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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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少年睁开眼,一双清秀的长眼笑眯成一条线,骂咧了一句:“什么世道?人穷,走路都被抢道?”
小女孩噘着红红的小嘴道:“二哥!等你小妹有钱了,以后买一百匹宝马送给你,让你一天换一匹的威风够!”
少年摸摸妹妹的头,“走!进城!”
两人手牵手地,一脸天真地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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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僧张眼醒来,已是满脸泪水,心如刀割。
那了却的红尘情愫又爬满心底,看着如月来世变成一个乞丐,与和琳兄弟俩成为兄妹,居然又从映月山庄挖出那个蓝绣包,他尘封的心不再宁静。
往事浮现眼前,那“傻大”的声音清脆地飘满耳里,还有他的誓言:“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
将来若她不好,他又如何能静心佛?
还有成亲时的红烛之夜,以及他们那短暂亲密时光,一幕一幕刺痛着他的心。离尘的心痛得碎了一地。
“月儿。”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如何能忍心看着你将来在红尘颠沛流离。
“阿弥陀佛!”
神通广大的主持缓缓走进他的房里,从丑僧到来时,他便知道会有此幕情景。
丑僧伏在地上,虔心认罪:“弟子有罪,在虚幻景象中迷失。”
“尔已修得神通。此非幻景,乃三十年后之尘事。还望你好好修行,至于将来,到时一切自明。”主持因怕他迷失,所以即时赶了过来。
“谢主持点化。”
得了主持的点化,丑僧心中回复明净。次日起,丑僧进了少林寺后山的面壁洞虔心修行。
第五十六章 八珍宴
杉儿家的小花园中心处,小桥上拱着个精致的六角凉亭,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
如月他们如约而来,聚坐于此。大家欢声笑语地啃着杉儿刚从水井里取出来的凉西瓜。
亭外的天空一派碧蓝,好在亭里有风,外面又有蕉叶,棕榈簇拥掩映,亭身下面又有一片流水,除了沙济阿先前帮杉儿搬东西跑了几趟正发热,大家坐在里面都觉得合适。
啃了块西瓜,如月看到背后有几株苹果树,树下有一片野菜,便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里,稚声道:“师姐,你这花园真奇特,竟然种有野蕨菜。我很喜欢吃凉拌野蕨,这个……很好吃。”
她本要说“这个抗癌”,但清朝时没有“癌”这说法,说出来他们不会明白,就把“抗癌”改成了“很好吃”。
“父亲希望我回到汉族,所以从小教我汉语和汉族习惯。去年在京城给买了这所小房子,让我先搬来,怕我搬来这里不适应想念长白山,就种了几株家乡的苹果树和些蕨菜在花园里。”杉儿说到父亲,满脸幸福。
沙济阿还在用手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冯明摘了片芭蕉叶递给他。
如月惊叫着打了下冯明,嗔道:“你搞破坏!”
冯明吐吐舌头,看眼杉儿,她宽宏大量道:“偶然摘掉一片叶子,没有关系。”
“饶过你!”
如月轻轻地戳了下冯明的脑袋。上次来时,她没仔细看这片花园,便趴在柱子上,看这花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
沙济真指着花园里对她道:“这些松、柳、桦、杨,应该都是杉儿家乡的树种。尤其赤云松产的松子非常出名。”
“我挺喜欢吃松子。师姐家的园子虽小,倒是景色丰富,品种众多。”在室外,如月兴致极好,坐下喝了口茶道:“中午就在这吃师姐的‘八珍宴’。亭子里吹着风很舒服。”
“我也是这样安排的。”衫儿一边答如月,一边递了毛巾给沙济阿,轻声嘱他道:“你坐下来歇会就凉快了。”
沙济阿笑着不好意思的接过毛巾,擦擦额头,看一眼大哥,他正笑着眯缝着双眼看自己和杉儿。他大哥沙济真喜欢杉儿已是公开的秘密。
“师姐,你和我们聊聊你家乡的生活吧。”如月看她一直站着不就坐,拉着她坐下。骨子里如月把自己当汉人,朝鲜族对她来说,是电视里的事。
杉儿坐下和大家边喝茶边说话。说到家乡的生活,尤其是最近参帮内讧有伤亡的事,她眼圈一红。
“长白山等地二十多年前就成为皇家禁地。家乡的水土虽然丰美,官庄却有七八个,像样的土地全被官府占据。大多百姓十分艰苦。好多参民们一到三月初三,凭官家发的票进山挖参交给官吏换取生活,常常一家几口背着物品进山挖参,到秋天都不见出来。还有那些猎户、珠民、松民,每年打猎采收的物品,得全部上交官府,虽换得些的物品哪里够好好的生活。”说到此处她声音发涩。“我们家,若非玛姆那边家族兴旺,有些家底,我根本无法在这里生活的安静。”
大家听得皱紧眉头。如月不由想起昨晚爷爷说的珠民的事,心里不舒坦起来。
“我爹带着大家种人工参,纯粹为帮助贫民,因此,暗中很受大家爱戴。人工参只能卖往外地,但只要听说是长白山水种出来的参,能卖到不错的收入,比领参票进山挖参强很多。”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骄傲。
“打大家悄悄地在自家周围悄悄自种人参后,还是有些参民赚到些钱。有了这条路子,又多了纷争,官府也盯得紧,生怕参民聚成团暴动。再有,吉林、宁古塔、黑龙江一带,本就人烟稀少,现在朝廷又越来越封锁得紧,我们进出、贸易等等十分不自由,所以我才先来了北京,看以后能在这里做点什么买卖。”
“唉。”如月暗叹一声。自己真是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惨,成天就在小别院和府里来回。大清的发祥地,比汉人尊贵的八旗族人,一样有贫穷低微的人。
不论在哪个时代,她听不得穷得活不下去这样的事,受不了自己和别人穷得可怜。这是她骨子里的一个敏感的神经元。
沙济真和杉儿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如月神思恍惚的也没怎么听,望着亭子外的花木,闷闷地又想起在现代时,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母亲没钱治疗眼睛而变瞎的事。不知现代的母亲和父亲过得可好。
如月他们来时已较晚,在亭子里没坐多会,小慧和才旺就把八珍菜和果木哩等一一端上来,杉儿为大家倒好从瑞景园拿回来的果酒,沙济真欢笑道:“杉儿姑娘的‘八珍宴’开始咯。”
如月看一眼那一大钵八珍菜,用绿豆芽、黄豆芽、水豆腐、干豆腐、粉条、桔梗、蕨菜、蘑菇八种原料做成。杉儿曾经说过,这菜得经炖、拌、炒、煎的过程。
再看那酱母哩用了五花肉、小白菜、黄豆芽、土豆、海带、豆腐、平菇、西葫芦、尖辣椒等,用大酱加水炖成。
原来这就是朝鲜菜。
“三天不吃酱木哩,浑身就没劲。”沙济真学着朝鲜人的样说着俗语。
杉儿端起一杯果酒,豪爽地说:“我先干一下,谢谢如月妹妹和沙济真大哥对我们参帮的帮助。”
“一起干吧。”如月提议道。“大家今天主要是来吃你的八珍菜的呢。”
大家干了酒,沙济真就缠着杉儿敲棒棒鸡,杉儿叫如月一起来。
“你们各自好好吃,别管我。”
看着这些香香的食物,如月没心情下口。心里还想着,穷人的日子可怜呀,太可怜。
小慧边给大家盛饭,边骄傲地说:“这些菜,同样的做法,不同的人做,味道都会不一样。这可是我家小姐亲手调配的,我只是负责看火,起锅。”
如月吃了几口菜,又吃了几口朝式闷锅饭。感觉味道不错,因心情有抑郁,嫌它们不够开胃。
“这是凉拌菜黄瓜和蕨菜。妹妹不是喜欢吃蕨菜吗?”杉儿指着两个玉白的瓷碟介绍。
还好有凉拌蕨菜,上面和了芝麻、甜稀等,吃着咸淡适中,很清脆爽口。吃了些咸菜,她胃口好多了,却又想起自己和麻姑婆做的“泡椒凤爪”,想着想着竟然吞起口水,走起神来。春天时做的“泡椒凤爪”应该好了吧?
“妹妹可喜欢这种口味?”杉儿有根据这些天对她的了解而调配。
如月笑着点点头,看看冯明他们,一个个都吃得很专心,没有吃不惯的表情。
面对眼前的朝鲜菜,眼前浮现出现代的各类吃食,中式、西式、日式、川菜、粤菜、火锅、烧烤、面点、小吃……举不胜举,她沉浸在现代那些美食记忆中,她还是更喜欢现代那些美味。
沙济阿看她有点发呆,轻轻唤了她一声:“小姐。”
她回过神来,咬着嘴唇笑了下。喝口汤,收敛心神道:“师姐。既然东北越来越封闭得紧,你们一家以后在那里生活越来越不易,不如让师傅他们都搬到京城来。”
杉儿皱紧眉,发难地样子道:“是这么计划。那边至亲的人倒是不多,可爹放不下那些乡亲。而且在京城不知做点什么事合适。”
如月想再说什么,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自己帮不上他们什么忙。沙济真他们与杉儿谈些什么,又闹了会酒,她也没怎么留意,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经管瑞景园六个年头了,收果的旺季又将到了。
她从小就在心里策划着的一些事,是不是可以干了?麻姑婆研制果点零食也有六个年头了,今年再怎么也得开片果点店……
饭后辞别杉儿回西城,如月他们来到紫桐药房外等和醇羌湓踊跗堂沤舯眨缭滦闹幸欢饧业暝趺垂刈琶牛�
忙和冯明悄语一阵,留沙济真兄弟在外面看着马车,他们一起到店里,向陈老板打听。
这时药店里没有客人。陈老板正在算账,见她进来,笑呵呵道:“参苗都栽好了?长得可好?”
“托你的福,栽好了,长得都很好。”如月笑眯眯地回答。同时,她拿眼睛仔细看药铺里的空间。隔壁那铺子和这间应该差不多,格局方正,空间有三米多高,上面还有一个贮货的阁楼,看上去还算好用。
冯明笑着打探:“隔壁的杂货铺子怎么没开门?”
陈老板“哦”的一声:“这事我不太清楚。”他早上来后就呆在店里,没注意隔壁的事,看看伙计问道:“小陆。隔壁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隔壁那铺子合约就要到期了,他们是外地人,说京城费用太高,准备回老家嫁女儿去了。”药铺里的伙计小陆答应道。他晚上住在店里守铺,和隔壁比较熟。
如月心中一喜,对陈老板道:“你帮我问下房东,可否到时租给我,我一直想在西城内开个果点铺。”
“你园子里物产丰富,自己开个果点铺倒是很好。如月大小姐一声吩咐,这事我当给你留意着。”
他这话有几分逗趣,如月把手在他算盘上轻轻一拍以示抗议,把小鼻子一皱,笑道:“谢谢陈老板!”
第五十七章 醉酒鸭
看陈老板打趣小姐,冯明笑道:“我们在隔壁开果点铺,大家照应着,生意会更好。”
如月笑着不出声,只看着他这店子,想着自己以后开店的事。
从拥有瑞景园时起,她就计划有天开个果点铺,如今麻姑婆做果干和零食点心的技术已经完全合她的心意,春天又招了四个新人,应是时候开这店了。
晚上,如月和爷爷说了想在西城开间果点店。
若反对她,她必心存遗憾。反正西城安全极好,没有外城那样繁杂,不如让她开间试一试,免得她不开心。冯英廉就笑着同意了:“这事你不要出太多面。让冯明出面,同时让他专管生意。我宁愿少赚钱或不赚钱,也不愿我的月儿有麻烦或是给累倒。”
如月高兴地连连点头应诺。岂止冯明,还有新来的文生都是她早就物色来管生意的人。
当晚她就从爷爷那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交给冯明,让他准备着办租店的事。
却说几日后,乾清宫里退朝后,皇上又提及吉林那边的事,笑着赞扬冯英廉:“爱卿。你可真会调兵遣将,只个私人保镖跑趟吉林送一封信给永和,就帮他那边出个好主意,把参帮归顺到朝廷底下。”
原来,瓦解参帮本是冯英廉的公务之事。一个月前,皇上见东北那里有几个副都统,还搞得一盘撒乱,就命他助永和一臂之力。那晚如月一开口请他相助,正逢皇上受命于她时,因此他毫不拒绝,利用如月和参王的这层师徒关系,正好不用出京城一步,更不用率兵,便处理了此事。永和感冯英廉之恩,上报时提及得到冯英廉的指点,方顺利解决。因此皇上更加器重他,又命他多用心于咸安宫官校。
继宫中前阵谣言之后,冯英廉不敢再让如月做菜送给皇上。如今见皇上龙颜喜悦,不由试探道:“皇上最近可有想吃什么美食?”
乾隆听他这话,想起上次如月送的菜点,新鲜劲立即涌上来,从龙座上走下来,背着手,来到他面前,开怀笑道:“朕一直未提此事,就是怕劳烦如月。你现在这么问我,必是如月有什么新鲜的厨艺?”
吴总管在旁掩嘴一笑,尖声道:“如月姑娘,还真有本事。
原来冯总督说如月上世是农民,我看她倒像上世口福极好的人,若不会吃,怎么会想得出来那些美味?”
冯英廉躬着身,瞄一眼吴总管,朗声道:“回禀皇上。如月的菜式,不及宫中百分之一,不敢妄称新鲜。只是前阵她弄个泉水鸡,有些麻辣开胃。最近有晚做个‘醉酒鸭’,说是给我补补身子,我一吃,味道颇有些特别。今见皇上略有闲致,所以……”
“哈哈……你说有些特别,那一定是味道非比寻常,不然你不敢介绍给朕。现在天气渐热,麻辣不宜,泉水鸡放到冬天再说。你说的那道‘醉酒鸭’,叫如月做一只来让朕试试。”乾隆笑着盯着他,好奇得很,这如月怎么就想得出这些菜式,名字听着简洁有趣,“以后,如月若有新菜式,你记得一定报给我听。她取的这些名字,听着就有趣。”
“领命。”冯英廉心中欢喜而退。晚上回到家,便把此事吩咐给了如月。
算算,离上次做菜进宫已有五个月。
租店一直为逢到房东,这些天她正无事可忙。爷爷说皇上想尝尝“醉酒鸭”,她次日一早就到瑞景园,和麻姑婆说了这事。
麻姑婆笑道:“天气好。一大早就把鸭子们都放进水塘了。得让二勇和文生下塘去捉几只。”
“我们到塘边去,在那边捉边选,省得他们跑路。”
给皇上做菜,总是要精挑细选材料。古书上记录的宫廷菜可奢侈,做鱼只取两腮,做鸡鸭只取胸腹最中间部位的肉肌。如月虽不能达到这样高的要求,醉酒鸭还是要选成熟合适的鸭子,不像泉水鸡仔公鸡好。
来到塘边。二勇和文生扑通两声跳进塘里,惊得满塘的鸭子“嘎嘎”乱扑腾,大家闻到一股积水的腥味,忙拿手在鼻间扇动。麻姑婆拿起塘边的长竹竿,远远地打了下他们,训道:“坏小子。在塘边就能捉住,偏要跳下去搞水,弄得鸭子到处飞。”
两小子嘿嘿笑着,看麻姑婆训人了,忙一人抓了只鸭子,湿淋淋的递上岸来。麻姑婆俯身捏了捏鸭喉咙,又看了看脚掌,喝道:“重捉。”
反复了几次,终于选了两只满意的鸭子。大家回到厨房投入紧张的制作。
前阵做过一次醉酒鸭,做第二次很顺利。只一个时辰,就做好装进食盒里,满厨房都飘着股淡淡的香甜酒味。
如月又检查了几月前做的“泡椒凤爪”,口感清脆爽口,味道咸淡适中略带酸辣,让大家一人尝了一个,把大家连骨带肉的吃得直吞口水,都说这爽味不亚于“泉水鸡”。
如月嘿嘿笑道:“你们不知。泉水鸡有两种不同的做法。你们原来见的,只是其中一种。”
于是她又装了八只凤爪,就顺道给皇上送去。
乾隆惊喜地看着白生生的泡凤爪,他有时爱啃点卤味,抓了一个就啃,才啃一口,就叫了起来:“好好吃!”
八只泡凤爪进宫,吴总管验菜时吃掉两只,到皇上这还有六只。皇上还没尝醉酒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