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世族之月华留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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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风陷在欺瞒和真情只见左右为难,痛苦不堪。抬起右手,看著这束青玉簪,想起考察那段时间,那个开心的自己,被李简容纵容著四处散心,哪怕他知道李简容是让自己替他跑腿,告诉当地的百姓官商,皇帝陛下前来考察,警告他们赶紧实行新政。但是自己依然愿意为他跑腿。
这束簪子自己在柳江镇的某个小摊位上看了许久的东西,当时一见之下就十分喜爱,可是由於囊中羞涩,只好放弃,那晚……
想起那晚他回到客栈看到李简容在等他,冷月风的嘴角浮起一片就为的笑意,那晚的李简容真的很温柔,还记得他急匆匆的去而复返,将这簪子亲手插入自己发中,还一脸开心的说自己戴上很好看,希望能一直看著自己戴在头上。
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和他的关系变得这样温馨的,大概从那个他被自己故意摔倒在雪地里,让自己埋了他满身雪的冬季开始。想到李简容由开始对自己的不信任到渐渐熟悉,再到一起商议国事,一起解决军中和国中的难题,一起出游。现在突然因为勤王爷的事情,让李简容对自己又升起了疑心。这些事情不过在不到一年的短暂时间里发生的,想想就觉得人生如戏确实有些道理的,自己不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尝尽了人生的苦辣酸甜了吗?
想著想著,冷月风忽然惊奇的发觉自己似乎从追查青楼命案开始,就已经开始卷入一场漩涡了,或者说大盛王朝本身就是一个大漩涡。
那个来历不明的宋棐卿为什麽对自己纠缠不休?他为何一定要夺李氏江山,甚至冒险杀害勤王爷?还有自己在狱中为何会无故被提审?
冷月风立刻坐起,秀眉微皱,陷入沈思。
宋棐卿要夺李氏江山的原因暂且不提,他要除去勤王爷,一方面确如他所说,不希望勤王爷揭发自己的真是身份。但是另一方面,一定是要让这位尽心辅佐李简容,尽受大盛子民爱戴的王爷消失,以免成为他夺位的绊脚石。
但是李氏江山由李氏诸侯从北域脱离自立王朝以来,已有百余年的历史,一个区区宋棐卿如何有如此胆量和自信可以与之抗衡,就算是屹立近千年的北域,要收复大盛也还需计划周全,不断派出细作,长期卧底。
不过根据自己近一年的观察和记录资料,他发现凭借北域现在的兵力,攻克大盛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曾经听过李简容过於正式的告诉他,不到不得已,他不愿意发起战争。这是他不得不考虑,战争是否是最好的办法。
不对,宋棐卿除去勤王爷容若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自己除去威胁他身份的人,那为何桑云要引自己去王府,让自己做替罪羊,桑云分明是春风笑的桑嬷嬷,一定是宋棐卿的手下。可是桑云为何要陷害自己?
不难猜出勤王爷在临终前一定认定自己是刺客,大概是希望在去世前将自己这个北域细作揪出来,幸好自己听了三哥的话早做防备,但是勤王爷的死也确实使自己伤心了一段时间,毕竟自己不希望他死。自己明明知道宋棐卿要杀他,仍然置之不理,那麽他死前一定要指认自己是凶手,自己总不能和一个死人计较,就当是自己为自己的漠然担负的责任吧。
李简容告诉自己,桑云杀害勤王爷的原因是,她要为当年的贤王爷报仇,那麽,宋棐卿是……三哥也曾经告诉他,宋棐卿与十年前贤王爷谋反有关。再联系宋棐卿一定要夺李氏江山,桑云,当时贤王妃的第一女婢,听命於宋棐卿,那麽宋棐卿必然是十五年前失踪的贤王爷的独自,李简玄。
冷月风单手背後,另一只手里拿著发簪抵在自己眉心,在房中左右踱步。想到宋棐卿是李简玄,冷月风秀眉紧皱,似乎有什麽呼之欲出,丝毫没有听到门外彩星的敲门及询问的声音。
“公子?公子,彩星可以进来吗?”彩星觉得很奇怪,没发现公子出房间,为什麽敲门没反应,於是加大力道和声音又喊了一遍。
忽然被门外的声音打断思绪的冷月风突然回神,发现自己竟不觉间离开了床边,看来自己想了很多也很久了。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正色道,“进来。”
得到允许,彩星走进房间,看到坐在桌边的冷月风,微笑道“公子原来在房间,害的女婢叫了半天的门。公子可是在想什麽问题?女婢也许可以为公子解答。”
探头看著满脸笑意的彩星,她是三哥派来帮助自己的人,虽然父王派他前来并未给他可以支使的手下,但是他也明白父王是怕这样目标太大,并告诉自己他到圣都一年以後,自会有人与他联系。
冷月风冲著彩星微微一笑道,“彩星,你是三哥一手训练出来的,应该是会拳脚功夫的,不知我可否借你这身本领一用?”
彩星立刻心领神会的道“公子何出此言,女婢手主子吩咐,本就该听从公子调遣,有什麽事情,公子尽管吩咐。”
彩星走後冷月风又思考了一些事情,她告诉自己,三哥於前日就有消息了,看来商雀国的任务在三哥手中定是十拿九稳了,三哥一向比自己有头脑,不像他如此愚笨。
派彩星做自己的暗卫也是他觉得必须要做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想让彩星陷入太深,但是自己的身边实在有太多暗中之手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叶柳烟,他似乎是在跟著自己,当时他要进勤王府的时候,曾被她拦住,告诉自己进去之後自己会後悔。看来叶柳烟知道许多事情,此女子并不像自己当初想的那样简单。
白日里宋府是显赫的吏部尚书府,可在深夜,却死一般的寂静,争做府邸如笼罩在一片黑色烟雾之中,阴森之气迫使周边方圆十里之内人畜莫敢近前。
此时一道豔红丽影飞掠进这府中唯一闪著豆黄亮光的房间,屋内亮光闪烁片刻才有恢复如初。
宋棐卿不用抬眼也知道来者何人,他依旧维持著低头的姿势,在桌边假寐。叶柳烟十分恼火,她早就怀疑,宋棐卿才是贤奉楼真正的楼主,可是楼中上下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桑云对她有知遇之恩,当初要不是桑云收留她,给她立身之所,她如何能这麽快就报仇雪恨。
如今她一定会完成桑云交给她的任务,不能让楼主辛苦建立的贤奉楼毁於一旦。
她上前气恼的道“与其有心思假装沈思,不如赶紧想办法转移贤奉楼的一众弟兄,李简容已经查出桑姨和贤奉楼有关,幸好没有认出桑姨也是春风笑的人,你赶紧下令让兄弟们撤离圣都。”
半晌过後,就在叶柳烟要气的冒烟的时候,宋棐卿缓缓抬起头道“他早晚要怀疑我,也一定能猜出我的身份,你立刻传我命令,贤奉楼的兄弟们连夜撤离圣都,去洛城、林周、南梁、柳江分楼隐藏,并让他们加紧训练,不得松懈。”
叶柳烟知道这几个地方是大盛的重要城镇,在圣都四面八方,形成合围之势,宋棐卿在这几处建立势力,可谓早做好了完全准备,她顿时松了口气。
“李简容与你有朋友之谊,冷月风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帮我做事吗?”临走前,宋棐卿突然对叶柳烟发问。他实在不懂为什麽叶柳烟能甘愿为他指使,他还记得她有多厌烦自己。
叶柳烟明白他的疑虑,也知道他是怕自己不能全力效忠,遂冷笑道“你想太多了,朋友之谊早在五年前就已断绝。至於救命之恩,我已几次三番救过他,早已还清。桑姨於我有如再造父母,我怎能做那不孝之女。”
原来如此,而我却是那不孝之子。
作家的话:
迟到这麽久的更新,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五十章 深夜刺客
李简容缓慢的走出廷芳殿,抬头眯起眼睛看著殿外的耀眼阳光,虽然这天气一改前几日的乌云密布,但是李简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豁然明亮,反而更加心烦和不安。
最近这半年,竟然很少将心思分一点给家人,更没有抽出时间来看看玉儿,难怪她会生病,难怪脸睡梦中都在埋怨自己这个哥哥。他还记得玉儿烧红的小脸,昏迷中对自己的怨恼。
“三哥……三哥,皇叔为什麽……会突然病逝,皇叔……玉儿……想你了。”
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上面一层薄汗。突然想到蓝叔前段时间叫自己多关心关心玉儿,原来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唤来殿里的管事和玉儿的贴身婢女,李简容端坐殿内,面上凌冽之气迫人跪拜著无法动弹。寻思之间,李简容还是先询问婢女流芳,“廷芳公主这半年来是否与朝中的官员走的过近啊?怎麽玉儿开始喜欢我这朝里的人了?”他记得蓝叔告诉过自己,李简容对此十分顾忌,他不希望玉儿走他的老路。那个谢谨,是去年殿试第三,据说丞相将他分到了兵部。徐程对他还是十分器重的,作为丞相一派的人,这个谢谨能在兵部,也就是刘御的眼皮底下相安无事的待著,可见此人确是有本事的人。此刻,他与玉儿走的这麽近,倒真叫他一时拿不定注意了。
流芳不该怠慢,立刻恭敬的回答“陛下,确有此事。公主这半年与谢谨谢大人走的很近。此事要从年宴那晚说起……”
原来事情竟是由一只白猫引起的,那只白猫小欢,给李简玉今後近两年的生活带来了无限乐趣,也是李简玉此生最大的幸福来源之一,许多年後,玉儿依然不能忘记白猫小欢。
宫廷年宴那晚,白猫小欢被玉儿追著实在无处遁形了,漫无目的的奔跑的时候,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似是把那人撞倒了。当时它满身泥泞,待向皇帝道过歉之後,又被玉儿公主抱到了一处地方,那似乎是一个卧室,它开始和公主坐在座位上,当然它的身上被裹了一块布,避免它身上的泥渍沾到这位高贵的公主。而後,当它晕乎乎要睡著的时候,突然腋下被人一提,它就醒了。看到的是它的主人大人,高贵公主竟然花痴的围著刚才被自己撞倒的人来回乱转。当它快要晕头的时候,终於停了下来,就听到那个男人说“能认识公主殿下是谢某的荣幸,微臣能被公主殿下相邀,实在是微臣的荣幸,微臣岂敢违背公主殿下的邀约,後日午後定当在娴芳楼恭候公主的大驾。”
公主似乎太过激动,小欢要被公主抱的呼吸不成了,当它快吐舌头归西的时候,谢谨的声音从天而降,救它於阎王之手,“公主快松手,这猫儿快要被您勒死了!”
从此谢谨、公主还有小欢,在谢谨每次下朝过後,就开始过著神仙般的生活。
这谢谨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他与公主走的如此近,却没有带来两个党派的不平衡。不是这谢谨太无能,让两位元老失望以致都放弃了他,就是谢谨此人太过工於心计了。但不论哪种,这个谢谨却是让李简容很不欣赏的。也许李简容还是从心里对自己当年和叶柳烟的事耿耿於怀吧。
“陛下,牢里的人贩自杀了。”蓝七在听到匆忙赶来的狱卒的报告後,走到李简容的旁边轻声说道。
“什麽?岂有此理,这麽多人看著……”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又道:“哼,给我查,是谁这麽大胆,敢在天牢里杀人!”说罢就拂袖走出廷芳殿。
蓝七看著李简容离开的身影,在原地静静的站著,半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陛下似乎为他变了许多。”边上的人走安静的候著,莫敢作声,接著蓝七抬脚也走了出去,他还要去天牢下达命令。
冷月风这在自己的房间里寻思著今晚的行动,他准备夜里去天牢好好问问那个大汉是受谁的指示陷害他,不过可以想到,那个要陷害他的人,在朝中地位一定不低,再者,不是忠心於大盛,就是嫉妒自己能被李简容重用。
但这两点,不管哪一点,都是对他不利的,他现在似乎明白,处在权利的争夺的范围里,不管自己在其中充当什麽角色,似乎都要被权利、地位财富等的明争暗斗所波及。
他开始思考,作为一个细作,并不是只想著取得掌权者的信任就足够的,要能够在不同地位的人中取得一定的信任,否则,自己就算不和那些人有什麽交集,哪天也会被无辜当成他们斗争的牺牲者。
怪不得父王在派自己来之前,已经派了人混进来,当初说的一年之期眼看就要到了,可是,自己的功课似乎做的并不到位,想想他连当朝最受威望的勤王爷都不认识,还毫无防备的被识破身份,险些……
他摇了摇头,自嘲自己的愚昧和自大,当初只想著取得帝王的信任,其他的因素丝毫没有考虑,想来自己恐怕连隐藏在这个国家的,那个一年後要来和自己汇合的人都不如吧,毕竟能隐藏这麽久是很不容易的。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冷月风快速的从自己的小宅飞跃而出,不是他愿意这样做,而是半夜里他还不想惊动别人,也没必要从大门出去。
他飞奔於屋舍瓦沿之上,不知道怎麽的,当他第一次停下的时候,眼前分明是皇宫外院,这里的守卫却也森严,他还在疑惑自己怎麽就停到这里的时候,远处正走来一波守卫,他迅速隐匿於庭院房梁之上,得以躲过他们。
等一行人走後,他在梁上又停了一阵,想著许久都不曾见到李简容,他不知怎麽的,脑中一下闪现出李简容的脸,他觉得去看看也是好的。
迅速穿梭在皇宫之中,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守卫的换班和间隔巡视的情况他是十分了解的,在凭借他了得的轻功,几个起跳之间就一来到皇宫内院。
可是,当他来到李简容的宫殿时,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他不明白自己本打算去天牢,怎麽就跑到这里来了,他晃晃脑袋,实在觉得荒谬。
虽然他和李简容表面上看是两情相悦,可是,冷月风时刻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终要与他刀剑相向,他之所以妥协,一是不想在反抗,也许他很喜欢李简容对他的好。二是他需要李简容的信任,虽然信任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这应该是最快的方法吧,他自嘲的笑著,原来自己为了达到目的,竟也开始不择手段了吗?
“谁在哪里?”突然一声呵斥传来,冷月风意识到自己正穿著黑衣蒙著面,被一群守卫发现,这无异於刺客被守卫发现,他心道不好,也不想在停留,就要迅速抽身离开,自己怎的这样大意。
皇宫外院的守卫就已经很严了,内院,尤其是皇帝住的地方,自然容不得疏忽,冷月风知道门道,脚下轻点就已经飞到了高阁之上,大盛的兵上到皇宫侍卫,下到军队兵卒,最弱的地方就是轻功不足,当然兵卒是怎麽也不会轻功的,冷月风正是利用这点,想著迅速抽身。
可他刚飞到屋顶,就看到对面的人已然站定,似乎在等著自己。那人冷月风认识,他暗叫糟糕,怎麽就吧这个人忘了,他的轻功可了得。此时夜思手持短刀,拦住冷月风的去处。
夜思轻轻一笑,露出一对虎牙道:“朋友,深夜皇宫内院可不是赏玩的好地方,怎的这样疏忽。”尾音略一使力,冷月风知道他要进攻了。
若是夜思没有拿著武器,这战冷月风是有信心可以轻松逃脱的,但此时,下面一群守卫手持弓箭,自己赤手空拳,还要应对夜思,不能近身搏击,实在有些吃力,但他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深夜一次著装来到皇宫,这样他会很难解释。
冷月飞只得催动内力,让自己的身形难於被他人辨别,但这样体力消耗过大,他不易就留,好在那些守卫在黑夜也很难找准自己快速移动的身形,和夜思周旋了一阵,就迅速逃离。
夜思面色凌烈,就要飞奔追上,突然听到李简容道:“夜思,不要追了。”眼神还瞪著早已远去不见了身影的方向,若有所思,一会儿皱著眉头,一会儿嘴角微扬。
过了一会儿,发现夜思和守卫都在原地低著头待命,李简容轻咳一阵道:“好了,都散了,该干什麽干什麽。”
等一干人等走了之後,李简容对蓝七吩咐道:“通知暗卫,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