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过香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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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一幕，紧张的整条蛇身攒成了一团，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开始怀疑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然而面前闪着银光的弱水河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怯懦，忽然起了一波波的水浪，往我这边涌来。我身体里有什么声音在蛊惑我往前，这声音好似来自远古的呼唤，又像是我生而俱来的本能，我甚至无法分辨，这是不是和我吃的沙棠果有关？
舒展开身子的我，婉蜒着向河边行去，几乎近的就要看到我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正在此时，平静的河水好像被谁搅动了一般，忽然翻腾起来。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想要离开河边，然而却被卷来的巨浪带到了河中央。
我心里想完了，我肯定要死了。小红，我再见不到你了，听不到你喋喋不休的对修成人形的执念了。我简直是太蠢了！
只来得及想到这里，我就被弱水的巨浪所灭顶。在水下的我努力的憋着气，不让自己吸进太多的河水，然而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感觉身体里像要炸开了一样，眼前也渐渐冒起金星。再坚持不住，张口吐出了身体里残留的气体。
本以为我定是会窒息而死的，谁知在水中，我的四周似乎出现了无数气泡，争先恐后的钻进了我的身体里。我顿时就不再感到憋闷，眼前也渐渐清明起来。尾巴忙轻轻一摆，便飞跃出水面，随即轻轻落于河上。
激动尚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劫后余生啊！捡回一条蛇命啊！原来沙棠果真的是有用的啊！！
我兴奋的游弋在弱水河里，不住的用尾巴搅和河水，看它徒劳的一次次的想把我吞没，而我却总是能浮出水面，还将它搅弄的不得安宁。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忽然想起来山下果林里的深潭，甚至是我出生的那片林子里大鱼居住的溪流。我想我再也不怕会被呛水，睡莲也无论如何无法迷惑了我让我溺毙了。
我一个翻身仰躺在河面上，此时的弱水好像也已经放弃了与我的博弈。轻柔的拍打我身侧的鳞片，驮载着我的蛇身忽上忽下的沉浮。我终于有了比小红要强的地方！
兴冲冲的从弱水河中游到岸上，我急于现在就告诉小红这个好消息。忘记了可以千里传音，只原始的往我们的青草窝飞奔。
小红果然已经从六层山回来，我弓起尾巴噌的一下弹跳到他跟前，卷着他兴奋的大叫。
“小红小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会水了啊，我会泅水了啊！”
本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兴奋，谁知却没有期待中的神色，好似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只一双蛇眼阴郁的看着外面天边的落日和红云。我等的耐心丧尽，正要再说一遍，忽然就听到小红沉闷的声音开口。
“碧青，鸾鸟大人被驱逐出昆仑仙山了……”
☆、鸾鸟被驱
我大惊失色！神物为什么会被驱逐？不是已经算天道的了吗？
忽然我想起之前没上昆仑仙山的时候，小红告诉过我，他曾经险些被鸾鸟逮住剖腹，那时凤凰大人就说鸾鸟若是开了杀戒会被驱逐出去。难道鸾鸟大人又破戒了？
“小红，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鸾鸟大人又逮了一条蛇吃掉了？”我此时也忘了想要与小红分享泅水的成果，着急的围着他转圈。
鸾鸟大人虽然没有正式收我入门下，但却是第一个教授我仙术的神物。当初传音之术小红也是初学，很多要领都没有领会，我又觉这个术法着实有用，便去请教了鸾鸟。他虽然平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话也经常是高昂着头不看人的。然而他对我到是颇为照顾，耐心十足，有一次我还听到他看着我嘟囔什么很有仙缘，何以没有师徒缘法之类的。
如今听到他被驱逐，我心里的着急与震惊不比小红少。
“没有，鸾鸟大人的修为已经很深，自是不会再破杀戒。”小红悠悠的开口告诉我原委：“昨日咱们偷上仙宫，半途我被鸾鸟大人急招走，他就是与我说这件事。他说他与一个凡间女子相爱，为了她逆天道而为给她改命，如今事发，被除去仙格驱除出山了。”
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小红，随即又纠结了一件事，什么叫相爱？真是跟着小红走，天天新概念！
小红看我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转蛇眼就知道我肯定是不懂相爱这个词，但是他好像没有心情仔细给我解释，就说是一公一母在一起为了繁衍后代而交｜配。
交｜配我倒是知道的，原来我还在出生的那片林子里时，撞见过灰鼠一家的爹爹和娘亲纠缠在一起。我那时还想要以吃掉他们的方式和他们交朋友，灰鼠娘便在灰鼠爹的掩护下跑掉了，而我也吃掉了他们的爹。之后没几天，灰鼠娘就生下了一窝小灰鼠。
但是不管怎么说，灰鼠娘和灰鼠爹都是老鼠啊！可鸾鸟大人和人类……
“小红，跨物种的交｜配是可以的么？”
小红的信子又抽搐了下，但碍于对我的提问一直是有问必答的，只好组织了下语言，简短的说：“只要都化成人形就可以！”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有这么多灵物都想要修成人形，原来是为了上下通吃！随之我又想到小红对化人的执着，不禁眯起眼打量着他，心想这个家伙是看上了哪个人类？难不成是昆仑东那群求长生的人类中的一个么？
“小红，那你看上了谁？”
小红听到我这句问话的时候，忽然僵了一下，继而扭过头看了我好一会，之后仿佛忽然就生起气来，大声冲我吼叫：“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鸾鸟大人今天就已离开昆仑啦！”
我被他一吼才想起来这个话题的起因，心里用力的惭愧了下，也急急的问他：“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们可不可以去送送？”
“刚才我去六层山传音的时候，他已经接收不到了，想是已经离开了吧。”
我听了这话，正生出一股惆怅，暗自怀念这鸾鸟的音容笑貌，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忽然小红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到自己的青草窝取了两个小小的树籽来，将其中一个卷给我，示意我吃下。我当然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问也没问就将那树籽吞进肚里。
小红看我将其吃了，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但这笑映衬在天边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萧索。我心里知道他是舍不得鸾鸟大人，便只好凑过去挨着他蹭了蹭。他低头看了看我，抬起尾巴把我卷的近了些，我便也用尾巴卷住他的尾巴。
“碧青，这树籽是不死树的果实，昨日鸾鸟大人给我的，吃了以后可护肉身不死。鸾鸟大人说，他不在此处要我们以后好自为之。”
“肉身不死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用入轮回了？”
小红叹了口气，好像浑身都没有力气一样，放开了我往他的青草窝里行去：“我也不知道，总之鸾鸟大人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我看着他的背影，惊讶的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我想鸾鸟大人被驱逐这件事上，他受的打击一定比我要大多了。以至于在我面前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他，居然会回给我一个“不知道”。
看他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我便也回去了自己的青草窝，攒了个圈准备睡觉。因为鸾鸟的事情，我对终于可以泅水这件事的兴奋被消退了不少，只想着明日要想个办法开导一下小红，他这个模样我实在有些担心。
然而在夜间，我又做了那个梦，那个满目残肢血腥与杀戮嘶吼的梦。这次，我在梦中还看到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睛……
昏沉沉的自梦中醒来，我觉得很苦恼。梦里的那双眼睛实在过于金亮，以至于我出了青草窝时被天上的太阳晃了眼，以为自己还是在梦中。
昂头喝了几口青藤上的露水，我甩了甩头，将那梦中的惨景甩出脑子。蜿蜒到小红的窝外，轻声唤着他人类的名字，我想他心情不好，也许可以让他高兴下。
“赤绯，你醒了么？”等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我又叫了几声：“赤绯？赤绯？！”
我正在想，是不是他太久没有听这个名字生疏了，正想再叫他小红，忽然就见他从窝里窜出来，大声冲我吼叫：“以后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我被他一吼，有点委屈，颤颤巍巍的辩解：“小红，你不是喜欢这个名字，我是想让你高兴！”
他看我低着头的样子，似乎也觉得这样对我不好，可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便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迁怒你！”
我眨眨眼心想，他说迁怒我，也就是说之前他在生气，可是鸾鸟大人被驱逐明明又不是他的错啊？便开口问他：“小红为什么生气？”
“碧青，我总觉得兴许是我对人界太过于执着，总是和鸾鸟大人讲些人界的事情，才让他生出好奇去了凡间游历，这才有机会爱上人类女子从而被驱逐出昆仑。”
“可是小红，鸾鸟大人明明比咱们修为高了不知多少，又是成仙多年的神物，难道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想去凡间了吗？”当初鸾鸟初见我时，双翅一挥就算出与我之间没有师徒缘法，难道他在去凡间的时候算不出自己的缘法？
小红听了我的话沉思了会，继而稍稍提起了些精神：“也许你说的对碧青，是我想岔了。如今想来，初遇鸾鸟大人的时候便是他刚从下界回山之时。那时我还在昆仑西山下自行吸取满月精华，鸾鸟大人猛然出现，看着我的时候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不由分说便要取我性命，要不是我立时用微末的灵力勉强对抗了下，他才意识到我已修成灵物，继而放过了我，否则恐怕我现在早已入轮回去了。”
我从没听小红说过他与鸾鸟相识的经过，当初只是知道鸾鸟险些将他剖腹，后来又可怜他已修出灵识实属不易，这才放过他并收为灵宠。如今听到经过，细细想了下鸾鸟大人当时的表现，可不是如小红刚才迁怒于我时一样的么？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无法得知的缘故吧。
又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神色间已经不那么阴郁了，我就放下了心，开始担心没有鸾鸟大人的照拂，我与小红在这仙山上还能不能逍遥自在？果然小红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说出了让我大吃一惊的话来，他说：
“碧青，我想我们还是离开仙山吧！”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小红却没有给我解释原因，而是直接卷着我说要去找火浣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我被动的跟着他飞奔，就好像当初他把我拐上仙山时一样，在这种事情上，我向来没有做决定的权利。
到了昆仑东，火浣果然刚刚从炎火山上来，正准备往五层山那里去找凤凰大人。他自被凤凰带到仙山上以来，于修行一事很积极，日夜不怠，如今修为已是超过了我，眼看就要赶上小红了。
“赤绯，青蛇，你们来啦。昨日真是惊险，我后来听凤凰大人说钦原大人好像在仙宫遇到个擅闯的灵物，不过后来追丢了。是不是你们啊？”
我听了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可不就是我吗？原来钦原到离朱那里去还真是追着我过去的，只是不知为了什么没有再找我，而是和离朱聊了半天。
小红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直接把我们过来的目的讲了出来：“火浣，我和碧青准备离开昆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火浣巨大的鼠眼暴突出来：“你们要离开昆仑！为什么？赤绯，是因为鸾鸟大人的事吗？”
小红沉默着没有答话，我只好代他回答：“火浣，鸾鸟大人被驱逐出昆仑，我与小红在这里就只剩你一个朋友了，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火浣脸上献出犹豫的神色，抖了抖身上还剩一尺长的细毛坐立起来，眼神在我们和仙宫之间不住犹疑。我本还在耐心的等着他答应，小红却是看出了他的犹豫。
“算了火浣，我知道你舍不得凤凰大人。你是他唯一的灵宠，他对你必然会尽心尽力，跟着他你定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小红尾巴抬起来，卷上火浣的身前的前爪晃了晃：“你还是留在仙山继续修炼吧，我们后会有期。”
☆、离开昆仑
小红说完这话就退了回来，卷着我准备离开。我心中十分不舍这个陪伴我很多年的小弟，甩开他卷着我的尾巴，噌的一下窜上火浣的脖颈缠绕住他，脑袋在他的鼠头上用力的蹭了蹭。
“火浣，我不知道后会有期是多久，不过我真的会很想你的。你跟着凤凰大人好好修炼，下次若是凤凰大人再想要你的毛发，记得求他赐你一棵仙宫东边园子里的沙棠果。那果子吃了你便再也不怕水了，以后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他不愿跟我们走，我便不能再罩着他了。心里很是担心有人知道了他的弱点会欺负他，便将沙棠果的功效告诉他，希望凤凰大人能看在他如此衷心的份上，赏他一颗。
告别了火浣，我与小红甚至都没有再回我们的青草窝，直接寻了当初上山的那个不为人知的小径离开了昆仑仙山。
下到山下的时候，我回头望了望那云中虚无缥缈的仙境所在，不期然想起来三百年前点化我的树仙，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可能再见他一面。
然而小红已是飞奔在前离我很远了，我只好收了心思快速跟上他，顺便问问我们要往哪里去，以我对小红的了解，他必然是昨天夜里就已想好了去处的。
“小红，咱们这是去哪儿？”
前面的小红，此时早已掠过了我曾经住过的果林以及我出生的那片林子，还在一时未停的往前飞奔。
“我们去人界，碧青！”
我心口咚的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还是放不下对人界的执念，终是借着这个机会要往那里去了吗？
“可是小红，人界在什么地方？我们去了那里能做什么呢？”
他终于拨出空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中，原先的阴郁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激动。
“碧青，我们先寻一处富有灵气的深山继续修炼，待能够化成人形便一同去人世走一遭，也许有缘，我们还能遇到鸾鸟大人！你说好不好？”
我看着他好不容易爬上脸的笑容，不忍告诉他，我其实对去人世兴趣并不大。只好点了点头暂时答应，心想反正我如今的修为要修成人形怕是还得几百年，三百年前我出壳时候的事情如今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谁知道再过几百年，小红是否还会记得如今的愿望呢？
然而我却是忽略了小红对成人和入世这件事的深切执念，直到若干年后他离开了我，我才知道他其实已经不愿意再等我了。
我和小红兜兜转转的在密林山川之中游窜，每日他都会不停给我讲解见到的各种动物花草，我的见识在这些日子突飞猛进的往前跨了一大段距离，再也不是昆仑山上那只知道跟在小红尾巴后面游窜的小青蛇了。
因为要寻找栖身之所，便不能像原先那样修炼。所以飞身驾云的法术也就不好常用，只在偶尔有过不去的深涧河流的时候或是想要判断方向便会用上一用。不过通常是小红在天上驾云，我在地上找果子吃。
这日小红又施了个诀飞身上天，我一条蛇无聊，又觉腹中有些饥饿，便想看看附近有没有果树。传音告诉了小红一声，便往林子深处行去。
我们这些日子配合的已经相当默契，一般我找到果子就传音给小红，他便会飞降下来找到我，我们吃饱了后他就带着我往新的方向去。
因为我俩一直呆在昆仑山附近，无论果林还是仙山，遇到的动物或者灵物都是很友好的，除了那只曾经想要迷惑我的睡莲外，可以说我从来没有遇到什么太危险的事情。以至于如今我看到这个对着我张牙舞爪的老虎，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当我还在对比眼前的这只真正的老虎，与当初小红拿给我的画册上的那只有何不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