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娘-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色地哄了姨太太开心,然后才慢腾腾地回房更衣,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前面。
方浣娘原本以为击鼓喊冤之后大老爷会升堂问案的,谁料想自己却是被衙役带到了偏厅,说是县太爷待会儿就来。可惜,方浣娘左等右等不见人影,而那两名衙役却是自顾自地坐在那椅子上喝茶聊天,仿佛是在自家后院一般,直看得方浣娘不住的皱眉。
虽然方浣娘面上极力的保持平静,但心里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虽然说自认为已经有所准备,奈何县太爷迟迟不来使得她的一颗心终究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终于,就在方浣娘忍不住想要开口发问的时候,那两名衙役突然迅速地起身站直了身子目光望向了那屏风后面,不多时,胡大人身着官服,大腹便便摇晃着走了出来,两名衙役忙不迭地跑将上去扶着椅子,等县太爷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后方才又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方浣娘却也将其上下打量了一遍,在县太爷注意到她的时候及时的收回了目光,不过,在心底她隐隐地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见县太爷坐稳了,方浣娘双膝一弯跪了下去:“民女祝之浣见过大人!!”
“唔!听说,你要告状?”县太爷不急不缓地问道,眼神淡淡地扫过方浣娘。
方浣娘点了点头,“是!”
“可有状子?”
“有!”方浣娘说完,将早已写好的状子拿了出来,一旁的衙役一见忙上前将状子接下,走过去递给了胡大老爷。
胡老爷再一次盯着方浣娘望了几眼,这才将状子打开慢慢地看了一遍,期间他的眉头似乎皱了又皱。终于合上状子,胡老爷摸着一小撮胡子老半天没有出声,方浣娘一愣,有些不太明白,但仔细一想,她又有些无奈,该不会是还要送些银子给这位大老爷吧?可是,包袱在清儿手里,自己如今可是身无分文啊!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她这次岂不是无功而返?
正在方浣娘踌躇不安的时候,胡老爷终于发话了:
“祝之浣,你所告之事是否属实?”凉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方浣娘点点头,爹娘惨死,屋宅被烧,这些岂是随便就能杜撰出来的?
“据本官所知,那候家老太爷治家严谨,家规甚多,他的三个儿子个个饱读诗书,待人宽厚,那候小公子也才年方十六,如何就能做出此等凶恶之事?莫非你是入候府而不得反要诬告于他??”胡大老爷不轻不重的话砸在方浣娘心里,却是激起了涛天大浪!
“大人,小女子断不敢胡言乱语!小女子状子里所写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查!!”方浣娘一脸的惶惶然,但语气却仍是异常的坚定!
“明查?哼!这事情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你说那候家要强娶于你,可据本官所知,比你这等姿色好上几倍的女子不计其数,那候家为何不娶她们却一定要娶你?再有,候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倘若他们要娶亲,如何会没有人知晓?即使是纳个妾,只怕是也会传得整个丰南沸沸扬扬了,可现如今,除了从你口里听说之外,本官却从未听到只字片语,你又做何解释??”
“这……”方浣娘一愣,实在是想不到县太爷竟然会这般问话,忍着胸中的一口气,辩道:“大人,那候元庆根本就是强抢民女,此等丑事,候家又如何会对外宣扬??”
胡大老爷听完一怒,口里大喝一声:“住口!你是在质疑本官吗?本官自上任以来斐县风调雨顺,民风良好,从未接到此类案子,现如今你却说有人强抢民女,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完,将刚刚端起的茶杯又重重的放回了桌子上,惊得方浣娘一颗心咚咚直跳!
“大人!”方浣娘定了定神,语气有所缓和,“请恕小女子无状,小女子爹娘含冤而死这是事实,小女子自不敢拿此等事情说笑。恳请大人详查!!”
“哼!!这个本官自有道理!不过,祝之浣,你说你爹娘惨死,可有人证?”
人证?方浣娘一怔,自己赶回家的时候,除了爹娘外并无见到其它人,这人证一说似乎无从谈起。
见方浣娘摇头,胡大老爷将身子慢慢靠回椅背,俯望着方浣娘又问道:“那可有物证??”
物证?那是什么?鞭子吗?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爹爹身上所受的皆是鞭痕,可印象里似乎并没有见到那东西,想来怕是那些人早就拿走了!就算是没拿走,现如今一把火之后哪里还寻得到一件像样的东西?她再一次沉默着摇了摇头。
胡大老爷冷哼了一声,道:“哼!即无人证,又无物证,你如何肯定是那候元庆干的?你这还不是诬陷是什么??”
方浣娘一听忙不迭地朝着胡县令磕起了响头,口里说道:“大人,小女子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我爹娘惨死那是不争的事实,还求大人做主啊!!”
“你说你爹娘惨死,那尸首何在??”
方浣娘一听,直起身来回道:“小女子已将爹娘下葬了!!”
胡大老爷轻扯了一下嘴角,眼里闪出一抹不耐烦:“既然人都下葬了,那你还告什么?现如今你一点证据都提供不了,叫本官如何为你主持公道?难不成你还要让本官开棺验尸?”
方浣娘一听‘开棺’二字,两行清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爹娘死后自己一个人哪里可能去弄棺材给他们?她除了两张席子之外竟是什么也没有做……一想到这里,方浣娘嘤嘤哭出了声!
“你哭哭啼啼做什么??”胡大老爷明显得有些不高兴。
方浣娘强忍住心中的难过,用锦帕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大人,小女子实在是冤枉啊,大人,求求你,求你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虽然方浣娘神色凄惨,然胡大老爷仍是不为所动,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水,有些厌烦地望了方浣娘一眼,然后冲旁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轻挥了挥手,衙役会意,齐齐走到方浣娘面前,架起她便要往外走!
方浣娘一见此情况不由得急了,她使劲地挣扎着,口里大声喊道:“大人!大人呐,民女冤枉!民女实在是冤枉啊!!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及至方浣娘将被拉出偏厅之时,胡大人突然又喝道:“等等!!”两名衙役一听,忙松了手放开了方浣娘,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家大人,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大人!大人,民女真的是冤枉的,求大老爷为民女做主,民女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方浣娘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心下欣喜不已,对这位大老爷之前的印象也略有改观。
胡大老爷没有出声,只是站起身在前面来回走了几趟,心下想道,若让祝之浣就这么走了,她势必会到处喊冤,影响我的政绩,倒不如吓她一吓,让她知难而退,若是她自己不再上告,那此事便与我再无任何影响,岂不是美事一桩?想到这里,他‘吭吭’两声清了清喉咙,说道:“祝之浣,原本你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本官是不予问案的,不过,看在你是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官就网开一面!”
方浣娘一听,眼前一亮,忙又朝着胡大老爷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方才问道:“那大人您可是现在就升堂?”
“升堂?不不不!!”胡大老爷摆了摆手。
方浣娘一愣,以为胡大老爷又反悔了,忙问道:“大人……”
“祝之浣,我朝律法诬告他人者,男子仗四十,女子二十,这你需知晓;但是若你是果真冤枉的,那就得证明给大家看,你可做得到?”
方浣娘一听,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大人,只要能告得了状,您让民女做什么都可以!!”
正文 第十章
“嗯!”胡大老爷赞许地点了点头,道:“那好,等一下你就去滚钉床吧!!”
什么???方浣娘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敢了吗?既然这样,那你就速速离开吧,本官今天网开一面,仗责就免了!!”胡大老爷说完,料想她自会知难而退,因此转过身不再看她。
方浣娘怔怔地跪在地上,许久一动也不动,脑海里又浮现出爹娘惨死的场景,倘若能为爹娘报仇,我祝之浣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滚钉床!!想到这里,她心一横,眼一闭,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平复了心情之后,对着胡大老爷说道:“大人,我愿意!!”
“你——”胡大老爷再料不到方浣娘竟会同意,吃惊之余他又不由得有些微恼,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难缠的紧!哼!既然她这么喜欢,那就遂她的愿好了,保不准半途她便知难而退了!于是,他转过身大声喝道:“来人!抬钉床!!”
两名衙役一愣,忙大声应道:“是!!”
原本这滚钉床是要在县衙外面进行的,但是这胡大老爷担心事情闹开了不好收场,所以临时决定在这偏厅里进行,也许祝之浣见到钉床之后反悔了也不一定!
不多时,方浣娘却见有四个衙役抬着一张钉床走了进来,仔细望去,那钉床约有四五尺长,上面布满了倒插着的钉子,钉子约莫半尺,顶尖锋利异常,直看得方浣娘心里发悚!!
胡大老爷却是将方浣娘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他冷冷地轻哼了一声,道:“这便是钉床,怎么样?在看过了之后,你还是决定要滚过去吗?”
方浣娘紧紧地咬着嘴唇,直愣愣地望着那钉床,良久方才答道:“要!!”只要能为爹娘报仇,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她都不会退缩!!
胡大老爷一惊,肚皮上的肉似是也跟着抖了几抖!“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去吧!!”实在是可恶,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浣娘慢慢地走到钉床跟着,两眼望着那些钉子,心下一横,冲着其中两名衙役点了点头,然后躺在了地下,衙役见状,走过去两人,将方浣娘抬起放在了钉床之上——
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入身体,那种疼痛感使得方浣娘有种几乎想要晕过去的感觉,可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她还不能晕倒!咬紧牙关,方浣娘开始尝试着翻转过去,可是稍稍一动紧挨着胳膊的铁钉便刺入她的肉内,额上也开始慢慢地渗出汗水,终于,她艰难地翻了一个身,这一次,她的一双眼睛如此近距离地望着那铁钉,每一根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狰狞,像一条条毒蛇,张着大口想要把她一口吞下!!
钻心的痛遍布全身的每一处,闭了眼睛,方浣娘横着一条心肠终于又翻了一个身!这一次,比刚刚还要厉害不知多少倍!方浣娘几乎就要昏过去——后脑勺碰到了一根铁钉,刺得她立刻清醒过来!眼前似乎出现了爹娘的影子,爹爹满眼心疼,而娘亲则是泪流满面!!
她望着他们,张开嘴来想要呼唤,却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巴里腥腥咸咸的味道提醒她松开了下唇,然后紧紧地咬着牙齿,为了爹娘,为了爹娘……一下、两下、三下……
当她被衙役抬下钉床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昏死了过去,好在衙役救得及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才悠悠地醒转过来,耳旁只听到胡大老爷的话语:“……哼!既然没有滚完钉床,那就恕本官不能授理这个案子,状子你拿走!!来人,把人给我抬出去!!”
“是,大人!!”衙役们吆喝一声,早有两人过来抬起方浣娘便往外走,及至出了县衙大门,他们便将方浣娘往路旁一放径自回了县衙,再不曾回望一眼!!
胡大老爷眼见着抬走了方浣娘,这才转身欲回后宅,却听到衙役来报,称师爷回来了,要见自己,他只好转身去了书房。
斐县的师爷姓陆,名风,在斐县县衙办事已有五六年了,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倒与这位胡大老爷相处甚佳,在许多事情上,两个人甚至可以说是配合默契,很得胡大老爷赏识!几天前,胡大老爷派他去见丰南府台严大人,商议贡品事宜,如今办完差事便赶着回来向胡三泰汇报。
在书房等了一会儿便见胡三泰摇晃着身子走了进来,陆风忙上前一拜:“大人!”
“嗯!晋元不必客气,坐吧!”胡三泰说完,径自走到上首端坐了下来,陆风见状这才慢慢就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胡三泰问道。
陆风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站起身走到胡三泰面前递了上去,“这是严大人给大人您的书信,您看了便知。”
胡三泰望了陆风一眼,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来,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晋元,你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啊!将来本官若是升职,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谢大人!!”陆风也跟着笑得开心。
“对了,大人可有说到时候派何人来接洽?”胡三泰又问道。
陆风笑说道:“大人不必担心,这件事情严大人说了,等东西准备齐整了之后,他自会派亲近之人过来,之后的事情一切便都交由严大人来办!!”
“那真是太好了!!哎!说实话,这斐县虽然也不错,不过,能够升职到更好的地方去,谁也不想错过呀!!只是晋元将来无法与我同行,实在是一大憾事啊!!”胡三泰说完,望着陆风感到甚是挽惜。
陆风温润如春的面上并未有任何的得意之色,他只是谦虚地答道:“能为大人做事,那是晋元的职责所在,也是晋元的荣幸,将来若得大人提携,不管升与不升,晋元都会感念大人恩德!”
“你能这样想,我心甚慰。好了,其它的事先缓一缓再说,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陆风方要拜别,忽地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大人,我刚刚听衙役说,有个女子今日过来告状,您却没有接状子,不知是怎么回事?”
胡三泰听罢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哪里来的顽固女子,胆大包天,竟要状告候府的少爷候元庆,我没有允她!”
陆风眼珠子转了几转,然后问道:“大人可有将此事知会候府?”
胡三泰一愣,这个自己倒不曾想过。
“你的意思是?”
陆风左右瞧了瞧上前几步低声道:“咱们那事里面,还有一部分需要仰仗候府,再说了,那候家三爷如今是从三品,如果跟他们家搞好关系,将来大人还愁朝里无人照应吗?”
胡三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叫道:“对呀!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倘若这么做的话,一来讨好了候家,二来那贡品一事又可以顺利解决,三来还可以避免自己任上再出现冤案,真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啊!!
“只是,现在去送信给候府会不会晚了些?”胡三泰有些后悔。
陆风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大人让她滚钉床了,这从钉床上下来的女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下不了床的,大人只管派人去送信即可!”
胡三泰一听,高兴极了,忙道:“还是晋元聪明,本官这就去写信!”说完,便走到书桌前面,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陆风,“你这就派人给候府送去!”
“是,大人!”陆风接过书信,自去办事了。
却说候家老太爷在接到胡三泰的书信之后大怒不已,打发了送信之人后,又着人将候元庆叫到跟前狠狠地训诉了一番,罚他在家闭门思过。
那候元庆得知有一个名叫祝之浣的女子将自己告到了官府,当下惊疑不已,当日,他可是亲眼见到祝之浣的尸身的,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如何会去官府告自己?莫非是有人替其喊冤?心中虽然笃定那人必不是真的祝之浣,但仍是放不下心,于是瞒着爷爷,他悄悄地带人去了斐县。
只是,不但那斐县县衙外面没有祝之浣的踪影,候元庆着人将整个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