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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四夷译字传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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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廊上下千灯荧煌,耀得楼中宛如白昼。廊庑之中花木森荣,酒座潇洒。楼下散座百八十副桌凳,盘盏壶盂,皆用银器。楼上珠帘绣额,参差可见十数名丽妆袨服的少女,头戴杏花冠儿,或倚或坐于阑干之侧,莺声燕语,好似画中人。
身边欢客往来不绝,左钧直深觉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浑不自在地让到了一边,四下张望想着当如何去找那刘徽。
忽听见楼上几声惊喜的叫声,马上便闻脚步骤响,那一圈廊台之上,顿时聚满了无数绚美女子,引来楼下一片惊叹艳羡之声。左钧直这才知只有无名妓/者才在外招徕,有名儿的俱是深藏邃閤的。随着楼上女子的欢呼之声,楼下诸客也纷纷站了起来。左钧直正奇是出了什么新鲜事儿,却见角门中走进八个少年来。
那八人进了角门便很快有着蓝衣的座主前来恭迎引导。须知这繁楼七座,各有座主总领事务,只有高官显贵,方得座主亲迎。
左钧直见那几人年纪极轻,小的十三四,大的也不过十七八,一个个凤表龙姿,不似凡俗,穿着打扮除了颜色不同,竟都一致。心念一动,莫非这几人便是传说中的太子侍读“八英”?
竖起耳朵,果闻旁边酒桌上的长须人道:“……据说今日是吏部尚书的长孙陆挺之和总督京营戎政叶葵幼子叶轻的生辰,叶公子满了十八岁照例是要退出侍读班,入军为将了。难怪八英竟会齐齐出现在繁楼。”
那人对面的短须人道:“不是说太子侍读去年年末又新进了一人么?怎的不见?”
长须人笑道:“嗨,那孩子小着哪,怎能来这种地方。”
短须人道:“这事儿我还一直好奇来着。太子已经成年,不是不招新侍读了么?那孩子又是如何入得武英殿?”
长须人道:“那孩子颇有些来头,正是穿云箭罗晋罗大将军的养子……听说模样儿长得极好,只可惜刚生下来就没了爹娘,连个名姓也无,只被唤作括羽。”
短须人笑道:“这名字倒是有趣,一听便知是武将所取。”
长须人道:“可不是。据说罗将军的部下是在西关的一座破庙中寻到那孩子的。恐怕也是个什么大户人家之后,护着的随从不少,俱被流寇斩杀,金银财物洗掠一空,连身份都查不出来。那孩子被乳娘藏在佛像腹中,方逃过一劫。襁褓里也没什么信物,唯独手腕上红绳系着个朱色花梨木小箭吮指,其上还有两枚雪白翎羽,十分玲珑精致。罗将军本就善箭术,一见投缘,便给那孩子取了名儿叫括羽。”
左钧直心道难怪罗晋将军逝世后那养子便没了音讯,原来是被皇上接到了京城抚养……人说皇上无情,其实还是有情的。她想到罗晋那养子括羽的身世竟这般凄苦,顿时觉得自己生下来有父母相伴十年,如今还有爹爹在身边,已是十分幸福。心中不由得对那括羽生了几分怜悯同情之心。
楼上女子一个个胆大无惧娇声浪笑,“少卿哥哥”“叶轻公子”“飞飞相公”“左小心肝儿”地一通乱叫。左钧直渐渐也将那几人与名字对上了号。虞少卿、叶轻、韦小钟三个年纪稍长,在一片调戏示爱声中不动声色;陆挺之和段昶则是低头微笑,偶尔抬头看上几眼;林玖和左杭二人年纪小些,亦是刚得准入繁楼,大约没见过这等阵仗,紧跟在最后满面飞红。唯独莫飞飞一人一副风流倜傥公子哥儿的模样,挑眉眨眼儿地挑拨楼上女子。这八人各有千秋,俱有拥趸,难得的是都无骄横跋扈之气,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左钧直只闻长短须的两名酒客道:“……哪家的姑娘能嫁给这其中的任一个,这辈子都是有福!”
太子登基,这些侍读少年必然都是新帝心腹,此生富贵无量。左钧直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了韦小钟身上。
她是女子,人尽皆知。扮起男装来,灵秀英气,不输身边男子半分,所以喜爱她的姑娘们竟也不少,一个个直呼“小钟公子”。
崇光一朝,虽是女子为帝,但绝对是异数。若非女帝出生便带了祥瑞,亦恰好应了最后一名大国师的临终谶语被视为中兴大楚的天降神女,她想要顺利登基为帝,必难得天下归心。这个天下,到底还是男子为尊。
韦小钟能与太子、其他男子侍读共同习文修武,已属难得。要让女子同男子一样考科举、任朝吏,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了。
左钧直羡慕韦小钟。虽然是男子打扮,她终究是以女子身份堂堂正正列为“八英”之一,光明正大地同其他青年男子一同出游。能出武英殿,复入文渊阁。文渊阁,那是她何等向往的地方啊……
那二人继而论起朝政之事,只道太子将在今岁纳妃,恐怕明年有望登基为新帝,又说左右二相暗中相争,右相韩奉有上风之势云云。左钧直从那俩人话中方知他们是醯醢商人,与内廷的尚膳大太监相熟,所以晓得这么多的宫中消息。听了会,忽见二楼一个窈窕身影十分眼熟,竟是翛翛,慌忙躲到了旁边的花架之后。
给刘徽写世情小说的事情,她并未同父亲直说,只道是在三绝书局谋了个誊抄差事。来繁楼这事儿亦是瞒着父亲的,若是翛翛说与父亲知晓,那便麻烦了。
然而翛翛竟似也看见了她,面露疑惑,款步下楼朝她这边行来。
左钧直回头琢磨着要从哪条路逃跑,却见楼角闪出一个纨绔,浮浪地握住了翛翛的手臂。
“让爷看看……哟,这不是十年前一曲红绡不知数的翛翛姑娘么!”
那人声音嘹亮,翛翛这名儿当年红遍江左,楼中顿时静了下来,无数双锃亮的目光投了过去。
翛翛微微拧眉,想要抽手却被他握的更紧,只得曼语赔笑道:“徐爷见谅,翛翛早已不在楼中侍奉。”
翛翛识得,这人正是金吾前卫指挥使徐暧。此时他满身酒气,早已把官家风度丢在了一边。
徐暧大笑道:“翛翛姑娘一拧眉儿,爷我心里就爱得紧。十年前就同爷睡过,还讲究什么侍奉不侍奉的!”他伸手捏了一把翛翛的脸颊,淫/笑道:“还是这么又滑又紧的,不晓得下面……”
四周酒客一阵狂笑,翛翛紧咬着唇,一语不发,却同前头暗处的龟公使了个眼色。
左钧直虽不喜翛翛,这时候听见那徐暧污言秽语的,心中莫名厌恶至极。当下也未多想,从那花架下冲出去一头把翛翛撞开,抱着她的腰叫道:“娘!你怎么又到处乱走,你的咳嗽病还没好,传给别人怎么办?”
翛翛被她撞得晃了两晃,立即反应过来,拿帕子捂着嘴猛咳了几声,暗中咬破了舌尖,喷了一口血在帕子上。
徐暧见那帕子上血迹点点,以为翛翛有肺痨之症,顿时如避瘟神慌乱后退了几步,骂道:“好一个贱人!”
他退得匆忙,足下一绊险些向后跌倒,却被身后一臂稳稳扶住,桃花春风的脸庞笑盈盈地现在身旁,道:“徐爷小心那!”
徐暧见是刘徽,冷哼道:“老子若得了病,定唯你是问,一把火烧了这繁楼!”
刘徽大笑道:“徐爷多虑了,翛翛不过是有些劳嗽。她曾得了个孩子,又不知孩子他爹是谁,现在有些糊涂,总还跑我繁楼来。徐爷何苦与她计较?若被当成孩子他爹,那可就不好了。”扭了头向旁边龟公和刘歆呵斥道:“还不带下去!以后若还出这样的事儿,惊扰了爷的贵客,打断你们的两条杠子!”
徐暧本是一肚子的怒火,闻得刘徽这么一讲,倒消去大半。嘲笑道:“当年这贱人的恩客可都是有头面的人物儿。看那小子生得还算齐整,也不知是哪家贵人留下的,这可真真有趣。”想了想又道:“定然不是老子的,老子没这么白嫩。”

繁楼如梦(二)

繁楼中的廊道、飞桥曲折曼妙,若非有人指引,极易迷失其中。殊不知这正是繁楼令众多欢客流连忘返的地方:失向所来处,罔将所趋处,永不知下一个绣阁之中,等候你的是怎样的绝色佳人,亦不知下一场欢情,是柔媚似水的巫山云雨高唐梦,还是妖冶浮艳的异域胡旋长安忆。
左钧直初时还极力去记忆所行的道路,在被刘歆带着穿过了几条诡秘小径之后,终于彻底地失去了方向。显然他们是避过了欢客所经的路途,路上只见频繁往来的各色女伶,或抱琵琶,或执琴箫。这些女子见到翛翛,无不施礼唤一声“翛翛师父”。左钧直此前只听说翛翛隐居繁楼任乐司,谱曲作词,训练年轻女伶乐舞管弦,此时亲眼所见,方知她在繁楼地位颇高。
不多时便到一个清雅阁子。绿竹猗猗,幽露盈盈,阁中悬有水墨山水,窗下伏羲素琴。左钧直瞅到那阁子最显眼处,挂的竟是父亲的一副字画《寒江孤蓑图》。她其实并不知父亲画过这样一幅画,只是那题款和印章,她再熟悉不过。
父亲诗文书画皆工,兼善篆刻。《寒江孤蓑图》中印锋挺锐,笔意劲秀,当是父亲年轻时所作。左钧直呆呆看着那幅画,想着父亲当年如此孤高骏傲之人,而今却低沉隐忍……入仕、领罪,都是为了自己!那一场刑罚看似只是夺去了他的双手双足,实际上却是夺走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翛翛见左钧直站在左载言的那一幅画前挪不开半步,眼中泪水竟泫然欲坠,知她又被勾起了对父亲的负疚,忙将她牵到一边,递给她一块帕子,打趣道:“你爹爹说你是个很男儿气的丫头,怎么变成了个爱哭鬼?”
左钧直束着手,不接她的帕子,一声不吭。
翛翛也不逼她。打量了她半晌,忽而笑道:“你那一声娘喊得,我颇是受用。”
左钧直扭过头去,愤愤然道:“我只是不想那人欺负你。”
翛翛挽着帕子,故意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的么?”
左钧直闷闷道:“我是不喜欢你。但爹爹让我对你好一点。”
翛翛心花怒放,她死皮赖脸地贴着左载言,左载言对她一直没有回应,但似乎,似乎也并非无动于衷!凑过去在左钧直小脸上叭地亲了一口,笑嘻嘻道:“钧直,你真是好孩子!”
左钧直羞赧不已,知道这是翛翛的闺房,抽身欲走,一出门便扎扎实实撞在了迎面而来的刘徽身上,眼前直冒金星。
刘徽拎起她丢到翛翛旁边的软椅上,竖眉恶声道:“又要往哪里跑?闯祸精?”
左钧直缩了下身子,“……就是去找你啊,刘爷!”
翛翛大奇。她方才意外见到左钧直现身繁楼,本要去盘问她为何会来这种地方,被徐暧一闹,然后便忘了。现在看刘徽和左钧直二人的模样,分明先前是认识的。却不知为何刘徽一副恶声恶气的流氓模样,而左钧直却变得逆来顺受起来。
“刘爷,你可别打这丫头的主意!”
刘徽直起身,含怒道:“还有你!知道自己门前是非多就乖乖待着!今儿若不是爷在,这事儿还指不定怎么了结呢!徐暧这种仗势欺人的野狗,皇帝现在都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你惹得起的?”
翛翛低眉歉道:“今儿也是突然见到了这丫头,一时没多想就出去了。刘爷,这丫头是载言的女儿……”
“爷知道!”徐暧今日又来繁楼耍酒疯,折磨楼中姑娘,刘徽明显心情不好。“爷的书局,让这丫头帮点小忙。回头与你细说。你勿要告诉左载言。”
“可是刘爷……”
翛翛犹不放心,刘徽却已经拉着左钧直走了出去。
路上,刘徽边走边问道:“你觉得前面三本写得如何?”
左钧直想了想,老实回答道:“钧直想尽快还清刘爷给的银钱,所以写得快,草率了些,但自认已经比市面上其他强出许多。”
刘徽冷哼道:“知道便好。若非其中的神鬼奇谭爷觉得还有些意思,当真想给你打回去。爷会让其他书坊刻印出来,但三绝书局的刻版就甭想了。”
左钧直服气,低头紧跟他的步伐,不吭声。
“我以为你会接着写那个小本上的故事。”
左钧直摇摇头,“刘爷也说了,那其中的事儿三分是真。钧直不想惹麻烦。”
七弯八拐进了个十分不起眼的小阁子,阁中如其他花娘一样,供着白眉神。只见刘徽在白眉神背后按了两下,然后掀开旁边厚重的帘幕,墙上竟无声无息出现了一条仅容一人的狭缝!里面黑咕隆冬,不知是什么秘地。
刘徽在左钧直背后推了一把:“进去!”
左钧直揪着帘幕叫苦道:“你又要害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徽笑得阴邪:“黄泉路,奈何桥,我就是勾魂摄魄的幽冥王,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说着,掰开左钧直紧攥帘幕的手指,将她抱起来大步进了那秘道。也不知按了什么机关,身后窄门陡然闭合,一丝儿光也不剩,一丁点儿声音也无。
左钧直怕得要命,紧紧攀着刘徽,狠狠咬上了他的脖子。
刘徽疼得咝的一声,怒道:“还没见着鬼呢!死丫头张嘴!”
左钧直犹不肯放,刘徽摸着了一根线猛然一扯,炫目的光线射了过来。左钧直猝然转头,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个小方格状的透明窗户,正对着的那个阁子里销金帐象牙床,一对男女合欢双修,被翻红浪蝶恋蜂溶,狎艳/淫/靡。
左钧直惊叫一声,赶紧扭头埋在刘徽肩上,不敢多看一眼,骂道:“你好龌龊!”
刘徽却强把左钧直的头转过去逼着她看,威吓道:“若是敢闭眼,我现在就把你丢给那男人!”
左钧直见那男人一身油膘,面目可憎,犹伸长了舌头与那花娘调戏,心中阵阵恶心欲呕。
“笔下若无一分真,顶多能写写志怪搜神。你自认写得一手好风月,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在爷看来味如嚼蜡。今儿爷让你看看真风月,真世情。”
他抱着左钧直从那狭道中缓步而行,一间间绣阁中的艳情春意一目了然,如同在看一卷巨大无比的春/宫图。所有窗格之下,皆有一个小圆孔。抽开其中木塞,淫/声浪/语便穿墙而过。
左钧直好奇之心自幼便盛,春/画、禁/文看过不少,然而纸上谈兵,哪像此时活色生香,活生生勾得她面红耳赤,心澜翻涌?
借着阁中灯光,刘徽见左钧直嫩白小脸宛然生春,一抹夭桃颜色漾开万千风华,刹那间竟被惑乱了心神。
然而他到底风月惯犯,强自回神暗骂自己怎的愈活愈回去了,竟会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动了心思。往深了一想忽又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他眼底阅过的女子何止百千,何曾看错过?这丫头竟让他破了功了。
他当年亦是见过白度母夫人的,年过四十仍像二十多岁的如花美眷,那等妖娆和风情,一颦一笑都令人失神,恐怕这世上,也只有女帝能与之匹敌。
这丫头不是没有,是全然地都藏在了骨子里。若非今日惊鸿一瞥,也不知何人何时能发现这块璞玉浑金。
左钧直慌乱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镇定下来,道:“刘爷这繁楼果真不简单,杀人越货,探听机密,简直易如反掌。”
她心地质朴,也未想过她说出自己参透了这个机关,刘徽便是将她就地灭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刘徽低笑一声:“这秘道,除了你我,还真没人进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京城藏龙卧虎,若不手里拿着几张王牌,哪里做得起恁大的生意!你今日看了,就和爷是一条船上的了,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左钧直听他这话,三分玩笑,三分正经,三分恐吓,还有一分倒像是在起誓。
刘徽见她识趣点头,带了她继续前行。时不时停下来为她指点一二,或给她讲一讲这其中是什么人,官衔或者买卖是什么,或给她说一说甲有什么癖好,乙有什么传奇故事。偶尔看到新奇的姿势和游戏,也要促狭地给她解释解释。
原来这条暗道,所通的俱是红牌花娘的春闺。一路百十个阁子中,俱是郢京内外有名有姓的高官大贾,其中不乏朝中的清流文臣。左钧直曾随父亲入过翰林院,一些人也见过,却从未想过那些官吏道貌岸然背后,亦有如此狎昵猥/亵的一面。
刘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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