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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重华-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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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乔心中苦笑,面上却佯装生气的把信硬塞进她的手里,“那我现在吩咐你怎么不听了?你别担心,主要是钱财之事,我怕我不在,他们分赃不均打起来,那就难看了。”

可人将信将疑的把信收了,木乔心中却也暗暗捏着把汗。

一入宫门深似海,天知道此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从前好歹还有三殿下委派的严氏在身边跟着,但她陪了木乔两年,去岁家中有事,也见她医术也学得差不多了,便告辞回乡了。往后就只能靠自己,她得做好那个万一的准备。

消息传到霍家,霍梓文当时就急了,也顾不得会挨骂,恳求爹娘,“怎么能让阿乔去那种地方?爹,您能想想办法,拦下这事么?”

“现在是皇上点名让她去,谁能有法子?”霍公亮也是一筹莫展,不过他却比儿子老到得多,当即想到,“好在我现在还是太傅,虽说宫里几位大皇子正忙,但小皇子还有不少。我立即进宫,让皇上开课,往后日日到宫里去走动,总能探探消息。”

他又嗔了儿子一眼,“你也别在家里杵着了,还不快上你师兄那儿去?好好念几句经文,保你妹子平安无事吧!”

霍梓文得了此话,立即如奉金科玉律一般,跟阵风似的跑了。

阮玉竹还有些担心,“老爷,这么做……会不会给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霍公亮眼珠子一瞪,一派正直模样,“老爷我心系江山,挂念皇子们成材,这是为了大义。就算是阿三那小子不去,玉衡真人也得没事往宫里走几遭。照顾下咱们女儿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就算别人议论起来,那是咱家闺女,将来的媳妇,有啥不能关心的?放心,落不了闲话。”

阮玉竹见他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忽地笑了,“妾身今儿才知,原来老爷也是个护短的!”

霍公亮哈哈一笑,却又叹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子给夫人看,“活到我这把年纪了,就算是落个为老不尊的名声,但能保住一家子平安,又有什么打紧?”

老两口对视一眼,全是天下说不尽的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

三日之后,木乔进宫了。

因为有肖嬷嬷的协助,一切顺利。她和万氏商量了下,决定带青槐去。不是因为这丫头更加机灵,而是因为她有个最大的特质,容易脸红。

跟生人说话脸红,一着急也脸红,要是遇到点什么着急的事情,脸就更红了。兼之生得端庄圆润,更极容易给人亲近老实的印象,跟在木乔身边,瞧着也让人更加放心。

走前,索光弼和万氏又特意把青槐全家都叫到一块儿,先厚赏了二十两银子,又挨个儿敲打了一番。唬得一家子又把青槐拎回去,单独训斥了半日,逼得青槐跪在地下指天誓日,绝对唯二姑娘马首是瞻,就算拼死也要护得主子周全不可。

其实木乔倒没有这个意思,但索光弼和万氏却不能不多加小心。木乔顶着索姓入宫,代表的就是索家的脸面荣辱。犯错事小,但若是大节有亏,那可是身家性命都保不住的大事,是以不能不提前预备着点。

入宫那日,索光弼亲自送她们到了宫门外,又殷殷叮嘱了一番,交由内监带进去。木乔正自惶恐不安,却不料在宫墙夹道内遇上了干爹。

霍公亮冲她微微颔首,交待了一句,“好生伺奉贵人,莫要懈怠。”

话虽不多,但能够看干爹一眼,木乔的心中就顿时安定了三分,连脚下的步子也稳健许多。

那刘更衣因只是顶小位份的嫔妃,故此并没有自己单独的院落,住在畅春宫的偏殿里。这所畅春宫从主位庄妃娘娘起,大半俱是不得宠的。只有这位新进来的刘更衣,与一位冯美人因年轻貌美,还有些圣眷,故此她们俩的位份虽低,但住所却不太差。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二人正好住在同一个院里,是两个对门。因为同样年轻,当然成日里总免不了攀比一番。

尤其因为木乔等人奉圣旨要来照顾刘更衣,她们二人早早的就吵了一架,刘更衣仗着龙胎,硬是占了原本属于冯美人的一间房来安置她们。

此刻见木乔等人进来,冯美人一早就端了张椅子坐在对面虎视眈眈。见到木乔时,笑眯眯的道,“索小姐,你可得好生看着刘更衣的胎,若是出了半点差池,那可不是好玩的。”

然后,木乔在她转身之际,清晰的听见一句低低的讥诮,“我倒要看看,这十月怀胎之后,倒是生龙还是虫!”

木乔暗自心惊,难道这就连自己也记恨上了?倒是肖嬷嬷脸上不动如山,在安顿下来之后,便提醒木乔,“姑娘也该去给娘娘拿拿脉,虽说是有御医看过的,但自己心里有个数,才知道怎么做好。”

嗯,木乔点头,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她不会怠慢。

刘更衣见她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倒是毫不吝啬的就把手腕伸了出来,“那就劳烦姑娘看看,我这胎象如何了。”

木乔心中一惊,怎么这刘更衣脸上的笑容恁地古怪?待把手搭上去之后,木乔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第194章 小产

“如何?”刘更衣问出来二字如冰珠落玉盘,叮咚好听,却分外透着股寒气,她仰头淡笑,“御医都说我这胎稳健得很,只要本宫小心保养,自是能平安顺产的。索姑娘,你看如何?”

木乔蓦地觉得肩上一沉,是肖嬷嬷将手搭在了她僵硬的背上,温婉一笑,“既然御医都这么说了,自然是错不了的。姑娘,您说是吧?”

木乔深吸了口气,木然应道,“是。”

肖嬷嬷冲刘更衣福了一福,扶木乔站了起来,“那咱们这就去帮娘娘熬药吧,别的做不来,照顾娘娘安康还是会的。可别因为到了宫里,就紧张得什么都忘了。”

听她这么一说,木乔浑身也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了几分笑容,“是啊,嬷嬷说的对,瞧我,净犯傻了。

刘更衣将皓腕收回袖中,一面整理衣袖,一面不经意的道,“听说肖嬷嬷也曾是宫里的老人,如今看来,有你在索姑娘身边,倒是不需要本宫特别关照了。来人!”

不知藏身于何处的宫女捧着个锦盒进来,刘更衣微微一笑,“一点小小心意,就算是本宫提前给索姑娘添妆吧。”

木乔看了肖嬷嬷一眼,见她很大方的上前收下,这才道,“娘娘放心,我们主仆必定尽心竭力,在此处伺候。”

刘更衣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们告退了。等回到房中,木乔才虚脱般瘫在椅上,急迫而又低低的问,“嬷嬷,接下来怎么办?”刘更衣的胎先天不足,绝计保不长久!

肖嬷嬷看她之前那表情,就知道刘更衣的胎绝对有问题了,此刻先给木乔倒了杯热茶,才慢条斯理的告诉她“这个姑娘不必操心,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瞧她那模样,应是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姑娘只装作不知御医怎么说,您就怎么做。左不过您是在生产之时才要起大用场的,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概不关您的事。”

木乔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少说少做少掺合等到事情一了,拍拍屁股回家,就这么简单而已。

于是,木乔初进宫的忐忑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宫里的贵人虽多,但却没有日日需要她去参拜的。就连肖嬷嬷这样宫中的老人回来了,也少有宫人前来探视。

这就是皇宫,当主子的自然是恨不得没事都能找出事来,但象木乔这样的没事人却是恨不得半点事都别找上自己。

很快,七天过去了。

这日傍晚,忽地有些小太监抬了几大筐春桃浩浩荡荡的各宫分送“皇上有赏!这是玉衡真人特意在佛前供过的福果,各宫诸人俱有一个。我等诸人食鲜后当为皇上消灾解难,保佑国运昌隆!”

木乔握着手中青碧粉红的小毛桃,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霍三,他也记挂着自己呢!

城阳王府。

“你说什么?”佟正恩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杨婉真,很是生气,“那丫头是如何害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好容易把她弄到宫里去了,正好可以借刀杀人,我不过是让你进宫去探探消息布个眼线,你至于这么推三阻四的么?”

杨婉真忿忿的白了他一眼,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不得不对他解释清楚,“刘更衣在皇上生病时侍寝有孕,想也知道她那胎不可能太稳健。况且宫中女人那么多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能有几个?你把她弄到宫里去就已经够了,就别想再画蛇添足了。皇上是病着,可并不老糊涂。我劝你凡事见好就收吧,小心偷鸡不着蚀把米,那才叫冤呢!”

原来如此么?佟正恩摸摸鼻子,却还是不放心,“那万一给那丫头狡猾躲了过去怎么办?”

“那还有李妃、淑仪,甚至皇后那么多人呢!哪里需要你动手?”不怪杨婉真瞧不起他,佟正恩确实在这些事上反应要比她这皇室女子慢得多。

要是那人,才不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杨婉真想着心头又是一阵甜蜜,也唯有“他”,才和自己是真正的知音。

佟正恩讪讪的瞧她背影一眼,无趣的走了。心中却是有一丝自惭形秽的,却更加的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嚣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么?不过象他自己,就算没有投到好胎,不一样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谁敢小觑?

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管家的一个回报就让他笑不出来了,“大人,松涛阁的管事上门了,说咱们到时要是不还钱,就得收屋了。”

佟正恩却答非所问的道,“那松涛阁的生意不错啊,一出手就是五万两银子。啧啧,这才来京城几日,就有这样大的手笔。真是无商不富,比朝廷命官还来钱多了!”

管家瞧他目露阴狠之色,不由得暗自打了个激灵。这位爷,不会想赖了账,再强占人家的店铺吧?

入宫半月,木乔过得越发清闲了。

听说皇上新封了位御医,医术极高,治得皇上精神大安了许多。白日忙于朝政,晚上忙于后宫,又新晋了两位美貌妃子。刘更衣因着身孕不能伺寝,自我感觉受了冷落,越发变着法子想往皇上跟前凑,成日没个瞧见的时候。

木乔跟着肖嬷嬷,拿定了主意什么也不管。不过这日要去替刘更衣取药的宫女说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求青槐帮忙去走一趟。但青槐在这宫城人生地不熟的,哪里知道御医院在哪里?这分明是想求肖嬷嬷,但不好意思张嘴。

木乔见刘更衣也不在家,左右无事,便让肖嬷嬷带青槐去跑这一趟。肖嬷嬷看着那宫女想了想,带青槐走了。

她们前脚出了门,那宫女后脚就对木乔低低道,“三殿下想见您,就在后头的杏花林里。”

木乔不去。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宫女急得无法,想起一句要紧的话来,“三殿下让奴婢带给您一句话,说……伤心桥下春波碧!”

木乔心中一惊,这话她只对杨说过,连霍三也不晓得,想来真是杨到了。算了,给他个面子,去看看就回。

杏花早谢,青杏都快长成了。

杏花林里,一袭紫衫的三殿下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依旧那么风流倜傥,温润如玉。但木乔却不敢再抱着小儿女之心赏之,低眉敛目的过去,“见过三殿下。”然后一副听凭吩咐的小模样。

杨微微叹息,“这话,我只说一次,那日,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我……我看在你娘的份上,也绝计不会加害于你。”

木乔没有抬头,小嘴却微微撅起。如果他不来解释,也许木乔还不会生气,但他现在来解释了,木乔就确实生气了。

或许那日之事并不是三殿下安排的,但他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来解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难建立,但要破坏却犹如大浪推沙般轻而易举。

一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塞进了木乔的手里。

她愕然抬头,就见杨严肃的看着她,“我不能时时刻刻在宫中保护你,你带着它,如果遇到危急之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哪怕是皇上的命令,只要你感觉到不好,或是有我的人来提醒你,你就立即带着这令牌出宫,什么也别管。我告诉他们的暗号就是那一句,你好生记着。”

木乔被他如此慎重的脸色吓着了,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

杨松了口气,忽地抬手,如长辈般摸摸她的头,“别担心,再有些日子你就能回家了。我会护着你,再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木乔没注意前面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被他末一句的语气所感动了。可紧接着,杨又丢下一句让她很不爽的话,“在这段时间,不要与城阳王府的人有任何冲突。即便是他们来找你麻烦,也要起码维持住表面的平衡。”

木乔怔了,随即怒了,难得任性的回了句,“凭什么?”

杨笑了,口气分明象在哄小孩子,“如果你乖乖做到了,我会给你个大大的奖励。”

木脊也不知怎地,忽地就严肃的望着他,“如果那时,我要他死呢?”

她相信,他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杨似是毫不意外,反而微笑着拍拍她的头,“所有旁人欠你的,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木乔无法形容的感觉,就象是小时候家里养过的狗,在生了窝小狗崽子后,再看向人的眼神。木乔莫名的就相信了,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从杏花林里出来的时候,刘更衣已经回来了。看着木乔微微一笑,只那双妙-目里却仿佛别有深意。

随后不久,肖嬷嬷和青槐也顺顺当当的取了药回来。宫女们给刘更衣熬上,用过晚饭后伺候她服下,刘更衣忽地想起一事,叫来木乔,“瞧我这记性,那玉华宫的金采女今儿还问起你。她一向有些月事不调,生怕自己不能怀上龙裔,想请你帮忙过去瞧瞧。你带肖嬷嬷去瞧瞧就回,我叫小德子陪着你们。”

小德子是她这儿的管事太监,有他陪着,想来无事。木乔回头和肖嬷嬷一说,她也觉得无妨,三人便一起去了。

可是到了金采女那儿,见给她拿了脉,讲着妇人保养常识,刘更衣身边的宫人急急来报,“不好了!主子被冯美人推了一跤,见红了!”

这就小产了?木乔心中第一个念头不是旁的,而是忽地想到,刘更衣今日故意支开自己,实在是在帮她提前洗脱罪名。这个人情她会要自己怎么还呢?


第195章 扣留

虽是新换了被褥,却仍是掩不住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木乔守在床边,被那格外加重的香料熏得头晕脑胀,直至刘更衣低低出声唤她,才猛地惊觉过来。

“娘娘,您醒了?”时已四更,但身为陪侍医女,木乔此时守着她,是责无旁贷。

刘更衣苍白的脸上一双黯淡的杏眼微微转了转,勉力在问,“现在……还有谁在守着?”

“您是要叫人么?我去传。”木乔刚想起身,衣袖却被刘更衣拉住了。她看着刘更衣的眼神,忽地明白过来这是有话想对自己单独说。

急忙对一旁的肖嬷嬷使了个眼色,肖嬷嬷会意,冲外头值守的宫女吩咐,“娘娘刚醒,你们跟我去把炉子上炖的汤药拿来。”

等她带宫女们退下了,木乔才在床边跪下,“娘娘有什么吩咐,只要臣女能做到的,无不尽力。”

刘更衣扯动嘴角,挤出一抹笑意,“你……是个聪明的,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只求你一句话……”

她歇了口气,才用那乌黑的眼仁直视着木乔,“若是等到那一日……你好歹记得我今日的情份,留我一条性命……”

木乔听她只以你我相称,眼中又流露出那样的恳求之色,不免有些心惊,“娘娘这话的意思是……”

刘更衣喘了口气,才幽幽的道,“杏花林,我虽听不见,却看到了。”

木乔懂了,她的这份面子不是卖给自己的,是卖给三殿下的。若是将来皇上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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