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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馍崆�/欲,在黄泉上摆渡,为拒霜累计功德,那拒霜定能撑到可以替换他的魂魄出现,画眉当即答应了,她舍弃了心中的爱成了摆渡人。
事情本该是这样,却没想到不到百年,却出了变故,一个叫定羽的天神到了冥府来。
定羽乃是天界杀神,醉心修行,喜爱四处寻人比试,最是厌恶那等儿女情长,一日他当着姻缘老人的面嗤笑,说什么,男女之事,乃世间最无趣的东西,那些为此要死要活的,实在没什么出息。
姻缘老人也不反驳,只是说要同他打一个赌,赌的就是定羽若为凡人,会不会因女子迷失心神,若定羽赢了,他便再不管姻缘之事,并为定羽当仆役千年,但若定羽输了,定羽则千年不得踏出望风山一步。
其结果自然是定羽输了,他便是那孟晟军,但他醒来之时,却没有回望风山,而是立马到了冥府寻找画眉。他翻遍整个九幽,却没有找到丝毫关于她的痕迹,便要去问涟青要人。
涟青隐居多时,怎么可能见他,他就守在涟青结界外面,日夜不停的撞击了七天,却还是没能将涟青逼出来。
定羽虽为神将,却并非是个悲天悯人的,为了见到涟青,他竟不惜想出毁了九幽阵法这个阴损的法子,只一枪,九幽的封印便毁了大半,正待他要继续之时,却被匆匆赶来的涟青拦了下来。
定羽索要画眉不得,涟青又恨定羽坏了九幽封印,二人当即便要打起来,好在被波动惊到赶来的画眉打断了。
此时的画眉,已是个老妪的样子,她为了多积功德,将容颜给了一个被毁容的冤鬼,但她虽变换了样子,却还是教定羽一眼给认了出来,定羽丢了兵器,向画眉跑去,没想到遭到画眉毫不留情的一记重击。
画眉或许还记得这个人,却没有了情,她心里此刻装着的却是对拒霜满满的愧疚,若当初她不是非要救眼前的人,拒霜怎么会丢了半颗内丹,若不是为了寻她,他又怎么会死去,而这一切都和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
画眉恨极,下手便没有留情,定羽也只是咬牙受着,原以为画眉打过便能消气了,却只换回一句:“我不杀你,因为我要为拒霜积德,但你若让他魂魄散了,便是赔上我自己,我也定会取你性命!”
在确定拒霜神魂无事之后,画眉没有再看定羽一眼,走了。
定羽倒是想拦着,却动弹不得,他自醒来便没歇过,与涟青的结界耗了几日,方才为破九幽阵法又废了不少心神,再加上画眉几记重击,眼下连站稳都困难。
涟青看他这样子,也没有再计较,只是将被破坏的封印暂且稳住,又重新设了结界,便要离开,却被定羽叫住了。
“她要替拒霜积功德,是什么意思?”
涟青看了他半晌,终于还是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
涟青走后,定羽终于还是没能支撑住,软倒在水泽,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宿,方醒过来,便是找画眉,四下打探,终于找到了她的住处,在打探中,他也知道了她的故事。
为了救心爱之人,在黄泉上摆渡积德,独来独往,不惜一切代价,四处施恩,就是为了能让她的爱人撑得更久一些。
定羽知道画眉定不会爱拒霜,但还是忍不住嫉妒拒霜,因为拒霜,画眉轻易地用他们之间的感情做了交换,因为拒霜,他在画眉眼里看到了要杀了他的决心,也是因为拒霜,画眉分明狠极了他,却还是放过了他,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拒霜。
定羽寻到画眉后,日日跟着她,夜夜守在她屋外,却也没能换得画眉的一眼。
最后他放弃了,他去了涟青住的花海外,忍着十二道雷劫的痛楚,将仙骨剃了下来,没有仙骨,便不再是神,若涟青不用他替下拒霜,他也只能够会灰飞烟灭,他以这样决绝的方式逼迫涟青用他换了拒霜。
他再次站在在画眉面前时,已是个白发苍苍的样子,他望着她,终于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他说:“拒霜活了,真的,只是他现在还是花木,要些时间才能化形,你多等等就是,还有,这个……”
定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发光的珠子,递给画眉:“你的情,小眉,你收着它,行不?即使不是放在心里,也请将它带着身上,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我走了,你……你保重!”
定羽几乎是哀求着让画眉收下了珠子,然后转身走了,而奈何桥那边还有一个人还在等着他,那个人就是涟青。
涟青用定羽的仙骨替下了拒霜,但要拒霜活过来,却是另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就是定羽所余的仙寿,以及定羽必须永下轮回,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以平衡拒霜死而复生破坏的天道。
至于后来为什么定羽没有投胎去,却是因为画眉最后在得知定羽的所作所为后接受了他的道歉,这件事孟晟军有错,然而画眉也对不住拒霜,该是他们一起来还,他二人许下重诺,永生永世长留冥府,积累功德,偿还所欠孽债。
他们便是如今的孟伯与孟婆……
而顾书航却当真是孟晟军的骨肉,孟晟军娶了孟少夫人,他二人只有过一夜,便是新婚,有人在合卺酒里下了药,促成的那场洞房花烛,只是他还未出生,孟晟军便死了,孟少夫人独自抚养了他,那个孩子乃是定羽命中该有的一子,本当是有仙缘的,却因为变数永堕轮回了,当真也是无辜,只这一世竟阴错阳差之下成了鬼吏。
☆、番外二
花木本无心,若要成正果,必先修得一心,但那是极为困难的,所以草木得道者,多是心智专一,持之以恒之辈,故而对这一族,天帝和帝后都多有照拂,才会独将灵泽丰厚之地穹岚涧给了地灵一族。
穹岚涧不在天上,而是在凡间,相传地之以东,万里之遥,有一福地,隐于崇山之后,这里气泽深厚,四季如春,终年落英缤纷,当得是人间仙境,地灵一族便是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穹岚涧的入口常年瘴气环绕,加上地灵一族又是用毒制香的高手,所以这里从未踏入过外人。便是那些听说地灵一族有仙丹灵草,上门拜求的,地灵一族虽从不拒绝,却也不曾带外人进入该地。
唯一一次,地灵一族的新任族长,救了一个人,并将他带了进去,这个人险些将地灵一族毁于一旦。
华牵牵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她当上族长不久,那时她不过刚过千岁,在族里绝对称得上小辈儿,所以虽身为族长,她却从未有过这个认知,也导致她并不知道,她的决定对地灵一族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意义。
当她将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捡回去时,族人虽有担忧,却也不曾阻拦。
那个人伤得极重,身上的皮肤竟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若他遇上的不是华牵牵,那他可能真的再不能见到日出了,但幸运的是,华牵牵还是给他遇上了。
华牵牵在将各种灵芝仙药都给他用上后,好不容易才将那个人救了过来,随着二人的相处,他们竟喜欢上了彼此。
若有人问,长得最好看的女子和最俊逸的男儿出自哪里,那当属地灵一族无疑,地灵一族得天独厚的美貌,便是以魅惑之术见长的狐族也不敢比肩,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仅仅为了一张皮囊,所以尽管公孙恒并不比其他人出众,却也得到了佳人的芳心。
而这一切却是他处心积虑谋划的结果,就是在遇见华牵牵这件事上,也并非偶然。
生前他是个王子,却不得父王喜爱,他的父亲因为宠姬,下令赐死了他的母亲,又削去了他太子之位,将年仅十一岁的他送往齐国为质,他在为人质期间受尽屈辱。先王死后,他的弟弟登上王位,彻底绝了他回国的念头,却又传出为了讨好齐国,他弟弟将他当做娈童私下赠给了齐国太子。
在他为质期间,齐国太子便多有刁难,如今得了保证,更是肆无忌惮,整整三年,他过得生不如死,但他并未自我了断,而是选择了复仇。
他像女子一样在齐国太子身下婉转承欢,谄媚讨好,百般心机,终于得到了齐国太子的信任,于是他有了另外一个身份,除了是齐国太子宠爱的娈童,还是太子门下最得势的食客。
他利用齐国太子的扶持,再一次站到了故国的朝堂上,他联系因为反对先王废立太子被贬的旧臣,将他的弟弟赶下了王位,他并未杀他,而是要让他活着,尝尽苦楚。
但这并不是仇恨的终结,他最大的仇人齐国太子,还好好活着。
十年,他用了整整十年的谋划,让他治理的国家国泰民安,蒸蒸日上,让齐国太子在和他的弟兄们的争储中功败垂成,就在他以为能够手刃仇人之时,他的弟弟却和他的仇人再次站在了他面前。
齐国太子当朝嘲笑他不过是昔日他身下玩物,他的弟弟在着他臣民的面前指着他说:“我们魏国,不需要一个在别人身下承欢的面首当国君!”
那是怎样的一种羞辱,他不敢回想,十年,十年的夙兴夜寐,十年的呕心沥血,又怎会仅仅是为了复仇而已,他爱着他的国家和臣民,他希望他的臣民永远不用像他一样在大国面前卑躬屈膝,他费尽心力,只是希望魏国再不用送出一个质子,他不过是想,他在天上的父亲能够看看,他才是最合适的储君,最优秀的儿子……
然而,今天,他终于承认,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臣子都容不下他,他在众人窃窃私语和各种眼光中,坦然地走下王位,他想若是赔上他那个身子能杀了他的仇人,那也合算,但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他竟连仇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他弟弟亲手杀了他。
死后,他成了厉鬼,他放不下心中仇恨和执念,他不甘心就此投胎或是灰飞烟灭,为了从九幽逃出去,他尝试个各种旁门左道,最后他终于逃出了那里,但他的仇人早已轮回。为了找到他的仇人,他想要得到永远的生命,于是当他听说东方穹岚涧地灵一族,有一宝贝,而这个宝贝乃是地灵一族灵力的源泉,他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他在那外面等了很久,终于让他等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这个人就是华牵牵,八年质子生涯和十年玩弄权术的经历,让他在看到华牵牵的一眼,就知道这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这种人有种天生趋避危险的本能,但要消除这种本能也最是简单,只要将自己弄地够惨,那定能让她放下戒备。
于是在第二次见到华牵牵时,他毫不犹豫地重伤了自己,果然被那个丫头给捡了回去。那么接下来就简单许多,人往往对待弱者时会揣测更多,不是怀疑,而是想要了解他的需要,所以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华牵牵都会时刻关注着他,并想法设法了解他。
然后顺理成章的,华牵牵知道了他的过去,当然那都是在他故意为之的,他故意在华牵牵探测他记忆时将那些最不堪的画面再现在她面前,其效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华牵牵身为族长,年纪又小,很得族人宠爱,千年来经历过最大的波折或许就是因为不好好修行被她爹爹抓回来罚站而已,于是在看到公孙恒那般曲折的过去时,她除了震惊剩下的便只有痛心。
她以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对他好,真的是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她不顾族规,将地灵一族修行方法教给了他,又废了自身半数的法力为他修补了神魂让他有了肉身,她像小时候父亲照顾她那样,为他下厨做饭,为他缝补衣裳,守着他睡觉,说故事给他听,陪着他发呆,在他难过时牵着他的手撒娇,尽管他并不领她的情,她也乐此不疲地做着那些。
于是自然而然的,他好像被她的坚持打动了,他会将她辛辛苦苦熬的并不美味的汤喝干净,会在她给他换药时凝视她,在她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之后将她抱回房间,会在她说故事时细细聆听,若是发呆也一定是看着她,在她撒娇时会难得的笑笑,一点一滴,他让她慢慢相信他为她动了心,有了情。
地灵一族族规,族中之人若要与外人通婚,永世不得再踏入穹岚涧,她不顾族人的反对,定要嫁给他,为了他不惜出言顶撞疼爱他的长老们,更是抛弃了族长之位。
地灵一族族长,都是幼时便定下的,待得上任族长卸任,便将一颗代代相传的灵珠子渡给新任族长,这颗灵珠子凝聚了历届族长的修为,也是地灵一族不可外传的秘密,即便是公孙恒也不得而知。
这颗珠子一旦植入体内,至少是需要滋养三千年,除非宿主死去,或者强行剜掉,否则绝对不可能取得出来,但若取出灵珠子,那华牵牵将失去长生活不过百年。
她想,反正公孙恒的身子也只不过能撑百年,那她到时候和他一起死也好。
华牵牵当上族长不过几百年,于是只有选择最残忍的一条路,将灵珠从体内生生剜出来。
这个条件极为残忍,但华牵牵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与他在族人们的祝福下结为了夫妻,按照与长老的约定,新婚第二天她便要卸任族长,她本想瞒着他去,没想到第二日醒来那人却不在身边,她想,那样也好,省的她还要想办法骗他,她这会儿去,早些回来便是,不教他发现。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剜掉灵族,却先接到了地灵一族至宝待淑花田被毁的消息,当她与长老们赶到现场时,除了面目全非的花田,还有族人们横七竖八的尸体。
早已赶到的其他的族人纷纷站在她的面前,指着她,破口大骂,她这才知道,毁了她的家园杀了她的族人的竟是昨夜还拥着她说爱她的那个人,原因就是是世人传说中的地灵一族的宝贝,可是他取走的不过是待淑的母株而已,真正的宝贝其实是华牵牵身体里那颗灵珠子。
爱人的欺骗,族人的指责,让那个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幸福的人傻了,她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定会给族人一个交代!”
只是这一去她竟再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很多年后,一个人将灵珠子送了回来,族人们才知道她已死去,华牵牵说她对不起她的族人,所以她没脸再回来,她欠的债就用她的生命来还……
地灵一族自此,再不同外人来往,他们封了穹岚涧的入口,与世隔绝起来,直到五千年后,公孙恒再次出现在这里,来寻他的妻子牵牵……
公孙恒以为自己再不可能回来,不是因为华牵牵亲手封印了他,而是因为在一开始的计划中,他就没有算到过自己会真的喜欢上她。
奇怪的是,他在被封印的那漫长的时光里,他心心念念的却不是报仇,而是她,他的牵牵。
第一次见到她,她眼里满是担忧,问他:
“你怎么了?”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她眉眼弯弯,问他:
“你是不是不痛了?我厉害吧!”
那骄傲的样子,像是他能醒来,她便成就非凡一样。
即便是看到他那些不堪的过去,他以为以她的性子,定会难过异常,没想到当时她的反应却不是那样,她努力扬起笑脸,问他:
“你昨天睡得好吗,今天想吃什么?”
那认真的样子,仿佛除了他睡得好不好,想要吃什么之外,再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她怕她一转身,他就会在角落舔舐伤口,于是她总是跟在他身边,不管他是怎样的冷漠,她都一直笑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她说她在路边遇上的一朵小花,说她从一只松鼠手上抢了坚果,说她小时候就在此刻他们晒太阳这里,她爹爹因为她调皮而罚她背书那些悲惨的遭遇,说她晚上在梦中吃到了长老爷爷亲手做的点心乐醒了……
在她的述说中,仿佛每一件小事都充满了意义,即便是脚下的一颗石子,或是偶然落到手中的一片落叶,它都有一段神秘而有趣的过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开始追逐着她的,只是当他意识到时,已经再难移开了,他迷恋她的笑容,就像热烈的阳光,照亮了他心中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她不知道她做的饭有多难吃,也不知道她缝补衣服的样子有多笨拙,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