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喂成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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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壮和叶大叔都是粗人,没察觉到马五的古怪,叶大叔怒吼道,“大壮,你过来!”
叶大壮警戒十足,“爹,你,你想作啥?”
“看老子是独拐,就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叶大壮小心走近,叶大叔用独脚踹了叶大壮,“怎么不拦着你娘?”
叶大壮欲哭无泪,“爹,您说,我敢不听娘的么?”
叶大叔不解气,再补上一腿,“缺心眼的狗崽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叶大叔说着说着,竟是老眼泛泪,微微哽咽了。
叶大壮不服,“爹,难道您不相信马五!”
叶大叔摇摇头,叹了口气,“人言可畏。”
叶大壮瘪瘪嘴,“心思肮脏的人才会把人想得肮脏。”
三人沉默一会儿,叶大叔伤感道,“心思肮脏的人,不少。”
“你们仨大老爷们杵在这干啥?”这已经不能用河东狮吼来形容了,简直是惊声尖叫。
叶大娘进来了,于是,一锅粥热闹地乱炖起来!
只是这热闹,少了马五,他一直垂首沉默:他的接近,会伤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我其实也很想写两人的激1情,只是苦于时机未成熟,这章算是小小的涟漪好了。我一直认为,肉要慢慢地炖,才好吃的咩!
23、得意
虽然此时这后街的路人只零星的几个,慕容娇却觉得暗中不知名的地方无数目光朝她射来,一时之间,慕容娇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就怕突然有人跳出来指着她大骂“娼1妇”。
慕容娇僵硬地走着,身体紧紧地绷着,头高高的昂着,直直行往慕容府的后门,后门人少,应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直到回了她的闺房,慕容娇喝了大口冷茶,才觉得燥热之意消去了些,心却仍不听话地蹦得飞快,似乎,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慕容娇有些急切地铺上熟宣,提笔挥墨,口中轻声念道:“野竹自成径,绕溪三里余。”再看画纸上,竹径清溪迟迟无法成形。
慕容娇忽然颓然地放下笔,鼻子酸胀,泪珠哒哒地落在纸上,将墨点晕染成孤单凄艳的墨花:就算她洁身自爱又如何,她的亲娘本有个未婚夫婿,却与父亲私奔,与其说是私奔,不如说是不知羞耻地缠着父亲,她,她还抛头露面,她洁身自好又如何?体面的男子,终归是不愿取她做妻子的。
与其做人妾室,她还不如,不如,一个人。
慕容娇以袖抹泪,“呜呜呜”地悲泣声从红唇中断断续续地逸出。
一刻钟后,慕容娇抽了抽鼻子,踌躇了,穷人多艰,她,她也害怕:宋家,始终是宋馨做主,外公的做法,只是让耆窑苟延残喘罢了!她既然不想做人奴婢,女红画工也不出色,如果耆窑被卖了,她便失去了钱财的来源。
要是嫁给穷人,光光凭她的积蓄,长久的锦衣玉食自是不能期待,说不定,日后,她连奴仆都买不起。到时她就会像叶大娘一样,各种肮活粗活,都得自己做:煮食、洗衣、清扫……即使是穷人,也不会要一个光有美貌,而其他什么都不会也不愿做的妻子。
慕容娇吸吸鼻子,长兄结识的男子,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娶她做妻子,若是不愿意,若是不愿意……慕容娇心一横,她想赌一赌,赌她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天,她想,她想有个自己的瓷窑。
慕容娇垂眸,右手捂着左胸,她的心还是跳得好快,那个马仆……那个马仆……左右、左右他只是个低贱的马仆,对她再忠心,做事再认真,伺候再周到,也是因为他是慕容府的马仆罢了!她才……才不会生起怪异的心思。
京城的伯父是礼部侍郎,母亲因为这事,最近定是闲不下来了,等伯父走了,她再和母亲说碧水和那个马仆的亲事吧,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她自然,自然会成全他们。
慕容娇思绪微定,起身拉了拉铃,等了一会儿,见阿哑还是没出现,慕容娇蹙眉轻忧:阿哑,终归不是慕容家的下人,若是阿哑还有什么亲人,她便留不住她了!
……
“大小姐,醒醒!”
慕容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天光刺目,慕容娇心下咯噔,一下清醒了许多,“碧水,我错过了给母亲请安的时辰了么?”
碧水服侍慕容娇起身,点点头,“已至隅中了!”
慕容娇吐出青盐,“母亲未怪罪?”漱完口后,慕容娇接过碧水递过来的温巾,净面。
“知牧夫人今日约了夫人赏景,夫人早早便动身了。”
慕容娇嘴角上钩,微讽,“母亲近日可真忙得不可开交了。”
碧水服侍慕容娇更衣,担忧道,“大小姐,昨天程副将的千金,会不会一状告到知牧那呀?”
慕容娇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本也不是我无理。”
“碧水,你支个人跑一趟宋府,把这封信件交我外公。”自然是关于耆窑改建以及她要去冼家做客之事。
碧水点头接过信,慕容娇刚走出闺房,慕容黛喘着气跑来,“娇姐姐,你快出去躲躲!”
慕容娇皱眉,“怎么了?”
“你得罪了程副将的千金,她今日随娘一起来慕容府,嚷着不能白白吃你一巴掌,要还回去。”
慕容娇一凛,小官小户果然是受欺的,只若她不把事情处理好,父亲便会受影响,到时,她还是逃不过。
慕容娇一边轻步走,一边畅声笑起来,“黛妹妹,你不是也说,逃避一点也不像我么?”
慕容黛喘息稍歇,白了慕容娇一眼,“娇姐姐,你还嫌闹得不够大么?”
“程姑娘若不善罢甘休,这事才会越闹越大。”
还不待慕容娇走出后院垂花门,程姑娘狂风似的先闯进来,两人狭路相逢,就在后院墙内。
程姑娘强忍住不快,故作施恩大方,扬高头,睥睨慕容娇,“慕容娇,你昨日欠本小姐一巴掌,本小姐今日讨回来,便大人大量不再与你计较。”
既然她要么被程小姐打,要么被父亲打,还不如被程小姐打得狠些,免得受了疼,还得憋着气。
慕容娇冷哼了声,“你打我家奴仆之事怎么算?”
程姑娘眼中一闪狠毒之色,破风抽鞭,阴声阴气,“莫非你想吃本小姐的鞭子?”
慕容娇鄙嗤,“歹毒狠辣,跋扈蛮横,恃强凌弱,程副将千金,不过丑恶毒妇!”
程姑娘狠怒上脸,倏地举鞭就抽,口中冷喝,“贱人,看本小姐不抽烂你的脸!”
慕容娇不退反进,闭眼扬脸迎上。她喜欢自己这张美美的脸,再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自己是舍不得把脸划花的,若是有人帮她,她就忍一下痛好了,冼家的亲事成不了,她的日子,哼,管它好不好,只要不用做妾,暂时便很好。
正狠毒鞭气与慕容娇脸侧只距毫厘一瞬,慕容娇微颤,真真是渗进骨子里的寒意,慕容娇扇睫,嘴角勾起,只是灼疼迟迟未至,反而是一股热风朝她袭来,这味道,这味道,慕容娇暴躁起来,那个该死的马仆!
“程绮罗,我说过,她是我的主子!”
慕容娇睁开眼,扬手就给马五一个耳刮子,怒道,“贱仆,要你多事!”
程绮罗目光在马五与慕容娇身上冷冷地来回逡巡了半晌,嘲笑,还带着酸气,“连峰,你的忠心别人不要,卖给我如何?若你忠心对我,爹爹的提议,也不是不可行,你知道的,我对你……” 说到最后,程绮罗的语气竟然勾媚起来,故意将话停在半截。
马五将手上握着的黑鞭放开,见程绮罗将黑鞭收回,马五便远离慕容娇,对程绮罗道,“程绮罗,我很快就走,慕容府,不准你动。”
程绮罗阴阳怪气,“既然死了,就死绝些,免得爹爹知道了,又要烦我。”
“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程绮罗冷眼逡了一圈,周围奴仆胆寒哆嗦,慕容娇则昂首不屑地哼了声,慕容黛垂着头,显然是害怕,程绮罗似乎很满意她造成的影响,“连峰,你天生便是贱命,别作痴心妄想。”
马五面容沉静平和,不承认也不反驳。
程绮罗嘲笑,“慕容娇,算你好运,你是第一个打了本小姐却安然无事的人,放聪明点,对你父亲、母亲想一个好的借口搪塞,敢掴本小姐,哼,别是蠢妇一个。”
慕容娇反讽,“总比白受一把掌还无处可申的蠢人聪明。”
“贱人!”程绮罗怒起,想要扬掌,又摄于马五的无形的戾气而恨恨作罢!
“慕容娇,记住,下次,别犯在本小姐手上!”
慕容娇冷哼了声,“程姑娘,夜路走多了,早晚遇见鬼!”
程绮罗手又痒起来,再不走,她真的就要甩过去了,这个慕容娇,小小骝城牧监之女,竟然如此,如此不知好歹。
慕容娇觑了眼逃似般离开的程绮罗,笑声如银铃般一串一串逸出红唇,瞥见马五又傻愣愣地瞅着自己,慕容娇脸微热,轻哼了声,有些得意,有些甜蜜,袅袅娜娜地往垂花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最后一秒发上来,还是不给力呀!话说,过渡章不好写呀。
24、成全
“娇姐儿,还不给程小姐认错!”单氏铁色铁青,拍桌怒声喝道。
母亲放任程绮罗对她寻衅,本就是想让程绮罗解气,现在程绮罗寻衅未成,怀恨在心,仍不肯善罢甘休?慕容娇不屑地睨了眼在堂屋下首座闲闲喝着茶的程绮罗,昂高头,直直地站着,“母亲,女儿没错!”
“跪下!”瓷杯在慕容娇脚下碎成多瓣,裂声穿刺耳膜,细屑裂片溅射在慕容娇的脚踝上,细疼。
“慕容夫人,程小姐和慕容大小姐本是小结,实在勿需如此严厉。”
单氏顺梯而下,“白夫人,唉,都怪我教女无方。”
白夫人?竟然连知牧夫人都来了!
“掌掴了本小姐一掌,这是小结?”程绮罗吊起眼,不买知牧夫人的账,她无法亲自教训慕容娇,找人来教训,也差不多,虽然没亲自动手抽烂慕容娇那张狐狸精脸来得解气。
慕容娇哼了声,这程绮罗,歹毒不说,还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程小姐鞭打我家奴仆,有错在先,我让程小姐抽我的脸在后,程小姐没有下手,难道不是程小姐大人大量不计较那一巴掌?”
白夫人终于拿正眼睨了慕容娇,为难地看着程绮罗,“程小姐?”
牙尖嘴利的贱人!程绮罗咬牙,“她没向我道歉!”
慕容娇嗤声,“做梦!”
程绮罗握紧腰间的黑鞭,挑唆,“慕容夫人?”
单氏几步上前,扬手给慕容娇的右颊一个耳刮子,满脸聚拢阴霾,“真是太纵容你了!”再看向程绮罗,单氏躬身低头,“程小姐,是妇人失职,妇人代小女向程小姐赔罪。”
程绮罗斜起嘴角,慕容娇不认错,好,逼迫慕容夫人,看慕容娇日后在慕容府能不能有好日子,“说一声,就算道歉,这就是你的诚意?”
这程小姐果然是不好相与的,单氏眉间隐忧,“程小姐以为如何才算有诚意?”
白夫人开口,“程小姐,这……”
程绮罗挑唇,很是享受,“至少向本小姐下跪,才显得诚意!”
如此得寸进尺!单氏紧咬着牙,慕容家族多年对老爷不闻不问,程副将在朝廷有人,老爷就是因为主和而受贬,若能和将领打好关系,回京的希望也大,这程小姐是受宠的,娇姐儿又是个蛮横性子,真强迫她,这后果……
为了老爷,为了这个家……
慕容娇一把推开受刁难的单氏,“咚!”地一声,重重跪下,扬高头,冷嗤,“程绮罗,你还想要什么?”
程绮罗挑眉,嘲笑,“慕容娇,你也不过如此,再给本小姐磕两个头,本小姐就不再追究!”
“咚咚!”连续两声,慕容娇自在地站了起来,媚笑,“今日我可开眼界了,仗势欺人,原来就是这样的!”
慕容娇这贱人!程绮罗面色一青,秀美的脸一阵扭曲,“白夫人,我先回了!”说完横气匆匆、大步离开。
白夫人这次看慕容娇久了些,再看向已经在主座上娴静端坐,面上无丝毫忿色的单氏,忽然觉得气势不如人,讪讪道,“慕容夫人,小女能有慕容小姐作陪,是小女之幸。”接着,白夫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也离开了慕容府。
慕容娇低垂着头,低哑道,“母亲,女儿错了。”认错,不是因为她打了人,而是因为,是她让程绮罗有机会如此逼迫母亲,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因为她,母亲要向一个副将的女儿低头。这还是,母亲第一次打她……
单氏似乎一下疲累了许多,揉揉眉心,“娇姐儿,你下去吧!”
慕容娇低声道,“是,母亲。”
“等等!”
慕容娇停下步子,垂头静听。
“哪个奴仆值得你如此维护?阿哑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程绮罗以为威胁几句就可以堵住别人的嘴么?谎言,终归有破绽。
慕容娇摇头,“是府内的马仆?”
单氏声调拉高,“前一阵子与你有碎言的那个马仆?”
慕容娇沉默片刻,“是,母亲。”
单氏皱眉, “你对他?”
慕容娇不觉得需要遮掩,“母亲,府内奴仆对女儿多有不敬,除了阿哑,那个马仆对女儿也很忠心,女儿对忠心之人的维护,母亲是知道的。”
单氏沉吟片刻,“毕竟男女有别,如今在风头上,欲盖弥彰,再过段时间,我便让三总管将那马仆辞了。”
慕容娇心口微揪,“是。”
“娇姐儿,你的性子……”停了一下,单氏摆摆手,“算了,你退了吧。”
……
“娇姐姐,没事了吧?”慕容黛着急地在屋外走来走去,她不敢进去,也不想进去,那程绮罗,看样子就不是好惹的。
慕容娇点点头,“黛妹妹,我没事。”
“我刚刚派人去请……”长兄。
“大妹妹!”慕容讷言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后边跑来。
慕容黛气呼呼道,“长兄,你怎么比乌龟还慢?”
慕容讷言上上下下仔细看了慕容娇,低声自责,“都怪我无能。”
慕容娇眸中泛泪,哽咽道,“长兄,黛妹妹,我……谢谢。”
慕容讷言扭扭捏捏,不时又哇哇大叫,“大妹妹,你说这些做什么!”
慕容黛扑哧一声笑出来,斥道,“不想听就滚,我和娇姐姐有话说。”
慕容讷言摸摸鼻子,“你们慢慢说。”
“娇姐姐,我们去泛舟。”
“我给你们摇舟。”慕容讷言赶紧插话。
“嗯。”
……
莲池泛舟回来,慕容娇愈加沉重起来,慕容讷言所结识的男子,是普通殷实富家,对父亲是没有多大助益,父亲怕是不同意的,而且,父亲已经在私下同意冼子晖,这婚事要想作罢,那人至少要比冼子晖的身份地位高才行,看来这条路基本是没希望了。
慕容娇美眸深了些,她不想作冼子晖的妾,又不想让父亲为难,还有一个可行的方法,就是让冼子晖主动放弃。
慕容娇掩睫,总是有机会的,冼子晖要纳她做妾,压力也很大罢,要不然,纳妾与娶妻天差地别,冼子晖还用等她给冼家主母相看以后才能提亲?
慕容娇红唇缓缓扬起,这次去冼家堡,给她下绊子的人定不少,她何不顺势而为?就算冼子晖护着她,那些不想冼子晖纳她做妾的人,还是会寻到机会的,不是么?她就顺了他们的意,这样,应该可以吧……
慕容娇瞥了眼正在给她收拾的碧水,想到母亲说的,慕容娇清咳了声,“碧水,母亲过不久就要将马五辞了,你和他的事?”
碧水一僵,抿抿嘴,“奴婢知道他要走,大小姐给夫人说一声,将奴婢放出府,可好?”
慕容娇一愣,那马仆今日确实说了他要走,可那时她差碧水去找人送信了,这么说,那马仆之前便单独和碧水说了,也打算带走碧水?
慕容娇干巴巴问,“他要带你一块走么?”
碧水停下手中的活,小声道,“嗯。”
慕容娇扯开明媚无双的笑靥,“我自然会成全……成全你们的。”
碧水柔声道,“谢谢大小姐。”
慕容娇怔怔地凝着笔架上那只华丽无用的毛笔,它在最显眼也最顺手的位置,慕容娇轻轻地取了下来,轻声道,“碧水……”
碧水诧异转头,“大小姐?”
慕容娇紧紧地握着那只笔,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