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妇-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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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本来略低着头，皇后的瞬间反应和变化没逃过他的低垂的眼睛。皇上对沙济阿假的草叶包感兴趣确实让人意外。但他不是多事的人，只要儿子五阿哥好，一切变好。
皇太后才没他们想得那么多，主子送奴才东西，在皇宫十几平常的事。这天下的规矩再森严，也不外乎人情。若主子和奴才之间没点情谊，得不到奴才的拥护和忠诚，还当什么主子？他倒觉得如月这孩子聪明得很，只看一眼如月身边的奴才的忠诚样子就知，这孩子很懂栽培人心。在皇太后的思想里，得人心者才能富贵。
“如皇太后言，朕也是个大俗人，只有赏点银两给你们，你们拿回去想怎么花怎么花吧。不过朕是节约的人，没成千上万的银子，这次还是上你们一人一百两把。”皇上慈爱的道。说话间，他的眼睛一直飘着把头勾得低低的沙济阿。再回头看一眼五阿哥，眉峰微紧一下又松开，回到炕上坐下。
随后，皇后，愉妃，五福晋和索绰罗氏也上了他们携金银珠饰。
五阿哥打赏到最后，让太监从他屋里拿出两样特别的东西给他们，上了个银质擀面杖给沙济阿，赏了银盘给如月。
80 聊天
五阿哥上的这两样东西银亮亮的看上去十分有趣。
如月拿到银盘，笑着，顽皮的把他往沙济阿的擀面杖上一幢，“当”的一声十分清脆悦耳，他这活泼天真的样儿把皇上他们都逗笑起来。五阿哥喜爱的笑道：“如月妹妹真是可爱得很。你这样子，把我的病都逗得好了不少。”
连那皇后都用手帕掩着嘴吃吃好笑，如月这妮子无规无距天真，倒是很会解大家的闷。
“琪儿赏的东西有些意思。”皇太后慈爱的笑道，“今天在和园宫聚餐，你是主人，活该你出手比我们大气。”
“我送的看着是大件，哪有皇祖母上的有价值。”
五阿哥和皇太后谦虚了几句。
皇太后看着沙济阿个子高大站着极为显眼，因心里喜欢她，便对太监说，“给小阿子安个座吧。”
沙济阿谢了座，不敢将屁股全坐在花梨木椅子上，憨笑着把大半个屁股悬空着，耸着肩，把双手老实的撑在双腿上，不敢妄动。
他第一次进皇宫里，一进来早被这里的雄伟气势震住，心里赞赞不愧是皇城，天子府内。这皇宫里就像个不小的城市，若不是跟着如月和老爷走，只怕自己随时都会迷路。近和园宫时，看到他外面的风景比别处旖旎优美，无力的陈设典雅精致，进出的宫女和太监穿锦衣，举止神情显得规矩有训。心里死死记着如月的吩咐，进宫后不能乱看乱动，因此除了拉面是灵活自如，其余时候都是僵硬着四肢，生怕某个动作会破坏宫里的肃穆和高贵。
皇太后看他这个样子，又可爱又可笑，尤其那憨傻的笑脸上，有对机灵可爱的的大眼睛，长下巴上轮廓分明的嘴一直向上活泼的叼着，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由呵呵笑道，“听皇上说你来自蒙古，可沙济这个姓氏，不是蒙古姓，是我沙济城的姓氏。你看这年纪不大，怎么来了京城当兵？”
想不到皇上和皇太后会谈论过自己。沙济阿受宠若惊，就老老实实把蒙古给一个部落张当随从，被一个在蒙古驻防的管事收入门下当了士兵，没多久被他带回京城，因那管事归到风总督门下，后来被冯总督派做随从，之后又被调到冯府里做侍卫的经过详细说来。
皇上听了较有兴趣的逗笑到，“那是不是我也可以把你调来保护我呢？”
沙济阿为难的看一眼如月，笑着将嘴张得圆圆的，憨憨的不知如何作答。
如月没想到皇上会和沙济阿聊这么多，连忙答道，“皇上要是喜欢沙济阿，就把它送给你吧。”
他这话把大家又都笑了。好像他手上也有掌管骑兵的全力，但只关了一个，就是沙济阿。
五阿哥怕他年幼说错话，忙暗示道，“如月妹妹，这大清上下的骑兵可都是皇阿玛的呀。我皇阿玛，现在是看沙济阿英武，有一身本事，又会拉面，想把他要回去呢。”
皇后嘴角微动，心中感觉异样。冯如月这妮子有什么迷药，不就是会做点美食，却能如此讨得皇上的喜欢，他自己那么多格格，没见他常常这样耐性的对待过他们。
“哈哈。。。哪有你们说的这样。”皇上并不介意如月的话是否有所侵犯，他毕竟只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子。他对沙济阿再有兴趣，可也不会随便要了冯总督的侍从。除非沙济阿显现出安邦治国的本事。
“我不过是逗如月一下。他一个小女孩，需要有个沙济阿这样的保镖，我以前还叫你爷爷，多派一个人保护你呢。”
“谢谢皇上关爱。”如月机灵地答道。
皇上又从炕上下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沙济阿，你除了武功好还会些什么？”
沙济阿惶恐的道，“奴才是粗人，只会打架和拉面，偶尔读点小说故事。”
他这话表现的恰如宫廷里的奴才们，只是她傻中带着机灵，惹得皇太后更喜欢，微笑着道。“若不是沙济阿对如月的安全重要的很，我都想把你调进来守护我慈宁宫呢。”
皇上哦了一声，道，“你都读什么？三国，水浒，还是玉娇龙这样的？”
“奴才最爱读孙悟空打白骨精。”
如月知道沙济阿有埋伏，盈盈笑道，“沙济阿还会作诗，春末时还做了首诗打趣我和翠花呢。”
“哈哈。。。。”皇上喜好诗词，听了兴意盎然，笑道，“你念给我听听，看沙济阿这诗做得如何。”
如月起身，把手背在背后，来回踱步，学者沙济阿吟诗的样子念叨，“春光无限照木莲，碧草悠怡恋花坛。小姐读书书盖眼，翠花绣针扎指尖。”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皇太后笑得直喘气。
皇上挑挑眉，笑道，“前两句听着还像回事，后两句就是打趣，笑如月读书拿书盖眼睡觉，翠花绣花走神扎了手指头。”
如月见这诗把大家都笑了坐回椅子上，接着道，“当时翠花要我做首诗回敬他，可如月这小脑袋笨，扣了半天，才抠出四分之三的诗出来。。。”
四分之三的诗？皇上嘿的一声，双眼一等，笑道，“快把你这笨脑袋做的诗年来我听听。”
如月存心要和皇上他们搞笑一番，变摇头晃脑，学者沙济阿那时的样子，惟妙惟肖，“沙济阿念完她的诗后，就学个和尚坐在石凳上，手上那个石头把石桌子敲得可可作响。因此我就念叨，春日木莲花粉白，可可之声似木鱼。谁人捣蛋扮沙弥，未作济世啊呀地。”
“哈哈。。。”大家笑得更厉害。
皇上笑着指着如月道，“好你个笨脑袋瓜做的四分之三诗，原来是最后一句词穷，用了啊呀地。你这笨脑袋瓜做出来的诗句，虽然不算诗情画意，可骂人骂得很优雅别致。”
五阿哥听了笑的只摇手，到，“你们真是太有趣了。”
皇太后拿手帕抹抹眼角，笑道，“以后，你们有空常进宫来，给我们解解闷得了。”
突然，皇上翘起眼角，盯着沙济阿，举起一只手到，“我知道了！”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令大家听了笑声，都盯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沙济阿眼熟了！”她转头认真的对皇太后说到，“你看沙济阿，像不像笑脸金刚？”
皇太后拿眼又仔细瞧沙济阿，半响后，欣喜道，“可不是。瞧她身材高大强壮，那浓眉大眼，眼神里满是欢喜的样子，憨中带着几分机灵，还真像皇上说的。难怪，我见者他就觉得喜欢得很。”
如月歪着脸看了下沙济阿，点点头，脆声道，“如月觉得也是。不然他怎么会作诗，还会叫如月下棋？”
皇太后听了一惊，如月不仅在用心学作诗，还学了下棋。他清晰的记得如月去年说的下棋是很难的事。“这么说，如月会下棋了。”
如月脸儿一红，“还在初学，只会胡乱摆摆。这都是去年得了太后的教诲，觉得自己太落后不上进了，听沙济阿说他会下棋，便让他教我了。”
皇太后听了这话，心里挺得极为贴心，变柔声说，“棋如人生。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学会下棋后，你没事时慢慢领悟其中奥妙，以后你会觉得不虚此学。”
“谨遵皇太后教诲。”如月乖乖的说。今天成就真大，不仅做了千百味给皇上他们吃，还和他们聊天，把它们都笑得十分开心，最重要的是，他婉转的让皇太后知道，自己不是不上进的孩子。
皇太后极喜欢下棋，皇上怕他说起下棋来，变打断道，“沙济阿，你家还有些什么人？”
“上有一哥哥，已经成家，下有个弟弟和妹妹都跟着大哥家生活。只有母亲还在老家，不愿来京城。”
“她说她一个土妇，京城这么繁华的地方，他实在呆不惯，再则他不愿理我父亲的墓冢太远。”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嘴上却赞道，“你母亲真是难得的女子，对你父亲如此情深意重，不知你母亲是蒙古何姓？”
“我们全随了母亲的姓。”
蒙满通婚虽然是寻常的事，但他这回答令屋里所有人都意外。这世上少有将所有儿女都碎了母亲姓的事。除非孩子们自生下来起父亲就不在人世，或母亲经历了极度大的打击，不愿孩子随父姓。
皇上一震，“你们为何不随父姓？”
“因我父亲极爱母亲，执意要我们随母亲姓。”
“你父亲的姓氏？”
“扎哈奇特。”
“这是大兴安岭东北一带的散姓。”皇上若有所思点点头，“你父母亲真是夫妻恩爱的典范。”
愉妃突见儿子强颜欢笑，脸上冒出痛苦的微汗，忙小声道，“永琪恐怕得回屋歇息了。”
五阿哥感觉身体痛苦不支，扯着脸上的肌肉，努力一笑，“皇太后，父皇，皇额娘，我真得进去休息了。”
五福晋拿着手帕轻轻为他摸了摸额上的汗。
皇上慈爱的看了眼五阿哥，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痛，一下少了先前的欢乐。
见此情形，如月他们立即跪安离去。
81 顺其自然
十日后，和园宫。
五阿哥房里传来他难以控制的哀叫，听着甚是痛苦凄惨，公里的太监宫女们无不脸色忧郁焦急。
张太医和李太医正在里屋为五阿哥诊病。
五阿哥的妻妾们愁眉苦脸的集成一团，平日背地里彼此极度算计，现在全收敛起来，一起安慰着祈祷着五阿哥这病快点好起来。
如月和沙济阿端着一锅补汤刚刚到，间屋里一拍惊恐，便静静候在外面。
索绰罗氏和如月已经熟悉，眉头挂满忧虑的出来拉着如月，道了声谢，问，“汤里有些什么东西？”
如月约她还礼后，道，“都是按张太医的建议做的，里面放了不少老参，另有清热去毒的草药。”
索绰罗氏听他说有询问过张太医才做的，变不多问。拉着她到厅里坐下，但不说话，屋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张太医他们终于从里屋出来，几个女人围上去。
张太医眼里闪过一丝暗影，轻声道，“昨天还好些，怎么今天就化脓了？昨晚他。。。”说到此处他环视了一下女人们，低头道，“我们得去乾清宫给皇上复命。”
“等等。这是如月姑娘给五阿哥做的补汤，可以给她喝吗？喝了会有好处吗？”索绰罗氏指着桌子上的汤紧张地问。他性格里天生仔细，刚才如月虽然说清楚了，但他还是怕这汤有于五阿哥病情不和的地方。
张太医解开汤钵的盖子，闻了闻，叹道，“若是昨日那样，这汤极好。只是今日病情有变，变不合适了。”
如月倒吸口凉气，不是因为这趟不合适了，而是明显感觉到张太医的话外之音，便匆匆于索绰罗氏道别，跟着张太医他们出了和园宫。
出了和园宫，到太平湖桥时，如月悄声问张太医，“五阿哥的病更重了？”
“哎！”张太医跺了跺脚，他不能与如月说的详细，只忧声道，“骨里的疮化脓了！我们这里给皇上复命后，还得回太医馆召集大家，回头给五阿哥排毒。”说罢他步子踉跄的快速而去。
这病是有禁忌的。特别是因房事后而中的风寒毒邪，治疗期间不能同房。张太医不能把这话和如月说，但如月天天看那本医术，已猜出几分。
如月泄气的回到府里，坐在自己屋里，看着窗外凋零的景色闷不出声。医书上记录骨瘟并非不能治，怎么五阿哥越来越严重了？
前几天时，他和沙济阿又去了次和园宫，喂五阿哥做千百味拉面。眼见英俊明朗，健康的五阿哥日渐变得面色蜡黄，如月心里为之战栗，好好一个温良阳光的强壮男儿，不过个把月久病的没了神行。
偏巧胡太医为自己急诊病后的第三天，接到老家母亲的丧讯，就带着儿子回了南方，要明年春天后才回来。
他就自己找来医书，天天研究药膳治疗骨瘟，连秋末时和挚剂说谝唬济恍乃己煤糜胨蔷劬郏皇羌虻サ毓睦环�
晚上冯英廉回到府里，如月把五阿哥骨疮化脓的事说了，冯英廉长叹一声，“和裉旆⒘似⑵舨皇俏灏⒏缁ぷ牛切℃弦丫煌铣鋈フ读恕Ｎ灏⒏缯獠。诮诠茄凵希疾〕赡茄耍趺淳湍筒蛔∧悄信拍兀克獠〈禾炀陀辛耍衷谕蝗环⒌睦骱Γ丫现亍！！！�
如月呆坐在椅子上，难道五阿哥就这样没得救了？楞楞的，他陷入一种郁闷，不能看到五阿哥一天一点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他是个多么温良的人，她对他就想亲切的大哥。
“我也是今天才得知，五阿哥春天就有了初兆，他根本就不在意，有点不舒适，休息两天，舒服些有骑马射箭，欢愉不断，入夏时，张太医提醒过他要节制和调养，可他仍不当回事。现在都病成这样了，因心疼小妾，那胡氏撒个娇，她便不要命了。”冯英廉的眉头锁满忧愁。
这情形让如月想起《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春天时，五阿哥的病起在表皮，夏天时并进入了肉里，秋天剧烈发作时以更深一层，到此时竟似病入骨髓。清朝不想现代医学发达，消毒能力强，这骨瘟一旦化脓，极易感染，何况并愿意从骨里向外发散。
哎，这就是命？温良可亲的五阿哥这病，最终丧与温柔之下。他若当心些忌讳些，或许不会有此局面。想起白天在和园宫听到五阿哥痛苦地叫唤声，他浑身发紧。
次日早膳时，沙济阿见他面色难堪，情绪烦躁，便提议，“听刘嬷嬷说法海寺的香火极灵，不如我们去一趟那里上香祈福。”
到清朝十二年了，如月从没有去上过香，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至少能求个心安。当即，他便与翠花，沙济阿一道赶往法海寺。
天气开始清冷，石径山脉东北翠微蓖处的法海寺里，香火缭绕，此时香客稀微。
正殿里，如月跪立在佛像前，虔诚的叩拜，他足足扣了一百个头，佛座前的案桌旁，主力一个中年大和尚轻敲木鱼，轻声念着会想经文。
沙济阿和翠花跪在她的后排，一双手合十，虔诚祈福。
拜毕，沙济阿将佛前的签筒递给如月，小声道，“我看先前来的香客都要签，我们也试一试。”
如月迟疑着不敢接签筒，心里嘘嘘的怕应了不好的事。他今天专程来烧香，不为自己和家里，纯粹为五阿哥而来。
宫里传来五阿哥病重的消息，如月心里为此严重纠结，今天特地出来上香，为五阿哥祈福。
那大和尚停了诵经，睁开双眼，看她一眼，合掌像他轻声道，“随缘随喜。”
如月不太接触佛经，不是很听得懂这意思。但只他说的意思是不妨一试，便紧咬嘴唇结果签筒，鼓起勇气，哔哔的要起签筒。“啪”。一支签跳了出来，在地上直立着打了几个转，才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