过去将对方提拎起来了。
顾书航楞了一下,但还是又加深了这一礼。
“无论如何,二位确因小生遭难,又救了小生一命,还请受了这一礼。”
这话一落吓得老头一踉跄,这书生不是这么拧巴吧,正要翻脸,没想对这次方到利索地站了起来,老头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直憋的脸面通红。
“老先生,老先生您这是怎么了!!”顾书航这一抬起头就猛地瞧见着老人一副喉咙被噎住的表情,吓了一跳。
只是这不问还好,一问老人脸更红了,猛地推开那书生,老头连抚胸口好一阵才将那口气顺了下来,正待骂他两句,船板却微微一震,这一下惊得两人都止了动作,噤了声,定在原地。
不是又来吧!!两人同时一脸哭丧地向白衣姑娘望去。
“到了!”那姑娘瞅了二人一眼,徒自拎着灯下了船。
“姑娘,你……”顾书航见状,忙开口想叫住对方,只是那姑娘似没听见,仍自顾离去了。
正当顾书航望着那姑娘的背影低落之时,又一个白影迅速从他眼前闪了过去,直向那姑娘追去。
“阿曼啊,且等等我!”老人边跑边叫嚷着,转眼将那书生扔到了脑后。
“先生,老先生,你还没告诉我如何能见到阎王呢,老先生,你等等我啊……”
顾书航这一瞧清那白影是何许人,忙急急跳下船,也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去,只是那两人的步伐虽看似缓慢,却很快没了影儿。
“阿曼啊,你且等等我!!”老人急急追了上来,正待开口,身后却远远传来那书生的呼喊声……
“先生,老先生,您还没告诉我如何能见到阎王呢,老先生,你等等我啊……”
“这蠢小子,还真是个愣头青!!”老人见那书生追了过来,赶紧加快了脚步。
“本就是没影儿的事,你何苦骗他?”白衣女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啊呀呀!”老人一听那女子的话,连连摆手叫了起来:“我可是救了那傻小子一命啊,莫不是我,他怕是不肯上你这船的,你既不可打破天道强渡了他,那傻小子留在那里,进不得退也不得,早晚是要死的。我虽用了些伎俩,可到底是救了他的,等他见到老婆子,一碗汤下去,哪里还记得什么娘亲兄弟的,老头子我没让他报恩已是不错了,他莫不是还要责怪于我,哼!!”
说到这里,老人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忍不住得意地捋了捋胡须,白衣女子瞟了一眼那老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渡与不渡全依了他自己本意,他若不愿上这渡船,灰飞烟灭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旁人如何能轻易干涉,你这般改了他的命数,只怕是甩不掉这事儿了!”
“呸呸呸,阿曼你可不要吓唬我,老人家我年纪大了,不禁吓的!”老头夸张地抚着胸口一脸哀怨地瞅着白衣女子,略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
“要说这事儿你做不得,我却是做得的,老头子不必掌那渡船,自不会引来天劫,于老头子来说不过是失些功德罢了,要不是看那小子到底有一颗赤子之心,这等改人命数之事我也必是不会插手的,且就当是老头子不知哪辈子种的因结了这果罢。”说完老人背着手向前走了去。
“……就不知阿婆会如何说了?”白衣女子似自语地说着,也向前走了去。
哪知这话一落,老人步子一乱险些跌倒,才一稳住就两三步窜了过来,死死拉住白衣女子的衣袖,皱着个包子脸苦哈哈地望着那姑娘,低声哀求了起来:
“好阿曼啊,你可得帮帮老伯啊,老婆子这要是知道我又坏了功德,下个月的酒可也没了啊!没了酒,你让老伯我可怎么活啊!!啊?阿曼呐!!”
那女子淡淡看了一眼拽着自己衣袖不肯撒手的老人,又瞟了一眼老人腰上的葫芦,就这么平静地瞅着也不说话。
老人顺着女子的目光瞥了一眼葫芦,有些尴尬地吸了吸鼻子:
“这……这个是那地仙给的,我也推脱不得,可……可不是老头子偷拿的……”说完,就避开了那女子的目光。
面纱下,白衣女子轻勾了一下嘴角,提着灯笼的手微微一抖,灯笼的光亮突地一跳,瞬间那姑娘就消失在了原地。
“阿曼呐,你怎么就走了,你可不要告诉你阿婆啊,阿曼!!阿曼!!”老头急得原地转悠,眨眼也没了影儿。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木有人……不管了 码字…… 明天书生参观神奇的地府 再一章就开始进入白姑娘的生活!!
☆、引子四
话说最是可怜的就是那书生了,本就追不上,只远远看见两个点儿,这倒好,连个点儿也没了。
“诶!老先生!曼姑娘!你们不要走啊!!”
只是这话也不知二人有没有听见,反正现下是都没影儿了,顾书航一撩袍子就要加紧追过去,只没跑两步,就似撞着个什么东西,被狠狠弹了回去。
“哎哟!”
顾书航扶着额头看过去,只见一黑衣一白衣的两个人也正望着这边,确切的说就是望着他。
“黑……黑白无常!”
那两人有些无奈的对视一眼,怎的又是这一句啊,谁叫工服就是如此呢,他们也很无奈啊。
穿白衣的那人叹了一口气,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还没等顾书航想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那空着的手上突地现出个小册子来。白衣人将册子打开,肃了肃表情才开口念到:
“顾书航,幽州人士,生于崇德三年,崇德二十四年状元,卒于崇德二十七年,可是?”
“啊?”
顾书航一愣,有些茫然地望着说话那人,那人抬起头来,叹了口气,放缓语调问道:
“你可叫顾书航?”
“小生正是!”
“幽州人士?状元郎?”
“是!”
顾书航话音一落,那一黑一白的两人具是松了口气,只见那白衣人冲黑衣人略点了点头,反手收起手里的小册子,就朝着顾书航走了过来。
“既是你,那就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白……白先生,您这是要带小生去哪儿啊?”顾书航见对方走了过来,连连后退好几步。
那‘白先生’停下脚步,眉毛狠狠抽了几下,才开了口:
“你们凡间还讲究个登名造册什么的,冥界自也是有的,我们带你去府衙报道去!”
“府衙?那,那小生可是能见到阎王!!”顾书航一听对方是要带自己去地府,忙出言询问到。
“谁是阎王?”白衣人疑惑地瞅了瞅黑衣人,小声询问到:“今日已有好几个鬼要找他了,我们冥府可有这号人物?”
黑衣人淡淡回了一句:“听孟主簿说凡间一个明察秋毫的断案高手,百姓都愿意找他伸冤,许是这些鬼都是有冤屈的。”
“原来如此!”白衣人有些了然的望着眼前一脸急切的书生,开口说到:
“你要见这人在是不在,我不清楚,你不妨去了那里再打听,只是,死都死了,凡冤旧恨不过过往云烟,旁人欠你的来生必是会来还的,你何苦执着!”
“旁人欠我的小生且管不了了,只是小生还有未了之债放心不下啊……”顾书航想起母亲着实悲从中来。
“咦?这个不是去伸冤的?”白衣人有弄不懂了。
“听孟主簿说这个在凡间叫自首,是还别人冤的。”黑衣人淡淡解释了一句。
“哦!”白衣人恍然到“懂了,你原是悔了!”
“是啊,悔了……”悔不该痴迷于那书,如不是这样怎会早早丧了命。
“能悔倒是好的!那现在可是能跟我们走了?”白衣人身为拘魂使者,见惯了死不悔改的,这书生能反思过错,倒让他有些侧目,不觉再次放缓了声调。
“可是……”顾书航有些迟疑了。
“你还有何事?”好吧,白衣人收回刚才的赞扬,你小子能不能快点,我还要赶着收工呢。
“老先生,曼姑娘……”
“行了,行了”白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书生的话:“不论你找谁,我们具是不知道的,你且到了府衙自去打听去吧!”
说完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一直沉默的黑衣人默默上前来,衣袖一扬,甩出根银丝来,那银丝在顾书航身上饶了一圈,就这么松垮挎地圈住了他。
“你自走你的就是了,这丝线只是锁住了你的魂,你只要不是想逃跑,动法术……嗯,你一个凡人也没什么法术,总之只要你不作多余的动作,这丝线是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的。但是……相反的,一旦你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这丝线的滋味怕是没人受得住的。”
许是那白衣人的声音过于阴冷,让顾书航身体也瞬间绷直,生生打了个冷颤,咽下一口唾沫,才僵硬着冲白衣人点了点头。
见对方如此识时务,那白衣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在了前面。
顾书航又小心翼翼地斜瞅了一眼那个没说话也没动弹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淡漠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让开了道路,顾书航刚想抬手行个礼,瞥见身上的丝线时又猛地顿住了身形,黑衣人瞧着也不作其他,只沉默地走到了他身后,顾书航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瞅了一眼那黑衣人才向着白衣人的方向跟了去。
说也怪,方才本没个方向,此刻地上却突然冒出条路来,道路也不似想象中的阴森,倒是那再普通不过的黄土小道,天虽然也看不见太阳,但比起方才在往生河上,却是明朗了许多,姑且还算得上个好天气。
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约莫两三盏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