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绝世:轻舞美人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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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是不是鳌拜他无论言由一定要将这批传教士赶尽杀绝?”太皇太后问道。
“是的,皇玛嬷,您不知道今日的朝会上,杨光先再次提出处斩汤若望一干人等,朕示意耿聚忠问‘众位大人,这道折子里所提到的罪状属实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结果满朝文武异口同声都说‘全部属实!’气死朕了。”没想到除去了苏克萨哈竟然来了一个比他更难搞定的鳌拜。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可以想象到今日朝堂之上的样子,鳌拜气焰逼人,玄烨无可奈何。双眼眯成一道弯月,太皇太后的眼中闪过精光,这个鳌拜,自从将苏科萨和明升暗降,索尼继续称病不朝以后,就逐渐露出他的心思了。
“皇上,你为何一定要救这批传教士呢?”
“皇玛嬷,朕曾经对您说过,汤玛法是咱们爱新觉罗氏的恩人,朕不能袖手旁观。而这些西洋传教士都是皇阿玛当政时受到过重用的大臣们,是我大清的子民。朕尊敬他们却又不得不同意苏克萨哈下令逮捕了他们。朕好恨!恨鳌拜,更恨满朝文武中竟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说一个‘不’字。”一番话语无不透露着作为一个尚未亲政帝王的无奈。
“你既然是按索尼的意思来拖延汤玛法处斩的时间,那今日的事情,你怎么不去问问索尼呢?”
“索尼生性平和,虽为辅臣之首却没有掌控其余三位之才。朕想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鳌拜的。”
太皇太后眼中透露着疑狐,索尼会没有能力制服鳌拜,她不信。一个历经三朝的老狐狸,深谙其中之道,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不愿去这么做,不愿做一件对他赫舍里家族毫无意义的事情。
“孙儿是这么认为的?”太皇太后问着,见玄烨失落的颌首,半响之后,她摘下自己的手环拿在手里,问道:“玄烨,告诉皇玛嬷,这是什么?”
“皇玛嬷的镯子,是件宝物。”夜光中玄烨依然可以看到太皇太后手里隐隐发亮的手环,只是他不明白,太皇太后说这个做什么。
太皇太后转动着手中的镯子,问道:“你看,它现在是什么颜色的?”
“淡红色。”
太皇太后再一次转动手中的镯子,然后问道:“再看呢?现在的镯子是什么颜色?”
玄烨仔细的看着,缓缓的说出心里的答案,“五彩十色!”心里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道:“谢谢皇玛嬷,孙儿明白了!”太皇太后这是在教他治国处事的道理。
看着玄烨,太皇太后心里很欣慰。记得当年端敬皇后去世的时候,她也曾问过福临同样的问题,那时候的她并不是告诉福临治国的道理,而是要告诉他,一个人的死并不代表着就是件坏事。有句俗话说的好,死而重生。这辈子受苦受难的人下辈子也许就是大富大贵的命,一件看似错了的事也许还有着它另外一层不为表面所察觉的意思。可福临始终没有参透。
“玄烨,汤若望的天算一案,皇玛嬷答应你,一定会让你如愿,不止这一件事,你心中所期望的事情,哀家都会为你办到。”
玄烨没有领会到太皇太后话中意思,只是单纯的认为,太皇太后肯出手相救汤若望如此便好了。“谢谢皇玛嬷。”
太皇太后慢慢的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玄烨你该回宫休息了。虽然你不说,但是哀家心里清楚你想念着芳儿。但是你要记住,若真的是为了芳儿好,那你就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让她为你的健康而担心。”
玄烨颌首,向太皇太后行礼告辞,然后便小跑回乾清宫了。
不出她所料,曹寅在玄烨跑了一小段路以后,便现身跟她行礼告辞,然后尾随玄烨而去。作为一个贴身侍卫,曹寅做的很好。
太皇太后抬首看了眼皎洁的月光。在大清的利益上还能成全玄烨的心思,这怕也是唯一的好处了。她不会让紫禁城的后宫中再出现一个静妃。慧慧干的好事,她自会找她算账。现在大清所急需的已经不是一个蒙古皇后所能解决的。
和蒙古交好、和蒙古结亲那是大清建国初期的必要政策,可现在,为了玄烨,为了爱新觉罗家的皇位,更为了大清,选择赫舍里芳儿,首辅索尼的孙女为大清的皇后,这同样也是一门政策。
低首看了眼已经戴在手腕处的那五光十色的手镯,太皇太后不禁期盼玄烨能理解她这份用心和苦衷。~
第九十章 忠臣
天算一案原本因为玄烨的鼎力周旋已经沉寂了一段时日,可现今代替苏克萨哈领导众满臣的鳌拜却一再提起,要把汤若望一干传教处以极刑。弄得整个朝堂都再度沸腾起来。
鳌拜一族瓜尔佳氏是清朝的开国元勋之一,鳌拜本人亦随太宗皇帝征讨各地,战功赫赫,不但是一员骁勇战将,更是太宗皇帝的心腹,更被封为满州第一巴图鲁。
鳌拜的政治实力远远不止于此,他的野心极大,比自命清高的苏克萨哈更为厌恶汉人,也更为推崇满人的至高地位。
索尼正是看出了鳌拜的用心才在苏克萨哈倒台之后迟迟不上朝。对于鳌拜,他比苏克萨哈更为不好对付。皇上若想真正掌握皇权,现下看来难度更比从前。
书房内,索尼召见噶布拉和索额图商讨要事,并着芳儿在一旁伺候。
芳儿听他们说起天算一案,不由得开口道:“潜谋造反、邪说惑众、历法荒谬……此类种种,这鳌大人所列举的罪名可比苏克萨哈得势时还要多呀。爷爷,阿玛,叔叔,你们也这么觉得吗?汤教士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了还会谋反?一帮传教士又何其无辜牵连其中?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噶布拉不悦道:“芳儿,不要参合大人的事,更不要妄议朝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看不明白,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儿家。”
芳儿一脸不郁,沉默的退到索尼身后,将双手搭上索尼的肩旁,轻轻的为他按摩,缓解疲劳。
索额图见索尼脸上并无不悦,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恼怒,笑着说道:“大哥,芳儿已经不小了。而且她为人心细,保不准还能替我们留意到微末的细节呢。”
噶布拉还欲开口辩解,索尼不想再听到关于诬蔑芳儿的浑话,因此在他前面说话了,“那么依你看来,鳌拜的目的是什么呢?”芳儿的好只要众人知道就好,他已经不奢望噶布拉能改观对芳儿的看法,现在在他的眼里,除了那个不成器阿尔吉善,芳儿再怎么完美无缺也比不上阿尔吉善。
索额图笑着吐出两个字:“曹操!”
芳儿不禁脱口而出道:“挟天子以令诸侯。”
索额图笑着看了她一眼,道:“阿玛,如果儿子没有想错的话,鳌拜大人是要借皇上之手除掉这批西洋传教士,借此机会进一步掌握皇上并控制住更大的权柄。”
噶布拉问道:“阿玛,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索尼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芳儿发呆,直道索额图轻声唤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道:“芳儿你说说看。”
芳儿沉吟片刻,看了眼对她鼓舞的索额图,深吸一口气,道:“芳儿想为了不和鳌拜以及他的朋党正面为敌,同时又可以帮助到皇上……爷爷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向太皇太后求助。而阿玛……可以借着在宫里当值的机会把这个想法告诉皇上,务必请皇上思绪周密,上忍为妙。”她可以想想对于鳌拜,玄烨的内心有多么的恼火,她不能进宫劝他,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由阿玛的口来告诉玄烨她的劝解。
索尼点点头,表示同意芳儿的见解,却道:“芳儿,爷爷听你的。但是要进宫面呈太皇太后帮助皇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芳儿一惊,“是我?这怎么可能?”
噶布拉也很是惊奇,“阿玛,这是怎么回事?您要芳儿进宫去求见太皇太后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对芳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机会。他相信依照芳儿才貌定能获得太皇太后的喜爱,这样芳儿进宫也就多了一重保障。
对于噶布拉的心思,索尼是知晓的,因此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索额图。前天清晨,太皇太后秘密召见了他,她更是直截了当的把内心里的话全部告诉了自己。
所有的利害关系、重要性在索尼的心里已经盘旋了两日……
这位先帝托孤大臣一生忠诚!
索尼已经决定暗暗的协助慈宁宫主子为少年天子开启了一条通往康庄大道的路,必要的时候还不惜填进自己的生命。或许等待他的也许就是大清王朝下的无名英魂而已……没有人知道他的付出,但是他必须付出!
其实与其说太皇太后的召见才使得他下了决心,不如说早在知道芳儿和皇上的感情之际,他就已经决定帮助龙椅上的小主子了。为了自己的决心,也为了芳儿的心愿。
看着芳儿,索尼回想起两日前慈宁宫的清晨。
太皇太后退下了所有慈宁宫的宫婢和太监,连心腹苏麻喇姑也被遣到了殿外,偌大一个慈宁宫就只剩下了坐在宝座上的太皇太后和坐在一旁的索尼。
“索大人,这所有的利害关系哀家都直言不讳的告诉了你。请你务必想明白,在我大清面前一个‘情字’是多么的可笑。你和我都是过来人,小儿女的事自然不能当真!但是皇上喜欢你家孙女,恐怕就是她这辈子逃也逃不掉的福气,你要劝着些……叫她惜福吧。”
索尼诚惶诚恐道:“太皇太后请放心。奴才一家蒙太祖太宗、先帝知遇之恩,自然会报效大清。奴才的孙女赫舍里芳儿的终身大事就但凭大皇太后安排。”话已至此,索尼明白芳儿幸福已经操纵在面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女子手中。是福是祸只能看芳儿自己的造化了。
得到索尼的肯定,太皇太后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道:“如此甚好,就拿眼下的当务之急开头吧,一件一件的办……皇上走到哪儿,我们就帮他铺路铺到哪儿,必要的时候就是再难,你这位大清的忠臣也要帮着皇上走下去。”
索尼颌首道:“奴才遵旨。但是,太皇太后指的当务之急可是天算一案……”
“不错,不知道索大人还记得吗?先皇病逝之前还在犹豫不绝立谁为储,若不是问了汤玛法的意见,哀家看皇上还没那么容易登基为帝呢。哀家可不许鳌拜他这么由着性子做事!在我大清国土上的子民哀家都不会由着他们的性子做事。明白吗?索大人,我们要抓住敌人抛过来的每一次机会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索尼一愣,一时没想明白,可细细一想,却知道了太皇太后话中的意思,道:“奴才知道。”
事情得到了解决,太皇太后也送了一口气,道:“索大人既然明白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传哀家的话下去,三日之后要你的孙女赫舍里芳儿进宫见驾。哀家想再看看她。”如此一个玲珑剔透的姑娘,她相信只要提点几句,她就会明白了。
“奴才……遵旨。”
索尼谈了一口气,收回了失神的心绪,芳儿见状,不由得担心的问道:“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
索尼看着芳儿,看着这个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的孙女,他心里有诸多的不舍得呀,可是没办法,身为奴才,只能听从主子的话。他唯一能为芳儿做的,就是尽他首辅的权力,为芳儿提供后盾。
“芳儿,爷爷要告诉你,太皇太后要召见你,她要你明日入宫……”正欲说明缘由,却听到管家来报说鳌拜和遏必隆来访。~
第九十一章 提亲
索尼心中一愣,顿时升起疑惑。遏必隆的官位虽在鳌拜之上,但行为处事却以鳌拜马首是瞻,况且自苏克萨哈倒台之后,他们两个把持朝政,权力无限,风头无一出其左右,自此可从未来过索府,今日一起前来,索尼料定他们有事相商。
索尼吩咐管家领两位大人先去花厅等候,并奉上好茶伺候,自己则稍后过来。管家领命离去之后,索尼看了眼索额图和噶布拉,“你们先回屋子去吧,我稍后再找你们。”
噶布拉和索额图起身一拱手道:“儿子知道。”然后一同走出屋外。却听见索尼唤住噶布拉,道:“噶布拉,等一下。”
噶布拉疑惑的转过身,静等着索尼的吩咐,没料到索尼却嘱咐了这么一句话,“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诉阿尔吉善。他年纪尚小,读书为重,朝廷的事情还轮不到他议论。记住了吗?”
噶布拉略一颌首,心中虽有不服但也没表露出来。只是没想到他在偏苑私下对阿尔吉善说朝廷里的事情,索尼也会知道。
看着噶布拉远去的身影,芳儿不禁在心中感概,因为自己,爷爷对阿玛的重视远远不如从前了。她说道:“爷爷,日后不要这么极言令色的对阿玛了。看阿玛这般,芳儿心里也不好受。”
索尼却不以为意,“我对他这般,还远远不如他对你。”看着温柔乖巧的芳儿,索尼心中不禁担忧,如此心善,进了那波涛汹涌的皇宫,她该如何自处?“芳儿你是女儿,噶布拉是阿玛,因此你认为无论他怎么对你,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之,爷爷是阿玛,他是儿子,我怎么对他也是天经地义。可世界上的事情永远不可能都是天经地义的,你要好好想清楚爷爷说的话,那都是为了你好。”说罢他便步出了书房,往花厅前去。让两位一品大员久等他这个糟老头子,传言出去,外人指不定要说他索尼自持官高而目中无人。
芳儿一时间不明白索尼说这番话的意思,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索尼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索府?花厅
鳌拜和遏必隆相邻而坐,中间摆放着管家命人送上的茶点。
遏必隆久等索尼不候,不免出言抱怨道:“索大人当真是越发目中无人了,还未见到人影,就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鳌拜笑着道:“不是说索大人病了么,行动缓慢也是常有的事情,何必为了这些小事不快呢?再说了,不要忘了我们今日此行的目的。若是事成,你这态度可是相当不好。”
遏必隆一想,觉得有理,便沉默不作声了。毕竟今日的目的为重,其他的事情一切好商量。
未几,索尼步入花厅,看鳌拜和遏必隆正坐那儿,感到不好意思,因此一见着面就拱手道:“鳌大人,遏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鳌拜和遏必隆也起身拱手道:“索大人言重了。”鳌拜还笑着说:“这番时间正好让我两品尝下索府的美食。”
索尼应和着笑笑,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虚言说了几句。索尼见他们迟迟不讲过府的目的,也乐的陪他们打太极。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却发觉滋味甘甜,打开杯盖一看,原来是花茶。眼中闪过柔情,为芳儿的孝心而欣慰非常。
遏必隆见索尼无意先步入正题,给鳌拜使了一个颜色,示意还是他先开口说话。
鳌拜了然的微微颌首,将手中的茶杯放着桌案上,眼神对上索尼,粗狂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却达不到眼底,道:“索老,其实今日我和遏大人前来,是有一件事恳求索老答应。”
索尼“哦”了一声,疑惑着问道:“两位大人在朝堂上都是身经百战,独当一面了,还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来答应?”
鳌拜“呵呵”一笑,“朝廷的事情,我们自然是游润有余。希望索老答应的是遏大人之子的婚事。”
索尼暗自思索,隐约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既然没有点破,他也愿意装糊涂。对着遏必隆笑道:“原来是遏大人的儿子要成亲了,这是好事。恭喜遏大人了,成婚那日,不要忘记让老夫喝杯喜酒啊。”
遏必隆虚掩的笑着,心中怒骂索尼真是一个老狐狸,明明洞察一切却还装糊涂。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鳌拜,见他示意自己慢慢来。遏必隆心下不忿,挤出一抹笑容,道:“索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