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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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里，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史玉悦、许宇谦、许宇华、许宇明以及刘凤珍的母亲蒋敏芝、史碧娴、史碧影的母亲骆青霞都在座，其中，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正跟蒋敏芝、骆青霞随意闲聊，许宇谦正跟许宇明在认真下棋，只有许宇华无所事事，独自拿着一个粉红色的香囊在手里把玩。

萧绾跟刘凤珍、史碧娴、史碧影同时给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蒋敏芝、骆青霞礼节性地一一问了安，行了礼，又向许宇谦、许宇明、许宇华各打了一声招呼，才先后找座位坐下来，乖乖地听许老夫人、娄淑娟等人的闲聊。

她们聊的基本上是燕州与京城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其中，数蒋敏芝说话的音量最大，热情最高。

她眉飞色舞地告诉许老夫人：“我今天中午过来时，因为一路坐马车比较累，急于吃饭休息，也忘了跟老夫人你说起一件事了。三天前，据太医确诊，我们家凤玲已经怀上一个多月的身孕！”

“是么？”许老夫人夸张的瞪大了眼睛，含笑直赞叹：“啧啧，二皇子妃可真是好福气呀，这要是一举得男，可就是皇长孙呢！”

“是呀！”蒋敏芝眉飞色舞得更厉害了，脸都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芍药花：“太后娘娘、西皇后娘娘得知这事以后，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赏了凤玲好多宫中宝物。可惜，二皇子殿下听从皇上的旨意，已于四天前到景州金蝶谷去请金蝶谷谷主出山，商量对付夏国皇帝的事情了，并不知道凤玲怀孕的好消息，而今天下午，二皇子殿下跟金蝶谷谷主等人一起到你府上用午膳时，我恰好在睡觉，没有机会跟他见面，否则，我一定要将凤玲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他，让他因此心情大好，赏些好东西来给老夫人你贺寿！”

“呵呵，蒋太太，你太客气了。”你女婿如果因为你女儿怀孕高兴，要赏东西，那也是赏给你们家，哪里轮得到我这样的远亲？

许老夫人这些年听多了蒋敏芝有名无实的漂亮话，只在表面上附和着她，心里根本不以为然。

　035　借题发挥

萧绾不喜欢许老夫人、蒋敏芝她们闲聊中还要彼此虚与委蛇的作派，只听了一小会儿，就坐不住了，悄悄起身，走到许宇谦与许宇明的桌边，看他们下棋。

他们俩的棋艺旗鼓相当，棋风却完全相反，许宇谦喜欢采取守势，步步为营地一点点占据领地；许宇明喜欢采取攻势，从不断的拼杀中掠夺对方的领地，据为己有，萧绾津津有味的看着，直到酉时正，厨房的人过来，在正屋摆好了两桌膳席，才跟大家一起上桌用晚膳。

膳毕，许老夫人破例把萧绾留在自己正屋隔壁的东暖阁居住，并指派自己的两个大丫头云彩、云朵随身侍候。

萧绾从下午时就察觉了许老夫人笼络她的心思，也不客气，乖巧地道了谢，进入东暖阁，吩咐云彩、云朵打来热水，好好洗了个澡，早早上床休息。

可能是白天赶路辛苦了，中午又没有来得及睡午觉，翌日，直睡到卯时正，云彩、云朵在门外提醒要用早膳了，萧绾才起来。

她匆匆洗漱好，进入许老夫人的正屋，给许老夫人请安。

这时，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史玉悦、蒋敏芝、骆青霞、许宇谦、许宇华、许宇明、刘凤珍、史碧娴、史碧影等人已经全部在座，连一边用早膳的膳桌也布好了。

其他人从许老夫人昨晚特意安排她睡在东暖阁的行为中，看出了她现在在许老夫人心目中的份量，见她这时候过来，都不以为意，并没说什么，只有许宇华，在她给许老夫人请安之后，马上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指着已经布好的膳桌，大声提醒：“萧绾，看到没，早膳已经布置好了！就为了你一个人不讲规矩，没及时赶来给我祖母请安，我们大家可是已经足足一起等了你一刻钟！”

“是么？”那又怎么样？

萧绾每次到许府，许宇华都会想方设法抓她的错处，拿来大做文章，一开始，她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他只是误会了她，会认真跟他据理力争，后来，慢慢地，她发现，他只会抓她的错处，像刘凤珍、史碧娴、史碧影三个，即使有再大、再明显的错处，他也不会抓，她才意识到他纯粹是看她不顺眼，要跟她作对，从此，再碰上他抓她错处时，就会采取强硬的态度，进行有力的还击。

她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他一眼，大声分辩：“我以往来许府，有时也会是卯时正才起来给老夫人请安，并没有碰上大家特意等我一起用早膳，所以，今天大家肯等我，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能算是我不讲规矩！倒是你，既然没有弄明白情况，心里不愿意等，大可以不等，何必既要虚伪的装好人，又要拿着这件事来说三道四！”

“你——”许宇华从昨晚就在想方设法抓萧绾的错处了，没想到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却还被反将一军，立即气急败坏。

从小，因为他母亲只是许仲昆的平妻，自己只是许仲昆的次子，在许府一直不得不被身为许仲昆嫡长子的许宇谦压了一头，从没受到许老夫人和许仲昆同等的重视，心里很不服气，事事都暗中跟许宇谦较劲，希望凭自己的能力取代许宇谦在许老夫人和许仲昆心目中的位置。然而，不论他再怎么努力，许宇谦在各方面都要做得比他好，令他根本没有取代许宇谦的任何机会。

他渐渐气馁，开始变得心术不正，试图通过一些邪门歪道来出奇致胜。可是，每当关键时候，许宇谦总能及时出现，制止他的邪门歪道。

他心里对许宇谦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最终，转移目标，牵怒于许宇谦的未婚妻萧绾，以为她人小、不懂事、好欺负，故意时常找她的碴儿。

他色厉内荏地斥责萧绾：“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又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不清楚情况，好心拿这件事来提醒你，让你以后免得犯同样的错误而已。”

“哼，少来这一套！”萧绾不上当，不屑地撇撇嘴，冷冷还击：“谁不识好歹？你算什么好心？这些年，每次我来许府，你当着大家的面找我的碴儿还算少么？”

说到这里，她看向许老夫人，指了许宇华，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老夫人，你这个孙儿以前找我碴儿时，至多只是就事论事，现在倒好，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不讲规矩，现在又骂我不识好歹，分明是看我爹娘不在我身边，才这么肆无忌惮，实在太欺负人了。我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骂过呢！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殿下，对我都是十分客气的！我不要再呆在你的府里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气，还是回金蝶谷算了！”

说完，萧绾也不等许老夫人答应，直接就地身形一闪，出了正屋，赶往东暖阁去拿自己的行李。

“哎呀！这怎么说走还真走呢？”许老夫人本来是为了进一步笼络萧绾，才特意让大家陪着等萧绾一起用早膳。当许宇华出面指责萧绾来晚了时，许老夫人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样既可以让萧绾意识到自己对她的重视，又能让萧引以为戒，下次及时过来请安，省得自己久等，挺不错的，倒是没有料到萧绾平时看起来极乖巧、好说话，这一回居然会如此不客气。

她急急看向许宇谦，严肃吩咐：“宇谦，你父亲叮嘱过，绝不能让绾儿在他回来之前离开许府，你快去把绾儿给拦住，好好哄哄，带回来见我！”

“是！”许宇谦还是第一次看萧绾发这么大的脾气，表面上恭敬的答应着，心里却没有底。

其实，别说是萧绾，早在许宇华说萧绾“不讲规矩”时，他自己就很生气许宇华的气。只是碍于在座的许老夫人、娄淑娟、刘明妍都是更适合出面训斥许宇华、维护萧绾的长辈，萧绾本人又反应很快，应答如流，才强忍怒火，迟迟没有作声。

他转过头，严厉地瞪了许宇华一眼，跟萧绾一样，就地身形一闪，出了正屋，然后，飞快来到东暖阁门口，冲半掩的门里温声轻唤：“绾绾，你在么？”

　036　考验

“在。”萧绾大声答应了一声。

东暖阁紧邻许老夫人的正屋，许老夫人刚才吩咐许宇谦的话，声音比较大，她都听到了。

她这次冲许宇华发这么大的火，既是真的生气了，也是故意想借这件事考验许宇谦在家人和她之间所持的立场。

她目光中悄然掠过一抹狡黠之色，迅速把收拾好的行囊背上，从屋里走出来，不动声色地看向许宇谦，轻声问：“宇谦兄，你是来给我送行的么？”

“不是。”许宇谦感到尴尬，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温声劝解：“绾绾，我三弟说话，有口无心，请你看在我祖母、爹娘和我的份上，别跟他计较，留下来吧！”

“不行！”萧绾想听的不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哄劝之语，心里有些失望，故意板起小脸，拔高嗓门，以正屋里许老夫人、娄淑娟等人能清楚听到的声音，严肃辩解：“宇谦兄，‘有口无心’指的是无意间说错话，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人。我实话告诉你，这些年，考虑到你是我的未婚夫，这里有你的至亲长辈，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才会过来，并一直没有跟许宇华一般见识。不过，刚才，许宇华过于嚣张的行为，令我在气愤之余，突然想到，如果不是你某些至亲长辈的一再姑息、纵容，他怎么可能会年年当着你某些至亲长辈的面来针对我呢？像你到我的金蝶谷去时，我表哥那么不喜欢你，也从来不会像许宇华这样当着我爹、娘的面来故意找你的碴儿呀！”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接着说：“我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做不到总是为了顾及别人的感受而委屈自己，宇谦兄，你不用再劝我了。”

“好。是我太粗心，没有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许宇谦以前都是卯时初到老夫人院里去请个安，便急急赶往前院去接待客人，根本没有见过许宇华找萧绾的碴儿，而萧绾呢，也不屑于把这种小事告诉他，如果不是他昨天奉了许老夫人之命，答应这两天天天陪着萧绾，就是到了今日、今时，他都会被蒙在鼓里。

他红着脸，愧疚地看萧绾一眼，指了前面的路，温声提醒：“我送你回金蝶谷吧！”

“嗯！”这就对了，听话又体贴的男人才是可爱的男人么。萧绾心里满意，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跟他一起出了后院，到马厩去牵马，准备回家。

与此同时，正屋里，许老夫人因为听到萧绾的那一句“如果不是你某些至亲长辈的一再姑息、纵容，他怎么可能会年年当着你某些至亲长辈的面来针对我呢？”时，马上意识到萧绾是因为许宇华而牵怒于自己，不由把目光狠狠瞪向了对于萧绾的离去显得满不在乎的许宇华……

待萧绾在许府马夫指引下，找到二皇子买给她的那匹马时，许宇谦已经把自己的那匹叫“追云”的大白马也牵了过来，并迎着她明显有些好奇的目光，含笑解释：“你独自回金蝶谷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回去。”

“谢谢。”萧绾本来还以为许宇谦只是送她到大门口呢，心里更加满意，果断结束考验，嫣然一笑，装出很感动的样子，柔声告诉他：“宇谦兄，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决定暂时不回金蝶谷了，等明天陪许老夫人过完生日再走！”

“好啊，谢谢你！”许宇谦根本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改主意，又惊又喜，忙让马夫把两匹马仍牵了回去，带着萧绾赶回后院。

在走到距离许老夫人的院子门口约莫数十米处，萧绾依稀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啪、啪、啪”板子抽打声和“啊、啊、啊”凄惨尖叫声。

她怀疑是自己在东暖阁门口故意大声说的那些话发挥了作用，从怀里掏出一样漏斗状的东西，将大的那头贴在院墙上，把耳朵凑在小的那头，认真倾听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拉着许宇谦就往一旁的大树背后躲，打算等那个凄惨尖叫的家伙板子挨完了，再进院子。

许宇谦也依稀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并且，从萧绾这样反常的举动中，聪明的猜到了那个凄惨尖叫的对象是谁，唇角微勾，乖乖地由着她的动作。

过了一小会儿，院子里的板子抽打声和凄惨尖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低低的呻**吟声。

萧绾嫌打的时间不够长，很惋惜地撇了撇嘴，拉着许宇谦从大树后走出。

才走到许老夫人的院门口，便恰好碰上几个下人正扶着“哎哟、哎哟”大声叫唤的许宇华从院门口出来。

可能他以前从来没有挨过板子，现在看起来狼狈、凄惨极了，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不但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被汗水给浸透，下身处还隐隐散发出一般难闻的尿骚味。

看到萧绾时，他显得很震惊，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被我给气得回金蝶谷了么？怎么现在又折了回来？”

“唉……”萧绾重重长叹一声，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郑得其事的解释：“是宇谦兄的一片诚心把我给劝回来的。”

“嗤，你居然吃他这套？他对谁都是所谓的“一片诚心”，好不！”许宇华才挨了板子，心里不痛快，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找萧绾的碴儿：“你早不被劝回来，晚不被劝回来，偏偏等到我挨完板子，就被劝回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回来时，在院子外面听到我挨板子的声音，不肯进来帮我求情，故意躲在一边看热闹，待热闹看完了，才回来！”

“瞎说！”萧绾没料到许宇华还能有歪打正着的时候，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狠狠瞪了他一眼，拔高嗓门，以正屋里许老夫人、娄淑娟等人能听到的声音，反将一军：“不是每个人的心思都像你那么邪恶的。你不希望看到我回来就明说好了，何必找这种借口？我走还不行么——”

“绾儿！”正屋里的许老夫人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她生怕萧绾被许宇华气得又要回金蝶谷，在云香的搀扶下，急急走出来，先无比慈爱地看了萧绾一眼，然后，厉声斥责许宇华：“你为什么又要惹绾儿生气，是不是嫌刚才的板子打少了？”

　037　强硬

“不，祖母，你误会了，我没惹她生气。”许宇华不敢承认。平时，许老夫人比较疼爱他，哪怕他当着许老夫人的面找萧绾碴儿，许老夫人都采取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然而，今天，当萧绾闹着要回金蝶谷，还在东暖阁里冲许宇谦大发牢骚之后，许老夫人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竟因此打了他整整二十大板，实在是令他心有余悸。

为了逃避责任，他随意找个借口，赔着笑脸，好声好气地向许老夫人解释：“我只是好奇，她身为大哥的未婚妻，平时跟大哥的关系那么亲密、不忌讳，为什么还要大哥花这么长时间才给哄劝回来——”

“许宇华，什么叫‘那么亲密、不忌讳’？你给我闭嘴！真是恬不知耻！”许宇谦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冷冷打断了许宇华的话。

过去，他考虑到自己将来会嫁给萧绾，按规矩，许府只能交到同样身为嫡子的许宇华手里，即使明知道许宇华不是个好东西，还是愿意包容许宇华，想方没法制止许宇华犯错，试图把许宇华调*教好。

之前，得知许宇华经常找萧绾碴儿，聪明如他，自然认识到许宇华是因为自己总是制止他犯错，才牵怒于萧绾，心里早就对许宇华窝着一把巨大的无名火。

现在，他听出许宇华言语中居然有诋毁萧绾清白的意思，心里恨不得甩他几个耳光才好。

他冷冷的瞪了许宇华一眼，沉声提醒：“绾绾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长嫂，你身为小叔子，只有尊敬她的份，没资格去管她的任何事、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