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杖雪深青山行-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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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五西三,上四西九……”
令仪的声音已经有一些低喘,玄十六走在前面根据她的口令开路,紧紧的护在她的身前,玄十九在一旁扶着她,深怕她有半点的闪失。
树林因为久无人迹所以生满了灌木和荆棘,阵法也因为久远所以有的已然失效有的掩盖的很深。每行几步路令仪都会停下来细想接下来该如何行走,短短一段路竟然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每走一步路却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木飞移,甚至有一些苍穹变换的诡异错觉。
出了树林,众人的眼前一亮,被五颜六色的光晃得目眩迷离。初阳在花海尽头冉冉升起,彩蝶在姹紫嫣红的万花上翩翩飞舞,晨风轻拂,柔嫩的花瓣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样轻轻颤动。
一行人看见眼前世间少见的美景都有些迷醉,后面有一个暗卫甚至越过众人用指尖去触碰花枝上的蝴蝶,玄十六怕这花海另有玄机,一把将那暗卫拉了回来,那人迷蒙的眼神恢复清明,脸色又迅速变的惨白。
玄十六回头低声询问:“殿下,这里好像有些古怪。”
唐溟雨也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这里这么多花,却似乎并没有一丝花香?”
的确没有一丝花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即便是清风袭来,也没有任何芬芳的香味。
令仪沉声道:“这只是一个幻境。”
“花虽多,却也是有规律可循,十六,你找十一瓣的花朵,顺着它所指引的方向走。”令仪低咳了一声,对着以眼神询问她的玄十六说道。
旁边的玄十九却有些疑惑,“殿下,我直接破了这幻境就好,为何还要入幻境?”
令仪浅笑,“你学习幻术时间尚短,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若本宫所料不错,关押朝峰的入口便在这幻境之中,若是直接破了幻境,便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说话之间,玄十六已经踏进了花海,他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好像有水纹在空中荡漾,又转瞬即逝。随着跟进去的是令仪和玄十九,再是唐溟雨,再是身后的一行暗卫。
因为要不停的在这许多的花中寻十一瓣的花朵,所以一行人行走的比刚才还慢,唐溟雨偶然回头,竟然发现四顾都是无际的花海,毫无来时路的踪迹。
大概又行了许久,令仪出声提醒:“十六,现在开始顺着蓝色的花走。”
玄十六闻言点头。走了几步再往前看,远处竟然出现了宫殿的影子。
暗卫心中振奋,以为快出了这无止境的花原,旁边却传出一声惨叫,花枝起伏像是海浪,竟然就这样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迅速的吞噬。原来是一个暗卫竟然没有顺着蓝色的花走而是偏出几步之远。
众人都停下脚步看向那人消失的地方,刚才汹涌的花浪已经平息安静,但是此时那美好的姿态美好的颜色在众人眼里却是莫名的诡异,唐溟雨甚至觉得有些后经发凉。
令仪沉眸,良久说道:“归京之后,入无名谱。”
随后的路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虽然众人身形半掩在花丛之下是绝美的风景,但是都无心再去观赏。
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楼阁中又人影来往,令仪低语:“进金莲地,出幻境。”
玄十六依言,半空中又是一阵水纹,他的身形消失在了无尽的花海中,后面的人依次入内,都出了这绝美的幻境。
一出幻境一行人就被围攻,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令仪被护在中间,仔细的分辨着周围的环境,高楼大门,威严之余还有些阴森,她心下一沉,这里恐怕是南璃王宫的死牢。
“十六,速战速决。”令仪低声对着身前的人吩咐。
话音一落,剑光急闪,暗卫将围攻他们的人远远的逼开,往大门中撤退。暗卫在门口挡住一波一波的袭击,令仪观察着室内,光线很暗,但是能看清楚,空空荡荡,除了墙壁上挂着的森寒的刑具就什么也没有了。
令仪目光仔细,环绕了一圈墙壁,最后定格在挂在高处的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鞭,和一截一截连在一起的铁棍,她侧首对身边的玄十九说道:“十九,去将这两个东西换一个位置。”
玄十九答了一声是就飞身而起,两件东西换了位置之后室内竟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外面围攻暗卫的人突然撤退,只留下几具已经身死的尸体,无暇顾及他们为何突然撤退,玄十六带着人又围到了令仪身边,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事。
轰隆隆的声响还在继续,可以看见室内的地面竟然慢慢的往两边移动,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令仪走到洞口蹲□子往里面看去,看见的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侧耳细听,有极细小的水声从地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令仪开口叫道:“朝峰?”
无人回答,但是细小的水声好像停止了。
再一次开口叫道:“朝峰?”
停止的水声突然变大,越来越靠近。令仪一直盯着渐起波澜的水面,直到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毫无疑问,果然是朝峰。只是现在他的样子完全不是机灵活泼的小王子,而是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水鬼。他的长发乱糟糟的纠结在背后,面上脏污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从腰以下浸在水里。
看见令仪在洞口露出的脸,朝峰猛的眨了几次眼,确定不是假的之后,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堂姐……”
还不待令仪回答,他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小心!”
却已经为时已晚,从天而降大大小小的石器,石器上面是大大的木板压了下来。
令仪被一块石头砸中背脊,往前一带,就往洞口落下,玄十六疾呼一声殿下也纵身跟下,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落水声。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水中恢复平静,头顶却已经被巨大的木板封住了洞口,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咚的一声压在了木板之上。
因为那一撞,令仪的胸口泛上了熟悉的绞痛,她脸色兀然变的惨白,但是却极力隐忍。玄十六因为落下的时候要护住她,所以双手还紧紧的环在她的腰间,现在水中平静下来,他才急忙松开双手,改成了扶住她。
令仪无暇顾及玄十六异样的情绪,她看向一旁,叫道:“朝峰?”
水鬼一样的人站在人群之外,听见令仪叫他走近了几步,却低着头不愿意见她。
令仪皱眉,拉过低着头的少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有什么在她眼底闪过,心神一凛,翻开他的衣襟,道道狰狞的伤痕在胸前展现出来。
唐溟雨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她目光所及是在朝峰的背后,此时性子淡然如她竟然低呼一声,惊讶的捂住了嘴。
令仪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像是被巨石压住,她轻轻扳过朝峰的身形,就看见了眼下可怖的情景。
一条手臂粗的铁链从背脊左右穿进穿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啦啦啦~完结倒计时!
☆、水牢
众人都被眼前所见到的情形骇到,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反而是不知何处的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在这暗河里清晰的回响。
令仪抿唇不语,她扶着朝峰的肩,想要触碰一下他背脊上穿血肉而过的铁链,最终还是作罢,怕弄疼了他。
禄王一派的人想要生擒她她一直知道,从之前尾随朝阳到客栈来的黑衣人便可见一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后来她得大军保护,更是没有机会下手。所以在丽珠城外她收到那封朝峰被擒的密信时一点都不惊讶,这本就是为了引她前去设下的局。
只是韩家既抓住了朝峰,却并未堪破朝峰是汀州阁阁主的身份,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铁链在水中拖出声响,朝峰转过身来,脏污的脸呲牙咧嘴,“堂姐,你再不来救我我就快被老鼠分食了。”他的嗓音沙哑,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和君令涧的性子竟然像了八成。
令仪眼中情绪不明,脸色苍白,看见这样伤痕累累却活生生的朝峰心弦放松了一些,她带着涩意的微微一笑,“堂姐来晚了。”
玄十六早在玄十九扶过令仪的时候已经弯身下水,双手顺着从朝峰背脊后延伸出的铁链摸索,一步两步……直到走了大概二十多步的时候,停在一块水中凸起的巨石旁边,他皱眉细思片刻,回身对着令仪叫道:“殿下。”
令仪早就注意到了玄十六的动静,此时见他回头便沉声问道:“如何?可能解开?”
“铁索被压在石下,只要推开便可。”
暗卫不待吩咐,便纷纷涉水走了过去,只留下玄十九和唐溟雨在令仪身边。
巨石微动,水纹四溢,朝峰的脸色突然白了一下,随着巨石动的方向踉跄了一下。原来是巨石的移动带着铁链绷紧,扯得他骨肉剧痛。
令仪心中一紧,扶住朝峰,像是环住幼时君令涧的样子环住朝峰,往巨石靠近了几步。
合暗卫之力,巨石竟然真的开始迟缓的滚动,一圈,两圈,直到咚的一声,暗河水面震动,巨石飞速的往另一边滚去,直到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巨石被卡住了,而暗河中本就微弱的光线一瞬间被黑暗吞没。
朝峰的脸色更白,他虚弱的靠在令仪的肩上说道:“糟了!”
令仪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在这里被困了多日,如果所料不错,那个方向应该能找到出口!”
令仪沉默。现在除非有外力从另一个方向推动巨石,不然无法可解。
“这里是南璃王宫的死牢,虽然年岁依旧,但是格局不因只是这样,你在这里多日,可有什么发现?”令仪沉思片刻问道。
朝峰想了想答道:“大概真是年岁久远的缘故,这处地下水牢坍塌严重,看不出牢狱的模样,但是从这里往前走,还能看见一些牢房。”他指的正是和巨石相反的方向。
令仪点点头,看着那个方向,手又在铁链上摸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玄十六此时已经带着人返回,他燃起了手中的火折子,众人面带忧色的神情便一一展现在了微弱的火光中,他看一眼令仪,执起铁链的一边,对着朝峰低声说了一句:“小王爷,请忍耐。”
朝峰点点头,面色煞白的将脸埋在令仪的肩窝里,当日铁链穿骨而过的剧痛又重新降临。
玄十六控制好力道,从另一头开始缓缓抽动,铁链拖出的声音让所有的人感觉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朝峰吼中是压抑的低吼,双手像是不安的小兽的爪子一样躁动不安,令仪别无他法,紧紧的抓住朝峰的双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
然而皮肉剥离的痛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忍受,况且朝峰还只是一个少年,虽然聪明狡黠,但从小金玉之身也未受过那么多的皮肉之苦。
背后铁链刮出来的剧痛让他狂躁,双手挣扎,口也不自觉的长大,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下,尝到血腥味也犹自不停,疼痛掩盖了他所有的理智。
令仪脸上血色尽退,远山一般的双眉紧紧的簇起,即便肩上疼痛,另一只手仍是安抚一样的压在他的脑后。玄十六因为朝峰无意识的袭击令仪而手中停顿,他观察了一下令仪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令仪头也不抬,颤声道:“继续!”
玄十六咬了咬牙,手中的动作却是加快,直到最后一截铁链没入骨肉中然而转眼间又从另一边完全脱离,他才松了一口气。
朝峰却是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他靠在令仪已经完全染血的肩头人事不醒。
唐溟雨眼疾手快的过去把脉,片刻之后说道:“小王爷性命无忧,铁链虽从背后穿过但也未伤及要害,只是长久带伤之身和失血过多,再加之疼痛折磨,所以身体十分虚弱。”
肩头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疼,朝峰的牙真锋利。令仪松开手任玄十六接过昏迷的朝峰,她点点头说道:“先给他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快走,在主事者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唐溟雨看了看令仪的肩头,动了动唇角,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往巨石相反的方向摸索着前进,大概百步之后,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水牢。
随着微弱的火光,出现在他们眼里是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牢房,铁门狰狞的半掩着,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委顿在墙角的白骨,森森的寒意直逼各人的心底。
令仪突然停住脚步,她的脚步已经有些发虚,全身都靠在玄十九身上。目光环视一圈阴森冷寂的牢房,低声对着待命的暗卫说道:“你们快去找一间鬼字的牢房。”
暗卫虽不明虽已,但主人之命不可违背,像是影子一样四散开来,仔细的翻看每一个牢房外挂着的小小铁牌,摩挲上面凹下去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便有暗卫禀告:“殿下,寻到了!”
令仪看向右前方,带着几人走过去,暗卫也纷纷聚拢在她身前。这一处的牢门竟然是纹丝不动的紧锁着。
玄十九语带疑问的问道:“殿下,为何要找这间牢房?”
肩膀的疼痛诡异的蔓延像全身,令仪闭了闭眼,浅笑道:“你平时可真有熟记各国牢狱之事?”
玄十九默了默,转头眼巴巴的看着一直紧跟在身边的玄十八。
玄十八木着脸说道:“南璃水牢鬼字牢房曾关押过开国大将,但是那位将军却在某一日突然消失在牢房中。”
玄十九眨眨眼,表示不明白这之间的关系。
令仪低咳了几声,虚弱之态更重,“看来你要多像你的前辈们学习。”
玄十九不明所以,却没有人再来解答她的疑惑,看众人的表情,很明显除了唐溟雨和昏迷的朝峰,其余人都明白了过来。
玄十六吩咐暗卫道:“擅使重刀剑者,将牢门劈开!”
有两名暗卫排众而出,手中都拿着重刀,朝着牢门最脆弱的地方一刀一刀的砍下,整个暗河中都回荡着铁器相击的刺耳的声音。
过了许久牢门终于有所松动,暗卫中有大力者上前,两手握住被砍得有些松动的铁杆,用力往两边掰动,铁杆竟然应声而断,露出了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行人纷纷入了牢房,暗卫不待吩咐便四下散开开始寻找什么,玄十九迷茫的看着他们,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
玄十六背着朝峰站在一旁说道:“那名开国大将是为我们第一代影主所救。南璃王宫同所有的王宫,地下的暗道交错,先代影主选了最近的一条暗道,凿到水牢,救走了那位大将。”
玄十九恍然大悟,心中惭愧,紧张的看着寻找暗道的暗卫们。
密密麻麻的敲击声在四周的墙上响起,直到某一处传来空空的回响声,敲到那处的暗卫心中一喜,大力的劈开那处墙壁,果然露出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于此同时,从暗河那头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令仪美目一厉,冷声道:“快走!”
先是几个暗卫进入暗道中,再是玄十九扶着令仪进去,紧跟在后面的是唐溟雨,再是背着朝峰的玄十六,再是断后的暗卫。
大概盘踞在越地很久的韩家也没有想到,这水牢中还藏着暗道,所以他们一路逃走并为遇到任何阻碍。
只是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暗卫迎上去拖住他们,为逃亡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足音也只停顿了短短一瞬,又很快的追赶过来,很显然,那名暗卫已经命陨。
玄十九显然也听见了,她拉着令仪的手跑的足下生风,但是奈何令仪身体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胸口就传来剧烈的绞痛,最后终于吐出一口鲜血。走在前面的玄十七见此再也不管其他,转身背起令仪继续往前跑。
暗道中沉闷的风声和腐朽的空气在众人鬓边滑过,最前面的暗卫一把推开面前的石门,刺目的亮光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眯了眯眼。
再睁开眼,眼前竟然是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玄十六
没来得及为眼前重新出现的诡异的美景心生讶异,因为紧跟在背后的足音紧逼,一行人迅速的出了暗道,置身于花海之中。
令仪目光一扫,心里默算着阵法,很快下达了命令:“遇红茶东行五步,直走。”
然而众人才刚踏出一步,茫茫的花原却生出变故,在前方不远处凭空冒出许多身着铁甲的军士,团团将他们围困。
有人从排列整齐的军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