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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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烂了两天酒，强壮的小身板有些小不适，脸上浮现着些憔悴，今日被皇上带到香山，又高兴又不解，感觉如月和沙济阿之间的秘密似乎和皇上有些关联，心里便想要设法破解。进了寺里，便老实的跪在佛前祈祷，希望有天能遂了自己的心愿。
如月不知皇上为何先带他来上香，一进寺院，被佛家的庄严慈悲感染，便跪在佛前诚心的为亲人们祈祷。
烧了香，慢慢地向香炉峰顶上去。这座山峰因形似香炉被唤作香炉山，人们习惯简称它做香山。
香山上，漫山遍野红的黄栌树红得像美丽的火焰。这些树是十多年前，修建这座皇家园林时新种的树，如今它们已长得高大茂盛。行至半山亭时，皇上看眼前美景，又看看身边的几个孩子，真是十年树木，百年育人。
“在这歇歇脚吧，主子。”小李看已经行了一半的山路，到了些处便张罗歇息。出宫时，皇上只带了五个大内高手，和五十个随从以及他这个近侍太监。
有随从在亭里放置了软垫供皇上他们坐下休息，又有随从拜访了果子和茶水。
皇上向他们挥挥手，随从们摆好东西退到亭外五六米处 两个大内守在亭口，小李子随侍在皇上跟前。
站在半山上遥望着香山寺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红墙碧瓦、城垣、钟楼和山门，皇上笑着问几个孩子：“你们可知道刚才为什么我先带你们去上香？”
福康安挠下头，笑而不答。
沙济阿跟着皇上的视线看着山脚和山上的美景，看似沉浸在皇家园林的风光里，心里却思忖着 皇上想说什么？
如月怕陷入僵局，便笑道：“皇上慈悲，一到这样圣洁的园林里，所以先要礼佛，然后再赏景。”
“一半是这样。另有一半，朕希望你们几个孩子，以后一直能现在这样要好，好得象亲的兄弟姐妹一样。”他这话带了几分意味。
福康安恭敬道：“无论何时何地，林儿自当记着皇上这番教诲。”
“奴才也是。”沙济阿恳声道。
如月笑着也直点头。
皇上的眼里发出一道锐利的光，停在福康安身上片刻后 又停在沙济阿身上 最后落在如月身上，脸上布满慈爱，温言道：“我自己虽有很多孩子。可是与你们几个却极投缘 因此心里也当你们作自己的孩子般看待。所以不希望你们以后为了个人利益而反目成仇。”
他这话令三个孩子一震，皇上说得很直白，似乎在担心他们几个之间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自古以来婚姻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说法 但是两情相悦又讲究两厢情愿。”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福康安，关心地问道：“林儿 你前两日烂酒却是为何？”
福康安低下头，脸上微红，看 一眼如月和沙济阿，喃喃道：“快秋考了，怕自己文考不能拿到第一，令皇上和阿玛失望。”
皇上淡笑一下，并不揭穿他，道：“只要你有心努力读书，成为文武双全的人才，不是难事。世间最难的事在于，凡事无心，不肯用心。若是为了私心杂念，堕落沉沦，便是颓废丧志，有负我与你阿玛对你的厚望。”
“林儿谨记圣训。”福康安战战兢兢地道。
“国家的栋梁，不仅要有文韬武略，还要有一颗宽大慈悲的心。”皇上继续说道。
“是。”福康安不解皇上为何今天在想、此训示自己。
“你与沙济阿既然已经结拜过，就更要以亲兄弟的情谊与他相处。”
“是。”福康安看一眼沙济阿，他正看着皇上发呆。这小子怎么如此能讨皇上喜欢，真是奇怪。
“沙济阿，你年纪大福康安许多，朕刚才说他这番话，不与你多说，想必你也是听得懂的，总之朕要你们以后，友谊与兄弟之情并存，不为私利有所破坏。”皇上眼神里有几分虚远的飘渺，这话他自己也不能肯定两个孩子将来
一定能照办到的。
“是。”沙济阿收起发呆的眼神，品味着皇上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如月一直盯着皇上，捉摸他今天的心思。他今天不像是要向她探秘，倒像是在为福康安和沙济阿做和平使者。他是怕探秘两个有天反目不和，他何以这样担心他们俩个之间的友情？
“月儿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就会有好男子喜欢追求。”皇上又说道，说话间眼神在他们三个身上扫来扫去。
福康安和沙济阿对视一眼，不解皇上何意。
皇上坦白道：“我原来想把月儿将来指给福康安，可是后来我觉得我错了。月儿的婚事应该由她自己作主，她将来很随应该跟随她自己的心。”
福康安心里一紧，这些天他已明显感觉到如月和沙济阿之间有着特别的情意，皇上已有意要成全如月和沙济阿，脸上露出一丝苍白，低下头，看着满山的火焰景色，心里甚是失落。
“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只好。”皇上把手放到福康安的肩上。福康安抬头看到他眼里的慈爱和关怀，心中一暖，又看眼沙济阿，心中开朗起来，坦然道：“皇上的意思，林儿明白了。沙济阿和我的亲生老哥一样，对他我能象对亲生老哥一样敬着让着。”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不愧有将相之质。又看眼沙济阿，他对福康安一直很爱护。
沙济阿听了福康安的话，喃喃道：“我一直当福康安是兄弟，，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的。”
“哈哈……那就够了。”皇上愉快地大笑起来。他把福康安的手和沙济阿的手握在一起，鼓励道：“你们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将来切不可违背。”
整日在宫中所接触听闻的都是明争暗斗的事，他还得在中间协调平衡，只有这几个孩子热情侠义，没有那些心机，令他欣慰喜悦。
“是。”福康安和沙济阿齐声应道。
这情景令如月感动，眼里一热，也期望福康安和沙济阿永远好得象兄弟。
皇上轻轻拍拍福康安的肩，疼爱道：“林儿。你今天的话值得嘉奖。回宫后，我就会颁旨让你承袭云骑尉，你以后有爵位了，说话做事得有爵爷的气度。”
又拉着沙济阿的手道：“你就好好读书，后年参加恩科，一定会有机会成为国家栋梁的。”
“谢圣恩。”福康安早知道自己不久后要承爵，只是没料到会在此时，跪下谢了皇恩。
沙济阿也跪下谢了圣上鼓励，脸上不敢露出半点异议。
“我们该上山顶了。”
皇上一左一右揽着福康安和沙济阿。
如月和小李子跟在他们后面。小李子看一眼如月，冲她偷偷一笑，看下她又看下沙济阿，眼神里有着神秘的暗示，如月粉面一红，把头抵着只顾走路。
到了峰顶，皇上和他们讲了讲十几年前建香山园林的事，又指着山上处的各处景点讲了各个典故，又和他们讲了不少自己当年继承帝位后，如何继承先祖遗风，以“宽厚、仁慈”施政，又讲了些亲历的治世之事，让几个孩子更深的感受到身为帝王的不容易，到天黑时，才下了山安住在行宫静宜园里，皇上把沙济阿和福康安安排在自己隔壁的两边屋里，晚上又与他们一起聊天聊得极晚才睡。
次日下午，皇上带着大家回城里，一直未与如月单独聊天，他带着随从亲自将如月和福康安分别送回家里。
冯英廉见皇上亲自送孩子们回家，叩谢皇恩之余，心里尽是诧异，皇上对孩子们好得太离谱了。当如月细细聊聊了他们这两天在香山的经历后，他心中奇怪皇上为何要用心地谐和福康安与沙济阿的关系。他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如月却有了新的揣测。
这二日在香山上，沙济阿和皇上相处时格外开心，他们的背影看着颇为相似，只是沙济阿比皇上的个子更高一点，两人偶然有个眼神和动作都极相似，偶然沙济阿表情温良时，让她会想起五阿哥，因此她已经断定沙济阿的生父就是皇上。而皇上正在想法追查沙济阿是生世，核实他就是最近儿的事实。
而皇上在暗中已经掌握了一些事实，暗中跟随如月的大内高手也曾到过梅庄？梅庄里高手如云，那几个大内竟然逃过了梅庄高手们的耳目，在暗中已经窥探到了秘密？那郭罗络氏祖宅的秘密皇上也已经知道？
第一六六章 析疑
如月父母生前居住的套屋客厅已成为议事厅，每晚冯明在此向她汇报生意等。从香山回来这晚也不例外，如月查询了账目后，冯明便先出去，只剩沙济真和如月在厅里说话。
没有他人，两人悄声说起香山上的事。沙济阿说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特别的感觉：“我总觉得福康安象我的兄弟。”
如月点点头，有时她有一种错觉，他们像是有血缘的兄弟，无论友情多深，亲情与友情总是不同的，骨子里要多种天然的血缘联系。
他这话令她一下明白了皇上这次的意图。福康安和沙济阿都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怕他们有天为了儿女私情反目成仇，所以这次在香山上就以维护他们的友情为主要目的？
这么一想，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只是福康安怎么会成为傅恒的儿子呢？显然富察大人把福康安当做亲生儿子，那就是说风流成性的皇上和福康安的娘曾有一腿？
“爷爷，我有事想问你。”如月发现这个秘密后便想得到认可，便急忙跑到冯英廉的书房里寻求证明。
如月很久没有这样来满怀疑问的来问他话。冯英廉正在读书，放下书，笑问：“月儿想问什么？这样着急的样子。”
“皇上为什么特别喜欢福康安？并让他袭了爵位。”如月小声的问。
冯英廉说捋下胡须，道：“因福康安与早殇的太子永琏和七皇子永琮长得极相似，这两个皇子是皇上最爱的孩子，因此皇上视他为亲子。”
如月点点头，问：“那要是福康安和某个皇子喜欢上同一个姑娘，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事？”
冯英廉放下捋须的手，审视着如月，她怎么会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沉吟片刻，道：“皇上最不喜欢宫斗这样的事。福康安和某个皇子喜欢上同一个姑娘，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偏向福康安一些以示不徇私。”
“那如果皇上偏向那个皇子的话……”如月做了个假设。
冯英廉嘴唇微翘，想了想道：“除非是他极爱的儿子，他才会找理由偏袒。除了逝去的永琏、永琮和永琪，目前还没有皇子能让皇上达到那样的喜爱，可以说皇上现在喜爱福康安超出了喜爱自己的儿子、”
如月想再问，不敢再问，怕问多了泄露秘密。因怕爷爷起疑，便笑道：“我还以为福康安是皇上送给傅恒的儿子呢，不然怎么会喜欢的超过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事，你莫去随便打听，想都不要去想。”冯英廉郑重的道。突然间，他后悔没对如月的提问设防，她知道的越多对她就越危险。
冯英廉看着如月离开书房，琢磨着她问的问题。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假如呢？福康安和皇子……
沙济阿的摸样浮现在他眼前，莫非……
冯英廉心中一震，细细想着沙济阿，这孩子才到冯府里总是爱傻傻的笑，很可爱的样子，现在越成熟傻气越少，身上慢慢呈现出一种温良高贵的气质，与死去的五阿哥倒有几分相似。
皇上对沙济阿的关怀超出寻常，难道沙济阿是皇上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儿子？如月和沙济阿有事瞒着自己？因涉及皇上，或者如月不敢告诉自己？
次日，早朝皇上颁布了让忠勇公富察傅恒之三子福康安承袭云骑尉的圣旨，承世职属祖制惯例，满朝文武并无异议，况且福康安之兄福灵安六月时在公务途中已病逝。
可是沙济阿背后的身世秘密，加上福康安十三岁就袭了世职，让冯英廉多年来存有的疑虑有了答案，皇上对福康安和对沙济阿一样，视同己子，若无血缘，关爱怎么到如此之深？福灵安是皇上极器重的人才，带病奔赴木邦营守龙陵也算是为国捐躯，虽不是战死沙场，他病逝后皇上悲痛了一阵，终究不如五阿哥病逝后那么深沉。
冯英廉有种感觉，皇上对福康安和沙济阿的关爱几乎和对五阿哥一般。
有了这样的揣测和分析，便不难理解皇上在香山上的言行，福康安对如月有意，沙济阿和如月情投意合，他怕自己喜爱的两个儿子反目成仇敌，所以要劝导他们和睦相处。
这么一想，冯英廉便想通了沙济阿回蒙古在路上被人追害的事情。想到此，他心中一阵紧缩，如果另外有人怀疑沙济阿的身份，那他不是随时陷入某种危险之中？至于福康安，有富察傅恒这个父亲，反而不会有半点危机。
傍晚下职回府，来到沙济阿屋里，他正埋头阅读《农政全书》。
“爷爷。”沙济阿不解老爷找他有何事。
冯英廉坐到他一把木椅上，环视他住的这间屋子，屋里很简朴，帐上挂着皇太后赐的一对红绿琉璃球是屋里唯一的点缀装饰。
“我会找人把你义父义母原来住的屋子重新布置一下，以后你就住那里吧，那里配书房方便读书些。”冯英廉微眯双眼细细看他，从他身上越看越能看到五阿哥的影子。
“谢谢爷爷的美意，这间屋子虽没有书房，我也没什么占地的物品，这间屋子够宽大，足够我用了。”沙济阿低着头答道，老爷的这份心意令人心中一暖，他对自己真是越来越好。
冯英廉笑着摇摇头，轻声道：“那屋子迟早要拿出来给你住的，以后看到你们住到那里，我会更高兴。你别拒绝了，现在那里的客厅，不是已经成为你和如月的议事厅了吗？”
沙济阿面上微红，抿下嘴，道：“小阿谢谢爷爷的垂爱。”
“对了。你从蒙古回来后，前阵你们去江南，一路上可有发现有人暗中尾随试图加害你们？”冯英廉把话转到主题上。
沙济阿摇摇头，认真道：“或许是笨家几兄弟武功高，江湖经历丰富，一路上的行踪隐藏的极好，也可能因为路上有皇上的人在暗中保护，来去的路上都极顺畅，没有发现坏人跟踪等。”
冯英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冯明走进东源，听到老爷在沙济阿屋里说话，便进来请了个安。
“冯明，你明天把冯四叫回来，叫他找人好好把原来大少爷生前住的屋子找人重新装修摆设一下，弄好后让沙济阿搬进去住。”冯英廉正好安排他此事。
冯明略惊，多少年来老爷都不愿打开那里，前阵启用了那里的小厅，现在又要重新粉饰出来给沙济阿住，看来如月和沙济阿的好事已成定局，心里又为如月感到高兴，只是那屋里有不少东西是大少爷夫妇生前用过的，恐怕它们不合时宜，便道：“明天我先收拾下那里的东西，以后给沙济阿全换新的。”
“你先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放到我隔壁的藏物室去，记得粉饰前问问小姐的意思。还有书房也要重新布置，以后把沙济阿堆在角落里的那些书帮他好好清理出来也放到书房里去。”冯英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口旧木箱，里面外面都显露着不少书籍，沙济阿喜欢读书这一点令他十分满意。
沙济阿不好意思道：“我那些从旧摊上买来的书，哪里敢放进书房里去？”
“哈哈。这事就这样了。”冯英廉起身笑了两声，走出沙济阿屋里。
“我该去西厅向小姐汇报今天的生意。”冯明跟着出去，到了议事厅里，如月已经候在厅里。沙济阿跟着冯明走了进来。
如月先前准备去沙济阿屋里，在外面听到爷爷在他屋里说的话，此时见他们进来，脸上微红，听冯明汇报了今天的生意，主动说到粉饰西厢套房的事：“我先前听到爷爷和你说了这屋子的事。这屋里屋外除了我额娘生前用的铜镜、檀木衣柜、红木几椅留下，其余的全都收起来重新配置，还有书屋里的书柜、桌案重新上漆，另外在里面添一张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