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来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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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说得我倒好奇起来了。”肖大夫妙手回春,想必他的徒弟也必定医术了得。可惜了肖大夫那么好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日积月累的操劳终是积劳成疾啊。景瀚宇既难过又不舍。不舍又怎样,该走的还是走了。
“听说今天她在街口摆摊义诊,我们一会儿打完猎去看看。”
瀚宇欣然应允。
马蹄声响破天际,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超围场跑去。驰骋的马蹄有力,踩碎了落叶。在围场里奔驰了一会儿,瀚宇用一双透亮的黑眸锁住目标。稳住身姿,从背后取下弓和箭,拉开弦。在林间吃草的麋鹿间或警觉地竖起耳朵聆听周围,谨慎地跳开几步换个地方继续吃草。
瀚宇的唇边露出笃定,稳稳地松开手。宁静的树林被利箭划破,麋鹿像是感受到危险般想要跳开,箭头已经扎进了它的腿上。蹦跶了几下,它抵不住伤势倒下了。
白啸见状,眉眼间满是笑意。又有什么从洞穴里窜出来,他们定睛一看,竟是一只一身血红的狐狸。
“真罕见!”稀有的品种引起了白啸猎捕的兴趣,用箭头对准它的腿,同瀚宇一样利索稳定地松开弦。两只箭从不同的方向射出,他看向瀚宇,瀚宇冷眼回看他。
“被你吓跑了!”
“是啊,比你跑得快些。”
白啸无语。看来他临阵找他代打这茬儿要被他挂在嘴边好一阵了。
“去看看跑到哪里去了啦。感觉根本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
白啸下马,朝插着两支箭的树枝走去。瀚宇跟着他下马,好奇地探出头,望进树林里才发现原来这棵树下还有一个洞。
“看来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钻到洞里去了。”白啸凑近洞口边缘张望了下,下了结论。
景瀚宇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附议。看着白啸痛得皱起眉却又要微笑的扭曲的脸,瀚宇憋住笑,重回马上。
其实,这个洞穴并不深,也就到白啸的小臂这里。如果他们拿手探一探就会发现洞是空的。
散了打猎的兴致,他们骑着马悠闲地走在京城街头。街道两边满是叫卖的小摊贩,人人脸上都有笑容,孩子从街的这头跑到街的那头,笑声蔓延了整条街。景瀚宇的脸上有浓郁的满足感,时而和认出他的人们挥手,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了。
现在该是中景割裂成诸侯国以来最好的时光。国泰民安,安居乐业。虽然不免还有穷苦人家,可是总会好的。
街道越走越狭窄,人越来越多,着装也越发褴褛。人群的尽头是一位纤瘦的女子,她面目安详,耐心细致,不嫌脏也不嫌累,一一替上去求医问诊的穷人家望闻问切。她时而侧头聆听病患的倾述,时而伏案书写。
她认真的模样让瀚宇看直了眼,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只有她温暖的笑容以及自己强烈的心跳声那么清晰。这样出神地望着,以至于瀚宇没有发现白啸没心没肺的窃笑。没想到一向自制的景大将军也有不自控的时候,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原来对谁都是真理。
看他不自觉地抚了抚鼻尖,白啸笑着问他:“她怎么样?京城有名的大夫,潇然。”
“你是说……她就是你说的随军大夫?”瀚宇吃惊地问他。
白啸煞有介事地慎重点头。
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间断裂,心口竟会传来一阵刺痛。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凌乱的画面,快得让他看不清楚。
景瀚宇收敛起愕然不适的目光,一夹马肚子往回跑去。白啸疑惑地看向他。
“有什么问题?”白啸跟了上去。看他那一脸臭的,他又说错做错什么了?
“我不是说过不用女大夫随行么?一大队都是男人,一个女的多不方便。再说也没有先例啊!”而且这里有更需要她的人在。
“喂,你到底是歧视她还是替她着想啊?她作为肖大夫的徒弟,继承师父的衣钵有什么不对?你不问她,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说不定她很想跟着你救助伤兵残将呢?还有,没有先例,那你就破个例!没人会说一个‘不’字的!”
“总之,女的就是不行!”
都懒得再给白啸一个眼神,瀚宇抓紧缰绳,双腿一用力,骏马便飞奔着离开了,把不明所以的白啸远远抛在后面。脑海中印刻下了潇然认真的脸,比起王爷大臣之女她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也没有小鸟依人的柔软。可是不知怎的,他对她愣是记忆深刻。那双坚定的眼神,镇定的笑颜,都让他过目不忘。
弄不明白潇然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种子,他也没料到平日里偶有耳闻医术精湛的女大夫会是肖大夫的弟子。肖大夫在军营里的时候常会提起潇然,每每提到她,他总是一脸的骄傲和自豪,总说以后有机会定要引见给他认识。瀚宇听他这么说多了,也自然对他的徒弟多了一份好奇。
可是瀚宇知道,肖大夫并不希望他的徒弟再走和他一样的路的。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开,可是他听得出他语气中无奈。随军的日子有多艰苦只有参与过的人才知道,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可能失去生命、失去朋友的煎熬。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个个也都是扛着上阵的,又何况是平日里习惯了平静生活的潇然。
他一个人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想着,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替一个尚不算认识的女子担心这些。总之,他不希望她见识战争的残酷。与残酷走得太近,心会变得麻木的。
自分开后,这天景瀚宇没再见过白啸。不知道他又跑去哪里吃喝玩乐去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了半天,看看兵书,练练书法。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从军的话,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娶了妻,也许还有一儿半女围绕膝旁。
这么想着,瀚宇放下毛笔,又想到了潇然。他低头看着宣纸上刚劲有力的草书,写的竟也是“潇然”。
☆、第三愿 密谋
景瀚宇还没弄明白他对潇然莫名的牵念,东丰的君王已经对眼前忽然出现的女子颇有兴趣了。虽不知对方的身份,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就她身上的妖媚气,绝非凡人所有。
女子略略施礼。一身红色的纱衣热烈如火,让人想不注意她都不行。妆容是极其精致的,眉间的红痣犹如含苞待放的梅花,栩栩如生。清涟的容貌与一身的媚气全然不符却又相得益彰。霄暝自认见过不少女子,可是像她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姑娘此来何意?”他搀扶起她。她抬起头,霄暝一愣。她的容貌竟有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平凡”了,只是脸颊边淡淡的粉色伤痕依然显眼。“你受伤了。”
女子不在意,笑意渐浓,妖媚也跟着浓烈。“有人告诉我,殿下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一试。”
“哦?”霄暝坐回龙椅,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她。
在蓄积了三代国君的潜心发展之后,现在东丰的整体实力,尤其是它的军事实力都达到了空前的规模。即便是中景这样的大国也忌惮东丰的实力,更不要说小诸侯国了。东丰还在日益强大,这让小诸侯国君们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被吞并的会是自己。
霄暝在而立之年登基。对一位诸侯国君来说,他非常的年轻。年轻就会有野心,会有企图心。从他继位之后,对中景边境的骚扰从未断过,这个军事实力不如东丰,却坐拥丰厚资源的诸侯国他觊觎已久。几辈君王的心愿都未达成,他却有信心可以在他手里实现。
“殿下?”
女子的提醒声让神游的霄暝收回了神思,他扬起清亮的嗓音,“姑娘如若不嫌,先在偏殿歇下吧。受了伤,不易多谈事情。待明天养足精神,我们再来说说你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倒是没料到霄暝会主动留她,女子抬起妙目看向霄暝。打量的目光流转着巧思,真是位奇怪的君王。她眼底划过的一抹惊讶没有逃过眼前高高在上的王者的眼睛。女子低下头,稍稍屈膝,转身退开了。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荧惑。‘荧荧火光,离离乱惑’的荧惑。”
丰都的夜晚宁静平和,似乎和他们忙碌的君王并不相同。
在城内的居民都安然入睡的时候他们的国君还没歇息。霄暝在批完一摞奏折之后继续他的研究,嘴角的一抹笑意始终未消。呈放在书案上的是一副东大陆的地图,这是碧落王朝遗留物中不多的最完整的一副。
霄暝看着地图,笑容更张扬也更具野心。对他来说这天下要比美酒或美女更吸引他。碧落王朝可以一统天下,他为何不可以。
勃勃雄心在熄灭的烛光里依然显眼可见。这座承载着君王心思的龙椅空了,却仍可见证即将到来的变迁。
第二天一早,荧惑便去找霄暝了。见刚下朝的他伏案批改奏折,躲在殿外的她笑着转身离去。
即便心思全在奏折上,霄暝也发现了殿内的异样。静得诡异的宫殿里烛影摇摆,明明无风,却把烛焰吹得左右摇摆,映得影子扭曲不明。在那些扭动的影子中有什么比它更深的黑暗在挣扎摆动,慢慢地成长成一个幻象,再由幻象成为实体,荧惑出现在东丰国君的面前。
霄暝看到眼前的人影时不是没有惊愕的,虽然昨天已经见过,可是他没想到在这守卫森严的禁宫之内会有人能够进出自由。
“你是在提醒我么?”耳边空气流动的感觉恢复了,霄暝合上看了一半的奏折,起身走近她。
荧惑盈盈一笑,相较昨天的面容,今天的她更显清秀,细腻如陶瓷般的肌肤,妖媚气少了不少,一双眼眸依然美丽得足以蛊惑人心。“我只是想告诉殿下,我有能力帮助你。”
她的声音动人,霄暝挑挑眉。“在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之前,能不能先说说你呢?你是妖?还是魔?”
那个妖魔和神灵可以毫无顾忌出现在人类面前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尚残留在人间界的异类们深深地隐藏起自己,为了保证自身和人类的安全,他们都选择远离。可是荧惑却反其道而行之,真是有点意思。
“我是狐妖,来自东荒。但是因为血统不纯而被赶了出来,这些年一直藏在中景的树林里修炼。只是最近碰到了一些不顺利,幸得高人指点,说如果我能帮你实现心愿,我也能达成我的愿望。”
“我的心愿?你知道我的心愿?”霄暝越听越觉得有意思,更对荧惑口中的“高人”兴趣浓郁。
“殿下不是一直希望吞并中景么?如果以武力攻其不备,难说会打个两败俱伤,这样其他诸侯国便会坐收渔翁之利。”
荧惑所说的也一直是各个有统一之心的诸侯王的担心。之所以东大陆各国之间的平衡态势维持了一百多年,也是基于这个考虑。如果可以不通过一兵一卒便能拿下中景,这无疑对其他诸侯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更何况中景里还有一个极其难缠的人物——景瀚宇,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是个棘手人物。毫不夸张的说,他是东大陆最好的将领。
虽然霄暝还没有机会和他见面,可关于他的事迹也听了不少。对于人才,霄暝从不吝啬珍惜之情,哪怕是敌方的。所以对于景瀚宇,他一直想要招揽。他也清楚,景大将军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不过,可以一试。
荧惑的叙述还在继续,霄暝回过神,侧耳倾听。“来硬的不如来软的。景唯的爱妃香逝已久却一直未再册封皇后,可见他对其之情深。殿下可觉得我和景唯的亡妃有几分相像?”
谈话间,荧惑的面容竟有所改变。尖尖的下颚变得圆润,眼眸也变大变亮不少,粉腮一片,与先前的感觉是有了些不同。
“你的意思是跟我里应外合?”
“城墙内的火永远比外面的火更容易烧起来。待其中空,再连根拔起也会简单不少。”她的嘴角勾勒出迷人的笑容。
“姑娘说得有理。”美人计霄暝不是没有想过,奈何景唯是个痴情种子,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女子过去他便会动心的。看来荧惑是最佳人选了,不单因为其特殊的身份,更因为她有必须拿下中景的决心。“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王宫西南角有一个空置的偏院,昨天我已经命人归置。依姑娘的性情应该不会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先住下来。不过对外我总得有个说法……”霄暝思索了一下,“姑娘介不介意做我的挂名嫔妃呢?”
荧惑微怔,妙目转动了一下,想来君王也不是想怎样便能怎样的。反正也住不了多久,这么做也不吃亏。这么想着,她略一施礼,顺水推舟,“多谢殿下恩典。殿下不如今晚就到妾身这里歇息吧。”
“好。”霄暝笑着扶起她,“明天的早朝,我就宣布封你为妃的消息。”这下那些个辅助大臣能闭嘴了吧。
“谢殿下。”
“一起用膳吧?”霄暝顺口询问,心里有细小的滋味渗透出来。痒痒的,莫名地让他期待。
“亦无不可。”荧惑笑得温柔,亦步亦趋地跟在霄暝身后,“不知殿下可曾听说过双子湖?”
“你是说中景境内的双子湖?”霄暝对这神奇的湖泊略有耳闻,据说也是碧落王朝遗留物之一。因为位于景山之巅,景山又高耸入天,甚少有人亲自踏足过这神秘之地。没想到荧惑对它们也有兴趣。
看霄暝这样子,荧惑就知道答案了。“如果我想要达成我的愿望,便需要双子湖南湖的湖水。只是听说景山顶上有几百个湖泊,大大小小,很难辨认哪两个是双子湖。”
她越说,霄暝越不明白了。这和他要吞并中景有什么关系?景山那么高,凭着荧惑的能力要达到山顶也不是不可能,她完全可以独自住在山顶,慢慢寻找双子湖。
像是看出霄暝的疑惑,荧惑的嘴角牵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双子湖只与有缘人结缘。待殿下取下中景之后,我便能搜寻这有缘人。”
“姑娘要怎么搜找?”
“取血试验!有缘人的血会和双子湖产生共鸣,如果真能找到这有缘人,我的愿望便可轻易达成。”
狐妖嗜血的本性不自觉地自她那双泛出猩红的双瞳里流露出来,霄暝没有想过她的愿望竟会这么血腥。不过他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用别人的血去祭自己的野心。
他笑了。
他庆幸,他们是同一类。
“如果姑娘真可以如那高人所言帮我达成心愿,我必定替姑娘找到那缘定之人。”
“殿下还唤我姑娘么?”荧惑媚笑着感谢,凑近他。
“唤你荧妃如何?”近距离注视着荧惑这双魅惑的眼,霄暝只觉得自己快醉了。
“谢殿下封号。荧妃很是喜欢。”
☆、第四愿 跟踪者
是夜,荧惑一直睡不着。霄暝在深夜的时候悄悄回去自己的寝宫,感觉到他离开,她坐了起来,就一直坐在窗前看星星发呆。闪闪烁烁的星星像是会说话一般,她隐有感触,推开窗户,幽幽地自言自语,“娘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一直就做得很好。”身后突然溢出一阵阴风,荧惑警惕地回头,人类的手指变得锋利而修长,俨然成了防身的利器。
漆黑的屋子里有一抹比这夜更深的影子。他像是无边的黑夜,笼罩了整个东丰。如果不是衣摆边若隐若现的刺花,荧惑会以为整个黑夜都是他的衣衫。
四周的蜡烛一一亮起,荧惑反射性地眯起眼,再看过去才看清了对方。
“是你?”
身着黑衣的男子勾起稀薄的唇,眼中始终缠绕着阴涩的雾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样子你和霄瞑聊得不错。”男子很自来熟地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
“幸得你指点。”荧惑在他面前坐下,利爪已经恢复成了芊芊玉指。
“好说。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他勾人的目光停留在荧惑的脖颈间,隐隐闪现的光泽让他的笑容蓦然加深了。
感受到他打量的视线,荧惑不自在地拉好领子,又拨弄了一下披散的红色长发。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发功就原形毕露了。”男子的话听得荧惑莫名,他拿起她的发丝,只是一簇,才接触到他,发色便由红变成了黑。“做人不是这么容易的。凡人胆小,不习惯看到与自己不同的东西。”
“可是霄暝并没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