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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漏无声阶已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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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安然走出去,哪里还有一丝人影。树木高耸,月光惨白惨白地照下来,四周寂静的听不见一点声响,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那些呼吸、心跳、汗水,都是幻觉。
安然心慌不已,只得退回原来那棵树下。望着哥哥离开的方向,拼命暗示自己不能害怕不能害怕,这才握紧拳头跟了上去。

为了引开杀手,安澜跑得很快,不时便已气喘吁吁。粗重的呼吸声绝瞒不过杀手的耳朵。很快,黑衣男子就发现了安澜的藏身地,对准了就是狠狠的一刀。
安澜险险避开,但仍擦到了手臂。衣袖撕裂,冷风灌入,刺得伤口愈发的疼痛。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手?”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安澜开口问道。
“嗯?”男子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一个一个来比较有趣——何况你妹妹并不难找,你不是告诉我路线了吗?”
安澜心下一沉,只想快点摆脱去寻妹妹。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安澜问。绝不可能是皇上——就算是通敌卖国的死罪,也不会这样随便派个杀手来。这分明是有心人想将他们全家置之死地。
“死到临头还有功夫关心这个?”男子冷笑两声,大刀一挥,步步逼近,“也不怕告诉你这个将死之人,免得日后做个糊涂亡魂。要报仇就去找那柳丞相吧!看刀——”
安澜躲闪不及,迎面一刀正砍向他的左脸。仿佛被劈成两半似的,安澜面目狰狞的可怕,鲜血流下,在安澜脚边集聚,雪地被染得发黑。
很快因为血液流失,安澜体力不支。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安然晶亮的大眼在不远处树后一眨一眨。随后,安澜重重倒在地上,阖上了双眼。
黑衣男子为保万无一失,正准备再补上一刀时,有人从后面扑了上来,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胛处。男子奋力一甩,回头发现竟然是刚才那个女孩。
“想不到竟自己送上门来——长得这么标志,杀了还真是可惜!”说完,朝摔在地上的安然走去。
安然很快爬起来,无所畏惧地看向男子。就在男子越靠越近的一瞬间,弯身跑向男子的身后,死命抱住男子的后背。
“嘿嘿,你这女娃娃还真有趣。”黑衣男子扔下刀,反手抓住安然,一把将她举到眼前。安然拼命挣扎,却仍无法挣脱,被重重扔在了安澜旁边。
“虽说舍不得,但拿人钱财□,你就认命吧!”说完,伸手抓住安然的脖子,逐渐加深力道掐了下去。
安然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们一家应该能在地下相见吧?这样也好,终于能够看见娘了……
这么想着,脖子上的力道却松了下来,安然睁眼,看到黑衣男子额头上流下长长一道血痕,眼睛睁得极大,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安然还在怔仲,一道冷冷的嗓音响起:“快去看看你哥哥,别发呆。”
安然一抬头,看见一个蒙面少年蹲在黑衣男子身旁,双眼斜飞入鬓,左手中握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右手正在黑衣男子衣服中搜寻着什么。
为什么看着他的双眼,竟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安然暗诧。
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哥哥的鼻息,安然欣喜地转过身来:“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而身后少年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背起安澜,道:“跟上。”

安然一路跟在少年身后,很快就走出了树林。林外早已有马车等着。
少年打了一个响指,一只雪花白鸽便从林中飞了出来。少年将从男子衣服中搜出的纸条塞进白鸽脚部的竹管,放进那杀手原本准备好的安氏子女的死讯。然后抚了抚羽毛,将鸽子放走。身手俐落地跳上马车,载着安澜和安然离开。
马车一直行到了近郊一座府邸,是当朝太子暗中购置的别院。
哥哥被急送至府内救治,安然一人在长廊上,焦急等待消息。忆起前几天才刚刚过了自己的十岁生辰,家中就遭此惨剧,安然不禁悲从中来。
突然一阵琴声,打断她的悲伤。是不远处庭中一位白衣少年,背影清俊挺拔,却看不见面容——

“容容——”一声熟悉的呼唤拉回容然的思绪。
是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重整思绪,容然回首,却见一个左面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直立身后,忙上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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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依我看,柳伯宗此举像是在试探秦林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只可惜他不过是白忙一场,找错了对象。”
“这么一来他反而自曝阵脚——想来柳伯宗同此事也脱不了干系。你明天派人查一查赵其远,他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远远传来刑部尚书庄雨和太子的声音,他们正朝大堂走来。
庄雨自十五岁被太子救起后,就一直跟在太子身边,成为太子的左右手。现年不过二十多岁,却凭自己的才能,早早当上了刑部尚书。而那一双狭长细眸,时不时透露出阴险,让容然很不喜欢。

“见过太子。”
“嗯。”李湛略点了点头,先身进了厅堂。众人紧接着跟了进去,只有夏珂一人仍站在厅门口,表情漠然。

待众人坐定,容然立即开口:“太子,听闻此次北州水灾不同以往,是冬季行凌。这样的特殊情况,我恐怕没有十足的把握。此行会不会有些——”
“你倒不必妄自菲薄。”一旁庄雨习惯性地眯上了双眼,“况且太子这么做,自有他的打算。”
“可——”容然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合上,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就这样安排——容然同我一路东下到北州。”李湛说着,移眸看向自己的表弟,广陵王顾璟言,“子介你则先留在京都,派暗卫时刻注意柳伯宗一行人的行踪。”
顾璟言先前一直在旁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茶杯,听闻此言,抬头道:“怎么,去北州不需要暗卫跟随吗?”
李湛眼神一沉:“有无影就够了,其他人全交由你安排。”
“只一人?”庄雨有些担心,“此次柳相恐怕会在路上埋伏杀手,那些跟去的侍卫成不了什么气候,恐怕无影一人不足以应付。”
“不是还有夏珂吗?”顾璟言轻放下手中拿捏多时的茶杯,看向斜靠着门的夏珂,“兄弟一同出马,自然保得了太子和容侍郎的安全。”
夏珂没有理会众人言谈,仿佛事不关己般面无表情。
顾璟言最看不过夏珂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中暗恼,不由出言讥讽:“如果没有信心,我自是可以多派些人手。”
夏珂转过头去,抿紧嘴唇,依旧没有出声。
“子介。”安澜不得不出声缓和。
顾璟言看向夏珂,眼底冰冷,但是嘴角却显出一片笑意:“看来是我多虑了。”说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为免过了宫禁,候在门口的元宝早早便进来提醒,正好解了这僵局。李湛与顾璟言先行而去,剩下众人也各自离开。
待众人皆散尽,安澜朝容然走去,低头替妹妹紧了紧衣襟,银色面具泛出柔和光泽。
“容容,你现今既是女子为官,我又不能常常陪在你身边,凡事就要多长个心眼,不可大意。”
容然知道哥哥的忧虑,心中有些酸涩,却不知如何开解,只得强装笑容:“还有夏珂在我身边啊,哥哥你不用太过担心。倒是你自己的身子,冬日里要多注意保暖,不要感染了风寒——”
因为安澜形容特殊,怕引人注目,平日里就住在太子别院中,兄妹俩很少有机会见面。难得此时片刻温馨,容然不舍的又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才随夏珂一道回去。

十日后,太子与容然正式动身。
夏珂驾马在外,容然不会骑马,只能同太子一道坐在马车里。
不知为何,与太子同乘一车,容然突然觉得宽敞的空间霎时狭小了起来。

李湛半靠着锦垫闲适自在。微闭双眼,长发散开,脸由于过于苍白,几乎能看得见透明的血管。尽管这样一副病弱的样子,却仍暗暗有一种风华贵气萦绕周身,让容然不自觉看呆。待回过神来,连忙尴尬地望向车窗外,伸手扇扇泛红的两颊。
原本微眯双眸的太子突然开口:“怎么?”
“啊!”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容然慌乱地摆摆手,瞬时有些尴尬。
李湛看着容然胡乱闪躲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让他们在前面停下歇一会儿——我有些累了。”
容然偷偷吐了吐舌头,掀开车帘,示意车队停下。

马车一停,容然立刻下车,蹲在河边洗了把脸。总算清醒些,减了减方才燥热,这才有空坐下来,细看四周景色。
他们已行至平州。
这里高山环绕,虽是严冬,却感受不到冬意,山上仍是树木茂盛。溪水潺潺从脚边滑过,幽咽叮咚,舒爽人心。

修整过后,队伍前行很快,不过半天就进入了平州县城。
在客栈安置下来后已是深夜,可容然却仍无睡意。靠窗站立,静静望着月亮,容然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迷茫和不确定。仿佛自己是被一双手推着,不自觉地走向前方陌生的领域。
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正准备关上窗休息,眼光一掠,看到夏珂安静地坐在楼下台阶上。
想了想,容然随手披上一件外衣也下了楼去。

“在想什么?”容然靠着夏珂坐了下来,转头问道。
“没什么。”夏珂摇了摇头,“怎么还没睡?已经晚了。”
“睡不着。”容然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无影是暗卫,你们兄弟总是不能相见,很辛苦吧。”
夏珂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漆黑的夜空。
“我记得十岁那年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就有一种熟悉感。只是没想到他是你的哥哥。”容然兀自回忆了起来,“那时他也不过十五六岁吧,却可以冷静无情到那样——”
“如果当初义父没有救我,也许我现在就是另一个无影。”夏珂苦涩地笑了笑,脸庞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表情。
“不会的。”容然一手覆住夏珂掌心,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
声音那样坚定,夏珂忍不住微笑。而那笑容温暖,仿若冬日阳光。






5

5、第四章 。。。 
 
 
过了怀鹤山,马行平川,很快就进入北州地段。
这里不似平州,气温变冷,满目萧瑟,再看不见芳草绿树,河流也都结上了冰,俨然一片严冬景色。
容然早换上加绒长裘,小心探出脑袋:“木头,还要多久才到?”
“快了。”

李湛仍是在车里闭目养神,容然阖上帘子后,再没人出声。
空气安静,只能听见车外呼啸的寒风,吹得车窗棂嘎吱作响。

几个时辰后,北州。
城门口一帮人早已准备好迎接。见到李湛,为首一个微胖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一脸谄笑:“赵侍郎已在府中等候多时,太子请移驾——”
李湛淡淡点了点头,认出这是北州知府刘荣生,就随他跨步上了前面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容然和夏珂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待安顿好后,赵其远才缓缓现身。
容然看向他,不由暗诧:这赵其远真真生了一副好皮囊。身长挺拔,唇红齿白,面容清俊。只是眼袋微沉,仿似整日纵情声色。
果不其然,傍晚为太子办的接风宴席竟摆了整整一个大厅。
鲍鱼鱼翅,熊掌猴脑自不用说,更有许多容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肴。可在场者都仿佛习以为常,并不惊奇。
最后一道菜时,赵其远眼中泛起浮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过多。
还没等容然反应过来,一位位身着轻纱的妖娆女子便翩然上前,个个手中捧着一个细巧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小小金边瓷盅。
瓷盅不多时便被摆在各位在列者面前。
赵其远暧昧地朝李湛笑了笑,道:“这瓷盅中盛的可是初次怀孕少女的胎盘混着黄珠母牛的初乳熬成,十分滋补——”
容然座离较劲,刚举起的勺子“啪”跌回汤盅里。肚中翻滚一片,竟似要将刚才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
容然难以想象这世间竟然真有这样荒唐的事情——百姓正遭受水灾之患,官吏贵族却可以毫不羞耻地坐在堂上吃着山珍美穑踔潦钦庋シ闯B椎摹�
容然回神向太子瞧去,太子看上去却很是享受,除了应付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仍还不忘同赵其远举杯谈笑。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伪装,但是容然心尖却不觉地滑过一丝苦涩。

“太子,那个年轻人是?”赵其远放下酒杯,指着容然,“我在朝中可从没见过他。”
“哦——是新晋侍郎容然。”
“怪不得——”赵其远有些暧昧的笑了笑。他一直听闻太子身边有个宠臣,只是没想到竟会宠爱到如此地步——不但授予侍郎官职,就连外出办事也要随从携带。
“怎么了?”李湛貌似不解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赵其远连忙为太子满上酒盅,“只是刚才没认出来,不知是否失了礼数。还望太子不要怪罪。”
李湛仰头饮下,没说什么。
这一沉默让赵其远不由有些担心,只得继续陪笑饮酒,心中暗暗打着主意如何才能讨好这位太子爷。

酒宴结束已近后半夜。走在长廊上,容然因着宴会上的奢靡不堪而一言不发。
“累了?你刚刚可以先行离开的。”太子看着容然面上的倦容,以为她是累了,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忍心。
“是刚才的晚宴。”不想多说,容然转头,突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容然从小就喜欢雪,而北州的雪大如鹅毛,比京都的细雪更多了一份风情。容然不觉驻足,伸手想要去抓住那飘扬的雪花。可手的温度让雪花刚一沾上,就即刻融化了,这让她懊恼不已。
白雪仿佛洗去了容然心中的那丝难受,玩了好久,才发现太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挂着她看不懂的笑容。容然不觉有些尴尬,讪讪伸回手,吐了吐舌头。
这孩子气的一面让李湛心底泛起了奇异的柔软。看着她因寒冷而冻得通红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抬手触碰:“冷吗?”
容然早已被太子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透明指尖微微浸凉,然而被触碰的地方却好像有火在烧,霎时热了起来,两颊也飘起可疑的红晕。
李湛突然又放开手,将手臂伸出,然后收回举在容然眼前:“你是在找这个?”
容然惊讶地看着太子手中的雪花:晶莹透亮,是完整的六瓣,仿佛树叶脉络清晰可见,令人着迷,容然不由倾身上前细看。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此刻她和太子有多么靠近,仿若亲密无间,彼此交换呼吸。

容然一惊,即刻转身,讷讷地说道:“我,我们……回去吧。”
声音小的几不可闻,不等李湛听清楚,便逃也似的飞奔而走。

赵其远房中。
刘荣生在书桌旁站着,递上刚刚快马送来的一封信。
赵其远拆封细看后,将信对上烛焰缓缓烧掉。望着摇曳的烛火,他突然想到刚才在长廊上看到的一幕,喃喃道:“看来传闻太子性喜男色竟真有几分可信。”心上一计,面向刘知府道,“你这就将桑梳洗好送到太子屋中。”
“桑?难道赵侍郎是想用一招美人计拖住太子?”
“没错。”赵其远得意地笑了笑,“这世间恐怕还没有几个男子能美过桑——”想起桑平日服侍自己的样子,心中胜算更加上几分。
“可账本呢?”刘荣生仍有些担心,“万一被太子查到,届时——”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早就收好,怎会被发现?”赵其远轻蔑地看着一旁畏畏缩缩的刘知府,“你就等着看太子如何无功而返吧。”

而彼端李湛正要推门,却发现屋中早已亮灯,心中微讶。
开门,瞧见床上端坐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乌黑的双眼直直看向他,没有躲闪。
李湛联想到赵其远今日话中的怪异,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进屋中熄了灯,当晚太子房中再无声响。

几天下来,容然很是纳闷,为什么太子总把那个叫桑的少年带在身边,又为什么好像丝毫不关心治水的事,连提都没有再提起过。
容然埋头走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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