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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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第166节: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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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是我的心腹,我信得过你,不用避嫌。”他落落大方地说道,示意赵雍继续稳坐。
话音刚落,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此人叫慕容世隆,是他的堂弟,现在负责考核和甄选、任用大小官员,是他的绝对亲信。
慕容世隆进来之后先给堂兄行礼,然后和赵雍互相行了同僚礼仪,这才有些犹豫地朝慕容盛看了看。
“贺六浑是咱们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顾虑。”
慕容世隆见堂兄如此信任赵雍这个汉人,心里免不了有点妒意,可表面上不能表露出来,只好暂时不理会赵雍,面向堂兄说道:“我今天接到了个匿名的帖子,不知道是谁半夜里贴在府邸大门上的,上面的内容着实吓人,就赶忙揭了下来送来给大王观看。”
说罢,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白纸来,外面的确有胶水粘合过的痕迹,有些许缺损。他把这卷纸展开来,恭恭敬敬地递交给了慕容盛。
慕容盛接过纸张,略略一看,脸色立即变了。只见上面写道:“天子与杨侃、高道穆密谋,要杀掉太原王!”
慕容世隆正用颇为期待的眼神偷偷地窥着他,没想到却被他以凌厉冰冷的目光盯了一眼,立即吓得低下头去。
耳畔只听得“唰唰”几声碎裂纸张的声音,接着,眼前就是一阵短暂的“雪花”飘飞,洋洋洒洒地落了一榻席。他知道,堂兄看到帖子的内容之后要发火了,赶忙把头低得更低。
没想到,慕容盛并没有立即光火,而是哈哈大笑几声,然后用颇为讽刺的语气说道:“你的胆子这么小,怕什么,我倒是想看看,谁敢生杀我的念头。”
见堂兄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友善,而且那双有如鹰隼般的眼睛正锐利地盯着自己,慕容世隆就吓了个不轻,感觉今天要碰一鼻子灰了。
正沮丧间,慕容盛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道:“好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别的事情不要乱管。”
“大王教训得是,微臣惶恐。”他连忙磕头道。
“你回去吧,我累了。”慕容盛很快就下了逐客令。
他只好无可奈何地退去了。
慕容世隆出去不久,慕容盛就冷笑一声,对赵雍说道:“这帖子,多半是他自己写的,派人贴在门上,又假装揭下送来与我邀功,无非是想做拥立新君的功臣罢了。”
赵雍越来越有不妙的感觉,他想到了在并州任刺史,手握重兵的元天穆。和他一样,这三年来一直担任封疆大吏,他这次进京时,恰好遇到了元天穆带着一行人马也在风尘仆仆地朝城门里走,显然和他一样从远方赶来。他上前打招呼寒暄,顺便打听打听元天穆为什么要突然进京。元天穆回答说,是天子的旨意。所以他并就没仔细问究竟是什么旨意,径直朝这边来了。
现在想来,结合起皇帝要杀太原王的传言,似乎有什么相同之处,他冥思苦想着,却不能立即找到答案。
第4卷 第167节:家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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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盛虽然被这前前后后的消息弄得心烦意乱,可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稳重仪态。他对赵雍说道:“这些传言,不必太当真,无非是有人想我做皇帝罢了,想逼我先出手,到时候他们好当开国元勋。我不是不想当皇帝,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皇帝虽然窝囊,可暂时并无什么失德之处,我想找借口废黜他也实在找不到。况且,我女儿如今已经妊娠八个多月了,眼看就要分娩,我等着抱外孙呢,怎么好在这个当口行此改朝换代之大事?我看,还是等皇后娩下皇子,坐完月子再说吧。到时候,来个和平过渡,叫皇帝禅让就是,没必要和自家女婿闹个你死我活的。”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雍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再唠叨出来劝谏了。而且根据他察言观色,慕容盛的气色似乎不怎么好,也许真的是身有微恙,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于是,他起身告辞。
慕容盛很客气地说道:“大人这次来京,一定要多呆些时日,等到皇后诞育皇子,我要大排宴席,宴请在京所有权贵大臣,到时候你一定要在场。”
“这是一定的,主公放心就是。”临走前,赵雍仍然不忘提醒一句,“主公这些日子里最好加强戒备,多派人手监视皇帝的动向,万不可让他与宵小之徒来往,对主公不利。”
他满口答应了,一直送赵雍到门口方才止步。
赵雍回到了他在京城的驿所。秋风萧瑟,吹落了一树枯叶,小小的庭院幽雅而宁静,石径上铺满了片片落叶,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可这一路走来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坐在窗下的那个少年。
少年手里拿了只红色的绣鞋,缓缓地摩挲着,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碰坏了一样,格外地珍惜呵护。由于太过专注,竟然连他的到来都没有任何觉察。
赵雍负手站立在他面前,板起脸来,没好气地问道:“你既不去读书也不去练武,我一会儿功夫不在你就偷起懒来,想挨揍吗?”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慌忙把手里的绣鞋揣入怀中,生怕被父亲看到似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偷了哪家女郎的绣鞋,在这里摆弄个不停,想要玩物丧志吗?”他一面严厉地训斥着,一面伸出手来,朝儿子的肩头狠狠一搡,立即把原本坐在胡凳上的儿子推倒在地。紧接着,上前两步,揪住儿子的衣领,想要给他几个耳光,没想到却被他灵巧地躲避开来,于是愈发恼火。
“小畜生,老子打你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挨着,还敢躲?皮子痒了不是,几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
这一次,赵源没有再躲避,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巴掌,鼻孔里立即有鲜血流淌出来,沾染到了赵雍的衣袖上,这才让一见到他就格外暴虐的父亲暂时收了手。
“先滚去洗洗干净,回头再去读书,我看你下次还敢偷懒,吊起来打!”
第4卷 第168节:恃才放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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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没有井,没有水缸,赵源只得去院子外面洗脸。院外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些人都是住在便宜的客栈里的,他这样一个一身锦绣衣料的少年出现,自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的目光。在注意他的相貌和衣着的同时,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鲜血,不禁各自愕然,议论纷纷。
他倒是神态自若,并没有什么局促畏缩之意,大大方方地朝前走,半路上遇到行人,还问了问哪里有井。行人伸手一指,“过了这道墙转个角就看到了。”然后满腹怀疑地和他擦肩而过。
转过巷角,果然有口水井,恰好有个老妇人在那里摇动着辘轳打上满满的一桶水来,正吃力地朝井栏上提。他走到跟前来停住脚步,笑道:“阿家,我帮你提水回去,你让我掬点水洗脸可好?”
“好,好……”老妇人刚刚点头答应,手里的木桶就被他接了过去,放在地上。
“阿郎这是怎么了?”老妇人这才看清他脸上的异状,惊愕地问道。
他蹲身下来,掬了捧凉冰冰的井水洗了把脸,混合了血液的水变成淡红色,顺着精致而优美的面庞迅速地流淌下来。他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兄兄打的。”
老妇人这回更加诧异了,这少年看上去足有十七八岁了,身形颀长,坚实有力,一点也没有弱不经风的模样,怎么会被父亲殴打?“你犯了什么事,被打成这副模样啊?”
“我不好好读书,整天就想着邪门歪道,想着漂亮的女郎,阿家您说,我这样的是不是活该挨打?”他又洗了几次,这才勉强止住了鼻血,然后扬起脸来,略带痞气地笑道。
老妇人本来对他还有点同情,没想到他这么顽劣,只好摇摇头,唉声叹气道:“那你为什么不学学好,非要惹你兄兄生气?”
“照他的教导方法,我不是变成个书呆子,就是变成一介武夫,我才没那么傻呢,我有自己的主见。”说到这里,他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就起身提起木桶,帮忙给老妇人送回家。看到她院子里的大缸还没有满,就折返了两次,打了两桶水倒进去,这才和老妇人告辞了。
回到驿馆里,父亲正坐在床榻上沉着脸,若有所思。赵源经过的时候注意了,就停住脚步,颇为关心地问道:“兄兄,莫非这次去太原王府游说不成,故而如此烦恼?”
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没好气地抬眼望了儿子一眼,“这种事情你操什么心,还不赶快回去读书?”
这个儿子不但很禁打,脸皮也足够厚,就算前一刻被他殴打得如何狼狈,后一刻马上就主动过来和他陪笑脸,来个“一笑泯恩仇”,好像从来就不曾怨恨他一样,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赵源仍然站着不挪步,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态,“必是被儿子料中,兄兄才这么急着打发儿子走。早说过,太原王不急着篡位自立,您还不相信。”
第4卷 第169节:驿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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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赵雍被儿子这短短几句大实话勾起了心火,一句“小王八羔子”刚刚要脱口而出,却突然想到,儿子这样信心满满,必然自有所恃,不是随便逞能来挑衅他的。于是,他收起脸上的怒容,端正姿态,然后用略带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儿子:“你这般神机妙算,我倒想问问你,太原王现在是什么态度。”
赵源搬来一张床榻,摆在父亲对面,然后跪坐下来,神态悠然地说道:“太原王现在空前自信,目中无人,必然要说当今圣上是胆小鼠辈,怎敢对他图谋加害。他在天子身边遍布耳目,天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手心,根本用不着杞人忧天。另外,太原王还很期盼着皇后早日诞育出小皇子来,他好当当外祖父,享受享受征战杀伐之外的天伦之乐,所以暂时还不想动手。”
赵雍这一次着实是目瞪口呆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早知道大儿子很有政治方面的潜质和远见,所以这次上京就特地带了他来,让他开开眼界,顺便考验考验他的见识。没想到,儿子现下的水平居然可以达到未卜先知的地步,推测更是条理清晰,句句合理。如此,他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轻蔑,而是不置可否地说道:“就算如此,你觉得接下来大局走向将会如何?”
赵源见父亲这般态度,就心知一切都被他猜中了。略略思忖之后,他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儿子以为,太原王不足以成就大事,兄兄需要早做打算才是。”
“哦?”赵雍又是一诧,虽然儿子对于慕容盛的论断未免太过武断,却显得独辟蹊径,见识特别。于是,他故意沉下脸来,训斥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怎么敢以这般语气议论当世雄杰?动辄口出妄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到这里,他讶异地看到赵源起了身,果真朝窗口走去,朝外面东张西望一番,好像在试验有没有风一样,他刚想再给几句难听的泼泼冷水,不料儿子已然关闭了窗子,重新返回榻上坐下。
“不错,太原王的确是当世雄杰,可在儿子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该杀的人乱杀一气,该杀的人反而养虎遗患。这就譬如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需要仁慈的时候残忍暴虐,需要残忍的时候反而妇人之仁。鸿门宴上放了刘邦,知韩信之能不为己用还放任韩信逃跑,最后落得身败名裂,四面楚歌,只得横刀自刎。这等雄杰,也值得后人景仰?
作为掌权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平日里喜欢对身边的人喊打喊杀,到后来一个都没杀,反而招了一干小人忌恨提防,暗暗图谋报复。如今太原王要废黜天子的传言已经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却迟迟不肯动手,犹豫不决,放任流言日益喧嚣,可谓愚蠢。若是换成兄兄是他,肯定当机立断,马上动手,这会儿已经面南而坐,位尊九五了。”说到这里,他姿态优雅地笑了笑,明媚的眼眸里透出意味深长的目光来。
赵雍的心头,好像被柔软的马尾搔了一下似的,立即酥痒起来,格外地惬意受用。不过,他很快悚然了,莫非,他的心里一直潜藏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就是最见不得光的,不臣之心?
第4卷 第170节: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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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瞬间的失态,一点不漏地被赵源瞧在眼里,心中暗暗得意。
可赵源仍然保持着从容弘雅的仪态,继续侃侃而言:“不论是兄兄,还是其他达官显贵,追随着太原王打天下,坐江山,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封妻荫子,否则还图什么?不如在家乡当一财主富豪,亦不失逍遥自在。可太原王总不能当一世权臣,他现在这样的位置,进则君临天下,退则粉身碎骨。若他不思进取,迟早要招惹祸端,届时必然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连累着一干效忠于他的亲信们个个遭殃,成了香喷喷的池鱼,被得志者享用。如此严重后果,儿子这等黄口小儿都能想到,何况兄兄及一干智虑过人的朝廷重臣?
若太原王继续优柔寡断,坐失良机,就算不等到他自己倒霉,恐怕手下人也要居安思危,图谋生变了。这种事情,先下手胜利,后出手遭殃,若兄兄后知后觉,一味死忠于太原王,而不早作打算,那么到时候一池熟鱼,只怕也有兄兄这一尾了。这等情形,是儿子所万万不愿看到的,还望兄兄三思。”
他被儿子说得动了心,禁不住冥思苦想起来,可是,他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妥善的对策来,只好“不耻下问”,放下身段,难得地和蔼可亲了一次。“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眼下应该如何谋划。难不成要我改旗易帜,烧烧冷灶,反过来去暗暗投效傀儡皇帝,当他的‘衣带诏’忠臣?”
在他自己看来,这都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情,他绝对不是魏国皇室的忠臣,他只不过是个投机取巧,想要在乱世之中有自己地盘,能够为一边之主的奸雄罢了。可凭他眼下的实力,如何能协助傀儡皇帝除掉现在的权臣,然后取而代之,自己做个权臣呢?
赵源这次的回答没有刚才那么爽快了,沉吟一阵之后,他不疾不徐地说道:“眼下双方究竟如何打算,咱们未必能看得透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既不要和太原王走得太近,更不能贸然去和皇帝接触,以冷眼旁观,保存自己实力为要。等他们真的斗了起来,咱们就混水摸鱼,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他本来满心期待儿子能给他谋出一个高明的对策来,没想到不咸不淡的这么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讽刺道:“这就是你的‘高见’?只怕这趟进京不但没半点收获,还要空手而归,连盘缠费用都赔了进去。”
赵源并不因为父亲的鄙视而感到失落,也不反驳,而是自顾自地琢磨了片刻,突然问道:“对了,兄兄进城之时遇到的那位并州刺史元大人,可是太原王亲信?”
第4卷 第171节: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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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点点头,“不错,正是。他是太原王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在并州坐拥重兵,有雄兵十万。”
“雄兵十万,却只带了一千余人进京,还是奉了天子的旨意……”赵源皱了眉头,掐着手指默默地计算了一番,脸色骤然变了,好像想到了什么利害之处。
“你这是怎么了?”在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面前,他居然像个无知而迫切想知道答案,揭开奥秘的蠢人,严重的挫败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赵源颇为慎重地问道:“兄兄和元大人认识也有些年头了,此人对太原王的忠心究竟如何,是否有可能被太原王的敌人收买诱降过去?”
“绝无可能,就算其他人都反了,最后剩下一个人在太原王身边,这个人就只能是他元天穆了。太原王目光如炬,颇有识人之能,不是非常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委以重任,交以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