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皇后看戏记-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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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妃一听,急忙点头,“放心。”顿了顿,又问:“我先去看看主子娘娘?”
祺妃摇头,“姐姐您——还是不去吧。”说着,瞅了大公主一眼。
丽贵妃会意:妇人小产这种事情,最为污秽不过。自家女儿尚未嫁人,还是不要接触这些的好。于是,便命大公主先回公主所,自己单等玫妃来后,一同审问那个小宫女。
皇额娘与小弟弟危险重重,大公主自然没有心情做其他事。对着丽贵妃、祺妃行礼之后,带着人回公主所不提。
储秀宫内,兰贵妃安安静静抄写佛经,屋内没有外人,听谷惠容说完,兰贵妃抿嘴,“这个载淳,往日稳重,都到哪里去了?”
谷惠容跟随慈禧多年,深得兰贵妃心意。皇后屡次放大龄宫女出宫,兰贵妃都以种种理由留她下来。眼下主子要谋算大事,谷惠容心里因婚事对兰贵妃着急埋怨,也不敢表现出来。见兰贵妃埋怨大阿哥,只得赔笑:“大阿哥仁孝,许是想念万岁爷想的狠了。”
兰贵妃冷哼一声,“我的儿子,他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捏着笔想上一想,“重华宫还真够稳地住呢!既然如此,咱们就再烧上一把火吧。”
谷惠容皱眉,小声说:“兰主子,咱们刚给重华宫叶赫格格那边递过消息,再递的话,会不会惹得叶赫格格反生疑虑呢?”
兰贵妃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不过是个小格格,用上一回,就是看得起她了,还能老用她?”转脸对外问:“大公主回公主所了?”
谷惠容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惊讶,兰贵妃这是要把大公主一个女娃娃当枪使了?
谷惠容真心佩服兰贵妃手段。与蒙古相交,所说所用,皆合情合理。至于后宫,兰贵妃也尽可能不使自己立于危墙之下。遵照兰贵妃意思,出去办理。果然,不过一个时辰,就听说大公主带着人去养心殿面圣。经过公主所外的宫人见了,都说大公主怒气冲冲、双目通红。
与此同时,北京城朝阳门外,一大车一大车粮食停在城门口大道旁。一个个农民模样人站在门外焦急张望,到处说着何时开城门,好把粮食运到。要不然,耽误主家交货,可就麻烦了。
有的农家汉子聚成一堆,互相抽烟逗乐子。不远处,一辆驴车,吱吱呀呀、摇摇晃晃过来。车上堆着几袋粮食,坐着一个小媳妇儿,蒙着帕子,帕子上绣着六瓣梅花,依依呀呀唱着小曲儿。赶车的是个小伙子,时不时回头,跟小媳妇儿说笑说笑。瞅着是哪家两口子进城粜粮,换点布料、咸盐啥的来了。
小两口到了城门外,一看官兵把守,死活不让进。几言不和,小伙子跟官兵吵起来。眼看就要开打,车上小媳妇突然发飙,跳下马车,一把揪出小伙子衣领,呸了一口,嘴里大骂:“说,你急着今天进城,是不是想着胭脂胡同里的小可人儿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别看你考中了秀才,那你也别想娶个小的进来!”
小伙子当场给下了面子,当着这么多人,脸上十分难堪,嘴里不甘示弱,“还说你,成亲三年了,连个蛋都没下。我娶个小的咋了?还能让我们老牛家绝后不成?”
小媳妇儿一听不依了,撒泼打滚儿拽着小伙子不撒手,“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洞房花烛你咋说的,说一辈子对我好,就稀罕我一个人儿!这才过了几年呀?告诉你,想娶小的,没门儿!我不能生?你咋不说是你不能生?我生不出来,是你老牛家这辈子该绝户,你敢娶个小的,我撞死你!”
哟哟,还真撞了!一旁有劝架的,还有闲着无聊吓起哄的,闹哄哄的,吵得那边守门兵士都围了过来,拿着长枪驱散人群,免得人多闹事。
众人一看,也不好老是看热闹,一个个慢慢散了。
小媳妇儿一看人渐渐稀疏,没人劝架、起哄,越发难以下台。伸手拔下头上银簪,对着小伙子一把扎了下去。小伙子身手敏捷,一扭腰,躲了出去。事有凑巧,簪子落空,正好刺在驴屁股上。
只听“嗷嗷”长叫,那驴一尥蹶子,哒哒哒拉着驴车,横冲直撞。守门侍卫看车上无人,心里放下三分警惕,并未开枪。哪知就在这迟疑功夫,一头毛驴,瘦瘦弱弱的,竟然闯过城门岗哨,踢踢踏踏拉车进城,一头钻进胡同,不见踪影。
小伙子跟小媳妇也不闹了,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哭丧着脸,伸着胳膊狂喊:“呃滴驴,呃拉粮食滴驴呀!啊啊啊啊啊~~~~”
哭什么呀哭,没见眼角没有一滴泪?
驴车钻进胡同,绕了几次弯儿,总算到了一处院子外头停了下来。院子里出来两个家丁,四处看看,见无人跟着,这才上前,把车上麻包卸下来,搬进院子里。
最上面一个麻包动了动,不一会儿,绳子居然自己开了,钻出一个小脑袋。不用问,自然是葆初无疑。
葆初钻出麻包,把屁股下一个麻包解开,康熙探出头来,“阿嚏”打个喷嚏,伸手照着葆初脑袋上敲一下,“死孩子,你故意的吧!竟敢坐朕头上!”
葆初嘿嘿一笑,暗道:我还故意让你住马棚呢!嘴上却十分委屈,“大爹,咱快走吧,一会儿,我大娘那边该撑不下去了。”
一口一个大爹,一口一个大娘,叫的康熙直憋气。刚想说两句,就见崇绮带心腹兵卒悄悄进来,对着康熙拱手,“万岁爷,婉妃娘娘已经传出话来:请您立即进宫,大公主已经跪到养心殿门外了,哭哭啼啼说是六福晋下手,害了中宫嫡子。眼下,璷嫔娘娘快挡不住了。”
康熙听了,急忙问:“皇后呢?”
“这……”崇绮迟疑一下,回答,“暂无消息传出。”
康熙点头,自语:“皇后与朕的皇子,定然不会有事的。”
再说养心殿门外,崔玉贵有了上次教训,再也不敢离开西五间半步。熬药都在西五间窗下,由婉妃亲自熬煮。大公主身份,自然比不得载淳,她又素来温和守礼,自然不敢闯进去见驾。求见无果,心中委屈,径自跪到门口,哭诉说无意中听到荣寿固伦公主身边奶嬷嬷说,是六福晋派人取了红花等物,说是给荣寿公主调理月经,其实,根本就没用。药全叫六福晋身边宫人拿走了。
如此云云。说了半天,大公主一个劲儿哭皇额娘,哭没见过面的小弟弟。真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实际上,大公主还听见一事,只不过,她没敢说出来。此事还要追溯到数月之前。年前曾有消息传出,说是皇帝准备嫁一个公主到蒙古去。今日则有人在大公主耳边聒噪,说什么如今皇帝不理事,六殿下主持朝政。蒙古动乱,嫁公主乃必然之举。荣寿公主是六殿下亲生,自然舍不得。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大公主这个正经公主、储君侄女了。
大公主本就是个孩子,心性脆弱,容易受激。以前还有皇后安抚,如今皇后躲在永寿宫内,轻易不见人。丽贵妃纵然位高,毕竟只是妾室,说出话来,六殿下又怎么能听?如今,能护着自己的,只有皇阿玛了!
情急之下,大公主居然真给忽悠到了养心殿来。
婉妃、璷嫔坐在西五间内,听着大公主絮絮叨叨,只觉得脑仁儿疼。丽贵妃啊丽贵妃,你在哪儿啊?
说曹操曹操到,丽贵妃带着玫妃匆匆赶来,到了西五间外,见了大公主跪地哭诉,也跟着跪下来,对着屋里就说:“皇上,臣妾奉皇后之命,审理谋害皇嗣之案。居然得知,乃是六福晋身边人下的手。皇上,您要给皇后姐姐母子——做主哇!”说着,抱着大公主,母女二人痛哭失声。
玫妃一看这阵容,想起了当年自己孩儿生下来就没喘气,兔死狐悲,跟着呜咽。
石达开躺在床上,看着璷嫔急的都快上火了,心生怜惜,伸手拍拍璷嫔胳膊。璷嫔扭头,对着石达开发狠:“别美了。今天这关要是闯不过去,我们死,你也别想活。”
石达开听了,闭口不语。这位娘娘的脾气,确实有些针对人了。
婉妃则是摇摇头,“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欺负他。”
重华宫又不是善茬,养心殿都快闹翻天了,如何会一点儿消息不知。平白被人冤枉,六福晋气的七窍生烟。加上身边有心人撺掇,命人去叫荣寿公主,自己带着人就要往养心殿赶。如今是什么时候,岂能退缩
作者有话要说:清朝公主果然是最不幸福的公主之一。看看,宋朝和亲的还没几个呢,就是汉朝,也是宗室女待嫁。唉,说不好,说不好哇!
不过,这位大公主确实有点她四姑姑的味道,呵呵!
☆、65新新新更
逼宫面君
重华宫一动;奕訢可就真的要给搅进来了。然而,此时,六福晋却是顾不得那么许多。事关女儿、甚至六爷清白,怎么可能不着急?
佟佳氏、富察氏两位侧福晋得知;急忙赶到大殿,想要劝六福晋三思而后行。六福晋对着二人发怒:“你们不顾着荣寿公主,也要顾着爷。眼看着别人往爷身上泼脏水,你们不说与本宫同仇敌忾,还拦着阻着,难不成,你们两个就不是上了玉牒的储君侧妃吗?”
人都是有私心的。胡梅梅是;眼前这两位也是。六福晋说的对,她们是储君侧妃;六殿下好,她们不见得会过的好。六殿下不好,她们一定过的不好。因此,听了这话,也都不敢深劝,毕竟,六福晋出面,总归,还是有解决事情的希望。
六福晋这才冷哼一声,佛袖而去。两位侧福晋不好单留六福晋一人去,只得在后头跟着,看看哪里可能帮忙。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哪知,到了重华宫门口,反而被拦住。
六福晋气的手指轻抖,指着挡在路前之人,狠狠骂道:“乌雅紫椹,别以为你是琳太妃娘家侄女本宫就得卖你几分面子!速速让开,否则,重华宫杖毙个把小小侍妾,不是办不到!”
紫椹面色不变,孤身一人正对着六福晋轻轻跪下,缓缓说来:“福晋杖毙奴才,着实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然而,福晋就不怕重华宫所有人,因福晋一时冲动,皆如蚂蚁一般,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六福晋气极,“本宫没空跟你嚼舌头,看在你是三格格生母份上,本宫暂时饶了你这一次无礼犯上。速速让开!”
紫椹抬头,直直望向六福晋,“福晋若是想过,就从奴才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六福晋则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高佳氏从后院得知消息,从后院跑来,一看这等阵势,略一思索,即明白紫椹意图。急忙上前悄声说好话,“福晋,乌雅妹妹曾是中宫女官,她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的。在院子里不好说,福晋何不让她到屋里小声说完。不过就是几句话功夫,又耽误的了什么呢?”
六福晋冷哼一声,留众人原地等候,叫上紫椹一人跟着,到一旁偏殿单独说话。高佳氏长长出口气,扭头瞧见佟佳侧福晋冷眼瞧着,对着自己笑的不咸不淡,心下一惊,急忙低头退至一旁。
佟佳侧福晋这才收回目光,与富察侧福晋站在一起,等候六福晋。
不一会儿,六福晋就拉着紫椹的手,一同出了偏殿。富察侧福晋心中疑惑,看一眼佟佳侧福晋,二人一同上前行礼。
六福晋脸上早已没了方才怒容,笑着对二位侧福晋吩咐:“你们带众位姐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本宫再去叫你们。”
众人心中生疑,听福晋如此吩咐,也不好多问,只得行礼告退。待院子里安静下来,六福晋这才挽着紫椹的手回正殿,叫丫鬟、婆子们退下,吩咐紫椹坐到炕脚下马扎上,笑着安抚:“方才是我关心则乱,气极了,说话没经心,你别放在心上。”
紫椹含笑垂首,“主子说哪里话,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做奴才的本分。主子心情不好,奴才们只有尽心开解的,若是因为一句气话,心里就恼了,那也就不配伺候主子了。”
六福晋点头,“好。你今日所做,本宫都记在心上。日后,爷也会记在心上的。”
永寿宫内,李嫂打来温水,请祺妃洗手。祺妃一面洗,一面听皇后坐在床上叮嘱:“你那手上涂了半天鸡血,要慢慢搓。衣服上的先别换了,指不定一会儿谁又来了,正好叫他们看见了,免得穿帮。”
祺妃点头应是。洗干净手,依旧坐回皇后身边,看她慢慢悠悠砸核桃吃。看了一会儿,外头传话,说重华宫宫门外,一直风平浪静。
祺妃皱眉,靠近了小声问:“姐姐,为什么这件事,不悄悄告诉佟佳侧福晋,反而要告诉乌雅氏?由侧福晋说,不更加令人信服吗?”
梅梅听了,捏一块核桃仁儿塞祺妃嘴里,微微一笑,“傻妹妹,你以为,所有正室侧室关系,都跟咱姐儿俩这么好啊?这事让你姐姐说,六福晋她能不能信还不好说呢。更何况,你姐姐那个人,”顿上一顿,“这也就是你,我才敢说。你听了别往外传,你姐姐她——不如你性情醇和。你家里,只怕她也开始传话了呢。”
这倒是真的。自己姐姐,祺妃还能了解,听了皇后这话,不免担忧起来,“那——我再往家说一说?”
梅梅笑着摇头,“放心吧,佟佳家族从来都没乱来过。不会因为谁一句话就没了主意。”
祺妃听了这话,看看永寿宫内平静祥和,也就跟着静下心来,陪着皇后砸核桃、嗑瓜子,喝茶聊天。
储秀宫内,兰贵妃等了半日,不见重华宫抬出六福晋轿子。心中疑惑,招来安德海细问,方知乃是乌雅氏捣的鬼。安德海又将六福晋先前那句“琳太妃”侄女的话给说了。兰贵妃听完,冷笑一声,“乌雅氏家姑娘果然厉害!”感叹一声,接着下一步行动。
紫椹只顾得上拦住六福晋,却不知道荣寿公主早得了消息,知道自己成了被告,气愤不过,赶在六福晋派人叫她之前,就坐着轿子,带着奶嬷嬷、小丫鬟们去了养心殿。到了西五间门外,往地上一跪,跟大公主打起嘴仗。
大公主性子绵软,一向又是被皇后、丽贵妃等人哄着长大,鲜少撒泼,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趴到丽贵妃怀里,哭哑了嗓子。
丽贵妃心疼女儿,跟着大公主说了几句。大公主眉毛一挑,“固伦公主威仪,也是区区妃子能够冒犯的?叫本宫正经大娘来,是对是错,本宫自去领了就是!”
丽贵妃气的捂着胸口直喘气,一时也顾不上其他。
婉妃跟璷嫔在屋里,实在看不下去,瞅着几人不闹了,璷嫔抓起桌旁药碗,隔着帘子,从下头掼了出去。
婉妃在一旁吩咐:“丽贵妃姐姐,皇上累了,请您带两位公主回公主所。今日之事,事关命妇公主,自有主子娘娘主持。”
丽贵妃看着地上药碗骨碌骨碌乱转,不敢十分盘桓,只得对着门内磕头,带着大公主告退。荣寿公主见此间无事,甩甩帕子,径自带人回去。
这边事情刚了,惇亲王、醇亲王府就接到密报,说重华宫有人对中宫嫡子下毒谋害。惇亲王奕誴掌管宗人府,醇亲王奕譞这两年跟着皇帝步伐,在山西陕西施行新政。二人与养心殿关系,都比与重华宫要好。得知此事,不敢耽搁,只得换了朝服,到东华门外求见。兄弟俩在门外碰着,互相见礼之后,说起密报,二人俱是担忧。奕譞想了想,对着奕誴拱手,“五哥,这件事不对劲啊!”
奕誴性情素来粗犷,听老七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中宫小产这么大的事,养心殿怎么毫无动静呢?
二人还未细细分析,就见侍卫宣召,请二位王爷进宫。
奕誴大大方方就要进去,奕譞倒是长了个心眼儿,对着传话侍卫拱手,“敢问可是养心殿传召?”
传话侍卫也不隐瞒,“养心殿并未有宣召,乃是六殿下从军机处传召。”
奕譞心里打个兔,对着侍卫点头,紧走几步,跟上奕誴。
果然,领路小太监将二人直接领到军机处院子外。二人不在军机处供职,不敢擅入。等了一会儿,就见奕訢带着军机处、六部重臣,一齐出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