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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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突然一动,不动声色将箭袋旁一个小小物事笼进掌心,暗暗扯下,悄悄袖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目前为止本文最闪亮最受欢迎的的人气王————靖阳王,杨思恂!!!哇哈哈,小杨,乃又登场了!!有没有小杨童鞋的粉?留个言呗?!又及:关于尘满面,鬓如霜。那是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夜记梦 》原文如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哦呵呵,我的最爱之一
☆、回京
因为杨思恂伤势并未痊愈,又没有行程期限拘着,一路行来甚是缓慢,离京七八天才行了四百余里。
又过几天,杨思恂渐渐觉得有些奇怪:往日,何顺都是问过自己后才赶车上路,虽多数时候自己都任其自行选择路线,近来他却突然不再问了,而且,也总爱选择荒僻路径。,车子行进速度也明显加快。
初时,他并不甚放在心上,后来一日随口说起小路寂静,食宿不便,何顺背影微微一滞,引得他留了小心。
此后几日,虽然会在市镇经过,不知有意无意,他却总是以天气渐冷,赶路要紧为由,拖过饭点才停车用餐,住宿投店时基本也是极晚。
心中虽觉纳罕,杨思恂却只是随了他,并不说破,只是暗中留意细心观察。
直到一日夜间外出小解,听到几名深夜投宿的客商一边上楼一边低声议论。
“。。。。。。咱们万岁爷是什么人?!拥有半神之力啊!这才不过是伤重,有什么稀罕!”
“。。。。。。可是,更有传的邪乎的,说是娘娘当时被送回宫的时候分明是已经断气了的!”
杨思恂心中霎时一阵抽紧:娘娘?!。。。。。。
他闪到一角,凝神静听。
“哪有的事!是遇到刺客受了重伤!再说了,你信不信,就算娘娘真的是薨了也能给救回来!”
没有错,是娘娘!
普天之下被百姓称呼“娘娘”的能有几人?况且,玉轻尘并未册立高位妃嫔。。。。。。
杨思恂青白着脸自墙角转出,拦在那几人面前,哑声问:“刚才你们所说遇刺之人是谁?”
他语带着颤音,一手撑墙,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几名客商看他一眼,其中一人比较和气,又见他面色有异,心念急转,拱拱手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杨思恂并不与他废话,只是艰涩问道:“是谁遇刺伤重?哪位娘娘?”
商人无不极会察言观色,看着他器宇轩昂,又见他目光已经染上狂乱,知道眼前之人必然与那高位之人有莫大牵连,赶紧小心翼翼道:“呃,是。。。。。。皇后娘娘在京郊遇到了刺客。。。。。。”
杨思恂面色霎时一片雪白,原本握着的拳头重重击在墙上,全然不顾关节处已经鲜血淋漓。
客商见状,更加确信他与皇后之间关系匪浅,顿生攀附之心,陪着小心殷勤道:“公子,公子勿急!听说皇后娘娘只是受了伤,性命许是并无大碍的,您先不必太过忧急。”
联想到何顺今日奇怪的行为,杨思恂心中雪亮:何顺,他必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有意如此,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得到消息。。。。。。
他凝神细细问过,那帮客商也不过是普通的生意人,除了这些,探听不到更多信息,杨思恂咬了牙关,耳边,众客商的殷勤劝慰一字也不曾入耳。
一抬头,就看到了何顺。
何顺上前,敷衍众客商几句,将他们疏散了,躬身一礼道:“公子。。。。。。”
杨思恂并不看他,径自缓缓回房坐定,寒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早已经知道了吧?”
何顺心知已经无法隐瞒,干脆坦白道:“是。皇后娘娘八月十三于首阳山遇刺。”
八月十三?首阳山?!
杨思恂呆住:莫非。。。。。。
漫天的痛悔和懊恼袭来,他咬紧牙关。
何顺垂头道:“公子放心,娘娘只是伤重,据说,性命总是保住了。”
杨思恂口中酸苦:她必然是代自己前往皇陵祭奠途中出的意外!!
他闭上眼,声音凄怆:“具体情形如何?”
何顺想了想道:“据说娘娘当时伤得虽重,终究却是救过来了。小人也只是知道这些。”
终究,却是救过来了。
寥寥数语,却能够想见当时的惨状和危急。
“。。。。。。可是,更有传的邪乎,说是娘娘当时被送回宫的时候分明是已经断气了的!”。。。。。。
那名客商当时曾这样说过。
杨思恂只觉脑中轰鸣,几乎不能将意识归拢清晰。若不亲眼见到苏田,他的心终是不能放下!
可是。。。。。。,玉轻尘已下严令,自己是不能回京的!
他单手撑额,太阳穴上,跳痛阵阵。
一连三日,杨思恂足不出户,只是不停喝酒。醉了醒,醒了醉,目光哀伤无助,焦灼痛楚。
何顺照顾他数月,一向又是敬他为人,见他如此,未免有些感伤,从旁劝道:“娘娘纵然伤重,慢慢将养也就好了,公子何必这样自苦?”
杨思恂双目含恸,看他一眼,只是不语。
何顺苦劝,成效甚差,第四日,杨思恂大量饮酒后终于不支,呕出几口血来。
何顺摇头,大声道:“公子如今这样,真是枉费了那位贵人一番心血!”
杨思恂无声。终于停止酗酒。
第二天晚上,他请何顺相对而坐,令店伙送来几样雅致小菜,亲自执壶,带了感激和羞愧道:“前几日放纵形骸,狂饮烂醉,劳烦何兄照料,无以为敬,谨以水酒一杯,以表谢意。”
见何顺不受,黯然自饮一杯,再次斟满举杯道:“多谢何兄当头棒喝,唤醒梦中之人。”
说完,自顾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何顺见他如此,倒有些不好意思,略一犹豫,端起了酒杯。
这酒乃是他当面命店伙送来,料想不会动什么手脚。
杨思恂见状笑笑:“或恐酒水不合何兄之意。小二。”
店伙应声前来,杨思恂问:“何兄一向喜欢什么酒?”
何顺想了想,摸出腰间皮囊道:“粗人饮酒,哪里有什么讲究,你便带我自去灌上一袋吧。”
须臾,何顺回房,举起皮囊道:“小人粗鄙,公子见谅。”
说完,举起皮囊喝了三大口,道:“蒙公子瞧得起,再三相邀,小人谢过公子。”
杨思恂微笑举杯,何顺便举起皮囊对饮,几壶酒喝完,杨思恂又生醉意,何顺劝道:“公子今后还是莫要再喝了,酒多伤身。”
看看天色道:“夜也深了,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杨思恂脚步蹒跚,搀他在床上躺好,帮他放好床帐,刚欲离开,杨思恂却低声道:“何兄。。。。。。”
后面所说,声音太低,何顺听得不甚分明,凑得近一些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杨思恂长叹一声道:“相对数月,知道何兄是豪爽正直之人,只是。。。。。。我对你不起,心中实在愧疚得很。。。。。。”
何顺一愣,茫然道:“公子何曾。。。。。。”
话未说完,面色大变,直直看着自己双腿冷声道:“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腿上,赫然插着两支断箭。杨思恂黯然道:“何兄,我必须回京一趟,但,他是不会允许的,只好让你受苦了。。。。。。”
何顺看着断箭,冷哼一声:“你手筋被挑,劲力不足,纵然箭镞锋锐,入肉也不过寸许而已,些微小伤,实在不足挂齿,能奈我何?你一样是走不脱的!”
杨思恂掀开床帐,静静看着他道:“何兄。。。。。。,你在此等我,待我回京,只要见她一面,知她无恙,我必然回转。那时,我便向你负荆请罪。若有责罚降下,也有我一力承担。”
何顺心中气他暗算,又觉得其情可悯,皱眉道:“小人已经告诉过公子,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况且。。。。。。,你怎能肖想皇后娘娘!”
杨思恂起身,向何顺深深一礼道:“我只需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无恙即可。何兄,抱歉。”
何顺摇摇头,伸手便欲擒住杨思恂,身子向前迈出一步,却是一阵眩晕,站立不稳。杨思恂纵然武功被废,竭力一闪,倒也避开了他的攻击。
何顺急怒道:“那箭上有毒?!不想你竟是这样的小人!!”
杨思恂看着摇摇欲坠的何顺,歉然道:“箭镞上只是淬了一些麻药,何兄也不过是睡上半日而已。我并不想害你,实在是事出无奈。”
说着深深一躬:“何兄,来日我定会向你赔罪,任你责罚。”
说话间,何顺已经跌倒。杨思恂借力一推,使他落在床上,为他盖上棉被。何顺勉强瞪视着他,神智渐渐远去。
杨思恂想了想,抿唇取出怀中一物,将内中药粉挑出一些,融进酒中,缓缓喂何顺饮下。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又掏出一个荷包,放在他怀中。
做完这些,深深呼吸一口,转身出了房门。
这些药,应该足够让他再睡上几个时辰了。此去京城,将近千里,实在不敢让他醒的太早。
他叫来店伙,问:“前日找的人可找好了?”
店伙弓腰笑道:“已经找好了,按公子吩咐,半个时辰前就将车套好伺候着了。”
杨思恂点点头,信手将一锭银子抛给他,只说何顺酒醉酣睡,嘱其定时查看,好生照料,然后径直向车马走去。
那店伙接了银子乐得合不拢嘴,哪有不照办的道理?
杨思恂上车,吩咐道:“去京城,选最近的道。”
一路上,不停换马,日夜不休,因为抄近道,许多时候马车颠簸不堪,一夜下来,杨思恂已经是全身酸痛难言。待那御者累了,杨思恂便命他进车厢里小睡片刻,亲自执了缰绳赶路。他手脚筋脉尽断,虽然已经调养数十日,终究大不如从前,过不了多久,手腕就无力颤抖。只是全凭一股执念支撑,强行咬牙忍着。终于,将近两日两夜后,赶在八月二十八午后到达京师。
进了城,付了另一半优厚的酬资,他坐在车中喘息休养片刻,径自去了最大的茶楼。
想要探听消息,没有什么地方比茶楼妓院更加便利。
命小二支起一架屏风,将自己所在角落略加遮掩,杨思恂便软软倒在特意移来的绣榻上。
小二虽觉这位公子要求有些怪异,但见他出手大方,自然还是无有不应。
杨思恂喉中焦渴,却因手腕抖得实在厉害,连茶盏都无法自行端起,只好自嘲的一笑,全神贯注侧耳倾听。
傍晚,他缓缓坐起,手腕仍是酸痛,但比起心中的酸痛,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半晌,他无声一笑:何顺说得倒是不假,万幸,苏田,她还活着。而且,据传玉轻尘对她的照拂可谓无微不至。
双手捧起茶碗,一口饮尽碗中凉茶,喉间火烧火燎一般的感觉被冲淡不少。
他斜斜望向窗外,心中一时有些茫然:如何才能见到她,了解更多她的近况?
眉头皱起:那些刺客,为什么竟会行刺皇后?
屏风外,依稀有人影闪过。起初他不以为意,但见那人影似在逡巡犹疑,心中一紧,右手贴上胸口。那里尚有用剩的几枚箭镞。
他将箭镞扣在手中,不动声色静静候着。
屏风外那人似有意似无心,轻声吟道:“光影,天璇,瑶觥,兰堂。。。。。”
☆、旧部
杨思恂一惊,刹那竟觉恍然如梦,接口道:“乌羽,千台,照水,离亭。”
父皇曾指派八名忠心耿耿的暗卫贴身保护自己,这,便是那八名暗卫的代号。。。。。。
那人影一闪而入,面有惊喜迟疑,目光紧锁,直直盯着杨思恂,然后单膝跪倒,语带哽咽道:“王爷,果真是王爷。。。。。。”
杨思恂食指在唇上一比,那人立刻不语,只是红着眼圈,欣喜若狂望着他,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杨思恂低低道:“我已不是什么王爷,快些起身吧,陆遂。”
来人正是杨思恂从前近卫——陆遂。
陆遂只是站起,恭敬立在杨思恂对面,面上犹有极度的欢喜和不信,喃喃道:“怎么会。。。。。。,小人不是做梦吧?!”
杨思恂温和却坚定地命他坐在对面,微笑道:“不是做梦,我并没有死。他。。。。。。独将我放了。这样巧,今日竟能遇到你!”
陆遂摇摇头:“不是巧遇!王。。。。。。,咳,公子可还记得瞿家坳那座木屋?自出事后。。。。。。,小人便一直住在那附近村落里,一边想法子搭救公子,一边打理着那木屋,前些日子去时,见木屋有住过人的痕迹,起初以为是歹人乱闯,后来见到桌上手稿,认出是公子笔迹,心中生了一线希望,一路打听着追过去。只是与公子同行之人功夫甚是高明,又防备得极为严密,小人一直无法靠近些,更无法试探,前日深夜本想再探,公子却已经离了客栈。小人所骑之马脚力并不甚好,虽是一路紧追,总是无法赶上。虽如此,幸而没有走岔,还是被小人找到了。。。。。。”
杨思恂闻言心中感动,拍拍陆遂的手道:“现今知道是我无疑,你便好生去吧。”
陆遂双眼大睁道:“公子说哪里话?!既然已经找到公子,陆遂自当誓死追随!”
杨思恂淡淡一笑:“我虽被赦,总是个秘密,你跟着我不方便的。况且此次回京,只是为了一桩私事,此事一了,我还是要永离京师,四方漂泊。你也看到了,眼下与我同行的何顺,拳脚功夫是极好的,有他相伴必然不会有什么意外。”
陆遂坚决道:“公子与那何顺只说小人是家贫无依,无处可去,蒙公子相救,一心报恩的可怜人便是,陆遂好不容易找到公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
杨思恂轻叹一声道:“陆遂,我此番回京,已经是违旨行事,不过一两日间,天贶帝必然知晓,届时少不得全城戒严搜索,你是我旧部,若被发现在我身边,无论如何都是说不清的。。。。。。”
陆遂却道:“这些天来我日夜观察,公子手脚虚浮无力,必然。。。。。。”
他心念急转,恐杨思恂刺心,含糊道:“必然是失了武功的。若有动静时小人再躲开也不迟。公子不是要回京办事吗?这两日,就留小人在旁,总是能为公子出把力。”
杨思恂还想再劝,一来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二来自己身子不便,有他在旁实在便利不少,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你便暂时留下吧。”
二人找家客栈住下,杨思恂问道:“陆遂,你久居京师附近,关于皇后遇刺之事了解的有多少?”
正在兴冲冲整理行李的陆遂身子一僵,面色霎时青白:怎么忘了这件事了?!
额前背心沁出汗来,顷刻间竟将里衣湿了一层。
杨思恂唤道:“陆遂?”
陆遂仰头暗叹: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他白着脸僵硬转身,直直跪倒:“公子。。。。。。”
杨思恂见他如此,心中吃了一惊,心跳不由加快,涩声道:“不是说,只是重伤吗?”
陆遂不敢看杨思恂,深深叩下头去。
杨思恂几乎说不出话:“不是说已经醒了,只是神智不甚清晰吗?!”
陆遂咽口口水,艰难道:“公子。。。。。。,皇后,是被。。。。。。我们刺杀。。。。。。”
杨思恂看着陆遂,震惊难言。陆遂是他的心腹近卫,怎会不知他一向的心思?皇后,襄平郡主,苏田。。。。。。,那是他深深珍爱,视如生命的女子啊!
陆遂硬着头皮道:“当日小人不知,一直以为公子已经遇害,那些周室旧部找上小人,小人便与他们一起,共商行刺天贶帝。。。。。。。只是他居于深宫,守卫严密,一直未曾得手。。。。。。。后来有内应传信,说当今皇后才是关键之人,若无皇后血胤,不惟天贶帝将困于血誓,南越也会后继无人。。。。。。。他们派小人等于八月十三守候于首阳山。。。。。。。那日,皇后果然来了。。。。。。”
杨思恂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她是。。。。。。苏田!”
陆遂不敢抬头看杨思恂的脸色,讷讷道:“那时,小人只以为公子已经被天贶帝所害,又犯了糊涂,私心想着。。。。。。公子对郡主一片深情,两情相悦,与其受辱事敌,不如。。。。。。与公子泉下相伴。。。。。。”
杨思恂合目仰头,喉间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