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皇后看戏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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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看这满宫人,一个个俱是喜气洋洋,想起太平天国农民起义,轰轰烈烈,算起来,不过是农民们想过上好日子。只是如今,落得一个造反罪名,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砍头流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说起来,实在没什么可高兴的,垂眸轻叹:“知道了。”
大夫人见了,深为不解,“主子娘娘?”您得高兴,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得表现的高兴才是!
梅梅瞧见大夫人担忧神色,心中一凛,急忙出口:“为了这一忧患,皇上这么多年,都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今天,总算是能安下心来了。本宫想想,都觉心疼呢!”
大夫人听了,急忙赔笑,“主子娘娘贤惠,奴才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正因如此,您才要高兴啊!”
“是啊,高兴!高兴!”梅梅勉强笑笑。
当天中午,留两位夫人吃饭。哪知,饭菜都上来了,梅梅刚要陪着二位夫人起筷子,就听宫门外,崔玉贵扯着脖子喊:“万岁爷驾临钟粹宫!”
两位夫人急忙放心筷子,敛衽站起,走到皇后身边,扶着皇后,就要往宫院门口赶。
梅梅无语,一手拉着一个娘,急匆匆站起来,领着宫人们相迎。还未出了大殿,就听康熙老头儿大步走来,满面红光,还未进殿,就大声问:“皇后,今天怎么没给朕送饭呐?”
梅梅登时就觉得两边手一紧,急忙紧紧握一下两位母亲,随即轻轻松开,对着康熙款款行礼,“给万岁爷请安!臣妾惶恐,今日怕是忘了再次嘱咐璷嫔送饭了。请皇上稍坐,臣妾这就下厨。”说完,带着绿叶出了大殿,就进小厨房。钟粹宫宫人时不时就能见到皇帝亲自到钟粹宫“催饭”,全都习以为常,安心行礼。唯独大夫人、姜夫人,乍然听闻皇帝女婿把自家宝贝闺女当厨娘使唤,惊疑担忧了半天。
说话间,康熙迈步进了大殿,一眼瞧见皇后身后,一左一右,两位中年妇人齐齐行礼。二人皆着一品夫人朝服,其中一位,眉眼中,依稀可见皇后神态。登时明白,今天,乃是皇后娘家母亲探亲日子。随即笑笑,走上两步,虚扶一把,嘴里说道:“承恩公夫人来了?近日身子可好?”
姜夫人眼见亲生女做了皇后,还要天天给人洗菜做饭,心里不待见这位皇帝女婿。可是又不敢生气,只得退后一步,站到大夫人身后,低头装傻。
大夫人无奈,只得赔笑回答:“主子万福!奴才们来给主子娘娘请安!”
“嗯,好啊。咱们亲戚家,就该常走动走动。免得生疏了,女婿见了丈母娘都不认识。”说完哈哈大笑。
大夫人听了,连忙领着姜夫人告罪。皇帝认她们做岳母,她们可不敢心安理得地受了皇帝这么个大礼!
康熙也不计较,率先坐到皇后常坐的交椅上,请二位夫人落座。今天南边传来喜讯,老康高兴,一面等皇后做好饭端来,一面跟两位岳母好好唠唠家常。看一眼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估摸着是皇后请二位夫人吃饭。仔细瞅瞅,抿嘴笑了,“寻常人家,丈母娘来了,哪个女婿不是赶紧好酒好肉招待。可笑咱们天家,反倒少了这么多礼数。”
大夫人急忙起身回话:“奴才们哪里敢劳动主子。只盼望主子、主子娘娘能平安康健,就是奴才们最大的福分了。”
康熙听了这话,点头微笑,“大夫人贤惠名声,在娘家时候,皇家宗室里头,都是知道的。”接着高兴地说,“这些年,您相夫教子,不仅教出一位仪态万方、端庄贤淑的皇后,也教出一位国之栋梁啊!”说着,对着姜夫人笑笑,“皇后常常跟朕提起,两位夫人亲如姐妹。今日一见,比皇后所言,更亲呢!”
大夫人、姜夫人急忙起身,连声说不敢。
康熙摆手,“二位可别说不敢,后宫不得谈论政务。等您二位回家,就知道了。”说完,一阵朗笑。
二位夫人还在疑惑,皇后带着宫人们端饭菜回来。刚灭了太平天国,又得了好几位国之栋梁,康熙心情舒畅,且因在皇后宫中,没心思讲究什么礼数规矩,乐呵呵地请两位岳母陪着,皇后立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着用膳。
饭桌上,大夫人、姜夫人亲眼看着女儿粒米未进,尽招呼皇帝了。虽喜皇后贤德,却忧女儿劳苦。二人无心多食,陪着皇帝,好容易挨过吃饭,匆匆告退出宫去了。
果然,没过几日,穆扬阿就兴高采烈地对二人说:“费扬古有信儿了,要回来了!这一回,他立了大功了!”
姜夫人听了,立马撺掇着大夫人往皇宫里递牌子,要亲自告诉皇后这个好消息。
倒是大夫人稳重,笑着拦下,“你呀!这么大的事情,宫里肯定就传遍了。还怕主子娘娘不知道吗?再说,主子娘娘一天到晚忙的很,咱们无事,就别去添乱了。”
姜夫人听了这话,想起那日见女儿,堂堂国母,竟然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连个大户人家小妾都不如,登时无语垂泪。
穆扬阿奇怪了,“儿子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姜夫人摇头,“不是儿子,是闺女!”
“闺女?娘娘?她怎么了?”
姜夫人不敢明说,倒是大夫人苦笑着说,“咱们家的姑娘在那里头,成天也见
不到家里人,娘家也没个合用的。好在,费扬古快回来了,又立了大功。往后,娘娘大概就、就不用天天下厨了吧?”
姜夫人听了这话,越发难过,“老爷,那天去见娘娘回来,我们都不敢跟您说。娘娘她——她过的是丫鬟厨娘的日子哇!”
穆扬阿一听,愈发奇了,“皇后做丫鬟?”
作者有话要说:很奇怪,爱新觉罗家嫁到钮钴禄、乌拉那拉等家族,当了嫡福晋,然后庶女做皇后、贵妃的好几位。为什么他们家嫡女反而不能嫁给皇帝做皇后?
☆、29国舅归来
穆扬阿见两位夫人一个个红了眼圈;说是皇后娘娘在宫里如何如何苦熬,登时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万岁爷怎么会让娘娘做丫鬟的活计呢?”要知道,朝堂上;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可是不止一次夸过皇后如何贤德呢!今年宫里放出三百多名宫女;哪个回到娘家、嫁进婆家;不是说咱们娘娘如何宽厚惠下。怎么就成厨娘了呢?
姜夫人只管流泪;不肯细说。大夫人无奈;掉了两滴泪,坐在穆扬阿左手,把那日去钟粹宫看望皇后情形说了一遍。完了叹息;“依我看,宫里头,其他娘娘对主子娘娘都是极为尊敬的。就是,可能、大概,是咱们娘娘做饭太好吃了。所以……”
听到这里,穆扬阿反而不急了,笑问:“这么说,皇上去钟粹宫的时候,很是悠闲自在,对你们,也没讲多少规矩。支使咱们娘娘,也随意的很,全然没有生硬之举?”
大夫人仔细回忆一番,点头:“老爷说的是,万岁爷跟咱们娘娘说起话来,很是随意。我听着,好像还故意挑刺,说娘娘做的排骨不够酥,让娘娘晚上做宵夜的时候,注意一下呢!”
穆扬阿摸摸胡子,咧嘴一笑,“你们姐儿俩呀,放心吧。咱们娘娘的椅子,坐的稳着呢!”说完,背着手出了正堂,到房作画去了。一面走,一面乐:俗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皇帝若是跟皇后相敬如宾,反倒说明皇后在他心里,只不过是坐在正妻位子上的人,仅此而已。咸丰八年,为什么不经选秀,就把祺嫔从母家直接抬入承乾宫?不就是皇帝准备抬举一个出身高贵的嫔妃,好预备着下一位皇后吗?要知道,那两年,家里可是为闺女狠狠捏上一把冷汗呢。
如今好了,皇帝每天都要吃皇后做的饭,当着娘家人的面儿,还能跟皇后闹个小别扭。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帝心里,有咱家闺女!可惜,正堂里那俩老货,女人见识,不明白!呵呵!
不说穆扬阿如何高兴女儿地位稳固。康熙稳坐朝堂,命海军总理大臣肃顺与怡亲王载垣沿海路,依次至新建城市大连、青岛、烟台、旅顺、厦门等地,监督海军、海军基地创建情况。命奕訢专心办理洋务革新,创立总理外务衙门。另外,命曾国藩、左宗棠等人,原地发放太平天国普通士兵,特旨大赦。召费扬古陪同降将石达开等人回京面圣。
费扬古托曾国藩上表,说自己并无官职,不宜担当此任。并说,这次石达开等人归降,乃是圣上洪福、百官齐心,感化石达开等人归顺。自己怎么好意思争功。请皇帝另派他人。
话是这么个话。谁知道,曾国藩文笔奇佳,因在攻打太平天国之时,得了费扬古大力协助,有心回报一二,将费扬古表折润色一番,誊写上报。并将费扬古在当地所做教化之功,一一写明上奏,好一番夸奖。
康熙看了,更加喜欢这位国舅。亲自拟旨,封费扬古为二等御前带刀侍卫,命他协助左宗棠,陪同石达开等降将入京。
也多亏了让费扬古跟着。左宗棠此人,性格极为刚硬,最不喜欢脊梁骨打弯之人。一路上,没少给石达开等归顺兵将脸色看。
可怜石达开,自揭騀以来,几乎每战必胜,加之治军有方,深得军民敬重。哪知天国上层腐化,尽失民心,不得已,听从费扬古劝解降服。哪知,做事不慎,叛徒告密,妻儿皆命丧洪秀全之手,一大家人,一夜之间,孑然一身。乍逢变故,纵然其性情刚毅,也少不了闷苦愁绪。一路之上,遇到左宗棠不屑言语,几次要拔刀相向,皆被费扬古巧妙化解。
一来二去,左宗棠、石达开对这个愣头青、小青年,多了几分敬重。面上看着傻乎乎的,难为他肯顾大局,又没有寻常皇亲国戚那些毛病。二人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有什么话,也愿意找他传给对方。
费扬古可怜啊,当了一路的调解员,总算来到京城地界。大老远,瞅见蒙古札萨克郡王德穆楚克札布骑马相迎。身后,为首者跨马而立,乃是一位团龙补服、东珠顶的大爷!
费扬古急忙打马上前,来到德穆楚克札布跟前,翻身下马,半跪着行礼,“请郡王爷安!”
德穆楚克札布大笑,端坐马上,捏着马鞭指着费扬古,“你小子,可算回来了。不枉老夫天天念叨!”
费扬古龇牙一笑,“可不是。小的还欠王爷三圈麻将呢!不回来,怎么赢钱娶媳妇?”
二人说笑一番,费扬古引荐左宗棠、曾国藩给德穆楚克札布。二人听说这位是蒙古郡王,皆行礼问安。左宗棠是得胜将军,行礼动作流畅欢快。石达开等人则是多少有些扭捏不安。
德穆楚克札布看在眼里,心中有谱。毕竟二人皆是皇帝看重之人,不敢托大,急忙跳落马鞍,回礼之后,引一行人面见身后之人。
费扬古官职低,最后见礼。一听眼前这位东珠顶子的大爷,就是鬼子六。老实磕头,口称:“奴才费扬古给六殿下请安!六殿下好!”
奕訢见这个费扬古,头皮青青,没有一根头发,哈哈笑了,命他起来,问:“这是怎么了?弄成这样?”
费扬古也不恼,嘿嘿一笑,摸摸头皮,“南边儿热,一下子剃光了,凉快!”不过是个降将,也值得储君亲迎?
他哪里知道,奕訢此番前来,不为石达开,而是为了他这位国舅。
当着众人的面,奕訢自然不能问曾国藩、张之洞等人如何,只是叫来石达开,恩威并施一番,带一行人进城。入西华门,赶到养心门外,借口说还有事要处理,奕訢回到军机处当值,顺便带左宗棠离开。留德穆楚克札布一人,陪着石达开等人打哈哈。
不一会儿,小太监跑来,嘴里喊着:“宣石达开将军觐见!”
石达开听言,急忙理理衣服,迈步随小太监入内。
费扬古站在门外,袖着手,一面跟德穆楚克札布叙旧,一面打听些京中闲话。
德穆楚克札布随口说了一些。不过都是些大众新闻,上了抄报的东西。说着说着没意思了,随口说了句:“主子娘娘贤德,听说,每天中午,万岁爷都要吃主子娘娘做的饭呢!”
说话间,月华门那边,施施然过来一队仪仗,赫然乃是皇后凤驾。后面一乘小轿,乃是嫔位主规制。
德穆楚克札布急忙领着费扬古侧身让路、躬身行礼。凤驾前,总管太监老远就喊:“主子娘娘有旨,固伦额驸无需多礼!快免了吧!”
凤驾徐徐而过。德穆楚克札布这才抬头,笑着对费扬古说:“瞧瞧,皇后送饭来了。你等着,一会儿石达开就出来了。等皇上吃完饭,就轮到咱们了。”
费扬古正要说话,一阵微风,从北往南,吹过皇后仪仗,只见一个宫女抬袖子遮脸,衣襟上帕子便给吹跑了。
事有凑巧,一方帕子,打着滚儿,恰好吹到费扬古脚前。
那宫女不好上前来讨要,只得央求总管太监海泉。费扬古也不多说,扫一眼脚下帕子,笑呵呵拾起来,递给小子,顺口说:“好别致的花纹啊,内务府织作坊手真巧。”
小子一听就乐了,“这位可说错了。这帕子是主子娘娘亲手绣的。因为旧了,才赏给奴才们使的。”说完,行个礼,急匆匆向前赶凤驾去了。
费扬古垂眸,“主子娘娘?”
果然如德穆楚克札布所说,不一会儿,石达开就出来。礼部侍郎、兵部侍郎陪着,请上德穆楚克札布,带上费扬古,一同到武英殿吃饭。
康熙召见石达开,约莫半个时辰。看他虽然农家出身、未经科举,难得为人敦厚豁达,问他排兵布阵之理,回答亦井井有条,最喜他性情敦厚,并非云南王之流奸佞之人,随即起了三分用才之心。
等到安抚石达开一行之后,皇后带着璷嫔来送饭,康熙想起石达开一命,乃是皇后亲弟费扬古所救。有心在皇后跟前卖个巧、讨个好,指着桌上一盘粉蒸肉,“来呀,这个给费扬古送过去。就说是你们主子娘娘赏他,奖励给他安心办差的!”顺便指了一盘鱼香肉丝,赏给石达开。
崔玉贵急忙躬身答应,带着小太监,装好了粉蒸肉,趁热赶到武英殿送饭。不一会儿,崔玉贵就回来禀报,说费扬古侍卫前来谢主子娘娘恩典。石达开也来谢主子赐饭之恩。
梅梅听言,站起来就要带着璷嫔回避,哪知康熙笑呵呵一摆手,“既然是来谢你的。你就留下来吧。你们姐弟也有十来年没见了,趁今天好好说说话。”当即命石达开在外头磕个头,赶紧回去接着吃饭,不必多礼了。宣费扬古觐见。
璷嫔见状,悄声向皇后说一声,行礼告退。出养心殿,到殿外,坐上轿子先回去。路过养心门,掀开轿帘一角透气。
只见一小青年咋咋呼呼飞奔入内。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虎背熊腰、鼻直口方、沉稳厚重、相貌堂堂,对着大殿磕头,随后侍卫们陪着,箭步离开,只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
久深宫,少见男子,猛然见到这么伟岸的男人,璷嫔只觉面红耳热,心中一阵乱跳,按按心口,小声吩咐:“走慢点儿,颠的慌!”
再说费扬古,得了召见旨意,一刻也不愿耽误,飞奔着进了养心殿,到东暖阁外,整整帽子、衣领,躬身入内。对着皇帝磕了头,抬头瞅见皇帝左手边,一位少妇端正坐着。模样与自家母亲姜氏有五分相似,神态则更像嫡母爱新觉罗氏。费扬古也不行礼,瞪着眼睛打量,直到瞅见皇后手中帕子一角,绣纹鲜艳,这才安下心来。不等皇后开口,几步上前,一头扎进皇后怀里,大哭着连叫几声:“姐呀,姐呀,我一个爹、一个妈、亲了二十多年的亲姐姐呀!我的亲姐呀,啊啊啊!”
梅梅吓了一跳,这人谁呀?见了皇后都不行礼,就知道拿眼睛乱瞄。直到听他这么哭叫,刹那间明白过来,捧住费扬古光脑瓜子,含着泪、颤着声,小心问道:“你是——三儿,小三儿?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昨天存稿箱时间给弄成今天了。为了补偿大家,今天双更。晚上八点还有哦!
肃顺与费扬古认出皇后,都是通过皇后亲手做的绣花。这个,大家可以回头看看24、25章。
很多人不喜欢多穿,我可以理解。但是,这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