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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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红蛇君之逝
天色越来越昏沉。
北边栓马的树上飞出只黑乌鸦，“哇”“哇”两声，向南边的树林飞去。
惊得林安坐在地上身子一抖。
乌鸦叫必死人。
贾、吴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红蛇君双眼苦苦看着黄永，实在不愿指认那个孩子。
在红蛇君心里，能和蛇王通话的，是和蛇王一样的神明。他宁愿死，也不会伤害他心中的神明。可黄永已经逼问了他三年，这事若无了结，只怕他一直不会罢休。
黄永见他依然不肯说，心里一恼，手上略加力量，箭锋刺进红蛇君的身体。殷红的血浸湿了他的纯蓝布衣。
林安在旁见了，怕弄出人命。忙从地上站起来劝道：“表哥。你弄死红蛇君，谁来管这几条斗蛇？”
黄永脸上肌肉一动，冷笑道：“我的蛇王都没了。这几条喽喽还能给我带来什么？”
说着手上又一用力，红蛇君脸色露出痛苦。
看一眼这杂乱、冷僻的园子。再看一眼那几个孩子，红蛇君知道他们中有个女孩子，不仅能和蛇王说话，对蛇王还象对神明一样恭敬。她比黄永更值得尊敬。
不说出她，他在劫难逃。说出她，她必遭黄永毒手。于是，他心中一狠，双手抱着已刺着胸膛里的箭，用力一捅，箭锋深深插进他的胸膛里。胸襟立即血红一片。他脸色青白，却面带笑容地说：“大人。我先去伺候蛇王了。”
说罢头一歪，就死在众人面前。
贾玉昆他们抖了下身子，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想不到这黄永，竟如此冷酷无情。难怪上午，因冯才一句话，他就大打出手。又庆幸，红蛇君宁死都没的指出那个能和蛇王说话的孩子。
与红蛇君素未交道，他却以死保护自己。晟风对红蛇君之死，有三分惊痛和感激，对黄永更有七分怨恨。
黄永见红蛇君自己求死亡，气急败坏地，将红蛇君的身体，“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那四条红蛇盘在地上，伸长脖子，抬头头望着红蛇君的身体嘶嘶悲语。红蛇君和蛇王一样，是它们在这世上至亲的人。
蛇尙如此有情有义，而人呢？晟风双眼发湿。
这情景不但没有震动黄永，反而更刺激得他拔出宝剑，生气得的“啊”的一声大叫，愤愤说道：“我让你们统统都去地下相会。”
说罢，他飞快地横剑一扫，蛇血飞溅，四只蛇头飞空而起，然后撒落在地。
林安在一边看得面容失色。他已经很努力阻止表兄逼杀红蛇君，那不过是个驯斗蛇讨生的异族人而已。何必为条不愿回归，已死去三年的斗战蛇，而草菅人命。
天色更加昏沉，眼看就要下雨。
林安拉着黄永说：“表兄，马上要下雨了，我们该出门呢。”
黄永摔开他的手，收起宝剑，大步过来，一把卡住玉林脖子：“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叫月霞的女孩子能和蛇王说话？”
玉林咬紧嘴唇，双后抓住他的手腕。瞪着清秀的眼睛，看着他凶悍的面容，不敢说话。
“哈哈哈……”
吴晟风见玉林有危险，顾不得多想，一阵大笑把他的注意吸引过来。
“你笑什么？”黄永问道。
“我笑你愚蠢。”
吴晟风手背在背后。
“你……”
黄永松开玉林，要过来捉他。沙济阿摆开姿势，挡在他前面。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畜牲宁愿自尽，却不愿再回到主人身边是为什么？”吴晟风神秘地说。
“你……”
黄永看他接着要说什么。
“一个可能，它想回老家，厌倦了跟主人在一起；二个可能，身染重病，害怕连累主人。据我所知，那蛇王临死前，全身腐烂出血，象是生病感染的情形。”
林安惊异道：“原来这样？”
“确实如此。不信，你们把蛇王的坟挖开看，蛇王栖身的瓮埋在地里，把瓮打碎看，里面可有蛇王的腐血痕迹。那蛇王灵性非凡，倘若因它而滥杀无辜，会加深它的罪业，坏了它的道行，减损它的福泽。你是他的主人，蛇王福泽有损，你不是也……”
晟风拿准了黄永，迷信蛇王的心理，尽兴忽悠他。他成熟的灵魂已被激怒，象黄永这种又凶残又二百五的人，不忽悠忽悠他，那就是自己太二（百五）。
“那我们要感谢你们埋了蛇王。”林安表情凝重地说。“难怪红蛇君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指认那个孩子。”
吴晟风不屑道：“难道你们没发现红蛇君死得很安详吗？蛇王定是已修成正果，所以红蛇君追随它去了。”
林安若有所思地点头。
黄永听了吴晟风的话，眼珠一转。转身向林安挥挥手，不再看这里的人。几个纵身飞到北边树下，解下红马，翻身上马，向西侧跑去。
“几位贤弟，告辞。我们得出门了。过几天，我们再聚。还有被表兄打坏的蛇王碑，和这几条红蛇尸体，都劳烦你们了。”
林安和他们拱手告别。然后也几个纵身，上了白马，向竹林处守候的老仆说声：“老伯，收拾一下那边的场子和红蛇君的尸体。”
说罢，林安双腿一夹，快马向西追去。
还好吴晟风的话哄住了黄永。
见他们一走，晟风说道：“沙济阿。你看看红蛇君还有没有救？”
沙济阿连忙蹲在红蛇君的身体边，检查他的伤势。
竹林边一直远远候着个五十开外的老仆，拿着个扫帚走过来。看到红蛇君倒在血泊中。心里直叹：三年了，这红蛇君终于得到了解脱。
晟风和他招呼道：“老伯……”
老仆表情十分淡漠，不待晟风多说，扬起只手向他示意不愿谈话。
沙济阿仔细查看了红蛇君的伤处，又试了他的鼻息，摇着头说：“没救了。”
毕竟红蛇君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落得这样的下场，看着惨不忍睹。
“可怜这四条知情重义的红蛇和红蛇君。这天，都青黑着脸儿为他们送行了。”晟风双眼发潮，不由感叹道。
她话音一落，雨滴就啪啪地打下来。
“我们回去吧。”
沙济起身，将他们带回瑞景园里。然后又回黄家园子将蛇头和蛇身配齐，掩埋了四条红蛇的尸体。
瑞景园的人们，听说黄永连自己身的人都不放过，都庆幸地说冯才没被他打死，倒是十分幸运。
第二十七章 挖枯树（1）
冯才受伤后的第三天，冯明冯善终于在城里等到沙济真，将他接到瑞景园。
原来他去南方有事一直拖延，所以沙济阿和冯明他们去等了好多趟没等他。
沙济真的个子比沙济阿略矮瘦一些，长得五官清俊，言行机灵利落。
沙济阿告诉哥哥，这几年家里很贫穷，去年奶奶逝世时，是冯老爷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寄回家里安葬老人和家里的生活。
如月小姐对他也很好。他没下过地，每年发奖金时，有四两银子，比冯明冯善只少二两。
沙济真听了对冯家自然感激涕零。又听说了黄永的行为，十分厌恶他的为人，就扮作下人，跟大家混在一起，伺机对付黄永。
等了三天不见黄永出现，麻姑婆耐不住地里乱成一团，错过栽种的好时机。玉米、高梁，还有不少蔬菜现在还来得及补苗。
虽然冯家的下人不缺吃穿，但种了几年地，大家都深爱这片园子。何况年年还有奖金、水果等发放。
沙济真说只管开工，如果黄永再来干坏事，若再仗势欺人，就捉他见官，天子脚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大家见沙济阿能象黄永他们那样飞上飞下，这沙济真一定比弟弟更厉害。沙济阿专门保护小姐，沙济真和大家一起干活，就能保护大家。他说可以开工下地，大家都热情高涨，没有恐惧。
如月心里早有主意，因此并不反对大家开工。加上有了江湖高手护卫大家的安全，她只管和欠判牡厝プ急杆姆ㄗ樱檬章；朴赖男摹�
然而，黄永他们迟迟不来。
足足等了一个月，大家都以为黄永他们又要隔几年才来了。
这世上的事真是奇怪得很。你作好准备等他来时，他不来。你以为他不来时，他偏偏来了。
五月十二，已是夏天。院子里收过了樱桃、桃子，蔬菜和粮食长得青旺，梨子枇杷树上正结着新果。
下午，太阳当空，那黄永他们终于出现了。
这时大家都不在地里。只有沙济真和冯明在山头上拔地里的杂草，实质是巡视。小姐说太热时在屋里休息，把早晚两头的时间用好，身体就没有那么辛劳。
看到黄永他们，冯明悄声叫沙济真盯着，自己慢慢悠悠回到院子里给大家报信。
听说恶少终于来了，大家都有些激动，不知黄永这回要干啥。如月叫大家依先前的计划而行。
于是，男丁们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三个女仆在院子的树荫下干针钱活。和窃谑檎锒潦椤�
院子里虫鸣鸟语，碧树繁花，一派宁静，似乎黄家恶少并不存在。
黄永和林安在大石上站了一会，脸上露着邪恶的笑容。他从大石上跳下来，背着手看着蛇王墓已换新碑，旁边堆着一个小土堆。抽动嘴角，心里陷入阴郁。
那五条斗战蛇是他四年前，花重金从一个苗家女巫手上买回来的。她告诉他，要保护好蛇王和它的家人，蛇王不死，他就会雄踞天下。
可是他被禁闭了三年，一出来，听说蛇王已经自己撞死，心中恨极了那个引诱蛇王不归的人。这个人就在小别院里，他怎么能让小别院得到清静呢？
看一眼满目青葱的庄稼，想不到才一个月，他们就重新栽种，还郁郁葱葱地长了半腿多高。他抬脚又要踏踩。林安在旁边拉着，提醒他道：“表兄。你可别忘记了这两天家里交待过的事。你若惹出大事，毁了前程，可没人帮得了你。”
他嘴角微翘：“记着呢。”
“我们上山头瞧瞧吧。山头上风景好。”林安记得在山头放风筝时，视野开阔，风景优美。
黄永手背在后，大摇大摆走上山头，边走边看。仿佛这院子是自己家里的。
林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心里提心吊胆着，怕他又惹出什么事儿。
他们在山头中段站了会。看见东头那里的果地里，有几个男丁在干活。
奇怪，怎么贾玉昆他们还不出来？也没有人去报信？
沙济真慢慢移动到他们附近。
“拔草的，你过来。”
黄永看到他，叫他。
沙济真表情惊恐地看着他：“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哈哈哈……”
“我是谁？我是你爷爷。”黄永看他样子，估计是新来的下人，就骂着他玩。
“我爷爷死了好多年啦。”沙济真认真的回答，停下拔草，蹲在地里看着他。
黄永挥起手掌向他打过来：“打你这张刁嘴。”
“不能打！我这嘴要用来吃饭和说话，打不得。”沙济阿向后一退。
黄永追了一步。
沙济阿笑着退到山沿。黄永继续向前几步，举手一掌向他猛打过来，他以为沙济阿不敢再退。
谁知沙济阿竟然从侧边一个灵闪，跳到一边站起来，指着他哈哈大笑：“当心掉下去。”
黄永收回手掌，笑着说道：“刁奴，有些技量。不怕我整死你？”
沙济阿冲他扮个怪相，然后转身快跑，跑到东头那边人多的地方。
“哈哈哈。小子，还是怕挨打。算你机灵。”
看他逃跑了，黄永心里很开心。
东边山头的梨树地里。大家正在齐心协力挖一颗树，这树枯死了好多天了，再立在地里没有意义。
天热了，地里的泥土有点坚硬。大家挖着象有些力不从心。
“你们怎么挖颗树都这么慢呀？”沙济真跑过来，嘲笑他们。
“有本事，你来。你干活就偷懒，做些拔草，捡落地果这些轻松事。”冯国挖得大汗淋漓，不满地复他的话。
“我才不挖。这是主子让你们干的活，我要干了，不是抢你们的饭吃吗？”沙济真狡猾地说。
黄永和林安已经追了过来。
他本要捉住沙济真打一通，可看见他在和自己的同伙闹着玩，就背着手站在一边观看。心里乐不开支，指着他们对林安大声说：“瞧，狗咬狗了。”
沙济真转头冲他吐个舌头。继续说同伙：“说你们笨，就是笨。这么挖，有你们这样挖的吗？”
“你来！”冯善把手上的锄头塞给他。“你们退一边，看看他怎么会挖法。”
“老虎不发威，你们以为是病猫？”沙济阿淬一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双掌，接过锄头，做了很大个动作。“你们统统给我闪开些，不然挖到人，我不负责。”
大家叫嚷着让出宽宽的地盘，冯四笑着说：“臭小子，你嘴称能，要没本事，等会给主人告了，有你好看的。”
“我呸！”沙济阿向他旁边吐口口水，挤眉弄眼地说。“等我挖了这棵树，你们再去告。”
“臭小子，别耍嘴皮。你快挖，挖给我们看看，也好复得他们的嘴。”黄永天性好事，看他们分成两派，沙济真势单力薄，却油嘴滑舌，又机灵得很，竟十分对他口味，在边上帮他叫着。
沙济真冲他吐个舌头。说道：“爷爷开干了。”
说着他深吸口气，举起锄头不，狠狠挖下。不料那锄头一落在树根下，因用力过猛，锄把竟断成两截。
众人指着他，哈哈地嘲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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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挖枯树（2）
“狗娘养的。你们谁拿个坏锄把害我？”沙济真见出了丑，不依地骂道。
“这锄头和把刚才是好的，是你碰巧，让你遇上它正要断时。你别说我四叔欺负小孩子，这还有一把，你拿去检查一下。”冯四从冯明手上拿过一把锄头，递给他。
黄永见此情景，觉得好笑，指着他们说：“真是一群傻鸟。”
沙济真接过锄头，仔细检查了，又吸口气，大喝一声：“呀……嘿！”
一锄下去挖到树根，半天取不出锄头。
“哈哈哈……”
大家嘲笑他得更厉害。
冯国说道：“臭小子，毛都没长全，就你这点力气，还是去拔草，捡落地果吧。”
“呸。”沙济真不服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弄了一身大汗，终于把锄头取出来了。接着又扬起锄头，向树根下挖去。
这一锄下去，不是锄把断成两截，而是锄身被挖飞一块，吓得边上的人连忙闪开。
“妈的。这地是金石坑？锄头都搞得断。难怪这树要死。”沙济真大汗淋淋地看着残缺的锄头骂道。
“慢！”
冯四背着双手，过来仔细看这片地。
冯国在边上扬着眉头说：“我小时听大人说过，如果地下面有什么东西，这里就不会长粮食。这棵树一直不旺相，主子说它从来没结过果，早就想挖了它重新种一棵命强的。”
一听有东西，沙济真来劲了，放下废锄，趴在地上俯耳听下面。
“哈哈哈……”
黄永笑得喘不过气。这一群笨蛋，典型的傻鸟。你还听得出来下面有没有东西吗？
林安在边上小声地说：“他们说的不是没可能哦。”
“看爷爷的。”
黄永心中兴起，走过来。蹲个马步，调理一下呼吸。一只手环抱着枯树，用力一拔，将它连根拔起，扔在地上。
“你们不许动，不许过来。”
沙济真从冯国手上抢过锄头，躬着身子，瞅着大家叫道。
“我来挖，有宝也得我第一个开眼。”
“少废话，快挖。”黄永不耐烦地催他。
沙济真看他一眼，噘着嘴说：“你力气大，就会欺负人？可不是好孩子。哼。”
枯树被黄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