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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重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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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梓文哑巴了,“那我能去见她一面么?” 

“不能!”霍公亮眼珠子一瞪,存心难为儿子。 

阮玉竹笑了,“写封信还是可以的,等木乔回来,差不多也该成亲了。以后的日子有得是,何必急于一时?” 

霍梓文脸红了,转身就跑。 

霍公亮骂一句,“活该!”却又忍不住和夫人相视而笑。 

宫中。 

公主杨淑仪很是不平的问李皇后,“母后,当真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妖精么?” 

“急什么?”李皇后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来日方长。” 

…… 

木乔打开一口大箱子,将历年在索家霍家的积蓄,还有接生所得的红包取出,“把我单子上列明的药材买齐,再把其余的全部交换成银票,咱们这就准备出发啦。” 

可人有点舍不得,“姑娘,您真的打算把这些钱全都花干净啊?” 

“是啊,花不干净我就不回来了。”木乔嘻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还要不要跟我去?” 

“去!”可人鼓着脸坚定不移,“等我把自己拖成老姑娘,门主就是不想娶我也不行了。” 

“这主意好。”木乔哈哈大笑,“等咱们回来,我逼他娶你。他要不肯,我也包你有个好女婿!” 

“行!”可人顿时精神了。 

诸事齐备,扬帆远航。

既然要走水路,郑小虾是当仁不让的船长。只是令木乔诧异的是,这条船看起来很有些不同。不是因为船上挂着的特殊标记,而是船上的每一处都透着特别的精致。 

能掌一条这么好的船,郑小虾眼中很有一点小得意,但嘴里却凉凉的道,“皇上出手可真小气,就派这么一条船来,怎不弄几条威风威风?连船工只派八个,看样子只会些拳脚工夫,却没一个会划船的,还不是得劳烦我们这些伙计?” 

木乔心头一暖,杨烜,是真的关心自己。 

再看一眼京城繁华,她转头向前,“走吧!” 

“起锚!”郑小虾大喝一声,大船稳稳当当的离开了码头,走进碧波里。 

…… 

两年后。 

这天霍梓文从宫中的司天监值夜回来,眼前好似还满天繁星。 

阮玉竹抿嘴微笑,“有信来了。” 

只一句话,霍梓文眼里的星星全部散去,精神百倍,“哪儿呢?哪儿呢?” 

阮玉竹笑得前仰后合,霍梓文恼了,“娘,您怎么也学着逛人了?” 

一旁甘婶好言相告,“阿三你别急,真是阿乔来信了,不过不是书信,是口信。她已经进京了,现到宫里去了。” 

“什么?”霍梓文顿时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阮玉竹嗔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还巴巴儿的告诉你么?阿乔现在名气可大得很,天南地北没有不知道的,要不是皇上特召,她起码得等到年后才能回来呢!” 

“就是啊!真没想到,咱们家的小阿乔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名声,就连我去买菜,人家都知道那个送子玉女沈阿乔呢!” 

阮玉竹喜孜孜的谦虚着,“其实也不是她自个儿的功劳,这一路上,江南柳家,北边索家,还有安土司家的阿果,那小两口帮了多少忙?这一路上的官府也多有照应,才让这丫头捡了便宜。” 

霍梓文不乐意听了,“那也是她千里迢迢去跑,才有这名声,否则,谁肯白送?” 

甘婶笑着拍了他一掌,“瞧瞧瞧瞧,这就护着媳妇了!往后进了门,咱们都得靠边站了。” 

又来了!霍梓文脸皮已经很厚了,全然不为所动,“那就赶紧把她接进来吧!娘,这可您早就答应的。” 

阮玉竹笑得更加开怀,“娘就不许耍赖么?” 

“可以,那您和爹可就没孙子抱啰!”霍梓文边说边走,既然他的准媳妇回来了,他得赶紧收拾收拾去! 

宫中。 

李皇后陪着明显虽然黑瘦了些,但却更见风韵的木乔,笑得温婉,“沈姑娘这回可真长成大姑娘了,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她说着话,却有意无意总把木乔往水池边挤,那里明显放了几颗生着苔藓的鹅卵石,滑腻非常。 

“还好。”木乔慢下脚步,一双琉璃眼亮亮的看着她,“娘娘气色真好,这几年过得挺舒心的吧?” 

“老啰!成天操不完的心。”李皇后笑着,继续挤。却没留意到木乔踩着一颗鹅卵石,踢到了她的脚下。 

脚下猛地一滑,韦皇后吓得尖叫起来,木乔伸手一把扶住她,笑得人畜无害,“娘娘莫怕,臣女这几年在外头学得水性不错。就是您掉下去,我也能救上来的。” 

李皇后表情一滞,随即复又和缓起来闲话,木乔也随和的附议。 

到了杨烜面前,皇上异常高兴,“沈家丫头快上前来,给朕好好看看!嗯,真是大姑娘了。皇后啊,朕有一个主意,咱们收沈姑娘做义女如何?你瞧瞧这些,全是各地官员请求封赏她的折子。朕已经定一个名号,就叫她仁善公主,你觉得可好?” 

李皇后笑得有点苦,“皇上选的,那必是好的。” 

杨烜似是不察,“你是国母,这旨意就由你来下吧,拟好送朕御览。朕现在要找人来商议一下,怎么准备公主的大婚。这可是朕的头一位公主,务必要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阿乔,跟朕来,朕带你去挑嫁妆,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被无视的皇后满怀不甘与忿恨去下旨了,只没想到,这会是她此生所下的最后一道懿旨。随后李皇后就“病了”,终其一生都没能走出坤宁宫半步。 

而为了不过病气给旁人,除了原本就在那里服侍的宫女太监,也没有任何人能走进去半步。 

五年后,李后薨。 

而在这一年,司天监择定了腊月二十,仁善公主大婚。 

头一天,纷纷扬扬下了一天的鹅毛大雪,将天地装裹成一片琉璃世界。越发衬得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木乔一身大红鞘金嫁衣,远远看去,便如红日初升时那一抹最明媚的阳光。 

缓步走到九五之尊面前,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了句,“爹,我走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听得杨烜眼眶一热,喉头微哽,几欲落下泪来,良久方从怀中取出珍藏多年的那半枚金钿盒,“去吧。” 

木乔接过,甜美一笑,转身走向她的幸福。 

杨烜看着天边厚重的白云,恍惚又瞧见那淡黄衣衫的少女,纵马扬鞭,宛如风一样自由来去。 

“云雁,你看到了么?我们的女儿出嫁了……” 

洞房花烛夜。 

霍梓文终于可以进来挑开大红盖头,看着他的新娘,却是无比感叹,“总算娶进门了,这成个亲真不容易!” 

“那你往后就只得我一个,不许有别的心思,知道吗?”木乔扳着脸开始驯夫第一课。 

遥想十年前,月色如银。 

霍梓文顺着鱼线从水里摸出一个小女孩,呆了一瞬,脑子里头一个念头便是,难道这是上天送给他做媳妇的小鲤鱼精? 






番外 一

五年后,大魏王国极南之所。时已入秋,夕阳西下。

沉甸甸的果穗在一片金黄的田地里随秋风轻摆,荡出一波一浪的丰收盛景。田间地头的农人们正紧张的做着收割前的准备工作。

在这个时候,最为要紧的不是人手,而是天气。若是收割时间选择的不对,途中来一场大雨,那一年的收成可就全泡汤了。所以有经验的老农都被请到了半山上的那所道观里,共同商讨收割的时间。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牵着娘亲的衣角,天真的问,“那他们真的知道应该什么时候收割么?万一错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妇人笑了,清秀的脸上满是信任,“咱们可有好几位仙官在呢,都是会呼风唤雨的,这些年哪一次错过?”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甜甜笑了,“那我要去小仙官叔叔家里找神仙弟弟玩一会儿,行么?”

“现在可不行。”妇人牵着女儿的小手,摇了摇头,小仙官叔叔家里有事儿,咱们过些天再去。”

“为什么?”小女孩很是失望,“娘您现在不是要送东西去他家么?怎么不能在他家玩?”

妇人轻点了女儿的小鼻子一下,“过几天你就知道啦。”

她挽着一篮子新打下来的瓜果,带着女儿,慢慢走在一条新开来的宽敞大道上。

大道的两边全是农田,四周的山上有大片大片的橘林,正红得胜火。

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拐上一个岔道,就见到一所朴素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只有两进,和四周规整的房子一样,面朝坐北,前后带院。但奇怪的是,这家的门口已经给人放了不少东西。有香蕉椰子之类的水果,还有红绳缚住的母鸡,鸡蛋红糖等物,都整整齐齐沿着院墙一溜排开。

来往的人不仅不会动用,有时顺手在田里掰两个玉米棒子,还会捡个嫩些的,也一同搁下。这妇人走上前,把自家的瓜果放下,牵着女儿就往回走。

不想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忽地开门出来,瞧见自家墙根的东西,顿时皱起了眉头,“婶子,把你们家的东西拿回去吧!”

这孩子长得极其漂亮,白皙的肤色半点也没有被南方海边炽热的阳光灼黑,一双琉璃色的眼珠子在阳光上灼灼闪耀,一如明媚的秋阳。

“神仙弟弟!”小女孩高兴的回头招手,想过去跟他玩。

却被母亲急急扯开,欲盖弥彰的道,“阿南,这东西不是我们家的!我也不知道谁送来的,代问你家里好啊!”

小男孩跺一跺脚,皱着眉头,小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深度,嘟囔着抱怨,“成天都这样,累不累的?”

他转身从屋里拿了个空筐过来,把墙角的东西一样样的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妹妹呀,你瞧见没?人家送你这么多的好东西,你可一定要乖乖的哦!”

好不容易收完了,小家伙费力的拖着大筐,吭哧吭哧往家里拽。

忽地,一个男子骑着马匆匆而来。小男孩抬眼一瞧,笑了,“爹!”

“这怎么又送这么多东西来?”依然俊秀的男子还没进门,就跟儿子皱起一样的眉头,连表情也如出一辙的抱怨,“这哪里要得了这许多东西?”

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提起那只大筐,开口就问,“你娘呢?”

小男孩很乖巧的接过马缰,“在厨房里。”

男弈眉头一皱,“怎么又下厨了?你爷爷奶奶怎么也不管管她?”

小男孩有点为难,“爷爷奶奶不知道,他们在屋里,娘说她就去一小会儿,不许我说。”

男子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把马牵到后院去拴好,不许偷骑。”

“知道啦!”小男孩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老神在在的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男子被逗得乐了,提着大筐放进厅堂,转身就进了厨房。

背对着门,有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前忙活着,从背影看,仍是不失纤秀。

男子悄悄上前,两手将她拦腰一抱,那妇人惊得尖叫一声,“呀!怎么是你?真讨厌!”

她这一转过身来,才瞧见那高高隆起的肚皮,已经十月胎满,即将临盆了。

霍梓文将手放在她的大肚皮上拍拍,嗔了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都说多少回了,不许下厨,不许下厨!你怎么又来了?”

木乔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狡黠的意味,瞅瞅左右无人,才压了声音道,“我在给爹娘炖补品,这事儿能让别人瞧见么?你放心,前头我都是让小丫头做的,就这会子我来尝尝味道,免得他们吃出来。”

“你呀!”霍梓文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干这个最拿手了,今天又打算怎么哄他们?”

木乔得意的一笑,因怀孕而变圆的脸上看着光泽极好,便是寻常的布衣,也难掩那份白里透红的健康与富足之意。

“老规矩!就说这些燕窝鱼翅都是炖烂了的粉丝呗,爹娘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都吃了这些年了,哪里分辨得出来?就是他们平素饮的参茶,我说是地里抓的草药炖的,他们不也信了?你就放心吧!”

霍梓文噗哧笑了,“真该让他们瞧瞧你背着人时的模样,怎么偏就信了你这么个小骗子呢?”

木乔把脸一板,故意拿大肚子往他跟前轻顶了一下,有恃无恐的道,“说什么呢?我怎么骗人了?要不是我帮忙,爹娘能离开老家,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教书育人么?再说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找回来的?我这人眼拙,你说给我们掺脸用的普通香粉,我就认作是普通香粉了,我可不知道那东西都是珍珠磨的。你说给我的是药草,我就当作是药草,可不知道那是什么冬虫夏草。还有…”

“行啦行啦!”霍梓文伸手把媳妇的嘴给捂上,“要是给爹娘听见,不把我活劈了才怪!对了,你今天肚子有动静没?”

一说起这个,木乔有些泄气了,“还没有。嗳,你说这都过了多少天了,这小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贵人脚迟呗!”霍梓文眉毛一挑,很是自得。不过他也顺{呱过妻子的手腕,.给她把把脉,“脉象挺平和的,咱家千金,一看个端庄稳重的。

“你拉倒吧!”木乔最近很有些忧心忡忡,“这万一又是个儿子怎么办?”

“不会吧?”霍梓文也有点担心,“老爹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个小孙女,你要再生个儿子,他该多失望啊!”

“还有小南。”提起儿子,木乔也深觉头疼,“那小子现在成天在我跟前妹妹长,妹妹短的唠叨,你说我要是生个弟弟,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应该不会吧。”霍梓文努力宽妻子的心,“就是儿子也是好的,象我从前,不也一样喜欢阿四?啊,对了!”

他终于想起正事了,“今儿阿四来信了!还有京城的。”

“你这人怎么搞的?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快给我!”木乔等不及霍梓文取的,直接从他身上掏摸出信件,急匆匆就往后院而去,“爹,娘,阿四来信了!”

“你慢点,慢点!”霍梓文大急,胆战心惊的看着媳妇在前头健步如飞,只得双手虚托着在后面护驾。

后院正屋内,一道苍老的声音急急传了出来,“阿乔你小心些—还有门槛呢!”{

可话音未落,却见大肚婆脚下急了些,踩到自己的裙角,眼个人就往前扑去了。霍梓文在后头一把抱住媳妇,紧张得脸都变色了,“没事吧?没事吧?”

门里头,须发斑白的霍公亮和阮玉竹紧张的前后迎了出来,“阿乔,你怎么样了?”

方才在慌乱中,木乔自己也扶了一把门框,并没有摔着。她定了定神,似乎觉得没什么事,起身把信件交给公婆,“我没事。”

“你啊,也真该小心些,现在是开得玩笑的时候么?阿三,还不快扶你媳妇坐下?”阮玉竹嗔了干女儿一眼,先不慌着看信,把她让到屋里坐下了。

木乔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心,“先看信吧!”

见她似乎没事,霍梓文拆开信了,“今儿下午才收着,我都没看,也不知那小子最近怎样了。”

“父母大人敬启……”他刚念完开头语,忽地霍公亮道,“阿乔你怎么了?”

他方才分明看见,木乔的眉头狠皱了一下。

“没事。”木乔只觉得肚子疼了一下,但好象不是很要紧,“接着看信吧。”

“你真没事?”霍梓文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看阮玉竹看向自己的笑意,木乔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真没旧衄我都生过一个了,哪里不晓得?”

那好吧,霍梓文接着念信,“儿不才,在刑部任职已两年有余公堂虽好,但与百姓相距甚远,每每看到一些冤屈不平事,心甚难安。眼见三年已满,近日便想祈求圣上,欲去边远之地谋一任父母官,为百姓做些实事……”

“如此甚好!”霍公亮正打算表扬小儿子几句,忽见媳妇手扶椅背,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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