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逃生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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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了张口,想开口唤他两声儿,却又怕扰了王爷好梦。虽没见他有过起床气,可万一梦迷了,自己这小身板哪够他一拳一脚的?
又动了两动,觉着身上被越箍越紧,也只得做罢了。睁着眼睛生生等着天色大亮起来,好伺候这位爷起早梳洗。
一夜好睡,王爷只觉怀中绵软一片,忍不住紧了紧双臂,脸边柔滑细腻,合着双目舀脸蹭了数下,忽回过神来,入眼的乃是一张粉红小脸,正扭着脖子,死命向另一侧转着。细白的颈子便在眼前,瞧着就这般诱人,恨不能咬上一口方好。
知她已是醒了,便又闭了双眼,将心里头那团火压了压,待静下来后方才再次睁开眼睛,瞧她仍是侧着脸儿,避自己口鼻气息,连耳垂皆红透了。
忍不住稍稍侧头,鼻尖正碰着她那小小耳坠,轻声道:“醒了?”
鸳儿身上别扭,只得又动了动,见他仍不松手,只得开口叫了声:“王爷……”
“嗯。”王爷轻应了一声,仍是没打算放手,直见这丫头头上都冒了汗,方才长出一口气,将一直箍在她身上的右臂收了起来。
就只见,那丫头一个激灵的爬了起来,头也顾不得梳理,忙忙的整着被子,再不敢瞧自己半眼。
王爷悠然将手臂枕在头后,垂着眼皮想了想,抬眼道:“这两日你身上怕冷……”
鸳儿愣了愣,偷瞧了一眼,见王爷脸上仍是淡淡的,方松了口气,收拾妥当,王爷自起身遛马不提。
出了这二日,入夜再歇息时,虽王爷仍不让鸳儿睡到外头,只醒来时却没再挤进来,倒让鸳儿松了口气,再这般下去,她只怕……就算将来熬到了时日,自己也未必能忍心走了。
阳春三月,西北地皮上泛着青,青中又带着黄,入了眼中,皆斑驳一片,端得难看得要命。
鸳儿隔着纱窗瞧着外头马背上那人,心中时喜欢时忧,又强行压着。若只是欣赏便罢了,若再深一步……自己,哪里配得上?
便是那天仙般的容貌,又怎及得上“王爷”这顶大帽子?
赤松关西临众多大小胡国,东靠西北凉城,乃是大恒国边关重地。头日晚,便远远瞧见那隐隐城寨,直行到次日下午方到。
王爷端坐车上,命鸳儿取出衣服,披甲戴盔。
直至此时,鸳儿才知自己平素缝补的那些衣服究竟是充做何用。
盔甲边角下,虽有软皮子垫着,到底硌的慌,王爷里面所着中衣,如不多垫上两层补丁,时日一久,便磨损得厉害,再不能穿了,若非那些补丁哪能坚持得久?
换上打着补丁的中衣,又在肩、头等处垫上软布,这才将那沉重铠甲一件件穿到身上,直累得鸳儿冒了半身的汗水。
王爷穿上那身重得叮当作响的铠甲,活动了两下,抬眼瞧了瞧一头是汗的鸳儿,轻笑了下:“平素多吃些,这点子力气哪里顶用?还好不是个男子,不然如何上得了战场?”
鸳儿只低着头,待王爷出了马车,这才冲着门帘子瞪了两眼,自己偏就是个丫头了,便是个男子,死也不上战场又如何!
“鸳儿姑娘。”王爷前脚去了,小喜子后脚隔着帘子招呼了声。
幸好,他没直接打了帘子,不然正要会瞧见鸳儿那样儿,非笑出声儿来不可。
“何事?”鸳儿忙收敛了下,应道。
“一会子咱们就进了赤松关,歇在王爷平素住的府邸,在那儿呆上几日听着吩咐再随军出关,爷特意嘱咐过,除了府邸内室,姑娘平素切莫乱行乱走,更换不得女儿家的衣裳,便是进了大营也是一般……这儿不比家中,姑姑还需忍忍。”小喜子虽知鸳儿应已知道,可怕她到底是小女儿心性,再一时呆得不耐烦了,出去转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鸳儿忙应道:“多谢提醒,切莫不敢乱走乱动的。”自打知道随军的还有那营妓后,鸳儿连这车子大门儿都没出过两糟,更别说出去走动了。
小喜子这才暗松了口气:“知道姑娘平素最是妥当的,不过白说上两句,姑娘莫要怪咱唠叨。”
“哪里的话,喜公公也是为着我找想,出门在外的,难免有一时想不到之处,日后还望公公提点。”
听着鸳儿这些话,小喜子心中彻底安了下来,怪道这丫头能一直跟在爷身边儿得着爷的宠呢。爷最厌那恃宠而骄、不安于现的,于女子尤其如此。这丫头既如此对王爷的路子,说不定那事……
想着,小喜子脸上忍不住的带上了笑。小德子过来接车往城里头引路,正见着,疑惑道:“怎的笑成这般模样?瞧着就像没想着好事儿呢。”
小喜子抬手拍了小德子一下,两人不敢耽误正事,忙熟门熟路的引着众人进了赤松关。
车外马蹄声声,连那士卒走路之时,声音听着都那般吓人。鸳儿早理好了车内之物,也没旁的物件,只等着到了地方大件重物自有人进来搬挪。
“鸳儿姑娘,到了,且舀着体己的物件先随我们下来。”车子进了院子,小德子在门口招呼了一声,鸳儿忙理了理衣裳,低着脑袋钻了出去,不敢多看,便跟在小德子身边躲进了内室,等那些亲兵将车上东西搬妥,离了内院方松了一口气。
“爷刚到关上,许吃过晚膳才能回来,咱们先规整着。”说着,小德子又低声道,“门口有亲兵守着,姑娘不便出去,有什么事儿只管叫我跟小喜子便好。”
鸳儿忙点了头,小喜子并小德子收拾着大堂,鸳儿则进了内室,将随身物件放好。
这赤松关乃是镇守边关要隘,关内建筑皆是那些高大粗笨之物,更没严王府中那般精细,只一样儿好处,便是大。
这内室之中门口立了个屏风,里头一张大床,并几个柜子、放铠甲的架子、桌子凳子数张,再无其他陈设,极是简单。床上、桌椅上头全无描画,只实用便好。
鸳儿寻了柜子,查验了一遍带来的衣物等物件,见没缺少,方又叠好收起。
果如那小德子之语,王爷直到天大黑了,也没见人影。外面早人有送来晚膳,两个小太监接了,才给里头的鸳儿送过来,并不敢在一处,二人只在外面用了些,鸳儿独在里头。
待鸳称略有些困倦了,那王爷方才回来,身上着着甲,一路走一路响,远远的便听到了,忙起身备水倒茶。两个小太监也忙命人打水过来,在里间屋子中摆了只大桶。
早前在严王府中时,每晚梳洗皆是在水房,想必这里因离的远些才将这水桶等物搬进室内。
“你们可都吃过了?”小喜子张罗着倒水,小德子并鸳儿一同卸着那身甲。
见王爷问,小德子忙应道:“已用过了,爷,今儿个可累了
?”
王爷“嗯”了声,鸳儿只见他额上垫的棉布已经有些湿了,这么厚重的衣甲,过些天更是一日暖似一日,便是王爷这般体格,想必也吃不大消了吧?幸好这西北草原上要凉爽上许多,只白天站在太阳下头晒些,怪道容嬷嬷早早的便备上人丹等物。
一件件卸去,王爷才一身清凉,顿时松快了许多。
那边,小喜子已将水备好,忙问着:“爷,可要沐浴?”
王爷又应了一声,鸳儿刚将那罩杉搭到屏风上头,一转头,正瞧见小德子帮着王爷去了中衣,那健硕的胸口上斜着一道狰狞伤疤,当初想是受伤极重,不禁一时间愣了。
王爷抬眼正瞧见,见她眼中虽惊诧,却没嫌弃害怕之色,心中稍安。小德子哪里顾及得这屋里还有个鸳儿?又弯腰给王爷除袜脱裤。
见小德子弯下腰去了,鸳儿才回了神,脸上一红,忙转身过去不敢再看。这世道无论男女,若看了人家身子总是不便的。
听着身后人已经过了屏风那边,鸳儿这才转身拾起衣物,王爷虽不太计较,可这贴身衣服也是日日要换洗的。今儿个又出了这许多汗,哪能再上身?想着,又去放置衣服之处取了干净的出来,备着明日一早换的。
第二十七章 安营扎寨
鸳儿伺候了这么久;似还是头一糟听着那位在近处沐浴。耳听着那撩拨起的水声儿,并那小德子小喜子时不时问话伺候的声儿,竟让鸳儿心里头一阵阵烦乱,也不知是怎么的了。
放好手里衣物,又整好床被;再等了会儿;两个小太监才伺候着王爷出来。
宽大的衣裳随意披在背上;敞开的衣襟裸|露出了胸膛;趿着鞋子;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小德子举着帕子裹着发梢,待王爷靠到了床边,才抬头看向鸳儿。
王爷这头发平日里洗了;从不喜让人绞干碰触,自打鸳儿丫头近身伺候了,才偏偏让她打理。
鸳儿抬眼,先瞧见了胸口那道长疤,才又垂了眼睛,忙过去接过几方帕子。
两个小太监忙忙收了水桶等物,手脚勤快得很,没多会儿便抹净地面收拾了出去。
立在王爷身侧,绞着那一头乌黑长发,抬了抬眼,正瞧见王爷那里仍是敞着怀,正瞧见身前那锁骨并胸口。王爷不见瘦,也不胖,身上匀称得紧,除了身前那道伤外,近了瞧竟还有深浅不一的伤痕。
心中动了动,抬眼又瞧了瞧王爷的侧脸,见他正举着本书,慢慢翻看,低声道:“王爷,虽然着了一天的甲,可晚上到底凉些……可要把怀系上些?莫着了凉。”
王爷只“嗯”了声,鸳儿才又垫了块帕子,将头发放好,转过前面理着中衣。
“今日可忙?”凭鸳儿打理着,王爷淡淡开口问道。
“不甚忙,大件儿的物件皆有人搬运,不过略收拾下罢了。”理好了中衣,方才回到后头再绞着那一头长发,待半干了,才又道,“王爷,今儿个还未曾揉腿……可困倦了?”
今日事忙,待王爷回来时天色已经大暗了,若等揉了腿又需一个时辰才得空睡觉。
抬眼扫了鸳儿一眼,王爷将手中书册递与了她:“今日便罢了吧。”
舀着书册转身收拾到桌上,心中思量再三方道:“王爷,既是日日揉着……若是中间断了只怕不好,不如您且歇息着,我揉罢了再睡可好?只不知腿上可疼?耽误了爷睡觉倒是不好。”
这几日刚到赤松关,白日里事情必多,只一日半日的不揉倒也罢了,只怕……
想着,方道:“不碍的,只辛苦你了。”
鸳儿轻笑了下:“有何辛苦?白日里再没旁事,就是晚上睡的迟了,打个瞌睡的功夫还是有的。”
“既如此,少得不日后要你多打些瞌睡了。”王爷的脸色也缓了下来,弯着嘴角,“日后若是出征了,白日里再不得闲,便是晚上……也保不齐偶有战事,平日里能多歇息些只管歇着,爷不骂你。”
说罢,便睡下了,鸳儿只靠在外面床角,双手按着,轻揉了起来。
许白日里确是累了,没多会儿,那王爷呼吸便匀称了起来,眼见睡熟了。
心中默算着时辰,待约莫一个时辰到了,鸳儿方起身掖好被角,熄了屋里的油灯,这才回到自己那张榻旁各自歇下不提。
连着三五日,王爷日日早出晚归,鸳儿不知军事,自也不会向小喜子二人打听。只白日里将王爷头日换下里外衣裳皆洗好晌干,待到晚上,便伺候揉腿歇息。没两日,便听王爷回来后吩咐道:“四月十八日拔营出征。”
“为何要定在十八日?”鸳儿愣了下,现下才四月初十,既要打仗,前些日子自然皆安排好了,怎么还要等这些日子?
“刘副将军说,那日乃是黄道吉日,要讨个好彩头。”王爷声儿淡淡的,见正给自己卸着甲的鸳儿身轻抖了下,那小脸再绷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不禁脸上也带了丝笑意儿。
这领兵出征也要挑黄道吉日?
心下正转着念头呢,那边就听着正在后头卸着甲的小德子笑道:“可不是?上回打从凉城里头出来时,刘大人选的也是什么黄道吉日,说是宜出行、嫁娶呢。”
鸳儿再绷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王爷见了,便问:“笑什么呢?”
鸳儿忙正了脸色,道:“宜出行知道,可这宜嫁娶……莫不是打仗连带着还要娶媳妇的?”
小喜子那边已备好了水,听着鸳儿这里这般说,接口笑道:“这倒可能,听说刘大人这回身边带了个俏丫头随身伺候,指不定顺带抬了姨娘呢。”
“胡闹。”王爷轻斥了一声儿,声儿里头倒没听出哪里恼了,三人皆知自家爷若是生了气决计非是这般语气,却也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这几日你们收拾下东西,大件重物一律不要……屏风带着,旁的……从简便好。”王爷吩咐着,已经解了大衣裳,边向桶边走着,边随口吩咐着。
三人忙应着“是”,各自伺候收拾着。
四月十八,乃是刘大人选了数日才挑出来的好日子,王爷同军中将士皆因这位刘大人除此事外旁的皆不乱说乱言,更不舀主意,这才从了他的意,哪里会因这点子小事就打了他的脸?
这一早,大军开拔,众将士皆身着盔甲,身胯骏马,后方更是旌旗招展黑压压一片。
鸳儿早早的便上了车,身上也换上亲兵衣裳,只这般小号的兵卒衣服军中哪里有?自是此前尚在王府中时,王爷差人特特做的,鸳儿一直不知,直到入了赤松关时才舀着。
王爷同刘大人并几个副将皆身披戎装,领着军队行在前头,身后打着绣着各自名号的大旗,前面斥候开道。
帅旗后,便是骑兵,骑兵末尾随着数辆马车,皆是几位主帅歇息用的。再后面,方是步卒,身穿皮甲,身上携着或弓或箭。
最后头,便是辎重等物,鸳儿此前同小喜子两人打听过,知道粮草等物、连同工程用的粗笨之物皆压在最后头,似是连那营妓也随在末尾。
老实坐在车中,窗虽开着,可鸳儿却一路拉着帘子,便是想向外瞧上两眼也不敢久看,虽说刘大人那车上也有女子,似这大恒国并不限将士领兵出征带着丫头伺候之事,可到底心里没底,这乱轰轰的一片人海,自己老实呆着方是安全的。
抽空翻出王爷前几日穿着的衣裳,那肩胛之处虽打着补丁,却果有些磨损了,怪道自己这两年缝补了那许多,容嬷嬷还一个劲儿的差人往自己那里送衣裳呢。
行军数十日,大军行到一处傍水之地,终要安营扎寨了。
外头的事儿一应不需鸳儿出头,只管呆在车上,耳中听着外头来来去去脚步声、打桩之声。小喜子并小德子二人也没在自己车上,只坐到鸳儿这架马车外头,就似那看着车马的小厮一般。
王爷更是一大早便不见个人,四处巡视监察去了。
“王爷,出来这几日,尚未探得那安柯等部的所在……”刘栓跟在王爷身后,皱着眉头低声讯问着,他此前哪里领过兵打过仗?只当若待打仗之时,派出军队没几日便可遇上敌人,两边拉开架势大战一场便好。可这半多月去了,派出斥候无数,意无一探得敌人所在,不由心中忐忑,生怕莫要领兵出征个一年半载,再连个敌人皆看不到?那可如何是好!
“刘大人可知是此河之名?”王爷并未做答,只抬手指着不远处道。
“这……此乃恒长河,源自西北处雪山深处,穿过草原,汇集数条大小河流,一直贯穿大恒东北方蒙汗国,入北海。”刘大人出征之前便将那地理志读了个通透,又如何难得倒他?
王爷微微颔首:“刘大人果然博学。”
刘大人面上自得一笑,忙又道:“王爷问这河是……”
“此河两缘草肥水美,那大小胡国每年春夏之际,皆会轮番来此放牧。”
刘大人两眼一亮:“王爷的意思是……守株待兔?”
见王爷脸上淡淡,不再多言,刘大人微微点头,却又皱眉问道:“虽说如此,可来此之前曾听人言,西北几大胡国平日里似并不似这些小国般四处迁徙……为何不直捣黄龙?”
“那几处皆在草原深处,虽知大致方位,一来难以寻找,二来我军骑兵虽勇猛,数量却少,若不能一击必中反会打草惊蛇,不如徐徐图之,再施以雷霆一击。”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先占了河边之利,再做定夺为好。
不过半日,主帅大帐支好,鸳儿于车上听着小喜子二人吩咐,才抱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