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难当-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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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昊刚随意用了些干粮,今晚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甚是荒凉,一边的培烟忙往火堆里添柴。
罗昊站起来朝那些有些放松的衙役道:“大家今晚都要警醒一点,莫要误了事。”
那一群衙役忙站起大声道:“是。”罗大人都亲自来了,他们自是不敢再放松,在这大理寺里,罗昊是出了名严苛的。顿时一部分人有条不紊地吃干粮,一部分就在一旁巡逻,那几个关起来的贪官自是低头吃着没味的干粮。
培烟往草地上铺了一层软毯,道:“二爷不若先歇歇?”
罗昊随意地坐在软毯上,并未躺下,他总感到今晚会出什么事,离京城越近,那些盐案背后的主使者就更着急于灭口。
培烟嘀咕一句:“二爷若不好好休息,回去后,二奶奶见二爷瘦了,必又要责备于我。”
罗昊听他提起曲清幽,顿时有心情调侃一句,“培烟,你完了,居然敢背后诽议主子,回头我把你的话学一遍给二奶奶听。”
培烟忙讨好道:“好二爷,你可别跟二奶奶说,要不然往后奴才定会被二奶奶惦记上,那奴才就不好到内院了。”更重要的是再也见不到鸾儿那个丫头。
罗昊听后忙朝培烟的头上一敲,“得了,你把二奶奶当成什么了?再说她惦记我也不会惦记你。”
“是,是,奴才哪敢要二奶奶惦记啊?”培烟陪笑道。
罗昊想起妻子的脸,顿时心中一柔,抬头看了看四周颇为安静,除了兵士的活动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声响,眉尖就皱得更紧。
罗昊闭眼寐了一会儿,临近半夜,耳边尽是风声,不好,他忙睁开眼,把身下的软毯往那贪官的方向一卷,顿时几只箭就被卷在软毯里面,抽出腰中的剑大喝:“快起来,守住犯人。”
一大群人都忙站起,把武器握在手里,警惕地望向四周。
没一会儿,箭雨再次射来,罗昊的剑花一闪,几只箭就落了地,抵挡了一阵,这样不行,两眼在四周巡视一番,看来敌人就在周围,要突围出去才能有生机。
箭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看来敌人也需要时间上箭,罗昊果断地道:“往右边冲。”
“是。”众兵士答道。
罗昊的周围除了大理寺的衙役之外,还有一群定国公府保护罗昊的护卫,他们都份外的警惕,快速地护着罗昊往右边突围。
躲在暗处的敌人没料到罗昊一行人动作如此之快,瞬间就推着囚车已挪出了好大一段距离,弓箭再不起作用,于是,一个一个忙持武器冲出来与罗昊等人纠缠。
罗昊的剑也不含糊,一连刺死了几个黑衣蒙面人,看来对方是下了决心要置那些贪官于死地,派来的人武功颇高,他的身上已溅上了不少鲜血。
其中一个似是首领的人招招都往囚车攻去,欲杀人灭口,罗昊的剑一次次抢到前头拦截下来,似是首领的人见罗昊处处坏他的事,遂也动起怒来,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准伤害罗昊的,但是现在眼看有他在这任务就完成不了。蒙着面纱的嘴角一勾,他是只管收钱办事的人,多弄死一个官员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蒙面首领手中的剑一闪,原本只用了半成力度的招式现在处处变成了杀招,罗昊也嘴角一阵冷笑,这个人看来欲置他于死地,不过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两人私斗了将近百来招也制服不了对方,眼看天将大亮,这对于蒙面首领来说颇为不利,他忙朝远处一个射箭奇准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刚好没在混战圈中,搭起箭朝罗昊猛然射去。
培烟刚砍杀了一名蒙面人,耳边听到利箭的呼啸声,心道不好,忙朝罗昊的方向奔去,“二爷,小心,有暗箭。”
罗昊刚破解了蒙面首领的一剑,听到培烟的喊叫,忙朝培烟的方向看去,那只箭也奇快地朝他而来——
“啊——”曲清幽突然惊叫地从梦中醒来,身上早已是冷汗密布。
第四十章 忧思
( )耳房内值夜班的银红与莺儿两人听到声响,急忙奔进寝室,点燃了烛火,莺儿忙掀开帐幔,急道:“二奶奶,怎么了?”
曲清幽坐在床上猛喘了几口气,见帐幔被人掀开,房内大亮,这才知道把丫鬟们惊醒了起来,“没事,只是梦魇了而已。”
银红急忙倒了一杯水端给曲清幽,“二奶奶先喝口水。”
曲清幽接过茶杯一口气就把水喝了下去,冰凉的茶水通过肠胃,脸色方才好转了一些,思及梦中罗昊身上染血的画面,心中更为担忧,不知丈夫如今到哪了?他说很快就会回来,都快乞巧节了,他仍未到京城。“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现在的深夜3点——5点),就快到卯时了。”莺儿边拿衣物来给曲清幽换上边道。
“二奶奶要不再睡一会?”银红道。
“不了,我没睡意。”曲清幽起身往外而走,“我到院子里走走,你们不用侍候,再去歇一会儿吧。”
银红听了忙福了福退出去,倒是莺儿执意留下道:“二奶奶身边怎么能没人侍候,婢子就算去睡了也睡不踏实,不若就在二奶奶身边侍候好了。”
曲清幽见她执拗遂也不再劝,抬脚在院子里踏着夜色慢慢地踱步,沿着荷塘漫步一阵,这荷塘夜色真如大文豪朱自清的散文中描述的那般宁静优美,若是男人回来,有他相伴心情也许会更好。她踱到八角亭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让莺儿去把那古琴取来,慢慢地弹奏着,琴音中没有了往日的洒脱,倒多了点愁绪盈胸。
临近天亮时分,爱莲院里的下人都听到了这略带哀愁的琴音。
桃红把薄被遮盖到头上,暗骂一句:“半夜三更自己不睡去弹琴,还不让别人睡,疯子。”
远处的罗昊却不知道自己妻子的担心,眼看那只箭就要射中他,嘴角一笑,身子往后一弓,险险避过,利箭从他的身上不足一厘米地飞过。
蒙面首领心中暗暗吃惊,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趁罗昊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际赶紧持剑刺向囚车里的人,那刺向囚车的剑却被一股力持住,只见囚车里的人抬头朝蒙面首领一笑,手一用力就折断了利剑,破开囚车往因吃惊而动作一窒的蒙面首领袭去。
已经与罗昊缠斗了大半夜的蒙面首领遭这突袭,反应不过来,就被囚车里的男人制住了,那男人制住他之后一脚踢向蒙面首领的膝盖让他跪下。大声道:“你们的首领都被我拿住了,你们还不投降?”
擒贼先擒王,那一群手下见首领被拿住,顿时逃的逃,逃不掉的都被抓住了。
蒙面首领朝缓步向他走来的罗昊道:“这是掉虎离山之计?”
罗昊笑道:“你也不笨,真正的犯人已经从另一条道上离去了,我们在这就是专为等你现身。”
“罗大人何须与他多费唇舌?直接押回京里受审即可。”那个制住蒙面首领的男人道。
“许捕头还是一如以往的勇猛,难怪圣上如此器重。”罗昊道。
许捕头道:“罗大人不也一如以往吗?皇上不放心这回再死了人,就命我来协助罗大人,回头还是要记上罗大人一功。”
“功不功罗某不在乎,只要圣上不怪罪就行了。”罗昊道。
培烟见周围的兵士在打理战场,忙朝罗昊跑来,“二爷,你没事吧?”
“没事,穷紧张什么?”
“没事就好,若二爷出了什么事?奴才回去定要被老夫人与二奶奶拆筋剥骨。”培烟拍着胸脯喷了口浊气道。
“咳。”罗昊咳了一下。培烟顿时知道自己失言了。
许捕头诧异道:“罗大人的新婚娇妻颇为利害?”
“女人嘛,难免会担心出门在外的丈夫,拙荆也不例外,所以吩咐下人时就严厉了一些。”罗昊笑道。
“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哈哈,我家那个也差不多,不过出门一趟正好小别胜新婚,啊,错了,罗大人还正值新婚呢。”许捕头大笑道。
蒙面首领趁许捕头大笑略有放松,暗使力挣开,罗昊忙道:“不好。”
反应过来的许捕头忙与罗昊动手要抓那蒙面首领,谁知那首领却执起地上的断剑自刎而死。
罗昊近到跟前蹲下扯开蒙面巾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死了,真可惜。”
许捕头懊恼道:“都怪我一时疏忽了。”回头还不知该如何向圣上交待。
罗昊拍拍许捕头的肩膀道:“许捕头也无须懊恼,这等事也不是我们愿意发生的,只是刚好这么凑巧而已。”
许捕头听了罗昊的话,就知他必不会背后捅他刀子,忙拱手感激道:“罗大人言之有理。”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抓到的人,“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审出点什么?”
罗昊却是心知这首领才是真正知道主使者的,其他那些喽罗没有多少用处,看来这背后的主使者还是颇有权势。
一群人再度启程朝京城出发,罗昊心下倒是希望能赶在乞巧节回到,好与妻子过节。
罗梓杉那天得了生母提点,就时常一个人前来曲清幽的院中坐坐,讨教一下刺绣功夫,顺便与这二嫂打好关系。
曲清幽倒也不排拒她的到来,有这话不多的四小姑做伴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挨,好在这安姨娘识趣,自个儿没常来。
这日,唐夫人正约了人来打马吊,把曲清幽唤来在一旁侍候立规矩。
曲清幽一一把茶碗放在众位夫人的面前,其中一人她倒认得,正是下聘之时与木老夫人一道来的太师夫人罗氏。
那太师夫人罗氏抬头看了看曲清幽,笑着与唐夫人说:“还是侄儿媳妇命好,娶的媳妇花儿一样,况且又知书识礼。”
其他几位夫人听闻忙附和了几句。
唐夫人刚出了一张牌,看了看端庄在一旁侍候的儿媳,脸上带了抹笑道:“姑姑可别夸她了,到时轻狂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调教了?”
曲清幽笑而不语地一一上果子,这段时日唐夫人待她虽称不上和善,但是却没有刻意的找碴。
其中一个掩嘴笑道:“国公夫人说笑了吧?看你这儿媳的样子哪像个轻狂的人?与那大儿媳一样的贤惠。”
提起大儿媳,唐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盛,“显儿的身子不好,她也不容易。”
太师夫人罗氏摸了一把牌,道:“明儿个是乞巧节了,皇后娘娘特意颁懿旨要办宫宴,侄儿媳妇怕是不得闲吧?”
“姑姑不也一样?”唐夫人道。
这宴席出席的人最低都要是正一品大员的夫人,像曲清幽的父亲是从一品,粟夫人自是没有这个身份列席。
曲清幽的丈夫不是世子,也还是个三品官,这宫宴与她自是没什么关系的。等到众人的马吊打完都要到晚膳时候。唐夫人照例留众位夫人用膳,她就更不得闲,在一旁上菜端汤把婆母与客人侍候舒服了,方才能暗自喘一口气。
等把客人送出去后,唐夫人与曲清幽两人进了暖阁。
唐夫人歪在炕上朝一旁恭敬的儿媳道:“明儿个的宫宴你准备准备一块儿去。”
曲清幽不解地道:“不该是大嫂才有身份列席吗?”
“她照顾显儿自是没那功夫去,况且让你去你就去准备,哪来那么多话?”唐夫人眼一抬不高兴地道。
曲清幽忙应是,暗骂自己糊涂,让她出席的必是穆老夫人的意思,要不然这婆母是宁愿自个儿去也不会带上她。
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大早,曲清幽给唐夫人请完安后,唐夫人没留她立规矩,而是放她早早的回院子打理过节的事宜,嘱咐她把新做的衫子穿上,莫丢了定国公府的脸面。
曲清幽从骡车里下来,看着这好天气,男人还是没有赶得及回来与她一道儿过节,心底还是颇多遗憾。在这古代乞巧节也就是七夕,算得上是情人节,原本她还颇多期待,谁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罗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转回了暖阁里,让人把那不常出现在她面前的钟嬷嬷寻来。
钟嬷嬷站在曲清幽的面前微弯着身子道:“二奶奶找老奴来有何吩咐?”
曲清幽呷了一口冬瓜蜜枣茶,示意她坐到脚踏上,笑道:“今儿个不是过节嘛,钟嬷嬷,你给几个大丫鬟等都发上一两银子的过节费,而那二等丫鬟就九贯铜钱,依次类推就好了,让她们也多几个钱添上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至于你老与周嬷嬷每人就二两银子的过节费吧。”
钟嬷嬷一听是要发赏钱,脸上顿时一搭,丝毫没有喜庆之色,“二奶奶,这太多了吧?再说大丫鬟的月例才刚是一两银子,现在就发那么多,哪来这么多钱?”
曲清幽皱眉道:“钟嬷嬷,上回你给我报账,说账上还有二百多两银子,现在怎么说没银子?”
“二奶奶,过节不是要置办物品吗?那都花去了一部分了,再说现在才月初,月例银子也还未到账,若全拿来打赏,这个月里就不剩多少银子了。”钟嬷嬷道,然后又颇为期待地说:“如果是二奶奶动用妆奁的钱那又不同说法了。”就她所知,二奶奶的嫁妆颇为丰厚,丝毫不输给候府出身的大奶奶。只是可惜这笔钱不到她管,自是由二奶奶的心腹周嬷嬷管着。
第四十一章 欺上
( )“你老就先按我说的办吧,再说这七月除了乞巧节要花点钱之外,盂兰节自是不用操办什么物品。月底若账上没钱再来与我说。”曲清幽沉思了一会儿道。
钟嬷嬷颇为失望,“老奴遵二奶奶的意思。”
曲清幽笑道:“嬷嬷,不是我舍不得那几个嫁妆钱,只是我们这院里除了夫君的俸禄外就只有我那每月的二十两月例,往后要花钱的地方也还多得是,过日子总要精打细算方行,你老说是吧?”
钟嬷嬷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笑说:“二奶奶思虑周详,国公府家大业大,要花钱的地方自是多得是,二奶奶能未雨绸缪自是好的。”
这老婆子说话还是暗藏刺儿,曲清幽笑道:“国公府自是家大业大,不过这自有婆母操心,我们这做晚辈的自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况且我那点子嫁妆也入不了婆母的眼,自是搁在我这儿让我们夫妻也能有几个体已钱,不至于手头紧张,婆母自是开明的。”
钟嬷嬷忙拍了自己一嘴巴,“看老奴都说了什么说,让二奶奶不高兴了,二奶奶可别与老奴计较。”
“嬷嬷这是干什么?我哪有不高兴?有嬷嬷为我尽心的管着这院里的杂事,我才能得闲儿刺刺绣逗逗白白玩儿。”曲清幽道,“我这儿没什么事了,嬷嬷就先去给她们发几个赏钱,让她们这节也过得舒心。”
钟嬷嬷这才告退了出去。
周嬷嬷见这钟老婆子出去了,方才挑帘进来,“二奶奶真不该让她管着那账,依老奴看,这账与银子根本就对不上号。”瞅了瞅四周没人,方才伏在曲清幽的耳边耳语了一句。
曲清幽道:“先看着,嬷嬷没必要这么快就与她挑明了,她毕竟是老夫人跟前呆过的人,若拿不住把柄就把她遣了,老夫人那儿也难交待。况且无故打发奶妈子,夫君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
“只是难为了二奶奶还得与她这老瘟婆周旋,她哪有点为人奶妈子的本分?”周嬷嬷嗤之以鼻地道,然后又道:“二奶奶,田庄、铺子里的管事都把上个月的收入账册给送了来,二奶奶过过目。”说完,把怀里的账册递给了曲清幽。
曲清幽打开来看,虽说这账记得颇为工整,但是古代的账册没有采用现代的复式记账法,收入、支出、结余仍是笼统的记在一本册子里,看得她颇费一番精神,半个多时辰才弄清楚这账。看来以后找个时间还是得改改这记账法,起码自己看了能一目了然。“这账都没问题,嬷嬷直接回了管事就行。至于他们送来的田庄上的物品,你拣一些好的出来,给老夫人、婆母唐夫人、还有两位婶母、大嫂、小姑都送过去,虽说她们的庄上也有出产不稀罕,但是送去了也是我的心意。”
“还是二奶奶想的周道。”周嬷嬷笑道。
曲清幽沉吟了半晌,又道:“给四小姑还有昕四爷也送去一份,但是记得要次一点,毕竟若是一样了,别人又要暗地里说我嫡庶不分了。”
周嬷嬷点头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