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未时初,萧绾带领大家穿过东正街,转入了位于南大街桂花巷的许府。
此时,许宇谦早已陪着许老夫人、许仲昆的正妻娄淑娟、平妻刘明妍、贵妾史玉悦、次子许宇华、幺子许宇明等六人簇拥在大门口等候。
大家随他们入府,在前院的正厅里礼节性地稍微寒喧一下,便分头准备用午膳。
其中,萧禹印、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五人是男客,由许宇谦、许宇华、许宇明三个男眷陪着,直接在正厅用;郑香蓉、萧绾是女客,由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史玉悦陪着去后院许老夫人处用。
出了正厅,一踏上通往后院许老夫人院子的路,许老夫人就显得特别的兴奋,对待郑香蓉与萧绾的态度也前所未有的热情,不仅表达了得知她们这一行人到来之后的愉快心情,还特别赞扬了萧绾帮助许宇谦邀请众皇子到府里来、给许府长脸的做法。
萧绾这些年时常跟着郑香蓉一起拜访许府,把许老夫人的能耐和禀性早就完全摸透了,知道她是许府的权威级人物,许仲昆不在许府时,许府的大小事物都是在她的管理下进行;也知道她既势利、虚伪,又精明、机巧,虽然毫无情义可言,却又不容易被人抓到错处,远不如许宇谦那些存在各种各样性格缺憾的极品姨娘、表妹们有趣,心里根本没什么兴趣搭理她,故意像以往面对她时一样,装温驯乖巧,低头紧紧跟在郑香蓉的后面,只有每当被提及时,才无比“娇羞”地笑一笑。
大约一刻多钟以后,终于进入许老夫人的院子。
许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头云艳、云秀明显已经得过许老夫人的吩咐了,一看到郑香蓉和萧绾,就殷勤的端着温水上来给她们洗脸、净手,又安排厨房送来新做好的饭菜。
用膳时,由于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史玉悦都刚吃过不久,毫无食欲,几乎没有动什么筷子,只是象征性地陪坐在郑香蓉和萧绾的身边,看她们吃。
郑香蓉和萧绾都不太适应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东西的滋味,心照不宣地匆匆吃完饭,又重新洗脸、净手,才礼节性的坐在椅子上陪许老夫人和娄淑娟、刘明妍、史玉悦说话。
许老夫人似乎还沉浸在皇子们入府的兴奋情绪之中,面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褪过。
一看到郑香蓉和萧绾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郑香蓉:“谷主夫人,我听谦儿说,今天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四位皇子殿下是陪你和萧谷主进京见皇上,商量对付夏国皇帝的事?”
“是呀。”郑香蓉微笑着点点头。
“那么,你和萧谷主对于对付夏国皇帝这件事,心里有几分胜算?”许老夫人紧接着又问。
“我们对于夏国皇帝一无所知,根本没有胜算,只能尽力而为。”郑香蓉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许老夫人明显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继续问:“就算你们对于夏国皇帝一无所知,可你是并肩皇郑天逢的女儿,应该继承了他独创的、神不知、鬼不觉使用地遁之术的方法才对,怎么会根本没有胜算呢?”
“唉……”地遁之术再厉害,哪里有人心厉害?郑香蓉不方便跟她明说,故意重重叹息一声,找借口搪塞:“其实,我父亲使用地遁之术的方法完全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厉害。否则,许师叔当初也就不必去帮他,不会遇难了!”
“也是……”郑香蓉口中的“许师叔”指的是许老夫人的丈夫许地远,他是萧绾外祖父郑天逢的师弟,也懂地遁之术,当年,是为了助郑天逢一臂之力,一起潜到夏国老皇帝的营地去偷偷掳走夏国老皇帝,才不幸遇难,临终前,他请求郑天逢收唯一的儿子许仲昆为徒,代为传授师门功夫,因此,许仲昆成了郑香蓉的师兄,萧绾口里的许师伯。
许老夫人曾经一度因为许地远的死,牵怒于郑天逢,现在郑香蓉提到他,她自然心里又不高兴了,情绪马上低落下来,装成有点困乏的样子,抬手抚了抚额头,看向一边的娄淑娟,指着郑香蓉和萧绾,吩咐她:“娄氏,我今天中午还没来得及休息,精力不济,不方便再陪着谷主夫人和绾儿了,不如你把她们带到你的院子里去,好好陪她们说说话吧。”
“是,母亲。”娄淑娟生性大大咧咧,马上信以为真,恭敬地答应一声,站起身,笑着邀请郑香蓉和萧绾:“亲家母,绾儿,我们走!”
“好。”郑香蓉已经敏锐地觉察出了许老夫人情绪的变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从善如流地当即拉着萧绾站起身,随娄淑娟离开。
出了许老夫人的院子不久,从前院方向突然迎面跑过来一个家丁。
他一看到娄淑娟,就气喘吁吁地大声向她禀告:“夫人,老爷回来了!正在前院陪四位皇子殿下说话呢!他找不到大少爷和萧谷主,让我到内院里来找你和谷主夫人问一问。”
“哦?”谦儿不是在前院陪萧谷主和四位皇子殿下么?好好的,怎么会跟萧谷主同时不见了?
娄淑娟感到难以置信,连忙解释:“我们刚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根本没有看到谦儿和萧谷主。”
“啊,那怎么办?”家丁犯愁了,苦着脸告诉她:“老爷说他找萧谷主有要事商量呢!”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通知其他人去找呀!万一误了老爷的大事,可就糟了。”娄淑娟一向唯许仲昆之命是从,心里也着了急,待家丁听到她的吩咐自觉离开后,顾不得陪郑香蓉和萧绾回宜兴院说话,直接转头跟她们商量:“亲家母,绾儿,我们也分头找一找谦儿和萧谷主吧!”
“好!”郑香蓉目光中微不可察的掠过一抹玩味之色,含笑点了点头。
她与萧绾只是娄淑娟家的客人,对许府前院、后院的环境都不怎么熟,怎么方便到处帮娄淑娟去找人?
为了惩罚娄淑娟的糊涂,她故意不把许宇谦早已约好要跟萧禹印讲三清关情况的事告诉娄淑娟,一本正经地提醒:“亲家母,你熟悉府里的环境,先带着你的两个丫头去难找的地方仔细找,我跟我女儿对你府里不太熟,等下到容易找的地方多看一看。”
“嗯,就依你,一言为定。”娄淑娟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果断带着随身侍候的两个丫头,掉头就往后院僻静处走去。
028 用心良苦
“娘,你可真邪恶!”萧绾待娄淑娟走了之后,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无奈之色,附到郑香蓉的耳际,低声劝导:“宇谦兄是个大孝子,非常尊重他的母亲,你这么戏谑娄伯母,万一让他知道了,只怕会影响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呢!”
“呵呵,别担心,没关系的。”,郑香蓉轻松一笑,胸有成足地回答:“宝贝儿,你要明白,做未来丈母娘跟做丈母娘是不一样的。我趁着现在还不是他名正言顺的丈母娘时,表现得厉害一点,让他心里对我有了忌惮和怕惧,那么,等以后你们成亲了,我对他和他的家人好时,他就会觉得这都是你从中调和的功劳,更加懂得爱你、敬你、珍惜你。”
“哦,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萧绾恍然大悟,亲昵地把下巴垂在她的肩膀上,由衷赞叹:“娘,你为了我,真是用心良苦,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代表的是我的形象和荣光,为你用心就是在为我自己用心么。”郑香蓉伸手宠溺地摁了下她的额头,一本正经表示:“我郑香蓉的女儿应该是这世界上最高贵、美好的存在,绝不能受任何的委屈,只有在世人面前最强大,在你面前却最慷慨大方、最好被你欺负,最懂你的心意的男子,才配得上你。像许宇谦这孩子,虽然自身能力可以,觉悟也不差,可摊上的家人不太好,还是得多考验、考验才行。”
“嗯。”萧绾乖巧的点点头。
这些年,她早已摸透了许府各位主要成员的底,除了许宇谦本人品质还可以之外,许仲昆心思深不可测,是只老狐狸;娄淑娟过于大大咧咧,缺乏主见;至于许老夫人以及许宇谦的那些个姨娘、兄弟、表姐妹,就更是让人只有看热闹的兴趣,没有想深入交往的心情。
幸亏,她是娶许宇谦,不是嫁给他,否则,就算他再怎么千好万好,她也只有知难而退的份了。
她指着娄淑娟消失的方向,微笑着问:“娘,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帮助娄伯母到容易‘找’宇谦兄的地方多‘看一看’?”
“当然要了!”郑香蓉会心一笑,让萧绾在前面带路,象征性地绕着靠近前院的几处后院小院子溜达了一小会儿,又找了几个看守这些小院子院门的嬷嬷打听了一下许宇谦的行踪,捱到未时正,估摸着萧禹印与许宇谦的谈话也已经该结束了,才一起赶往前院的大厅。
没想到,大厅里这时候居然很安静,只有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在座。
其中,三皇子跟六皇子正就着茶几在认真下棋,八皇子则把座椅搬到他们旁边,津津有味地观看。
萧绾没想到萧禹印、许宇谦还未回来,感到很讷闷,快步走到他们跟前,好奇地问:“各位殿下,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们在这里?我爹和二皇子殿下、宇谦兄他们都哪里去了?”
“他们去了许将军的书房。”三皇子早就觉察到萧绾过来了,率先把目光从棋盘上转向她,意味深长地详细解释:“许将军在半个时辰前过来,发现我二皇兄身上中着箭,就安排人把我二皇兄抬往他的书房去拔箭;萧谷主和你的未婚夫原本用完午膳后一起出去了,至一刻钟前才回来,得知我二皇兄在许将军书房拔箭的事时,才一起过去看望的。”
“哦……”萧绾一时粗心,并未注意到三皇子在提到许宇谦时,以“你的未婚夫”来代替了,觉得拔箭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照这么说,萧禹印与许宇谦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大厅,当即放了心,大大方方跟郑香蓉一块坐下来等待。
三皇子见状,神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在许仲昆到大厅那会儿,他特意找借口当众询问了许仲昆跟金蝶谷的关系。
许仲昆表现得很热情,不但告诉他自己是萧绾外公郑公逢的徒弟,还告诉他自己是萧禹印、郑香蓉的儿女亲家,他们早在萧绾满月时,就定下了许宇谦与萧绾的婚事。
三皇子吃了一惊,当时就心里酸酸的。
刚才,他跟萧绾提到许宇谦时,特意以“你的未婚夫”来代替,为的是试探萧绾对这个称呼的态度,而萧绾的反应居然是毫不惊讶,毫不排斥,可见,她心里也是认定了许宇谦这个未婚夫的,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好奇地问萧绾:“少谷主,听许将军说,你是许宇谦的未婚妻,不知你们定下婚期没有?”
“还没有呢!”萧绾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惊讶之色,如实回答。
郑香蓉曾经告诉过她,当年,萧禹印、郑香蓉在口头同意她跟许宇谦的婚事时,考虑到她的感受和金蝶谷的敏感存在,特意跟许仲昆和娄淑娟约定,在她长大成人,确定要娶许宇谦之前,不要把他们同意她跟许宇谦的婚事一事泄露给外人知道,许宇谦现在这样的行为,分明已经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是么?”三皇子意识到自己应该还有机会,心里好受不少,温声又问:“听许将军说,你们金蝶谷老谷主留下的规矩中,要求子孙后代都只娶不嫁,是不是真的?”
“是呀!”萧绾没想到许仲昆连这个也跟三皇子说了,感到有些不对劲,反问三皇子:“三皇子殿下,既然我许师伯已经什么都跟你说了,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因为我怕自己听错了。”三皇子不想在收服萧绾、令她爱上自己之前,就让她明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故意装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冠冕堂皇地补充说明:“萧谷主、谷主夫人这次能答应帮我父皇对付夏国皇帝,是国家之幸、百姓之幸。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好好关心你、照顾你,让他们在离开你以后,毫无后顾之忧,是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呵,是么?”郑香蓉一直在仔细关注着萧绾与三皇子的对话,凭着为人母亲所特有的敏锐直觉,发现了三皇子看萧绾的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来的志在必得之色,立即警惕了起来,假意微笑着,插话认真提醒:“三皇子殿下,谢谢你的好意。男女有别,我女儿已经十三岁,又有了未婚夫,要是麻烦你来关心、照顾的话,于你、于她都不太方便。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和我夫君无后顾之忧,不管她的事是最好的办法。”
“好的,我明白了。”郑香蓉的话无可挑剔,三皇子自然不好反驳,尽管心里不打算照她说的话去做,表面上,还是郑重点点头,没有再多跟萧绾说什么了。
029 伤别离
未时末,萧禹印、许仲昆、许宇谦陪着由两个家丁搀扶的二皇子一起回到了正厅。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许宇谦的父亲许仲昆。
他个子很高大,中年发福,皮肤倒白净,丰腴的容长脸上,两条像蛇一般弯弯游弋的眉毛,细细浅浅,给人以不安定之感;眉下一双细长的狐眼,无比的温润而安详,仿佛泰山崩于眼前,都能不惊不乍似的;鼻梁不怎么高,鼻翼倒是挺肥大的;倒是那两片嘴唇,如新鲜的荷瓣,饱满光洁,说话间,一张一合,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显得颇有几分辩士的风范。
一看到萧绾和郑香蓉,他就带着热切的笑容,冲郑香蓉拱手以礼,并大声向她和萧绾打招呼:“郑师妹,绾儿,好久不见!”
“是呀!”郑香蓉含笑答应着,带萧绾一起站起身,福身还了他的礼,好奇地问:“许师兄,你这次回来,是陪许老夫人过六十大寿的吧?”
“不是。”,许仲昆笑容微敛,流露出凝重的神情:“我原本已经于今年六月被皇上从玉清关调到玉山关驻守。前几天,听说皇上要请亲家公对付夏国皇帝,我有心助萧师弟一把,特意向皇上请旨,调回山清关协助萧师弟。皇上接到我的奏折后,昨天差人传旨,准许我回京面议,我在回京城路上,路过燕州,所以顺便回府里来看看的。现在,有幸碰上亲家公也恰好要跟众皇子殿下一起进京,我正好跟他们一路同行。”
“哦,你可真是有心了。”郑香蓉意味深长的看了许仲昆一眼,马上明白了之前三皇子会从许仲昆口里得知许宇谦是萧绾未婚夫的原因:这次,如果萧禹印在玉清关降服夏国皇帝,必然是大功一件,能得到当今皇上的重大封赏,而萧禹印一向淡泊名利,肯定会按照她父亲郑天逢留下来的规矩,放弃封赏,到时候,许仲昆作为玉清关的守将以及她和萧禹印的儿女亲家,就成了居功至伟的一个,当今皇上为了笼络她和萧禹印,就会把本该给萧禹印的重大封赏转赐到许仲昆的身上来。
她平生最恨被人利用,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鄙夷之色,转过头,先冲萧绾眨了下左眼,然后,故意大声问萧绾:“宝贝儿,我跟你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吧?”
萧绾收到信息,心领神会,故意也大声回答:“娘,你跟我说过的事不少,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件。不如你再说一次吧!”
“好!”郑香蓉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顺水推舟地马上娓娓道来:“你跟宇谦的婚事,只是我和你爹跟你许师伯、娄伯母的口头约定,为了尊重你的意见,我们当时还约定了,婚事的最终决定在于你本人。眼看着,今年,你已经十三岁了,宇谦呢,也已经十九岁了,为了避免让宇谦白白再多等你两年,这次,趁着我跟你爹去玉清关的机会,你在许府多留几天,好好跟宇谦交流下,确定清楚到底要不要娶他!”
“嗯!”郑香蓉能看出来许仲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