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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嫌妻不下堂-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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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言默了一默,道:“这一向都是她管家,登高踩低也是人之常情。我又不能给谁带来什么好处,自然人们都往她那边靠拢。”
蕙儿也一时琢磨不出什么来,道:“梅大*奶身边的春枝春叶,这一向怎么不见?奴婢特意问了问,谁知老夫人身边的丫头,梅大*奶的身旁人都吱吱唔唔的说是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方便说了,何必强人所难?
素言对蕙儿道:“别草木皆兵,你留点神也就是最,终究大爷还在家呢……”就算是老夫人心存不满,也只能隐而不发,更何况是梅映雪,只得老夫人支持又有什么用?
一时又有些怔怔然。在这个家里,她不只要和费耀谦相敬如宾,还得和老夫人心无芥蒂才成。
可她和老夫人之间,矛盾由来已久,又嫌隙渐生,如今梅映雪苦心经营她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不乏编排和排挤之心,只怕自己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善的。
真是头疼。
素言回来,也就不再安坐上位,和梅映雪并肩帮着布菜、倒酒。
老夫人看一眼梅映雪:“你也够辛苦的了,只管照应着耀谦就是。”
梅映雪垂首一笑:“我还是照顾老夫人更得心应手些,大爷那边,还是由素言照管更为得宜。”
老夫人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和素言都是耀谦的妻子,也该尽尽为**的本份,你只管坐过去吧。”
梅映雪便羞怯的一笑,坐到了费耀谦侧首的位置。
费耀谦眉眼不动,只朝着梅映雪近乎冷淡的点了点头。老夫人心下不满,可也知道她对素言多冷淡,这费耀谦就会对梅映雪多冷淡。自己的儿子,她有什么不懂的。
当下就朝着素言笑道:“你也别忙了,坐到我这来,这一向不见,你似乎又瘦了,让娘瞧瞧……”
素言颇有点受宠若惊,却见费耀谦大大方方的朝她一笑。心知他是怕她不自在,一时又觉得感动,又觉得费耀谦的不易。他不擅于表达感情,可有时候也是个挺细心的人。
当下也回他一笑,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道:“蒙娘挂念,媳妇其实是没瘦的……这是娘最爱吃的菜,娘多吃点。”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梅映雪和莫殊静两人的眼里。前者不无酸涩,只垂了头装做看不见。后者则唇角含笑,看好戏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落到身旁的费耀宗身上,眼神便略微有些黯淡。
莫殊静轻叹了一声。
费耀宗侧过头来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不然就先回去歇歇?”
他也不是不体贴细致,可就是因为太体贴太细致了,反倒在别的地方疏忽了许多。莫殊静抬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许多复杂的念头涌上来,不由的道:“耀宗,你能不能别把心思都放在家里和女人身上?”
费耀宗就是一怔,眼神中带了些不可置信,真想大声问问莫殊静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叹气,他于情于理都得问一声。怎么这一问反倒问出毛病来了?
什么叫把心思都放在家里和女人身上了?
他对母亲孝顺,是为人子的本份,关心体贴妻子,也是人之常情,怎么她的话倒带了几分不耐,几分轻视和几分烦恼出来?
他在她的心目中,竟是这样一个心思只放在后院女人身上,无所作为,胸无大志的男人印象么?
从成亲以来,夫妻也算是相敬如宾,倒从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底是如此不堪。
可是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他一个大男人,在兄长和大嫂远行归来的接风洗尘宴上和怀孕的妻子口角,实在是太过小人肚量。
费耀宗沉了沉眼神,不想多说,却还是解释道:“我不过白操心问问,你若无恙,就随你的意吧。”
莫殊静知道费耀宗恼了,只得陪笑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关心孩子,可是大哥在和母亲谈着世事国事,你好歹也该热心些,别总心心念念的牵挂着我……”
费耀宗无意识的嗯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越描越黑,莫殊静这话还不如不说。费耀宗最恨世人拿他和兄长比。都说兄长如何如何了得,缺点也是优点,可他呢?从来都是个纨绔子弟,长处也是短处。
都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来不过是个梦想。那个知心的人,未必是你能要的那个,可是你得到的,却未必彼此知心。至于是不是永不分离,更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事,有老天呢,有父母呢,还有彼此的隔阂以及感情在时间的流逝中消磨呢。
费耀宗只觉得心里似乎压了一块石头,是如此的窒息,这看似和乐融融的家宴其实蕴藏着涌动暗流,只是每个人都各揣心思,或多或少的将这暗流压下去了。
一等饭毕,费耀宗便迫不及待的拉着费耀谦道:“大哥不是要进宫么?咱们兄弟两个同路,一起走吧。”



245、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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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耀谦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费耀宗,似乎有点怀疑他怎么忽然就对公事上了心。费耀宗被看的浑身都是刺,那刚刚沉淀下去的渣滓又开始翻涌着往上跳脱。
有那么一瞬间,胃里的东西都要呕出来了。
强忍着,脸上的笑就变的有些难看,轻拍费耀谦的肩,不无嘲弄的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大嫂,可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不少字等到你再回来,夫妻两个自去亲热去。”
费耀谦只得笑着说了一声“胡说”,倒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素言温声道别了。素言也只是一笑,主动走过来,道:“既是着急,就去吧,也好早些回来。”
费耀谦嗯了一声,笑意在眸子里化开,对素言的凝视中就多了一分只有她才能懂的温情。
费耀宗退开半步,盯着费耀谦的背影,看着素言脸上自然而不造作的笑,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莫殊静。
她温婉的笑着,那笑容却似贴在脸上的面具,尽管由于做的实在太合适,因为年代的久远已经和肌肤连在一处,似乎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是眸子里总是带了几分淡漠的冷意,与她脸上的笑是那么不相衬。
而她的眼神也有些飘忽,虽是看着费耀谦和素言,其实却不知道盯在何处。就连费耀宗望过来,她都漫不经心的没有及时回应。
费耀宗的失望又添了几分,可同时心中也有什么重重的落地,还落的那么结实。他不自禁的苦嘲着笑笑,别转了头。
他还在奢望着什么?
又不是早先那怀揣梦想,只想着游逸天下的费耀宗,如今俗务缠身,他也早就改了志向,只想和大哥比肩。
生活压力如此之大,生活现状如此残酷,他竭力争取的,到手的也不过是想要的十之一二,反倒是越烦恼什么越是意外所得。
他觉得挫败,觉得失望,这之余便是对自己的否定和菲薄。如今连妻子都对他做了最后定性的结论,他就更没什么可以再奢想的。
费耀谦和素言相视一瞬即分开,转过身一扯费耀宗:“走了。”
费耀宗便回神一笑,和费耀谦往外走,毫不留恋,也没有一丝顾念,更没有回头再看莫殊静那虚伪的表情,只和费耀谦说话:“云洲灾情得解,具体的……”
这边,梅映雪和莫殊静都收了笑,两人彼此对视,心有默契,同时看向素言。
素言并没有多盯着费耀谦的背影,来显示那种浮浅的恋恋情深和依依不舍。尽管夫妻之间感情更上一层楼,但也不代表她事事都要仰仗和依靠他。
也因此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梅映雪和莫殊静的不善。
未曾开口,就见老夫人屋里的一个丫头走出来,朝着三人行礼,却是看向梅映雪,再看向素言:“少夫人,大*奶,二少夫人,老夫人请您三位进去说话。”
这丫头瞧着眼生,不是老夫人身旁常用的丫头嫣红、艳红,甚至都不是任妈妈常手把手教的那几个。
素言没动,笑道:“这丫头瞧着眼生,你是几时进府,几时到娘身边的?”
那丫头垂首道:“奴婢翠绿,是半个月前到老夫人身边的。”
却没说进府时间,那便是家生子了。也没人向素言解释这丫头的老子娘是谁,可见梅映雪和莫殊静已经毫不避讳的表达出了对素言的敌意。
莫殊静未必有敌意,可她种种行径表示她已经把赌押在了梅映雪这边。
素言不得不心里暗暗称赞梅映雪好手段。
掌管一个家不容易,她又讨好了老夫人,还在最短时间内就和莫殊静结了盟,不得不让人叹服。
素言探出了她二人的底线,更不急着进去见老夫人,反倒只拉着翠绿说话:“这名字听着倒是爽利,是谁取的?”
翠绿面皮一红,尴尬的道:“大少夫人谬赞,奴婢不敢当,奴婢原本叫翠丫,是老夫人给改的。”
也就是说虽然到老夫人身边时日尚短,却很得老夫人眼缘了,特意把她的名字和红字辈的丫头们区别开,尽管做的是最不入流的活计,却已经是在老夫人那里与众不同了。
素言便笑着再问:“今年多大了?”
“回大少夫人,奴婢今年十一了。”
素言点头:“嗯,倒也是,正是好年华,幸亏你有这份福气,不然耽搁了,可就屈了你的才了。”
翠绿便感激的看了一眼梅映雪,道:“多亏了大*奶,奴婢才有这份福气服侍老夫人……大少夫人,老夫人请您三位进去呢……”
老夫人毫无倦意,可见刚才推说累了只是说词,就为了让费耀谦安安心心的离开。
素言三人上前行礼,老夫人嗯了一声,先朝着梅映雪道:“你是主事者,自当该坐。”再看向莫殊静:“虽说是大伯子房里的事,你这个小婶子多有不便,可是多一个人也就多拿一份主意,免得冤枉了好人。你身子不便,也坐下吧。”
两人相继落座,就只剩下了突兀的素言。
素言心知是针对自己的,倒也不慌乱,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微眯了眼,对梅映雪道:“梅氏,你来说吧。”竟是一副不予插手的意思,避让到一旁,手里捻着佛珠,闭了眼,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梅映雪果然坐到主位上去,莫殊静在一旁坐陪。两人看向素言,梅映雪率先问:“素言,你可知罪?”
动用家刑,这是要审犯人么?当前就问她可知错,不曾给她申辩的机会,先扣了一顶大帽子。
素言只觉得好笑,盯着梅映雪,不无嘲弄的道:“不知。”
什么叫狐假虎威?也许梅映雪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利用这样的威势,借以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再难翻身,她便可以高居上位,安枕无忧了。
梅映雪冷笑一声道:“你不承认也无妨,这条阻断香火之在罪已经是证据确凿。我问过给你诊脉看病的太医,他从不曾说过你不能受孕,可你为何要撒谎瞒骗?独宠专房,不诞子嗣,又向太医问询避子之药,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番话真是说的理直气壮,金石般铿锵,难为她口齿清晰,声音圆润,竟似呤诗作赋一般压韵合辙。
可若翻成白话,也不过廖廖几字就说的清楚的了:母鸡不下蛋,为什么要占着位子不挪窝?
素言平淡的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能受孕生子,你口口声声大言不惭,可是听我亲口说过?”
梅映雪道:“你必然是说过,不然大爷还会在传话过程中故意扭曲事实不成?”
得,素言若是不承认说过,那便是陷害费耀谦,这罪过可比她承认自己有罪还要严重。
素言忍不住嗤笑,道:“此其一,第二,我到底有没有跟太医要过什么避孕汤药,这点只怕你不甚知情,不如私下去问问大爷?”
她不是拿费耀谦当成事来说吗?自己也就推到费耀谦身上去,他说有便有,他说没有便没有。梅映雪若是怀疑费耀谦,谅她也未必有这个胆子。
她根本就不屑于跟梅映雪辩驳,清淡的几句话就把梅映雪的问题掷到了墙角肆意的踩踏个够。
梅映雪不由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并未睁眼,也似没听见。
梅映雪便道:“那你谋害费家子嗣之罪,可没法巧言辩解吧。歌华院里的丫头们都招了,就是你借着往米家送东西之际给米夫人送的信,你何其歹毒,竟然对一个尚未成形的胎儿下手,我……”
素言轻轻一扬手,制止住梅映雪声泪俱下的指控,道:“梅映雪,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大哥尚在人间,这话你可敢当面诘问的如此理直气壮么?”
梅映雪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羞愤交加,脸色涨的红紫,哆嗦着唇,半晌才吐出一个字:“你——”
再嫁便是她的软肋。更何况尚未明媒正娶她便先**丧德,若是真的追究计较起来,那个孩子,费家承认便是费家的,若是不承认,她还当真就说不清道不明。
米夫人的方式的确有些过激,但尚在情理之中,没有夫死不久妻子便迫不及待的改嫁,并且以怀上别人的子嗣为荣的事。
打蛇只需打七寸,这会梅映雪不管说什么都有了狡辩之嫌。
梅映雪气的双泪交流,呜咽道:“你当真是欺人太甚,兰卿身死,都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偏生你活的安生自在,却要我来承担这种痛楚。况且被迫改嫁乃是皇命,试问若是你,可又敢抗旨不遵么?还有,你妖言惑众,竟敢拿鬼神之事颠倒黑白,替自己洗清罪名,简直是不知羞耻。”
一场原本看似胜券在握,气热汹汹的审问变成了一场闹剧。梅映雪哭的可怜,莫殊静只得低头恨铁不成钢的笑笑。
不过也幸亏她出言慢了些,那些在梅映雪觉得是椎骨之痛,在她看来隔靴挠痒,所以才慢了先机,拱手让梅映雪肆意发挥。
很明显,梅映雪实在没什么头脑,三两下倒被素言绕了进去。朽木不可雕也。



246、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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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耳边嗡嗡作响,梅映雪的哭声以及控诉,又让她想起了去年夏天那场酷烈的屠杀。她缓缓睁眼抬头,目视着素言,在她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纯净的近乎冷咧的平静。
这平静,让老夫人心头泛起一丝凉意。
她盯着那双平静的眸子,想要从中看到一点慌乱的迹象,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惶恐和惧怕呢?
什么都没有。
老夫人凝视良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素言那沉静之极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波澜,也没有求乞,更没有愧疚。
一时只觉得这真是一场闹剧,老夫人便带了几分严厉的口气道:“闹够了就都回去吧。”
梅映雪的哭诉戛然而止,像是被谁踩断了猫的尾巴。猝不及防的惊愕过后,便是更强烈的哭诉。
她委屈啊。明明人证物证都在,矛头直指眼前这个善于伪装又善于狡辩的女人,老夫人还要偏袒?不说把她送到九门提督府将她下狱治罪,也该搬出家法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教训。
怎么能让这种心思歹毒的恶女人在这府里继续横行下去呢?
她费了这么久的心力,到最后只换得老夫人一句“胡闹”的评价,这算什么?也就是说不论自己怎么苦心经营,都不及这女人一句狡辩来的更重么?
素言自觉的认了这桩胡闹罪,朝着老夫人恭身福了一福,道:“媳妇不孝,让娘饱受无妄之灾,不过素言绝对不能认这种子虚乌有的罪行,等大爷回来,还请娘当面问个清楚。现在素言就不再打讨娘了……”
老夫人微微颔首,意思是让她先行退下。
素言走到莫殊静旁边,特意的盯了一眼她的肚子,道:“二婶婶如今不比从前,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会对腹中胎儿有直接影响,若是不想小侄子将来不堪大任,还是多和那些上进、聪明的人相处的好。”
这孩子对于莫殊静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归根结底,大房没有儿子,占便宜的是她的儿子,何必在这里跟梅映雪一起不讨好?
莫殊静微微一笑:“大嫂所言甚是,我也该回去给孩子念书听了。”
梅映雪眼瞅着同盟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那种痛悔和失望无以言表。她扑通一声跪到老夫人面前,哀哀泣道:“老夫人,你可要给我做主……”
老夫人瞥一眼旁边的翠绿,道:“扶你家大*奶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翠绿便起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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