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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遥记当时烟雨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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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话地滚到一边,暗舒口气,今天算是逃过一劫了,明天会怎样尚未可知,但愿在我把洞挖好前他们莫要注意到我。
当晚,女孩凄厉的哭喊声响遍了全寨。我不是菩萨救不了她们,只能狠下心,取来木棍、碎瓷片及“风月无痕”等工具挖墙脚自救。
第二天中午,昨晚被带走的两名女孩仅回来了一个,而且她已经神志不清,奄奄一息了。
我心有余悸地颤抖着双手,加快了撬挖木板的速度。干这些活儿的时候我由小心翼翼到此刻几乎无视周围女孩的存在,皆因她们全都呆呆傻傻宛如行尸走肉般,丧失了自我意识。不过外头的盗匪却不可不防,万一有谁听见我掰断木板的声音,那我就死定了。
接近傍晚时分,又有三名女孩给抢上山寨,送入木屋。我一方面替她们担忧,另一方面不免私心作祟,为自己多了几个挡箭牌偷偷窃喜,可当隔日她们三人无一人生还时,我的精神也濒临崩溃,快要撑不下去了。
*、疲惫、恐惧、焦虑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而我血肉模糊的双手连镯子都拿不稳,尚余小半寸厚的墙板要怎样才能挖得开呢?绝望袭上心头,更加重了我的身体负担。强逼自己抖着手继续工作,但坚持不了两三分钟就累得动弹不得,必须停下休息,如此反反复复了数趟,眼看工程毫无进展,最后一丝干劲终于离我远去。
天色越来越暗,倚靠在壁角发了会儿呆,蓦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再度逼近门边。今晚又会轮到谁?我还是她们?无力地闭上双眼,真希望睡死过去算了,脱水脱力的我半分力气都没有,是绝不可能逃走的。
“今天没新货呀?大哥知道了肯定得发脾气,怎么办?”
“唉,最近风声紧,好不容易抓了几个新鲜的,昨天一下子全让大哥玩死了,我们能怎么办?随便挑两个像样点的吧!”
“哎?你看那边那个……似乎没带出来过呀?”
“嗯,我记得她,前些天嫌她太脏所以留下了。就她吧,洗一洗再送大哥那儿凑合凑合!”
我事不关己地保持着原先的姿式,若他们对我用强,大不了我一头撞死便是,好歹也能混个宁死不屈的名声。
“哎,你,跟我们走!”强匪之一快步跨至我面前,我见状即刻引身投柱,但不幸的是……我坐得太久,腿麻了,结果宁死不屈变成立马就屈,“嗵”的一声我已扑倒在地,倒把两名强匪吓了一跳。
“起来、起来,你再跪也没用,我们不吃这一套!”强匪以为我这是跪求他们放过我呢!
哭笑不得地揉揉腿脚,我正想高呼一句,“谁求你们了,我分明是腿麻!”门外传来的急促呼喊声已将我欲待脱口的壮烈言辞消灭在了萌芽状态。
“好像出事了,快去看看!”两名强匪对视一眼,丢下我往外就跑,临走时居然仍不忘锁紧大门。
我侥幸不死,心底重又冒出求生意志。慢慢爬近挖了两天三夜的板壁,我倏然灵机一动,趁没人注意小屋的当口,猛力一脚踹向木板,木板应声碎裂,我见状不由喜上眉梢,接着连踹三四下后,终于露出一个勉强可容我匍匐通过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稍微探查了下外面的情况便迅速钻出洞口,朝山寨后方的树林跑去。借着满月的银辉,我不顾一切、连滚带爬地冲下山,较之上回躲避杀手更狼狈了几分。
就在我刚刚脚踏平地,面对着眼前的三岔路口犹豫不决时,耳际隐约捕捉到一丝马蹄声,其中似乎还夹杂了车轮转动的声音。按常理判断那应该不是追兵,因为强匪的山寨内并无车辇,但我吓破了胆,不敢贸然上前求救,只藏匿于道旁的树后,待看清这辆马车确非强盗所驾,我才大呼“救命”扑将过去。
“什么人!”车夫显然是练家子,马鞭一扬就把我推离了车身。
“有,有强盗追我,救命啊!”嗓子嘶哑难听,却已是我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
“阿关,怎么回事?”车厢轻启,里头传来一道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甜糯嗓音。
“香儿姑娘,有名女子说被强盗追赶,拦住了咱们的马车。”
“小姐,有好多强盗,救我……”我仿佛抓到根救命稻草般拽紧车门死不松手。
“扎大人不是奉命剿匪去了吗?你莫非是从山寨上逃下来的?”
“是,小姐……水,给我点水……”仅凭一股求生意志坚持到现在,这对三日未进水米的我而言早已称得上奇迹了。
“阿关,快取水来!”
软倒车旁,我模糊见到车内的小姐喂我喝了小半壶水,然后我冲她感激一笑,便靠着她安心地睡着了。


☆、卷二·第三十一章

“小言,你怎么躲这儿偷懒?香姐姐知道又该扣你月钱啦!”
秋去冬来,转眼我在这浣香居待了将近两个月,而当初救我的小姐便是浣香居的老板兼头牌——含香姑娘。
头牌?没错,浣香居是间青楼,貌似我跟青楼特别投缘,无论上哪儿皆能认识几位青楼的头牌,且与她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牵绊,莫非我穿越的全部意义就是逛遍这个世界的所有青楼,结交天下最红的名妓,成就一段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风流佳话?打住,这好像是男穿同志们的使命吧?为什么摊到我头上?
“小言,小言?你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我当然在听啊,莲雾姐姐的话我哪敢不听呀!”小言是我的化名,音同字不同,可每次一念她们的名字我就浑身不自在。莲雾: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含香:你是“疯儿我是傻”的主角;更夸张的是,这儿还有个丫头叫女萍的,女萍、女频,啧啧,瞧这名字取得……
莲雾拧拧我耳朵,“又走神了吧,我实在好奇香姐姐怎么会收你当丫鬟的?做事磨磨蹭蹭不说,还成天愣神发呆,要是我,我才不留着你呢!”
“谁都知道莲雾姐姐心肠最软了,我一介女流无亲无故地漂泊异乡,姐姐怎么可能忍心看着我饥寒交迫、露宿街头呢?”莲雾也是浣香居的红牌,但她从来不摆架子,同姑娘及丫鬟们处得极好。
“我少说了一句,你呀,就这张嘴厉害。不过你若再不把今晨收集的花露给香姐姐送去,包准她扣光你这个月的所有月钱。”
我笑着称是,转身回屋取出一只琉璃碧玺瓶,然后悠悠然朝前院晃去。真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我竟然又在浣香居干回了莳花丫头的老本行,不过为凑路费,暂时当几天丫鬟也没什么,毕竟千湖国神宫距离此处仍有半个多月的路程。何况即使我到达神宫所在的墨龙寨,几时才能进得了宫谁也说不准,多预备些银两傍身总没错。
浣香居临湖而建,前院便坐落于湖的南岸。那是一片精致小巧的吊脚楼式建筑群,前停车、后歇舟,很像苗族的传统民居。它共分上下两层,上层主要是待客的房间,下层则为半悬湖上的厅堂及走廊,姑娘们平时便集中于此。而这种结构不仅美观实用,且还能通风防潮、避暑御寒,可谓是将技术与艺术融为一体的完美典型。
我从后院过去既能走路亦能行船,但船要自己撑,我不会,自然只能开11路了。好在千湖国的冬季寒而不冷,霜而不冻,气候清凉干爽,非常舒适宜人,我边走边赏景,倒是颇为自得其乐。放眼望去,如团团烟霞的花树将一汪翡翠般的青湖拱卫其中,若有若无的幽香回环袭人,笑靥甜美的娇奴往返迎送,十二月里的景象尚且如此,那其它月份的情形便可想而知了。
正自欣赏美景,忽然岸边一抹纯白的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那人在做什么?莫不是想要冬泳吧?就算目前的气温冻不死人,他也不能随便跑这儿来游泳呀?影响多不好,万一别人也学他的样,那咱们浣香居不就变成游泳馆啦?
“公子,您不能下水,水……水太凉了,您会生病的!”我快步走到他身侧,出言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我才发现他只是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看了看我,又瞧了瞧湖面,忽而认真道:“姐姐,你放心吧,我有神灵庇佑,外邪莫侵,所以是不会生病的。”
晕,谁真担心你生不生病啦,我是怕影响不好!放软嗓音,我继续“循循善诱”地劝阻他,“小公子,神灵很忙的,我们不能老麻烦他对不对?因此为了让神灵有空保佑更多的人,小公子就别再下水,免得生了病惊动他老人家!”
“你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我不下水便是,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叫我小公子,我都快满十六岁啦!”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再加上神情、言辞率性而又天真,倒的确瞧不出有将近十六岁的年纪了。
“我不叫你小公子那叫你什么?小少爷、小相公还是小客官呢?”故意逗逗他,看他做何反应。
少年腰板一挺,眉头直皱,“我明明跟你一般高,你干嘛还小啊小的叫我,我的名字是洛、泠、泷,你直接唤我泠泷也行啊!”
“玲珑?嗯……小巧玲珑,蛮适合你的。”其实他并不矮,我就是觉得他生动的表情很有趣,令我很想虐一虐。
“不对不对,是泠泷……”少年情急之下冒出一长串叽哩咕噜的语言,好像是千湖这边的土语。
我等他比手划脚描述半天后,摇摇头感慨道:“语言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啊!你听得懂时,它能进到你心里;你听不懂时,它便同你隔了一整个世界。唉……抱歉呀,小弟弟,你刚才说的话我半句也没听懂,还辛苦你费了那么多*,姐姐真是过意不去。可你看,姐姐还有活儿要干,不能再听你重讲一遍了,不如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拜拜!”
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我转身刚提步准备离开,右臂竟被人猛地一拽,害我重心不稳,顿时失去了平衡,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右倾倒。
“不是小弟弟,是泠泷……”泷字未及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而且是用我的嘴唇堵的!因为我后倾的身体不偏不倚正扑进他怀里,他又与我一样高,结果……我的唇就这么不小心压到了他的。
名叫洛泠泷的少年起先诧异地瞪大双眼,紧接着眼里便充满了惊喜和明悟,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世人:快看!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毕生追求!
“你……没事吧?”他蒙着光辉的面容为什么竟隐隐透出股神圣的味道?我这好像不是圣母玛利亚之吻啊?
“找到了,能让我感觉幸福的事情原来是这个!祭司大人,我终于找到了!”洛泠泷喜极而泣,面朝西南行了个恭敬虔诚的跪拜礼。
我心惊胆颤地退开数步,然后拎着裙摆悄悄拔腿飞逃。狂热的宗教分子可不是我这种无甚信仰的人惹得起的,万一我不慎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引发报复性袭击怎么办?现在虽然没有人体炸弹、汽车炸弹、飞机炸弹,但对付我只需一颗小小的暗器铁弹足矣。我还没厌倦这个尘世呢,所以能不趁早开溜嘛?
熟门熟路地闪进含香屋内,近千米路程我仅跑了三分钟不到,此刻站定下来,好一阵喘气如牛,瞧得含香不住咂舌摇头。
“小言,从没见你这么积极地帮我送过东西,莫非今儿后头有狼在追你?”
“是啊,还是匹牙没长齐的小狼呢!”
含香笑盈盈道:“那敢情好,我巴不得每天都有匹狼追着你跑,看你以后还偷不偷懒了。”
什么叫一语成箴?她的话就是例证!自打那天以后洛泠泷就跟我耗上了,他不仅天天泡在浣香居,还专爱往后院钻,且逢人便打听关于我的消息,令其他客人误以为我是含香秘密训练的新人,三天两头问含香什么时候能把姑娘带出来,也好让大家开开眼。
含香推不过,只能找我询问我的意愿,我怎么可能答应,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她的高薪聘请。开玩笑,我这云意主唱的身价起码也是六位数,犯得着为了那几百两银子卖身吗?
从含香屋里出来,我反复思考为什么洛泠泷放着大片的美人不找,偏偏盯上我这么个平凡普通的小丫鬟?就因为我意外地亲了他一下?不至于吧!还有那些个客人,没事跟着他瞎掺和什么呀,尽会添乱!
“请问你见过一个同我差不多高,头发有点卷,相貌清秀,眼睛很亮的姑娘吗?”说曹操,曹操到。洛泠泷拦下送水婢女小叶,态度诚恳地问道。
“公子,你说的姑娘咱们院里很多啊,你要找哪一位呀?”小叶得了我的指示,在故意装蒜呢!
洛泠泷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她的嘴唇软软的,身上还很香!”
小叶一听,立马笑得前仰后合,我则险些气晕过去。我算弄明白那些客人为什么对他所讲的女子,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了。嘴唇软软,身上很香,任谁听了这话都会想歪啊,他不存心败坏我名声嘛!
“洛泠泷!你给我过来!”再按捺不住,跳出藏身的屏风。
“言姐姐,我看人家对你痴情得很,你也别太计较他刚才的话了,毕竟你们都已经……”小叶掩嘴偷笑,我愈发火冒三丈。
可有人的动作却比我更快,只见洛泠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抵我面前,接着当众吻住了我的双唇……


☆、卷二·第三十二章

从来只有我非礼人,现在他居然敢非礼我!我额头“刷”地一下冒出一根青筋,这小子貌似单纯,没想到竟有胆量吃我豆腐!
洛泠泷仿佛要验证什么似的,刚离开我嘴唇转眼又亲了过来。我勉强忍住额头“刷刷刷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井字”,右手攥拳,怒火烧到脖子根。但他显然太专注于研究人类的唇部构造,忽视了身边潜藏的危险,当他第三次蜻蜓点水般吻向我时,我顶着一脑袋青筋抡起拳头朝他K下去。你小子不是信仰虔诚吗?我现在就打得你满头包,让你立马变如来佛祖!
“哎呀!痛,好痛!你干嘛突然打我?”洛泠泷捂住脑门,躲至正瞧好戏的婢女小叶身后。
“打你?打你算是轻的,你这个小色鬼居然敢随便亲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亲上瘾了!”我暴跳如雷的凶悍气势,吓得小叶一把将洛泠泷拖出来“充公”,自己则借送水的名义快速遁逃了。
洛泠泷避无可避,只好可怜巴巴地争辩:“明明是你让我过去的,我不过照你吩咐做而已,你却还打我!”
“是,我是让你过来,可我是让你走过来,没让你亲过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亲我?”揪住他雪白长衫的领口,我摆出标准的女王控姿态,就差没拎根皮鞭凌空挥舞两下。
洛泠泷见状缩了缩脖子,无辜道:“因为,因为一亲到你,我便觉得好舒服、好幸福,而且祭司大人说过,我此次游历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能令我有幸福感觉的事物,如今我好不容易寻着了,又怎么能轻易错过呢!”
我鼻尖对鼻尖地狠狠瞪住他,“那你的祭司大人没告诉过你,像这样偷亲女孩子是调戏、是非礼、是性骚扰吗?”
摇头,提问:“什么是调戏、非礼、性骚扰啊?”
“洛泠泷!”
正午煦暖的阳光跳着欢快的圆舞曲,追逐在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之后。湖畔树林间被惊醒一场好梦的雀鸟,脆鸣两声扑扇而起,迎着湛蓝的天空展翅飞去。许久未曾自由呼吸的风轻轻舒一口气,拂落枝头花瓣无数,辗转并入了嬉笑追闹的行列……
“呼,没事搞什么大扫除呀,我就不明白了,青楼干嘛要辞旧迎新,不应该是迎旧更迎新吗?”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为了偷懒不干活,故伎重施,悄悄躲进花园一角,边啃水果边抱怨。
苹果啃完,我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不觉中竟想起三个多月前的那场刺杀。看得出当时伏击我们的杀手跟第一次行刺我们的刺客是同一批人,虽然不能确定他们的来路及幕后指使者的具体身份,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与太粱国舅爷还有寒照的某位皇族脱不了干系。之前他们隐而不发,估计一方面是为了探查清楚我们和蔚王的关联,另一方面也是顾忌季无月的武功,打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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