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起吧,俏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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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见她白了脸,二话不说,挑着空箩筐往回家的路去,天色渐渐阴沉,心也跟着黯淡。借着柳梢月,终于回到了家,迎头正碰上隔壁的四婶,腆着脸打趣道:“哎呦喂,可不是俏娘回来了吗,四婶这屁股都坐疼了。”
☆、俏娘发飙
第二十一章
方才在大姐家吃的臭鱼糙肉烦恶心,回来又给添堵。田小田的脸色已经能和夜色媲美了,她刚踏进屋,四婶就殷勤的往上凑,吓的腿都不敢往里迈了。
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平时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这厢讨好,小田下意识的看向屋内两人,牛氏满脸堆笑,谈兴正浓,二姐的厚唇抿的紧紧的。
“她怎么来了?”小田背人打了个眼色,谷娘拉妹妹往灶屋里去,边走边高声嚷,“娘,我们先去洗把脸。”
“哎呦,我们俏娘也是大姑娘了,见识多了,也学镇上的姑娘爱洗刷。瞧瞧,这皮子白净多了。”四婶的脸皮能跟她良心一样就好了,小田歪在水架前洗脸,陷些一头栽进水盆里。
原身就是个十岁的萝莉,皮白细嫩的,天天日晒雨淋下来,脸上跟蒙了一层锅灰似的,连她自己都不忍心照镜子。谷娘揉了揉眼睛,撇嘴悄声道:“没见过这样的,坐了一下午,把娘哄的什么似的,说是来借钱的,娘不敢拿主意,她就不肯走,说要等你们回来。”
小田拿了竹筒杯子漱了漱,一口水吐在灶屋的一边的土坑里,石头的村的灶屋大多一边塔灶台,一边挖土坑,土坑不遮茅草,抬头就能看见满头星空,真多,就跟她的烦心一样数不清。
俗话说如蝇逐臭,田家孤苦伶仃的时候,也没见人伸出援手,这不稍稍有点起色,个个往上拿油水。借钱,借什么借,四叔本来就是里长,家里有几亩肥田,不说比周家,起码吃喝不愁,隔壁邻居的,时常见他们家炖狗肉烧羊汤的,便是半点油星也不漏。
她面上露出嘲讽的语气,苦笑道:“咱家还欠债在外头呢,哪有借。”
“我也不愿意。”谷娘轻声道,婚期定在八月初,她在家蒙头绣嫁妆的,为了省蜡烛钱,她每每都是日头起就来扎针,煮饭洗衣熬药喂猪,从没落下过,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渗人。
她想的是银子是妹妹挣的,出嫁要花,妹妹成亲也要花,哪能拿钱出摆阔,再说了,四婶那个花花肠子,面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知怎么编排家里呢。
“姐,你先扶爹去歇息,我去打发四婶。她一个人长辈,也不好同我计较。”她就怕老爹一个不注意,被四婶哄瞒了去。
辛苦了一天的田老爹很快就鼾声如雷,小田转回堂屋,一脸愁云惨淡,小拳头握的咯吱响,气愤道:“娘,四婶,真是气死我了,怎么就碰见这些祖宗。”
四婶摇着蒲扇的手微微一顿,凑到小田跟前,帮她扇风,“这孩子,长的乖心眼好,嫂子好福气,小小年纪就会帮家里做事,哪像我家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皮实。”
明明要说好话,偏还要往人心窝里戳,四婶仿佛浑然不觉牛氏面上黯淡,亲亲热热的捋着侄女的小发辫,“眼见谷娘都要成亲了,我们家二郎也定了人家,就是镇上买豆腐的张家闺女。二郎人老实,只会埋头做事,性子跟你爹一个模子出来的,六礼也过了,只待八月办喜事。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说两家话,好好的一门亲,只怕要毁了,我这心里糟的很,没地说去了。”
“唉,我也心里堵呢,爹起早贪黑去摆摊,挣不到两个钱,偏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镇上几个太岁要喊要交钱,这下好了,老本都亏了。”想用苦肉计,那咱就更苦,话说出去还好,省的不长眼的打主意。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四婶狐疑的看着侄女,倒是牛氏,心烦气燥,执起那蒲扇就往闺女头上扑,“作孽啊,黑心肝的东西。。。”牛氏本就是泼妇,什么稀奇古怪的词都能骂出来,四婶听了老脸一红,索性也不劝了,火烧屁股一样溜了。
小田也委屈啊,谁被亲娘这么劈头盖脸打骂不心酸,尤其亲戚不是亲戚,是白眼狼,她不闪不避,越想越委屈,扯起喉咙嚎,心里的火也腾腾往上冒。
她这么拼死拼命护住这个家,为的就是让家人过的好些,穿越后才几岁,她就得想着当着这个家,要是一走了之,养活自己也不难,可现在生活有什么出路,一个人实在太累太辛苦了。
她一想心肝肺全挪了位,疼的不行,含泪到天明,连话也不想说。
小田赌气不说话,家里气氛怪的很,牛氏瞧着闺女脸上的红条暗觉手重了,又心疼被人拿去的铜子,绝对不肯主动低头。谷娘一个头两个大,劝哪边都不好劝,急的嘴皮起了一串泡。
小田这会真的气到了,再者也有故意做样子的缘故,这样一来,旁人倒更信田家没挣到银子了,再说了,牛氏的心是歪的,对她再好,她心里念着的还是大姐,万一大姐想从牛氏身上入手呢?好在她有准备,串串的独家配方是她调制出来的,她都关起灶门做,就是尝了味道也做不出。
闹剧过了一天,没想到惊动了田奶奶,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满头银丝,牙齿掉光,嘴巴往里抿成菊花,柱了把长拐杖,看那精神头,活过七八十不成问题。这不一点一点点进了她屋里。
小田对这个奶奶没甚感情,老太太脾气古怪,偏心也厉害,自从老爷爷走了以后,田家叔伯分了家。本来爷爷临终之前安排是奶奶在大伯家住,长子孝敬娘是惯例,再说了,分家产的时候,老大家也会占大头。
别看老太太个头小,想法可不小,她偏爱老四和老幺,索性赖着老四家不肯走了,自然四叔也跟着沾光,可把大伯气的够呛,在他家好吃好喝侍候着,老娘喊腰疼腿疼,一到老四家,抡起锅铲去煮饭带孙子,什么事都没有了。你说这不是作孽么。
老太太上了石板台阶不肯动了,唉声叹气,“老婆子的老寒腿,可怎么得了,入了半截黄土啰。”
小田气的发抖,这是做戏给人看呢,腿什么腿,早上还看见她担水健步如飞呢。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家老爹是抱养来的,可老爹最像爷爷,哪里错的了。
“奶奶,您小心,我来扶您。”她气的胃疼,面上抹不开,生怕别人戳脊梁骨道是不孝顺,半扶半拖把田奶奶搀进了屋,茶酒点心伺候着。
田奶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长拐杖敲的咚咚响,“丫头,跪下。”
“什么。”小田掏了掏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要她跪下。
老婆子耷拉的眼皮掀开,往地上吐了一口,抡起那根长拐杖,跟在地里捶地一样,把小田的膝盖弯了。
别说谷娘震惊,就是同闺女怄气的牛氏也愣在当场。自己的孩子不听话打骂都应该,可这么不声不响来一下,得多疼啊。
“娘,您别生气,谷娘给你奶奶端茶。”牛氏揉着胸口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抹泪哭道:“她哪里做的不对,您打骂我就是,她也大了,过两年也是大姑娘的,她不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是。”
生不出儿子的东西!田奶奶心里老大不高兴,恶婆娘,病秧子,让他们家绝户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去死!她对这个媳妇几乎已经到仇人的地步,像是听了笑话一样仰天狂笑,“一窝子流脓水的坏胎,把老田家败了。”
牛氏的病一半是身上,一半是心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出儿子的妇人,就是休回娘家也有。被婆婆一刺,只会哭。
小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膝盖几欲晕厥,老婆子下手也太狠了,简直对仇人一样。
“哼!”田奶奶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三个人,指着谷娘道:“二丫头,你是个老实的,在奶奶面前不说瞎话。我们田家祖辈都是老实人,你去把什么串串的方子拿出来给奶奶瞧瞧。”
气焰这么嚣张,真是把人任搓圆捏扁,老婆子是直肠子暴脾气,定是有人在她面前唆使,四婶倒会算计。
谷娘茫茫然站在那里,什么串串的方子,她是第一次听说。
“别给我老婆子装疯卖傻,这方子怎么来的,这方圆百里没这个东西,难道是天上掉的不成,还不是趁乱拿的,什么坏种!”七老八十的人呢,一点不都慈。
小田思量着她的话,什么方子,什么狗屁奶奶,根本就见不得自家半点好,当初分家家里就得了个破柜子,这会子有鼻子有眼,差点没说是他们偷了祖传的方子。
“奶奶,”小田歪了脑袋道:“串串没的方子,是我碰见一个老婆婆教的。”
“屁话!黄毛丫头,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什么老婆子,怎么就给你,没给别人。这是老田家祖传的方子,哪有你们一家拿的道理,快拿出来。”田奶奶一想起老四媳妇的话,就暗觉有理,一定是偷了家里的好处。
反正是扯破了脸皮撕开了,混怕什么,她暗恨老婆子强词夺理,又担心牛氏会被气糊涂,再也憋不出,嚷道:“老婆婆说我孝顺呢,就教我做串串,奶奶您说这是祖传的方子,是怎么样的方子呢,我可没见着。”
什么祖传的方子不过借口罢了,田奶奶哪里说的出来,她只会虚张声势,“方子就是方子,哪里这么罗嗦。快拿出来!”
“奶奶您这是要明抢吗,呜呜呜呜呜,”小田先嚎起来,牛氏和谷娘也跟着嚎,“真没什么方子,不过把东西在火上烤烤而已,您若不信,我只能跳塘证清白,到时候在地下跟爷爷说理去。”说完呼天抢地,昏在地上。
这这这,田奶奶脸都绿了,谁不知道田爷爷和田奶奶不对付,田爷爷三天两头给她打一顿,化成厉鬼什么的。。。。。。。.
☆、小田发飙
别看田奶奶个子小,背心佝偻,担柴挑水在肩那是健步如飞,可是全村人亲眼验证过的。苦日子过惯的人,浑身是劲,她心里暗骂一声臭丫头,甩开长拐杖,扑到孙女身上嚎,“真是作孽啊!老婆子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俏丫头,你娘也心太狠了,老婆子多说了两句,你娘就下狠手啊。”嚎都算了,眼睛鼻子皱成团,鼻涕口水抿不住,哗啦啦淌在小田胸前脸上,便说还用铁钳似的抓在狠狠扣住了孙女的脉门。大有你不起来我不罢休的样子。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小田哪里想到这位祖宗不仅唱作俱佳,随机应变,这下她可倒霉了,戳心肝的话可以当没听到,浇粪般的口水鼻涕和杀人的疼痛,那是忍不得。
谷娘见这边娘昏倒,那边妹妹又出事,恨不得脚上夹起风火轮,这么个糟心的场面,也想眼前一黑。
老太太大嗓门大气势,早把村里吃完饭没事磕牙的妇人引来人,这会子指指点点,嗡嗡嗯嗯,一群一群像见了甜的蜜蜂,黏着不放。小田知道再装死下去,这胳膊要废了,“哇!”的一声哭醒,“我的亲妈额!奶奶好疼啊!奶奶,我知道我不是孙子,您不喜欢,但是奶奶我一定会孝敬您的,求您别掐我好了吗,手都断了。”
说把举起那一截柴杆般的胳膊,大团的淤青格外显眼。围观的人群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那声音更是不大不小,恰好让人听见。
“多可怜的丫头啊,怎么被欺负成这样,听过后娘额,没听过后奶奶的!”
“你晓得什么,田老三家没儿子,老婆子这心也偏的太厉害了。”
“夭寿哟!俏娘嘴巴花,心眼实,做事一套一套的,要是我家闺女,早疼成什么样了。”
“人越来越糊涂,也不积德。”
。。。。。。。。。。。.
小田咬着下唇,顶着一头灰土,怯怯道:“大家别说奶奶了,是我们家穷,每年只能奉三斗米,两匹布,二十斤猪肉,五十个蛋给奶奶。但是我们家的孝顺的心不比叔叔家少。”
泫然欲滴的眸子,小小的身板,懂事的语气,从这个十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让人听了心酸。在场的都是孩子娘,泛滥的母性被引了出来,越发看田老婆子不顺眼。
田爷爷走了以后,几家叔伯都是按份子给田奶奶的,老婆子为人小气,好东西都守着给四叔家孩子吃,这都算了,还到处放话,说老四家最孝顺,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其他几个都是不孝子呢。小田这么数出来,也是让大伙看看,自家到底亏心不亏心。
田老婆子也是个狠角色,一见势头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倒苦水,“哎呦我的老头子额,你怎走的怎么早呢,天天死猪死牛,怎么就不带我走啊,生生在这里惹后人嫌啊。。。。。。”
“呜呜呜呜呜,弟弟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娘天天念着你都吐血了啊,奶奶想你想的心肝疼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长眼啊。”老的会演,小的会哭,满脸皱纹的老婆子和孱弱幼小的小姑娘,后者比前者更容易让人起怜悯。
这么哭了一阵,两人都是光打雷不下雨,谁也比不过谁去,更有好事看出意思来,笑道:“不愧是祖孙俩,真是生绝了。”
“奶奶,您别哭了,孙女给您擦擦。”小田顺手就拿起桌子底下的抹布往田奶奶脸上揩,用身子挡住了众人的目光,抹布紧紧堵住了老婆子的憋嘴,故意大声道:“您别哭了,孙女孝敬您,什么,您说您饿了,前几天爹爹已经把份子送去四叔家了,还有端午礼,什么,您说,您没吃着,怎么可能,东西是四婶亲自接过的呢。”
自从四婶没讨到好处,小田就防着这一出,特特把米面份子和端午礼拎着在村口走一遭,送到四叔家去。这事可是大伙都见着的。田老四一家的做派,只有沾光没有出血的份,村里哪个不知,当即看田婆子的眼光就有几分不屑。这时代讲究父慈子孝,儿女孝顺是应当,可父母不慈,也是大大丢份的。
田婆子一哭一闹一嚎,到底是年纪大了,力气比不上年轻人,又被小田的话一堵,忙不迭推开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道:“胡说八道。。。。。你这舌头是剪子做的,看哪剪哪。。。。。。老。。。。。。。。婆子。。。。。。”
这边谷娘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是个实诚人,当即把牛氏扶到椅上坐了,也不急着把人叫醒。
“奶奶,您被说了,您瞧瞧,我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小田悄悄伸了伸发麻的大腿,面上瞅了一样围观的众人,见四婶俨然一边看戏,回头对田奶奶摆出一副我了解的面容,“奶奶,您怎么瘦成这样了,手还这样冷,精神头也不如以前了。爹爹给您买的东西,您是不是又舍不得吃给五弟了,我知道奶奶心慈,一心为后人着想,所以天不亮就起来挑水,煮饭劈材不肯歇气,有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五弟。您该要享享福了,咱家没有四叔家富裕,奶奶您若不嫌弃,小田天天陪您走动,日日帮您捶背。”说罢把田奶奶搀扶起来,送到椅子上。
这话说的别有用心,把田奶奶的偏心说成对儿孙慈爱,把田奶奶的勤劳说成四叔四婶的不孝顺。这么一大通帽子戴下来,人人心里都有了计较,暗暗道老婆子没眼光,好吃好喝的日子不过,偏要受虐待。
看戏的四婶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当即老脸一红面上挂霜,叉腰发火了,“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奶奶,道惹你这丫头片子说闲话,黑心肝的东西。”
她冷冷看着贼喊捉贼的四婶,巴掌大的小脸上惶急一片,对人群中的大伯母和二伯母喊道:“大伯母,二伯母,你们得为奶奶主持公道啊,四婶这么凶巴巴对奶奶。。。。。。”
小田早就想好了,所谓人多力量大,田奶奶这么个偏心法,大伯母和二伯母肯定有想法,只不过隐忍不发罢了,如今被挑起了机会,也不是肯吃亏的主。
五大三粗的大伯母拨开人群率先开腔,“好你个不要脸的,我们兄弟好吃好喝供着老娘,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功劳了,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