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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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不小心给弄丢了,或者是被风刮了去,这可怎么得了?”
赵源很热心,马上放下了碗筷,对母亲说道:“家家不用着急,这才一会儿功夫,不至于被人捡走,儿子这就去帮您找回来。”
一直闷声不吭的阿汶突然拉了拉哥哥的衣襟,仰头说道:“哥哥先吃吧,我去寻找就行了。”
妇人不悦地瞥了阿汶一眼,阿汶注意到了,有点胆怯地低了头,不敢再说话。赵源背对着母亲,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笑道:“好啦,你吃你的吧,天都快黑了,说不定就有黑熊,野狼之类的下山来吃小孩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它们最喜欢吃了,你去了正好给他们当晚饭。”
牧云有点紧张了,她连忙起身阻止,“那么危险,你就不要去了,总不能为了一点东西冒这么大风险啊!”
他小声道:“我骗小孩的,你也相信,”说罢,就起身去拿了根木棍,对阿汶说道:“我皮糙肉厚的,白给它们吃,它们也不稀罕。”接着,就径自出门去了。
牧云想想也是,若真那么危险,妇人也不会任由阿源独自出去寻找,想来的确是吓唬阿汶这个小孩子的,也就略略放下心来,继续吃饭。
妇人面露忧戚之色,继续跟她女儿说道:“看来过两天咱们真得去山里面躲一躲,明天你就开始收拾行李和衣服吧,怎么着也得躲上五六天才能回来。”然后转头向牧云,“还有牧云,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躲避躲避吧,继续呆在这里,早晚会给他们捉了去。”
第2卷 第60节:险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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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勉强点点头,继续心不在焉地吃饭。
这时候,妇人叹息道:“太平的时候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好歹饥一顿饱一顿地没有什么性命之忧。这次可好,魏兵一来,兵荒马乱的,通往京城的路上到处都是尸首,一个个残缺不缺的,被秃鹫吃,被野狗扯,在太阳底下发臭,苍蝇一群一群的……京城里好多地方都在焚烧尸体,好多好多的尸体,数也数不清,堆成一座座大山,浇上桐油焚烧,臭气熏天,漫天都是黑烟。听说这十天来,魏兵在城里大肆杀戮,屠男留女,六十岁以上和十三岁以下的也要杀,满城都是女人们的哭声……”
妹妹吓得饭都吃不下了,东张西望,瑟瑟发抖,好像那面目狰狞的魏兵们现在就朝这边杀来了一样。阿汶倒也颇为懂事,他放下碗筷,拉着他姐姐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姊姊不要怕,上次魏兵来这里搜捕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滥杀无辜,乱抓好人吗?可见仅仅是对于京城里的屠杀,没有牵涉到咱们这些郊外村庄的。前些日子魏兵围城的时候曾经屡次劝降,他们不主动投降,就属于‘助逆’,城破之后当然要杀,否则魏国主帅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怎么取信于天下?要是不投降被俘之后也可以活命,谁还愿意主动投降?只有做给天下人看,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以后敢于抵抗他们的人就会少很多。所以,城里的人被杀,也是应该的。”
牧云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阿汶,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懂得这些,是谁教他的,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连一贯对阿汶态度严厉,心存鄙视的妇人都诧异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朝儿子望去,感到不可思议。
错愕过后,她不耐烦地对阿汶说道:“这种大人的事情,是你一个小孩子能随便议论的吗?个子不高,口气倒是不小,倒好像你才是魏国主帅一样,快吃你的!”
阿汶很害怕母亲,母亲稍一沉脸,稍一呵斥,他马上吓得不敢再言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吃饭去了。
牧云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姨母,您可听说,那些被俘虏的皇族和大臣们都怎么处置了,他们的家眷呢,现在是什么状况?”
“男人基本都杀了,年轻的女人们留了下来,听说并没有放她们,而是暂时拘禁在皇宫里,等待给魏国主帅过目。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没有特别打听这个。”
听完之后,牧云的一颗心立即沉到谷底,感觉好像是在被一只手狠狠地揪着,格外地酸楚。这样看来,母亲多半还活着,可怕的是,她很可能已经落入了魏国主帅,那个亲自将她射落到护城河,还用鞭子抽打她手背的恶魔手里。若真是如此,那么等待她的结果将是非常残酷的,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想到这里,她再也吃不下去了。
妇人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反应,就关心地问道:“怎么,这里头莫非有你的家人?”
第2卷 第61节:险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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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略一踌躇,照实回答道:“嗯。”
妇人知道她的家人必然被杀了不少,当然,被掠去的也不少。只不过,她懒得多问,更懒得关心。可她表面上仍然装作一副很同情很怜悯的模样,叹息道:“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本来太太平平的,谁能想突然有一天,这天说塌下来就塌下来了……不过你也不要难过,死了的人不会复生,活着的人哪怕就算是苟且偷生,也要好好地活下去。至于你被抓走的那些家人,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要杀早就杀了。所以你不要太过担忧,想开点,说不定将来哪一天还有见面的机会呢。”
牧云起初有点感动,后来转念一想,想起她刚来的那天晚上,妇人和赵源的对话,就知道妇人对她心存偏见,这些日子来,虽然表面上对她很热情很客气,但她总感觉妇人不是真心地对她好。那么眼下的这些安慰,想来也没有几分真心。不过,各人自扫门前雪,杀的不是自家的人,当然不会悲痛,就像阿汶刚才说京城里那些不肯投降的军民该杀一样,实在是冷酷至极的。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平民百姓家里,都是早睡早起的,一来是夜里不舍得点油灯,二来是清晨的时候天气凉爽好干活。吃完饭后,她照例自告奋勇地主动收拾餐具,清洗碗筷,最后又把桌子和灶台,大锅都清洗干净。直到月上柳梢头,赵源仍然没有回来,她只好回去睡觉了。
半夜里,她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吓出一身冷汗来。她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惊魂未定。说实话,这个世上除了最亲的家人,还有谁肯真心地疼爱她,关切她?母亲恐怕是她现在在这个世上所剩下的最后一个亲人了,若是连她也遭遇不测了,她不就彻头彻尾地成了孤女?不行,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煎熬实在令她难以忍受了,她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进城一次,寻找寻找母亲,绝对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听天由命。
可是,城内现在情势险恶,虽然不再胡乱杀人了,可不代表不再抓人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有办法躲过种种预想不到的危险,成功地进入皇宫吗?现在的皇宫,恐怕不是插翅难飞,也是戒备森严的,她只有用一个方法进去……而这个方法,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能够行得通了。
看来,只有碰碰运气了。
主意拿定,她借着月光起了身,她也没什么行李之类的可带,更没有什么多余的衣服,就穿起鞋子,直接下了地。想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逃亡当天所穿的,这么一身要是贸然进城,肯定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这可怎么办呢?还是乔装打扮一番才好。于是,她就蹑手蹑脚地去了大房间。
月光下,他们一家四口睡得正酣,对于她的进来没有任何发觉。她摸到破旧的衣柜前,轻轻地打开柜门,打算找一件阿汶的破衣服穿上,好装扮成个落魄肮脏的穷小子,以免半路上就被魏兵抓走。
第2卷 第62节:决意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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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找到一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张望。还好,妇人仅仅是翻了个身,并没有睁眼,接着,又恢复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没有醒来过。等了好一阵子,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取出了衣服,先胡乱披上身上,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柜门。
临出门时,她心中颇为不舍,禁不住地回头朝赵源望了望。想到自己这一去,兴许就回不来了,可能被捉住,甚至可能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若如此,她恐怕就再也见不到阿源了。
她悄悄地走到炕前,低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他。这个惯于戏弄她,嘴角总是噙着得意笑容的少年,难得有这样宁静恬淡的时候。其实,他也可以很温柔的,就像那天晚上她搂着他哭泣,他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笨拙地给她擦拭着眼泪。还有他略略紧张的语调,不带一点伪装和虚假,完全是真真实实地,被她所感染,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地,发自内心地疼爱她。
“将恐将惧,维予与女(通‘汝’);将恐将惧,置予于怀。”所说的,就是这样的情谊了吧。无论如何,他都是她患难之中给她温暖的人,她一辈子也不会将他忘怀。若能顺利平安地返回,她就发誓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报答他;若是遭遇灾祸,无法回来的话,那么她只能对不起他了。
想到这些,她的眼眶就渐渐地湿润了,要和他告别吗?不,他若知道自己要去冒险,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若要让他为了自己而去冒险,她就更加过意不去了。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舍得让他为了自己而受到伤害?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就后这样悄悄地走掉吧。
她想写封信留给他看,可半夜里没有油灯,实在没办法留笔。犹豫片刻,她从怀里摸出那双灾难前夜,母亲送给她的绣鞋,把带子解开来,分出一只,然后轻轻地塞入他的枕下,以便留作纪念。她的动作很小心,并没有惊动他,他仍旧在酣睡,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恋恋不舍地再次望了他一眼,她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出门了。
牧云本打算骑着她那天“骗”来的马去京城的,可是这些日子来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路程和路线,从这里到最近的城门大约有二十里的路程。要是骑马的话,明天早上恰好能到城门口。城门也必然是清晨时分开启,她正好能够入内。只不过到时候这匹马放在哪里呢?而且骑马目标实在太大,要是半路上遇到魏兵可就麻烦了;若是走路过去,应该是明天晌午或者中午可以到达,她乔装成个衣衫破旧的男孩,应该很容易混进去。
思前想后,她还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把马留下了。毕竟万一她回不来了,这匹马的价值也不少,足可以在一段时间里改善改善他们的生活了,勉强算是一种报答了吧。
于是,在明月西沉的时候,她悄悄地出了屋门,来到灶台下面抓了把草灰朝脸上脖子上胡乱抹了抹。然后,把偷来的那件明显短小的衣服穿在身上,又偷换了一双草鞋。乔装完毕,她这才最后望了一眼夜幕下的房屋,推开院门走了。
第3卷 第63节:头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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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从来都不曾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从半夜里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晌午,穿过丛林,趟过小溪。脚下的草鞋实在太粗糙了,早已把她细嫩的脚底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火辣辣地疼。可她又不能停下来等磨破的地方慢慢愈合,无奈之下,只得把衣襟撕扯下来两条,将受伤的部位一圈圈地包裹起来,再咬着牙继续走路。
中午的太阳炙热地烘烤着大地,渴得她嗓子都快冒烟了,赤裸在外面的皮肤也明显地晒黑了,和布料遮盖下面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黑白对比。不过她反而很庆幸这个变化,起码能让她的伪装更像真的了。
虽然饥渴难耐,可京城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了,她略略地松了口气,好像连原本沉重的步子都瞬间轻盈起来。在巨大的动力之下,她快步朝敞开着的城门走去,汇入了进城的人群之中。
门口贴了几张悬赏的告示,周围还围了一大堆人,正在议论纷纷。诧异之下,她并没有立即进城,而是走到近前,想看看究竟在搜捕哪些人,中间是不是有她的亲人。
可是,刚刚到了城下,她就闻到了一股剧烈的恶臭,类似腐肉的气味。她朝四周张望一番,并没有什么腐肉。正疑惑间,一滴温乎乎的液体滴落到她的头发里,然后顺着额头慢慢地流淌下来。在即将流进眼睛里时,她抬手抹了一把。这一下可好,恶臭更加强烈了,熏得她几欲作呕。将手指翻转过来,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滴淡红色的液体,里面还蠕动着一条小小的,白白胖胖的虫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虫子。
她旁边站了不少围观的人,纷纷伸头看她的手指。她正愕然间,只听到周围传来轻微的唏嘘声,紧接着,一个妇人“哇”地一声,止不住地弯腰呕吐出来。
“做孽啊,都招蛆了!”
“太恶心了,别看了,赶紧走吧。”
……
周围本来有很多人,一转眼功夫,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继续仰头观看。
牧云低头看了看地面,只见墙角下有很多被这样奇怪的液体沾染的泥土,一摊摊大大小小的水渍间,或多或少地聚集着这样的小虫子,一堆一堆地,蠕动着肥胖的躯体,好像在美美地享用着什么。她看得头皮发麻,赶忙蹲下来抓了把干土,在手上搓了搓,总算是把那恶心的液体和虫子搓掉了。
等站起身后,她心里面似乎有点明白了,她不敢看,但是又忍不住,她想知道究竟都是谁死了,还被悬挂在这里示众。费了好大力气,她才努力地仰起头来,朝城楼上望去。
原本光溜溜的,极其坚固的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根斜插进去的铁条,每根铁条延伸出来的顶端,都各自穿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滚滚的东西,刚才她所看到的古怪液体,正是从这些东西里面滴落下来的。
太阳很刺眼,她揉了揉生疼的眼睛,然后眯缝起来,仔细地观察着,终于看明白了——那些奇怪的东西并不是别的,而是一颗颗首级,从脖颈处生生地劈开,砍开,割开,截断了。从没有骨骼的断口处,一个个地穿刺进去,最后插在尖锐的铁条上,高高地悬挂在这里供来往军民观赏。
第3卷 第64节:头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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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热,它们曾经有过鲜活的生命,可它们终究还是变成了死物,在炙热的太阳烘烤下,流干了鲜血,变成了形容可怖的腐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骷髅,爬满了蠕动的蛆虫……直到现在,恶臭的液体滴落了一地。
虽然她已经辨认不出这些头颅曾经属于谁,虽然她早已经知道她家族里的男人们绝大多数都遭遇了不幸,可她真正看到这些时,仍然头晕目眩,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魂魄都脱离了躯壳,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游荡着,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回来。
人生就是如此无常,昨日还是座上宾,今日就为阶下囚;昨天还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上寻欢作乐的人,今天就成为被寻欢作乐的人踩在脚下的尸骨。或者说,权利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手握大权的时候,生杀予夺,全在一己好恶,一念之间;失去大权之后,荣辱生死,全在他人掌握,就像一只最卑微的蝼蚁,只要对方轻轻一搓手指,就被碾得粉身碎骨。
不知不觉间,牧云已经两腿酸软,瘫倒在地,怔怔地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木雕泥塑。
周围的人以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给吓瘫了,自然没有生疑。不一会儿,就有热心的人上前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小孩子不要看了,赶紧回去找你家家去。”
她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不敢抬头再看,就挪动着格外沉重的脚步,一点点地离开了。
进城门的时候,果然是禁卫森严的,门口站了很多魏兵,凶狠而嚣张,对来往百姓时不时地厉声喝斥,还要挨个搜身,随便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