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十二宫-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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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不是师父不让喝酒吗,你就不怕被你师父知道。”等店小二把酒拿来,从不喝酒的含玉突然有了想喝的冲动,也学着那孩子的豪爽,伸手把酒壶抢在手里,大笑道:“既然是朋友,就由哥哥替你喝了吧,免得无邪被师父打屁股。”
也不用酒杯子,提起酒壶直接把酒往嘴里倒,花无邪还在目瞪口呆,含玉早已经被呛的七荤八素。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终于忍住呛咳,使劲儿擦了把呛出来的泪水,含玉搂着无邪的肩膀笑道,酒劲儿渐渐涌了上来,眼前金花乱飞,手一松,银质酒壶跌落在地上咣哩咣当的滚出老远。
第037章 为君一曲《凤求凰》
宿酒初醒,含玉觉得头疼欲裂,原来醉酒的滋味如此难受,迷迷糊糊的问梦酣道:“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昨天在酒楼里喝酒来着。”
梦酣微笑道:“韩玉公子一定是和弟弟重逢心里高兴,所以就喝高了,是你弟弟雇了乘软轿抬你回家的,你弟弟和你长得真像,杏仁儿眼和公子一样的水灵。”
我弟弟?含玉突然想起来了,感情是说花无邪,小家伙不是口口声声叫我“漂亮哥哥”吗,可是,我怎么没有注意到他长得像我,脸脏的已经看不到底色了还和我一模一样,我有那么出彩吗。
“无邪人哪?”含玉问道。
“昨天送你回家,亲自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服侍你睡下后就走了。”
什么什么,他、帮我洗的澡?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衣服,含玉简直气晕了头,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到学会了占人便宜……不对呀,梦酣她们竟然没有发现我是女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是那个小兔崽子单独给我洗的澡,怎么洗的,还用想吗,本姑娘的身子被人看了个够,没准儿还、摸了个遍……
“你弟弟年龄不大,可真是懂事,见你吐得一塌糊涂,怕熏到我们,硬是不肯让我们帮忙,把你安置好了,还把这屋子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了,熏了炉香,说是师傅在外面等着,就匆匆告辞了。”梦酣说着又忍不住笑道:“真不知道韩玉公子究竟喝了多少酒,吐了你弟弟一身,可惜了那身织锦的漂亮衣服。”
不等梦酣说完,含玉已经跳下床来,顾不得头疼,顺手取下悬挂在床头辟邪用的佩剑,二话没说就往外走。
“韩玉公子,你还没洗漱哪,这是要去哪里?”梦酣见含玉神色不对劲儿,急忙紧跟在身后问道。
“无邪那个混账东西尽干坏事,本公子非得教训教训他!”
梦醒也紧赶几步拽住含玉的衣袖说道:“可是,杜宇小爷刚刚来过,见你醉酒很不高兴,说是让我们看紧你,不让再放你出这园子。”
听说杜宇来过,含玉不由停下脚步,装着漫不经心的问道:“杜宇小爷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梦酣想了想犹犹豫豫的说道:“哦,还说不让我们告诉你,瑾少爷病了。”
梦醒啼笑皆非的嗔道“梦酣,你怎么还说!”
“我怎么不能说,韩玉公子若是知道少爷病了,就不会到处乱跑了,怎么着也该去帮着照顾少爷吧?”
“是的,你说的很是。”梦醒一时气急,忍不住脱口说道:“你没听到杜宇小爷说瑾少爷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吗?”
“可是韩玉公子不是别人,瑾少爷兴许乐意看到韩玉公子。”梦酣自作聪敏的说着,对含玉眨巴着眼睛做怪相笑道:“不过,含玉公子若要过去看少爷,我必须紧跟着,以免一不留神你再跑出园子去和无邪小公子喝酒,杜宇小爷没准儿会让程妈妈扣了我这个月的银子。”
我要去看瑾少爷吗,含玉问自己到,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静心书斋走去,梦酣连忙跟着,嘴里嘟咕着:“听说瑾少爷很快就要入赘西宁王府了,不知道会不会带上我们,也许,这以后就再也看不到瑾少爷了……”
刚刚走上竹林掩映的青石小径,含玉远远地看到,绯月郡主正穿过月亮门,朝静心书斋走去。
“梦酣,我们回去吧。”含玉说着,转身就朝回走。
梦酣急忙叫道:“韩玉公子,都已经来了,好歹看一眼瑾少爷再走呀,人家已经整整两天没看到少爷了。”
“你傻呀你,瑾少爷稀罕你去看他吗,你没见绯月郡主去了瑾少爷屋子,杜宇小爷不让人打扰少爷,那自是因为少爷要陪小美人儿,没见过你到自作多情起来……”含玉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瑾少爷,我不是存心想要打扰你和绯月郡主的好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好些了,既然你不高兴我去看你,本公子这就拜拜了。
也不管梦酣是不是跟上,含玉一路小跑着回到怡红院,一头钻进被子里……
瑾正在喝药,突然推开药碗,对杜宇说道:“杜宇,我听到含玉的声音了,不是说了别让她来这里吗。”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听到,少爷是不是听错了。”杜宇放下药碗,起身对瑾少爷道:“我出去看看,劝她回去,要是看到少爷这般憔悴她会心疼的。”
“不用了,她已经走了。”瑾微微一勾嘴角笑道:“她在生气呢。”顿了一顿又问道:“她没什么事吧?”
杜宇挤出笑摸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说她的玉丢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你说什么?她很着急对吧?那玉是她出生时就带着的,一直和她不离不弃,怎么会突然丢了呢。”瑾心里着急,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忙吩咐杜宇道:“你快去问问,看找到没有。”
杜宇笑道:“不就是一块玉吗,看把你急成这样……”
“谁的玉丢了,瑾,看你急得满头都是汗,什么稀罕物事,赶明儿个我挑几块上好的古玉来,你赏赐给他好了。”绯月郡主一步跨进门来,见瑾已经准备起身下床,忙过来嗔道:“就算是皇帝的玉玺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太医说你需要静养,还不好好的躺着,人家还等你身体恢复了早点举行大典呢。”
瑾微蹙了眉头,想要说什么又竭力忍住,扶着杜宇的手臂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含玉看过的《会真记》来,见书签不是夹在自己正看的地方,知道是含玉那日看过,怅然翻开来,恰恰看到“泪痕在竹,愁绪萦丝”句,不由痴了。
绯月郡主跟出来,无意间看到案头放着的瑶琴,就顺手拨了一个羽音对瑾笑道:“听说瑾郡王琴艺精湛,能给绯月弹一曲《流水》吗?瑾弹琴的样子一定迷死人了。”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瑾心里默念着,目光黯然的瞥了绯月郡主一眼,淡淡的吩咐道:“杜宇,把琴收起来。”
“瑾郡王,你什么意思,若是不喜欢绯月就别答应圣上指婚,本郡主并不想强迫谁,绯月说过,若是瑾郡王有自己心爱的人,尽管说出来,绯月答应过圣上,会尊重瑾郡王的选择。”绯月郡主执拗的按住瑶琴,强忍着眸子里的泪水,微仰着下巴,目光骄傲而又蛮横的凝视着东方瑾。
杜宇见状急忙陪笑劝解道:“绯月郡主,瑾少爷身体不舒服,你看他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精神弹琴呢。”
“杜宇退下吧。”东方瑾慵懒的斜歪在卧榻上,面无表情的对杜宇道。
目送杜宇退出门去,绯月郡主颇为委屈的瞥了东方瑾一眼,走过来在瑾面前蹲下身来,抓住瑾的手紧紧握住,不让他抽出去,任性的娇嗔道:“若不是看你病着,人家真的会很生气的。”
东方瑾漠然半眯着双眼,根本就没看绯月郡主一眼,声音颇为疏离的说道:“我们认识不过数日,瑾无法说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郡主,但是,圣旨不可违,瑾甚至无法保证假以时日以后,可以给郡主你想要的答案,所以,绯月郡主,若是对瑾没有信心,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好吗?”
“瑾郡王,我知道,你是想让绯月对皇帝陛下提出解除我们的婚约,不过,你又怎么知道绯月会对自己没有信心呢。”绯月郡主莞尔一笑,微红了脸颊凑近瑾的耳朵柔声调侃道:“瑾郡王甚至不敢多看本郡主一眼,是担心醉倒在绯月的石榴裙下对吧?”
松开瑾的手,袅袅婷婷的起身在案前落座,绯月郡主优雅的调试好琴弦,回头对瑾浅笑道:“瑾郡王身体尚未恢复,就好好歇着,让绯月为你弹奏一曲吧。”
瑾听得出,绯月郡主的琴艺绝不输于自己,这一首《凤求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低徊缠绵:“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静静的闭上双眼,撕心裂肺的感觉再次袭来,东方瑾心里默念着:“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第038章 尺幅鲛绡劳解赠
掀开被子,把含玉从自虐中解放出来,看含玉憋得大汗淋漓,满脸通红,杜宇不由摇头苦笑道:“你这是何苦呢,玉找到了吗?”
哦,我的玉,我怎么忘了,我还要去找我的玉。含玉急忙跳下床来,半嗔半怒的对杜宇道:“都怨你呀,把人家囚禁在这里……”
“你刚去过静心书斋?”杜宇打断含玉的话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哦,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对吧,算了吧杜宇哥哥,我又没有进院子里去,从门口路过不可以吗?”含玉下意识的摸了摸颈项,嘟嘟到:“懒得理你,我得去找……”手指碰到胸前的挂件,急忙看时,可不正是自己的玉。
“杜宇哥哥,这玉奇怪了,昨天莫名奇妙的丢失,今天又突然挂在我的脖子上……”
杜宇啼笑皆非,没好气的说道:“是你精神恍惚,只怕就差把自己也弄得不知去处。”
凝神一想,含玉心里不由一声冷哼,好个小乞儿花无邪,不仅是“小色狼”,还是一个空空妙手,只是,我和他素不相识,他又为何要偷我的玉,偷了又为何赶着送回来,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玄机。
“行了,别犯傻了含玉,昨天喝的烂醉如泥,若是被瑾少爷知道,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你。”杜宇苦着一张脸,心里暗叹道:“连含玉从院子门口走过都能感觉到,可见瑾少爷对含玉的情分,只是,瑾少爷究竟有什么苦衷,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舍弃含玉呢。”
“少爷顾得上为含玉操心吗?”含玉取下颈上的玉,没精打采的问道:“连你也被赶出来了?”
“你说什么?”
“我看到绯月郡主去看瑾少爷……”
“含玉……”杜宇脱口叫道,却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对含玉解释,因为,杜宇自己也已经坠入云雾里。
用一方旧帕子把玉包好,含玉请求杜宇道:“杜宇哥哥,你放心,从今以后,含玉再也不会去纠缠瑾少爷了,请你把这块玉交给少爷,就说……”黯然沉思良久,含玉眯缝起眼睛把泪水藏在长长的眼睫毛后面,一副调侃的笑摸样对杜宇道:“请告诉瑾少爷,只要瑾少爷不丢弃这玉,含玉就感觉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爷身边,呵呵呵,不离不弃哦。”
杜宇两头里奔跑,两下里难受,接过宝玉立刻回到静心书斋,正巧,绯月郡主没在瑾少爷跟前。
“少爷,韩玉让我把这东西带给少爷。”双手捧了绢帕包递给东方瑾,杜宇加重语气对瑾强调道:“韩玉说,只要瑾少爷不丢弃这玉,含玉就能感觉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爷身边不离不弃。”
东方瑾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含玉贴身带着的宝玉,瑾如何不知道这块玉对含玉来说象征着什么,含玉曾经说过,这是出生时就含在嘴里的,可以说就是含玉的灵魂与生命。
“她真的说要与我、不离不弃?”东方瑾呐呐的问道。
“是,少爷,韩玉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少爷就别辜负了韩玉的心意……”
瑾不再言语,静静的把玉挂在颈项上,像捧着一颗心似的安放进衣襟内,紧贴在胸前。手拿着绢帕发了会儿呆,起身去书案前用漂亮的小楷在绢帕上写下:“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更向谁。尺幅鲛绡劳解赠,为君那得不伤悲。”
杜宇在身后看着东方瑾一字一字的写,心里记得这正是含玉教鹦哥背诵的那首诗,不过,含玉背诵时摇头晃脑的全没点正经,此时跟读,杜宇方品出其中的心酸来。
大婚的日子终于敲定在七夕日,前几天,太子涵请了一个戏班子,约齐叔伯兄弟们来静苑替瑾送行。
东平王珲正好闲得心慌,便让人把同样赋闲在家的金鹏公子叫来,帮着张罗。
在东平王看来,作为王室后裔,为江山社稷做出牺牲是男人的本份,瑾入赘平西王府,等于是朝廷在平西王身边安放了一双眼睛,南明将士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深受皇恩的瑾郡王此番为国事背井离乡也是分内的事情。
戏台子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筵席却摆在与之一水相隔的缀锦阁里,上面左右两张塌,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一个上面放着一分攒盒,一个上面空设着,预备放人所喜食物。这是特为太子涵和东平王预备的尊位。余下的每人一椅一几,两边儿次第摆开,各位郡王按年龄长幼挨次排下去,又有金鹏公子等有头脸有官职的亲友家人作陪。每人一个攒盒,一把乌银洋钻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子,各色菜肴点心络绎不绝的送上来,任由各人捡喜欢的取食。由于没有尊长在座,不拘礼仪,大家尽可笑闹无状,开怀畅饮。
东边是客座,西边东平王和太子涵放弃尊位,过来和瑾郡王挨坐在一起。东方珲见玥郡王抢先挨着瑾的下手落坐,初时以为玥不怀好意,心里一直忐忑着,招手让金鹏公子过来,立在身后看着,待看到玥对瑾关怀备至的样子,心中甚是不解,还倒是终究兄弟情分,长别离在即,二人由于惜别而冰释前嫌。
瑾依旧清幽脱尘,唇边若有若无的浅笑着,淡然与众人寒暄应酬,看不出心底里究竟是浪潮汹涌还是静水微澜。
涵的眸子里明显写着感伤和怅然,甚至还有些微歉疚,可以说,瑾此去前途未卜,一旦平西王与朝廷反目,瑾就会成为牺牲品,而这种结果,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赢得绯月郡主的芳心所致,或许自己当时应该更殷勤一些,主动示好,成功的留下绯月郡主,既可免了瑾的劫难,又让平西王投鼠忌器,不得不有所顾忌。
亭子里正在唱着《荆轲刺秦》,这是东平王珲点的曲目,荆轲带着燕督亢地图和樊於期的首级前往秦国刺杀秦王,临行前,众人在易水边为荆轲送行,场面甚是悲壮。当扮演荆轲的武生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句时,涵不由自主的瞥了眼瑾,不想瑾也正侧过头来看着自己,两人相视微笑,瑾向涵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然后,饮了杯中酒。
“瑾有件事情想拜托太子殿下,若是太子肯应允,请饮此杯。”瑾举着先干了的空杯子对涵笑道。
没有问瑾所请是什么事情,涵毫不犹豫的举杯一饮而尽,微微欠过身去低声问道:“瑾叔请讲,涵无有不遵。”
“我想请太子殿下替我照顾含玉、公子。”瑾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暗哑。
“好,听说韩玉公子小小年纪就被钦点为二甲头名,正是少年英才,我会奏请父皇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涵满口答应道。
东方瑾一边为自己斟酒,一边摇头苦笑到:“不,我希望太子殿下把她留在身边,她太小太单纯,需要人照顾……”
“瑾叔说的是,正好,我也很喜欢韩玉公子,就让他做我的侍读吧,若是他愿意出仕时,我再为他张罗。”看得出,涵的笑容很真诚,完全是发自内心,瑾觉得颇为欣慰,暗道,含玉是那么清纯可爱,涵一定会真心喜欢她,照顾她的。
“瑾弟尽管放心,还有我呢,谁敢冒犯韩玉公子,我要他狗命。”玥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