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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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插腰,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走到萧绾、盛清让、沈墨离的跟前,指着萧绾布下的窝子,趾高气昂地表示:“这个湾子,我打了窝子。你们不能在这钓。”
“不会吧?”萧绾怀疑老头是故意来找碴儿的,不服气地反驳:“我刚刚打窝子时,这里连一条鱼也没有,要是你提前打过窝子,怎么可能没有鱼呢?”
“我就是在你到这里之前打的窝子。打好后内急,到附近树林里走了一趟,没想到,现在出来,你们居然就钓上鱼了,你还好意思说?”,老头边说边走到萧绾身旁的湖边。伸手从靠近湖岸的水草丛中捞出一截至多铅笔粗的细竹竿,指着竿尾悬着的细线,让萧绾看:“你看,我的竿还在这里,线也还在这里!”
“好吧,那看来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萧绾扫兴不已。
她做梦也没想到老头的性格这么古怪,钓个鱼居然用看起来只能撑起一根线的细竿子,还把竿子给藏在水草里,心里实在是服了他了。暗暗怀疑他打的窝子必然也是连鱼都看不见、嗅不到味的窝子,所以,自己才会毫无觉察。
为了再找个好去处,她站起身,朝湖面眺望了一会儿,远择距离所在湾子外侧一百多米的铧尖处作为垂钓地点,带着盛清让与沈醉墨搬过去,依照之前的方法,先从怀里掏出一包细碎的糠饼扔在水里方圆十几米的地方,打好窝子。
结果,跟在前面那个湾子打窝子一样,只过了一小会儿,便有许多体形优美的野鲫鱼开始三五成群地游了过来。
萧绾放下钓竿,略等了等,竿子又上鱼了。
她再次满心欢喜,当即迅速收竿,把一尾约莫重三两多的野鲫放入水箱里,接着再钓。
她旁边的盛清让、沈醉墨这回运气也不错,在她放下第二竿时,各自也钓到了一尾野鲫,个头跟她钓的差不多大。
三个人顿时再次兴致勃勃的。
谁知,待他们各自又才钓了三条鱼,刚才那个油光满面的矮个子胖老头居然又过来了。
他双手插腰,迈着大摇大摆的步伐走到他们跟前,指着萧绾布下的窝子,趾高气昂地表示:“这个位置我也打窝了,你不能钓!”
“凭什么?”萧绾这回认定老头是故意来找碴儿的,气乎乎板起脸,严厉斥责:“为老要自尊!这里离那个湾子有一百多米,你一个人钓鱼,如果在两处打窝子,根本不可能照看得过来,分明是骗我们!”
“你想多了,我这么大年纪了,哪有闲心来骗你们这些小家伙?这是多折面子的事?”,老头胸有成足,边说边走到萧绾身旁的湖边,伸手从靠近湖岸的水草丛中捞出一截至多铅笔粗的细竹竿,指着竿尾悬着的细线,让萧绾看:“你看,我的竿还在这里,线也还在这里!”
“那又怎么样?”,萧绾不服气,细看了看老头手里拎着的细竹竿,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这根竿子上面都长了滑腻的水苔了,分别是在这里至少放了好些天,不是今天才放进去的!”
“嘿,小丫头,你还挺细心的么,居然能发现这一点!”老头目光一亮,含笑好奇地问:“你这么可爱,是哪个人家的女儿呀?”
“我不是哪个人家的女儿,你看把我认清楚再问我的话吧,我分明是个小子!”萧绾不满地瞪老头一眼,撇了撇嘴。
她的易容术师承云姨,平时扮什么像什么,从无破绽,突然被老头给识出了真面目,根本难以置信,只当他是老眼晕花,看错了。
老头早料到萧绾不肯承认,“哈哈”一笑,指着盛清让,告诉萧绾:“你不用骗我,尽管你的易容术很高明,但是,你的同伴出卖了你,我早就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来你是个小丫头了!”
“哦?”萧绾不信。
盛清让虽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是,只要盛清让不说出来,光凭眼睛怎么可能向人反映得出她是个小丫头呢?
她怀疑老头是在忽悠自己,挑衅地瞪了老头一眼,饶有兴味地问:“你说说看,你是怎么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来我是个小丫头了?”
“啧啧,这种事,你非要我说得那么透做什么?”,老头吧嚓吧嚓嘴,面上装出一副极不情愿说的样子,嘴里却没打算停下来:“这小子面相堂堂,明显不是好男风之人,可他在我跟你说话时,看向你,眼波如秋水一般流动,蕴满了情意;看向我,目光如宝剑一样锋利,充满寒意,分明是知道你是个小丫头,喜欢上了你,并且,为了护着你,对我一身戒备。”
“是么?”萧绾没想到老头居然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看出自己是个小丫头,不由微微一怔,抿紧唇,利用眼角余光偷偷睨了旁边因为老头的话而一脸窘然的盛清让一眼,心里暗暗发愁。
盛清让聪明睿智、性情沉稳,为人也很不错,这两天,帮了她不少的忙,凭心而论,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可是,她之前已经答应要等三皇子五年,在这五年之内,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感情,盛清让现在喜欢她,等于像沈醉墨之前拒绝季芬芳时说的那样,只会耽误大好年华。
而且,假如老头刚才没有将盛清让喜欢她的这个秘密揭破,那么,至少她还可以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自自然然地对待盛清让,直到盛清让某一天向她表白时,明明白白地告诉盛清让自己五年以内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人感情的情况,现在,盛清让喜欢她的秘密已经被老头给揭破了,却又还并没有明确向她表白,她要是再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自自然然地对待盛清让,就会令盛清让觉得她没有看上自己,心里不痛快,她要是主动告诉盛清让自己五年以内不能再接受其他任何人感情的情况,又会显得太突兀——毕竟,像盛清让这样稳重的人在喜欢一个人时,应该不会只单纯为了喜欢而去追求,还会考虑到家庭背景、彼此感觉、未来目标等综合的各方面因素,以后,极可能因为某些彼此不适合的原因而未曾表白就把这份喜欢埋藏在心底深处,永不再想,或者虽然仍然喜欢,却永远不远表白啊!
为了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最终,她在脑子里飞快细想一番,看向老头,装作不相信的样子,指了盛清让,故意大声反驳:“老爷爷,你想多了。这位公子是因为心里敬重我父母亲的缘故才对我分外关心,你在你我之间说话时从他眼里看到的所谓‘情意’,根本不可能是你想象的那种儿女之情,而是一个大哥哥对小妹妹应有的正常关切之情。”
114 太岁(一)
“行了,行了!你说了这么多,大意还不是想告诉我你不相信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武功最厉害的人,而你的父母也不是什么阿谀奉承之徒!”老头被打击到了,不耐烦地冲萧绾摆摆手,牛气烘烘告诉她:“这世界上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能够成为我的徒弟而想尽千方百计来接近我,讨好我,你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我有心主动收你为徒,还欲擒故纵的跟我傲骄起来,真是不像话,一点也不可爱了,快走、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为了让萧绾不得不离开,老头还特意跑到附近捡来一块大块石,“嘭”地一声砸到萧绾钓鱼的窝子里,把窝子里的所有野鲫都吓跑。
萧绾倍感错谔,当即指着老头想要说他几句。
可老头见好就收,不等萧绾开口,便就地身形一闪,没踪影了。
萧绾心里既为老头无比迅捷的身法而惊讶,又为老头往窝子里砸石头的小孩儿行径而气愤,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再次带着盛清让和沈醉墨挪窝。
这一回,她选在远离刚才的铧尖处近两百多米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较小的湾子,它的中间有两块大石屿横卧水中,距离岸边大约五米左右。
萧绾纵身跃到其中一块大石屿上,先用钓竿试了下石屿周围的水深,发现差不多三米的样子,正是好钓位,马上来了兴趣。
她按照老规矩,先从怀里掏出一包细碎的糠饼扔在石屿周围水面方圆十几米的地方,打好窝子,然后,考虑到天色渐晚的缘故,不等有鱼主动靠近,就直接不断地抛竿引鱼。
一刻钟以后,鱼儿开始聚集到窝中来,都是漂亮的野鲫。个头均在三两以上,其中夹杂的一些大个头,身子有两个手掌长,肚腹部比一个手掌还要宽得多。目测至少重六、七两。
萧绾不由得心情激动起来。
她缓缓放下钓竿,把鱼饵抛到窝中最大的一条野鲫身边,耐心等待。
过了一小会儿,那条最大的野鲫上钩了!
她迅速收竿,从背上的行囊里掏出一个小手秤,把沉甸甸的野鲫挂上去称了下。
不多不少,刚好八两!
她满心欢喜,当即把野鲫放入水箱里,接着再钓。
盛清让和沈醉墨这时正蹲在她旁边的另一石屿上,面对着她这个方向垂钓。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当即不约而同地改变自己本来随意垂钓、不择大小的打算,也把钓竿上的鱼饵往那些大个头野鲫身边抛。
不知不觉中,三个人的鱼越钓越多,越钓越高兴。萧绾甚至把先前老头出现时引起的不快给彻底忘记了。
谁知,待她钓上第六条野鲫时,那个油光满面的矮个子胖老头居然阴魂不散地又往这边过来了。
她以为老头又是来找碴儿的,在老头快要走近的时候,故意飞快别过头,收了钓竿,大声提醒盛清让和沈醉墨:“盛公子。沈醉墨,现在天色已晚,我们的鱼也已经有不少了,快收了钓竿一起回去吧!”
“好。”盛清让、沈醉墨也注意到了老头过来,自然明白萧绾的意思。
他们的钓竿上这时恰好有鱼上钩,当即各自收起钓竿。纵身跳到萧绾身边,把钓到的鱼放入水箱,陪萧绾一起从石屿跳上湖岸,装作没看到老头的样子,无比淡定地绕过他往回走。
老头也不生气。屁颠、屁颠地掉头紧紧跟在身后,拿一双贼亮的眼睛一会儿往沈醉墨手里的水箱看看,一会儿又往萧绾背上的行囊看看,直看得沈醉墨、萧绾和他们身边的盛清让心里都有点发毛,以为老头是在琢磨到底抢水箱好、还是抢行囊好,暗暗各自戒备着,随时准备联手跟老头干一仗。
可老头看起来还挺沉得住气的,直到萧绾他们离开湖边,往扎营的小山坡方向走,他依然只是保持紧紧跟在萧绾他们身后,拿一双贼亮的眼睛一会儿往沈醉墨手里的水箱看看,一会儿又往萧绾背上的行囊看看的动作。
萧绾实在讷闷不已,不由得转过头,冷冷瞪着老头,忍无可忍地沉声问:“你已经跟着我们好一会儿了,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头意态闲逸地轻松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回答:“你们都很可爱,我想跟着你们学习、学习变得可爱的经验。”
“哦,那你可真是好学呀!”萧绾根本不相信老头的说法,不无讽刺地重重感叹了一句,将计就计表示:“不过,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我们都要回家,没时间给你传授‘变得可爱的经验’。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可以明天下午到湖边等我们,我们到时应该有可能还会过来钓鱼的。”
“不行,等来等去的,太麻烦了!”,老头没上当,一脸自信地告诉萧绾:“我的学习能力强,只要跟在你们身边观摩一段时间,就能自己领悟,根本不需要你们特意传授,你们只管像刚才一样,当我不存在,安心回家,该吃吃,该睡睡就行。”
“嗬,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么?明明是要赖上我们纠缠不清,居然还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可真是不要脸!”萧绾意识到老头是存心要与她和盛清让、沈醉墨过不去,也懒得费心思跟老头周旋了,边说边停下脚步,冲身边的盛清让、沈醉墨使了一个眼色,三人默契地同时出手,点向老头周身的要穴。
没想到,老头早有提防。
他“嘿嘿”一笑,不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闪身避开他们的袭击,还在他们来不及转身之际,游刃有余的反过来欺近他们的身后,伸了手接连点向他们周身的要穴。
他们顿时大吃一惊。
其中,萧绾由于身法跟老头差得不远,倒是及时侧身避过了老头的袭击;盛清让身法比老头差了不少,侧身时,只撤出一半的身子,剩下一半身子上的两处要穴都被老头给制住了,变成半个身子能动、半个身子不能动的诡异状态;沈醉墨身法跟老头差距最大,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直接被老头给制住六处要穴,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袭击老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头倍感得意,笑眯眯看向因为发现盛清让、沈醉墨已经被他制住而一脸焦虑的萧绾,指着盛清让、沈醉墨,大声提醒她:“我的点穴手法,是天下一绝,除了我本人,无人能解。现在,这两个人被我制住要穴,必须在一刻钟之内被我解开才没有事,否则的话,会在一刻钟之后,全身筋脉寸断而死!”
“是么?”萧绾在湖边时见识过老头的狡诈,不相信老头,以为是在吓唬她,仗着自己就在盛清让身旁的距离优势,一边充满戒备地紧紧盯着老头,提防他发动突然袭击,一边迅速伸了手小心翼翼摸向盛清让身上中穴的地方,打算先弄清楚老头是用什么手法点住的,再想办法解开。
可惜,盛清让身上被点的穴位很奇怪,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方法,她在盛清让身上中穴的地方认真摸索了好一会儿,始终都感觉不出老头是从哪个角度出手点中盛清让的穴的,压根儿没办法解开。
她心里很是气馁,担心继续摸索下去,一刻钟很快就会到了,不得不收回手,指着盛清让与沈醉墨,沉声问老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替他们解穴?”
老头微笑着勾勾手,示意萧绾跟他走到一边,以只有萧绾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萧绾:“你刚刚去钓鱼的那个湖里有个很大的太岁,它今天晚上会现身,只要你答应今天晚上帮我去湖边钓它,不管钓不钓得到,我都会马上放了你的两个同伴,并且,如果万钓到太岁了,我将还会从太岁身上割一块肉送给你!”
“真的?”萧绾目光一亮,立即来了兴趣。
她从来没有见过太岁,倒是曾经听郑香蓉提起过。据说,这是一种比灵芝更珍贵、稀有万倍的药材,它模样像动物的大脑,表面往往裹着一层像是刮了毛的猪皮,明明生长在土里、水里,却没有根。要是平常人服用了它,能够多活数十年,要是练武之人服用了它,不仅能够多活数十年,还能够迅速增长数倍的功力。
“当然是真的。”,老头怕萧绾不信,特意解释给她听:“虽然太岁很珍贵,可我已经在这个湖边守了好几年了,见过那个太岁,它看上去至少也有百余斤,分你一块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行,那我愿意今天晚上陪你一起去湖边钓太岁!”萧绾当机立断,装出十分惊喜的样子,爽快地表态。
她心里很清楚,只有答应了老头,老头才能解开盛清让和沈醉墨身上的要穴,至于能不能钓到太岁,倒在其次,因为,依老头的狡诈,如果没钓到太岁,老头会因为她已经得知太岁在湖里的缘故,担心她把事情泄露出去,引起很多人跟自己抢湖里的太岁,杀她灭口;如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