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次怎么够-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莫小云手心里捏着石头,想到三哥,倒还真是给忘了日子,“三哥说在家里住一个月回去。今天什么日子了?”
“那可是快了,还有个十来天的样子。”红拂站在床边给莫小云铺床,将薄被的褶皱抚平,眼神淡淡地看着牡丹花色,有些走神。
莫小云将石头藏进怀里,鬼精灵地问道:“红拂,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三哥啊!是不是喜欢他呀?”
“瞎说什么呢。”红拂转身朝她一瞪眼。
从莫小云的角度望去,见红拂水汪汪的眼睛中印着两枚小小跃动着的烛火,“有什么关系呢。我三哥这样的俊杰,外面多少姑娘喜欢他呢。”
“不跟你说了。早点睡吧。”红拂被她说中心思,逃还来不及,赶紧推着她上床休息,三步并作两步地推门出去了。
莫小云两条修长的腿一伸,躺倒在床上,又拿出那枚石头,轻声对着石头上的大和尚说:“和尚,和尚,你说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对吧!”
红拂逃也似地离开莫小云的闺房,却是不愿意这么早就进房歇着,也是莫小云的话令她心绪不定,有些浮躁。
不知不觉的,红拂已经走到了三哥亭的位置。她每次想到这个小亭子的名字就想要发笑。
到底是大门大户的千金小姐,说什么可笑的话,大家也只能应承着讨好她。她说这里叫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红拂走进亭子里,靠着一根柱子,想起自己的身世。若是家贫无以为济,她也不会被从小卖进宅院里,她还有个弟弟,她的父母当年卖了她和二妹妹就搬走了,而二妹妹死在了儿时的一场痢疾中,独独留下她一个人。那时候,红拂已经记事了,她却再也想不起父母和那个弟弟的模样,大概是因为生命再也与之无关,所以记忆自动地剪掉了那些记忆吧。
红拂的世界,向来简单地很,日日围着莫小云转,被她的喜怒哀乐所牵动,所幸的是,莫小云是个不麻烦的主子。
“怎么还不去睡?”莫知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是深沉和温情。
平日里的他对红拂而言,是冷漠和疏远的。“三少爷好。”红拂欠了欠身,她和莫知冈的交集从年幼时候就开始,而从她被指派去照顾莫小云的起居,她的一生就和这个人接下不解之缘。
“不必拘礼。”莫知冈道。他是来等探子的,但是却看见了红拂。莫知冈很少去注意一个人,而关注起红拂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是莫小云身边的贴身下人。
莫知冈坐在亭子中,问道:“红拂,你进莫宅多少年了?”
“我长在宅子里,十数年了。”红拂如实禀告。
莫知冈道:“想过出府么?”
红拂微微一愣,她不知道主子问这样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一般的女婢,生到二十岁多岁,要么就自请嫁给宅院里的下人,要么就出府自寻出路,极少一部分是继续留在府里伺候。“还没。”
莫知冈笑,“连小云都想离开这座宅子,你怎么能不想?”
红拂怔住。终究,他不过是在想莫小云的事而已。“三少爷,我先去歇着了。”
“去吧。”莫知冈似乎奇怪她为什么立即要走,但也并未说什么。
红拂同样是逃离一般匆匆而回。
莫知冈坐在石凳上,确认她的身影已经远去,才从地上捡起三四个小石子,挨个儿扔出去。
亭子四个角上的灯笼一个一个灭去,一时间只剩疏冷明月光芒。
莫知冈在亭子顶上坐了很久才等到探子来,三更天已过,而莫知冈依旧耐心十足。
只是莫知冈的话,显得不那么有耐心:“还有十天。皇上给我的期限就要到了,你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风已经查到清风巷,但是找不到人。属下无能。”
“也就是说,人还活着。”莫知冈若有所思地想,他猛地想起顾淮钧的脸,但他要找的是一个暮年的老者,断断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他继续道,“接着查罢。不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还是没有消息,这件事便不需要你办了。”
这话什么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人恭敬地告退,与另一个来人擦肩而过,两人的眼神迸发出激烈的光芒,而后一个离开一个向前。
“属下来迟!大人恕罪!”
“免礼。”莫知冈觉得有些头疼。上一件事办不好,他的项上人头都危险,而这件事查不清楚小云就有危险,“有什么消息?”
“属下的人今天发现了一件蹊跷事。莫二少爷派人一直在跟踪大少爷。而大少爷的人,——一直在跟踪您和莫小姐。”
莫知冈到从未从未将祸事往家里这几个人身上想,却没想到,这一环扣一环的,倒是极有意思,“接着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莫知冈从自己下属的口中听到自家的家事,不曾感到惊讶,只是这一切来得比他预计得早太多。
莫家的家财如此之旺,按照莫老爷的性子决不会在百年之后将生意平分给各个子嗣,嫡长子继承是天经地义。
而莫知良这么能忍,的确出乎莫知冈的意料。
同样的,莫知勋竟然已经注意到他和小云兄妹俩,也完全令他惊讶。
“能查到什么异像?”
“莫少爷兑付了一千两银子给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清风巷里的冯老五。”
这一串事情,到底能串联在一起了——“查查是谁杀的冯老五。”莫知冈道,许久才加了一句道,“从莫知良那里查起。”
下属领命离去。
莫知冈沉沉地将全盘事情思考一番,却发现有一个结,如果真的是莫知勋对莫小云下手,目的何在?
莫知良这两日回府都很早,一般都去找莫知良喝个小酒,他醉翁之意当然是在蒋蕴清,只是奈何蒋蕴清连面都不露,叫莫知良苦等。
而蒋蕴清则在那日的春风一度之后,陷入一种无边的恐慌和后悔中。连贴身的女婢蓁蓁都不见,将自己在房里关了两日。她这两日哭了又笑、笑笑哭哭,竟然有些疯迹。第三日傍晚,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无边无际没完没了的自责和愧疚,她打开大门,被斜阳刺进眼中,猛地落下泪来,她抱着袖子朝外面飞奔而去。
蓁蓁正在准备晚膳,其他下人也各司其职,没人看见蒋蕴清跑出去。
而这会子莫知勋和莫知良两兄弟正在酒兴上,下人们围着两个少爷团团转还来不及,谁顾得上蒋蕴清?
莫大少的宅院门口两个家丁守着,但是大门敞开着,蒋蕴清跨出门去,他们也只好奇今儿个怎么大少夫人出门都不带着贴身丫鬟,都没人去拦。
蒋蕴清没想过这么顺利就出来,只是要去哪里?
莫家是宅中有宅,宅中有院,她就算逃离了大少爷的宅子,还是身在莫家。
所谓四顾茫然,大约说的就是蒋蕴清此刻罢了。
她顺着宅子的小路跑进花丛深处,那里是荒废已久的庭院,从来很少有人去。
只是,今日这个无人踏入的地方站着个男人。
莫知冈。
蒋蕴清一下子愣住了,她清泪横流的脸上出现一种极为惊恐的表情,莫知冈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已经看穿她的不洁和无耻,令她几近崩溃。
莫知冈不知道为何这个时间,她会来此地,而且是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以至于他不知道用什么神情去面对,只能故作冷沉。
蒋蕴清发现,整座宅子里,根本没有她落脚的地方,根本,就是一座牢笼,而她根本连莫小云那样的金丝雀儿还比不上,她不过是其中一棵草,任自飘摇和枯萎。这个意识令她彻底失去了神智,一时无法隐忍,失声痛哭。
莫知冈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她如此样子不禁百倍怜惜,一时之间顾不得叔嫂之情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莫知冈第一次见蒋蕴清,是在十六岁那年,年少方刚的男孩子遇见貌美入仙的女子,一见倾心也不过如此。
莫知冈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悄悄踩着蒋家外墙外垫高的砖石,便就为了看她坐在秋千上玲珑一笑。
时光有时候走得太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莫知冈扶着年少爱慕的女子,心里却早就没有了那种争夺的欲望。他离开莫府的时候就对自己,这是你的嫂子,仅此而已。
蒋蕴清压抑的一切都被打破,她似乎一朵行将枯萎的玫瑰,在暴风雨中颤抖颤栗。
可惜,无人能拯救她。
两个人在夏日的暖风中,伫立着。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个难以言表的场景。
莫知冈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他试图去了解蒋蕴清,但是他知道,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她和莫知勋的生活,而他作为外人,无缘插手。
蒋蕴清累了,那种随时可能倒地不起的疲惫使她没有力气挣脱开莫知冈的搀扶,甚至,她隐隐地发现她需要这种依靠。
是的,她只是需要一个男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蒋蕴清觉得自己一辈子没有一个人可以靠得住。
两个人就这僵硬的姿势站了许久,晚霞的光芒已经越来越稀薄,而蒋蕴清也终于从啜泣中清醒过来。
到底她还是莫家大少夫人。
“三弟,多谢了。”她试图拿手绢去擦脸上的泪珠子,却发现,泪水已然风干消弭。
她的声音太柔弱,莫知冈的恻隐之心总是令他想起弥陀这种娇嫩的花儿,他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是一朵失却依靠的弥陀。“不必客气。”他松开僵直的手臂,转身而去。
而直到转身的刹那,莫知冈才知道,这一次的相遇给予他的极大的悸动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
有些人,大概就是这样,生活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始终不属于你,她的欢笑与悲痛都与你无关。
莫小云却不懂,她只是简单的想,如果还来及,为什么不争取呢?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吧?!
所以她又敲开了顾淮钧的院门。
昭明开门,见到莫小云,这次是友好的笑了笑,“公子出远门了。”
“去哪里了?”莫小云说话间已经从门外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院子里一片空地上放着几卷书,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就将包裹搁在地上,“你在晒书吗?”
昭明点点头,昨儿他去收拾桌上的书,却打翻茶杯,污了书,只得趁今天太阳好拿出来晒晒,“公子要好几日才回来,你有事儿么?”
“顾先生是去哪里?常出门么?”莫小云蹲在那些书前,随便捏起一本翻了翻,打湿的地方不多,也差不多已经干了。
昭明见她的模样,不禁皱眉,本以为告诉她公子不在就可以打发她了,谁知道这么难缠,“我怎么会知道呢?”
莫小云自然不是傻子,也听出来昭明的语气,转过头来看了眼昭明,然后站起身来,将包裹递给他,“既然顾先生不在家,那这个你吃了吧。可好吃了,我让厨子特意做的。”
莫家的厨子做的好东西,昭明吞吞口水,心道,不会是毒死我吧?随即他嘿嘿一笑,接过来打开瞧瞧,原来是芙蓉糕。
莫小云道:“你尝尝好不好吃。”
“嗯。”昭明也不客气,捏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不住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嘴巴里模糊不清地夸,“好吃!”
莫小云柔和一笑,仿若春风吹过,看得昭明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立即发现他和莫小云凑得太近了。
昭明这个大男孩有生以来第一次羞红了脸,他拿着包裹往里屋跑去,“我放好,你先等等。”
莫小云不知他干啥兔子似的跑这么快,想着昭明爱吃,那顾先生也一定不讨厌啦,她准备等顾先生回来再另外让厨子准备一些。
小姑娘心思里,这些都是顶简单又有意思的事情。
昭明再厨房里站了一会儿,喝了点儿温开水,才敢出去见莫小云。他想,前儿怎么没发现莫小姐这么好看?比起原先巷子口买豆腐的女人不知道娇嫩多少倍。
莫知冈在自己房中喝茶,往常随身跟着自己的人中他拨了两个跟着莫小云出去,他倒也不担心再有人对莫小云下手。他静静地坐着,刚才派了人去请莫知良来。
莫知冈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这之间有很多问题要问,而问莫知勋无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三少爷,大事不好了!”下人非但没有请来莫知良,反而带来一个可怕的消息,“老爷请您过去,大少爷把二少爷打了!”
莫知冈将刚刚端起的茶杯重重放下,拂袖出门。
这兄弟俩连口角都甚少,如何能打起来?倒是有意思的很。
莫知冈猜测,莫知勋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否则,断断不会在府里就动手。
诚然如莫知冈猜想的那样,但又不尽然如此。
当莫知冈赶到莫知良的宅院门口,便听见妇人哭泣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入目的是蒋蕴清披头散发地被撂倒在地,口角上甚至有血,一侧脸颊高高地肿起。
这显然,是有些复杂的家事。
而莫老爷一直在叹气,张姨娘不停给他顺背,但无济于事。
莫知冈站在远处,脚步停了,觉得没有必要再往前,这毕竟是他们兄弟俩的事,虽然有关于她,但是她从来与自己无关。
“贱人!你竟干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莫知勋的声音尖利的近乎嘶吼。
莫知冈被这种穿透性极强的声音给震慑住了,他的锐利的眼神从跪在地上的莫知良背影转到匍匐着的蒋蕴清脸上,再看陆屏宜的恸哭、莫知勋几个小妾不怀好意的眼神,他迅速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正如并天寒地给莫知冈浇了一盆冷水,夏暑日子里,他觉得有些抗拒。
不知道是抗拒这个事实,还是抗拒这个家。
莫知冈直直地望着蒋蕴清,她的衣衫很公正,只是发簪落地,长发乱飞,双手趴在地上无力支撑,整个人弱小得如蝼蚁一般。
蒋蕴清抬起的眼眸同样看见了莫知冈。
不知为何,莫知冈觉得她在对自己冷笑,这种神情令他难以捉摸又难以逃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莫老爷手臂撑在张姨娘手臂上,另一条胳膊抬起缓缓移动,指着当场的每个人,“逆子啊!”他的眼睛划过老二被打得青肿的脸,到底心疼,这可是亲生儿子啊!他随即瞪着摔在地上装死的蒋蕴清,“蒋家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人?!简直辱没门风!老大,你派人去叫蒋家来个人,今天就带走!带走!”说罢掸苍蝇似的挥了两下手,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这个一无所出的长媳本就不得莫老爷的心,这下子终于是眼不见为净了!
莫知勋打也打了,气也气了,“我一会儿就写和离的文书!”
“好好。”莫老爷指了指一直垂头的莫知良,“老二毕竟是你的兄弟,不要为了女人伤了和气。散了吧,散了吧。”
莫老爷一走,莫知勋提了一把蒋蕴清的腰,“贱人,还不起来,装死给哪个相好看?”说罢蹲下身一把拎起她凌乱的长发,硬生生拧起她的脸。
蒋蕴清浑身的伤已经令她失去了感知,只能随意被人摆弄。她眼神看着莫知良长跪不起的背,忽的开始大笑,发狂似的大笑。
莫小云冲进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副诡异的模样。
所有人都仿佛静止一般地看着蒋蕴清疯了似的笑着。
莫小云已经从红拂的口中了解一二,但是并没有比亲眼看到蒋蕴清的惨状给震惊的了,她冲上去从莫知勋的手里夺下蒋蕴清,“嫂子?!”她抬眸朝所有人瞪了一眼,然后冲红拂道,“帮我一把。”
红拂赶紧上前帮着扶起蒋蕴清,两人总算将她扶起,她却晕死过去。
莫知勋看着莫小云和红拂合力抬着蒋蕴清一步一步离去,上前拍了拍莫知良的肩膀,然后对陆屏宜和自己的小妾道:“你们都下去吧。”
陆屏宜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羞辱,但是又如何?自己的丈夫不争气罢了!
人都走了,忽然空旷下来只剩下兄弟俩。
“老二,你还记得有一年我们一起从树上摔下来吗?”莫知勋没头没脑地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伤的更重?”说罢,他也阔步而去,今日的一切对他而言似乎一点损失都没有!
莫知良这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的膝盖因为跪的太久而稍稍打颤,口中却是喃喃地道:“大哥,你这么聪明却永远也不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