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为王 作者:八爷党-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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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了然;遂也不再追究前事,走到萧哲身边端然坐下。她对于这些个汲汲营营,拉拢结盟的手段不怎么敢兴趣;当下也只是淡然敷衍道:“但凭大司马吩咐。”
刘秀但笑不语。
郭圣通性子冷淡,对于俗事俗物俱都颇不耐烦。是个人不惹我我不惹人的主儿。武力强大,头脑不俗,家世雄厚,且又没什么大野心。这样的部下对每一个主公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更何况前番拒婚之事,总让刘秀心里觉得对不住郭圣通许多,因此在许多方面上刘秀对于郭圣通颇为礼让。即便是郭圣通的态度始终淡然矜傲,刘秀也从未恼过或者记恨于人。
郭圣通突然问道:“适才听刘将军所言,竟然将阴夫人与张雅姑娘相提并论,我倒是有些奇怪。”
在座众人都没想到郭圣通竟突然说出这一句话来,一时间错愕不已,刘秀也愣然半晌没有回话。
郭圣通却仿佛真是不经意间提起了这话,转瞬也不追问,只是转过头来冲着萧哲问道:“你之前说已经派了人去请你的师叔,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到?”
萧哲笑眯眯回道:“左不过这两日就到了。你放心,不会耽搁我们的好日子。”
郭圣通点了点头,也不问了。
只那厢刘秀还是有些不尴不尬的阴沉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进殿禀报道:“启禀大司马,赤眉军统领樊崇和湖阳樊宏已到城外,请大司马示下。”
刘秀闻言,心下狂喜,一时间也忘记了适才郭圣通的问话,起身笑道:“竟然是舅父和赤眉军统领相携而来。诸位将士快随我出城迎接。”
于是众人立刻起身,轰然应诺。
邯郸城门外,刘秀带领汉军诸位将领接待远道而来的樊崇等人,钟磬齐鸣,锣鼓喧天,场面十分热闹。
刘秀拉着樊宏的手说道:“自从长安一别,如今已经阔别数载,不知舅父身体可好?”
“很好很好。”樊宏也拍了拍刘秀的肩膀,感慨万千的道:“时光倏忽,一转眼间阿秀也建立如此功业。光复汉室,终于有望了。”
刘秀淡然微笑。樊宏立刻给刘秀介绍道:“这位是赤眉军的统领樊崇将军。当时你派遣兵卒来送喜帖的时候,樊将军恰好在湖阳祭拜了你哥哥。我与樊将军一见如故,遂结伴而来。一路上倒也谈天喝酒,并不寂寞。”
刘秀立刻走上前去,开口笑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豪杰俊才尔。”
樊崇哈哈大笑,立刻拍手回道:“大司马谬赞,若论起当世人杰,大司马才是当仁不让。昔年八千兵马抵御王莽四五十万大军,大司马的英勇事迹早已传遍天下。与大司马相比,樊某实在汗颜。”
刘秀不免谦逊道:“樊将军太过谬赞,刘某愧不敢当。”
于是两人又是相视大笑,刘秀为樊崇介绍自己身边的将领,待到郭圣通和萧哲两人时,樊崇不免惊奇的打量了几眼,用一种惊叹的口气问道:“这便是当日双人破一城的郡主夫妇吧?樊某闻名许久,今日终于得见真颜。”
郭圣通的神色依旧淡漠无波,萧哲笑容可掬的寒暄道:“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众人又闲话两句,刘秀引着众人入城,在赵王宫安排了盛大的酒宴,给樊崇带来的赤眉军和自家舅父接风洗尘。
因为有了自家亲戚在,所以刘秀也安排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姊妹等一同在下首陪客。阴丽华的温婉美貌立刻赢得了众人的交口称赞,待看到阴丽华身边的张雅时,樊崇不由得悚然一惊,脱口叫道:“雅儿,你怎么在这里?”
早有心理准备的张雅心下一喜,面上却狐疑的看向樊崇,打量半晌,方才迟疑的开口问道:“你是……哥哥?”
刘秀原本对于樊崇一直盯着张雅打量的轻浮举动还有些不满,听见张雅这么说,不由得也是一阵狐疑,连忙开口问道:“难道义妹和樊将军认得?”
樊崇这才注意到刘秀的称呼,也狐疑问道:“义妹?什么义妹?”
刘秀看了张雅一眼,不动声色地笑道:“这位张雅姑娘乃是我军部下在乱军之中救回来的。后来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已经认下张雅姑娘为义妹。”
樊崇闻言,有些莫名的看了张雅一眼。张雅正一脸倾慕的看着刘秀,眼中的含情脉脉似水柔情毫不遮掩。樊崇压下心中的疑虑,开口说道:“这倒还真是一等一难得的缘分。我因长安更始帝之故,无奈错失了小妹。原本还担心小妹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会有危险。没想到小妹居然遇见了大司马,还成为了大司马的义妹。果然是缘分啊!”
刘秀也随即朗声笑道:“真真是缘分,着实没想到啊!”
樊崇顺口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也算是一家人。大司马若是不嫌弃的,樊某便要叫一声刘兄了。“
刘秀立刻接口说道:“为此等喜事,樊兄请浮一大白。”
说毕,两人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殿中的气氛因为两人一时的攀亲带故越发热烈融洽。张雅的位子原本是在下首刘元之后,因为樊崇的着一番缘故,也被刘秀提到了前面,坐在樊崇下首,与阴丽华遥遥相对。从下面看去,倒好像是并肩而坐一般。
殿中诸将倒是并未在意,只有郭圣通打量片刻,轻笑一声。
萧哲立刻问道:“娘子在看什么?”
“看戏。”郭圣通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冷笑道:“瞧着吧!热闹还在后头呢!”
萧哲闻言,意味深长的看着上首的情形,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嘴角。
果然,樊崇先是和刘秀谈了一番天下大事,英雄人物。不过半日便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雅儿在外漂泊了这么多日子,究竟过的如何啊?”
说着,还止不住的打量着刘秀。
但见张雅温婉一笑,含羞带怯的看了刘秀一眼,柔声说道:“多谢兄长垂问。雅儿这些日子过得很好……大司马对我很好。”
樊崇闻言,“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如今也有十七岁了。转眼间也成了一个大姑娘。当日我在父亲床前发誓,一定好好好照顾你。如今你哥哥我也算是薄有实力,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张雅闻言,俏脸一红,有些莫名期待的看向刘秀。
但见刘秀端然坐于上首,笑容可掬,温文尔雅,仿佛没听懂樊崇言中深意一般。甚至还转过身去和阴丽华窃窃耳语,温柔小意的情形看得张雅脸色一白,接着又是神色黯淡。
樊崇见状,立刻将形式估摸的□不离十。当下心中自有计较,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举起酒樽冲着刘秀笑道:“刘兄,请。”
刘秀也不以为意,举起酒樽还道:“樊兄请。”
殿内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歌姬舞女在殿前翩然起舞,轻缓歌唱,气氛十分融洽。
只是殿中之人却是各有各的心思。阴丽华自早上起便有些心神不定,忐忑难安,原本还以为是即将大婚的娇羞惶恐,结果今日见了樊崇之后,才察觉这应该是女人对于危险的直觉。尤其是在听到樊崇那一番几乎明示的示威之后,阴丽华的心更是往下沉了一沉。不过她城府向来阴沉,虽然心中不快,面上却也做的滴水不漏。浅笑温颜,应酬交际,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坠了自己仕宦贵女的名头。甚至在对待张雅的态度上,也是越发的柔和宠溺,活脱脱一个长嫂如母的贤惠形象。
殿下郭圣通看得摇头赞叹,唏嘘不已。
这也就是阴丽华吧,忍功超群,涵养颇深。若是放在她跟前,小三儿在自己相公身边纠缠不休,还引个外援来耀武扬威,她能一个横刀过去,将两人一同劈死,才不忍这个剩王八的气。
一旁的萧哲注意到郭圣通身上若隐若现的森然杀机,有些示威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头的萧枫夫妇。萧枫夫妇两个立刻有些心虚的撇过头去。
这郡主殿下果然是个没耐性的主儿,这还是别人家里的勾缠事儿呢,都能将郡主给气成这样。若是让郡主知道了他们为给萧哲庆贺大婚之典,已经偷偷去请家中老人过来,随行的还有自家妹妹以及侄女儿娘两个……
季宁晓握着酒樽的手一颤,越发不安了。
这厢萧哲也想起这么一档子事儿,立刻凑到郭圣通身前表面道:“今儿早上的时候萧枫夫妇两个到我跟前说他们已经请了萧家的长辈过来,而且随性的还有她那个被休弃回家的侄女儿……娘子你要相信为夫对你忠贞不二,绝对不会心生二心的。”
郭圣通似笑非笑的瞥了萧哲一眼,直言说道:“我劝你最好和萧枫夫妇两个明言,千万别在我这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然的话……我郭圣通纵横沙场这么多年,杀人可从来不眨眼睛。”
萧哲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点儿也不在乎的说道:“我相信娘子一定会保护好为夫的清誉。现在说什么都还是虚言,等他们家人来了,若是真有不张岩纠缠为夫的。还请娘子为我做主,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一脸巴结狗腿的凑到郭圣通身后,公然替她揉捏起脖颈来。
郭圣通顺势躺在了萧哲的身上,安然自得的扭了扭身子,十分享受的微眯了眼睛。放肆大胆的举动看得一旁的樊崇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这位真定杀神,果然非同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上,人物都快到齐了
准备唱戏咩
☆、圣者为王
一场欢宴在众人各有心思的敷衍之下看似尽兴而散。郭圣通拉着萧哲慢慢夺回了房间;梳洗安置,一夜无话。
次日;不断又各路豪杰持着以真定王和刘秀为名广发天下的名帖应邀前来。一时间邯郸城内风云际会,热闹非常。
随着婚期的临近,城中越发装点的炫彩辉煌,各处酒肆客栈名牌上挂满了大红丝绸,丝丝迎风招展;看的人从心里头便觉得火热非常。
大婚前一天,萧哲派人亲自去请的师叔以及萧枫夫妇偷偷联络的萧家长辈同时造访。
萧哲夫妇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被真定王和刘秀接近了邯郸城太守府。萧哲两人次后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众人在正堂内品茗闲话,气氛倒是其乐融融,十分喜庆。
看到萧哲和郭圣通相携而来,真定王率先朗笑道:“外甥女儿和外甥女婿来的正好,快来见见远道而来的客人。”
厅上众人敏锐的察觉到了真定王口中的猫腻儿,刘秀似笑非笑的看了真定王一眼。世人都说真定王为人鲁直跋扈,不同谋略。可如今看来,这真定王虽然性情直爽,恐怕只是不喜阴谋诡计罢了。若是说他鲁直……
刘秀摇了摇头,冲着萧哲两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萧将军不远千里请来做主婚人的师叔吧?听说是天机子老人家的师弟,适才某与先生闲聊几句,果然是师出名门,谋略智慧非常人可比。”
萧哲随之看向刘秀下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男子年约而立,白净的面容上蓄着一把精心伺候的美须,身上穿着一件儿雨过天青色的长儒衫,手中持着一把羽扇,越发显出其人仙风道骨,尔雅温润。
萧哲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和濡目,立刻走上前去,躬身跪拜道:“不孝师侄见过师叔,师叔可大安?”
“师侄快快请起。”天枢子立刻从席上起身,上前一把架起萧哲,细细打量半晌,方才朗声笑道:“不错不错,年余不见,你倒是越发壮实了。比之前在山上那般的弱不禁风要好多了。师叔早就和你说过,谋士虽然注重心机谋略,但也绝不可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看你如今的模样,我也放心了。”
萧哲顺势握住天枢子的手臂说道:“此番前来,是想请师父老人家为我和圣通证婚。还请师叔答应。”
天枢子愈发爽朗的开口笑道:“你是师兄唯一的关门弟子,你的婚礼我自然是要代表师兄来参加的。师兄圆寂之时,最为遗憾的便是不能看见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如今我代师兄看你完婚,他日在师兄墓前细细讲明一番,倒也能圆了他的遗愿了。”
萧哲闻言,只觉得眼眶子一热,鼻子酸酸的。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情绪,可能是萧哲这副身体对于前事还有所依恋。这么想着,萧哲越发决定了心中主意,立刻开口笑道:“如今哲与圣通在大司马帐下应卯,暂且还脱不开身。他日天下平定,我定然会与圣通去师傅墓前尽孝。”
天枢子感慨的拍了拍萧哲的肩膀,动容说道:“好,这也不枉师兄养你一回。”
两人这厢四顾无人的闲话聊天,一旁萧枫夫妇以及萧家众人却是看得酸水大冒。不过萧家众人以谋士起家,城府颇深,一时间倒也无话可说。倒是一个与季宁晓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只是颧骨颇高,嘴唇颇薄,看起来有些刻薄相的中年妇人不满的说道:“怎么萧侄儿只看得见师叔,却看不见自家人吗?”
一句话,厅内其乐融融的气氛霎时间冷淡起来。
萧哲皱了皱没,并未多话,只是请天枢子归坐,自己也以晚辈之礼在天枢子席下跪坐下来,侍奉着天枢子喝茶。郭圣通见状,遂也走到萧哲旁边坐下。
夫妻两个无动于衷的模样看在众人眼中,自是各有分辨。
那中年妇人不满萧哲忽视自己,不由得挑眉喝道:“长辈问话而不答,这便是萧将军的教养?果然是在外流落了十多年,萧家的礼仪尊卑真是一点儿都没学到。”
萧哲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萧某虽然不知夫人是谁,不过萧某自幼长于山上,养于师傅之首。对于什么箫家笛家的还真没听过。”
话音未落,只见萧家众人勃然变色。从老至小脸上都闪过一丝羞惭。季宁晓连忙开口解释道:“哲儿,母亲知道你即日成婚,虽然母亲无福,不能为你主婚,但还是想着能亲眼看你成家立业。这才传信与公爹等人。并不是有意与你为难。”
萧哲并未说话,倒是郭圣通淡淡应了一句道:“这也好,更热闹了不是。”
季宁晓脸色一白,有些懊悔的看了自家姐妹一眼。此番将萧哲成婚的消息传回家中,一则是想告诉家中长辈,自己的儿子已经找到了,并且即刻要与真定郡主完婚,过得很好。请家中长辈前来为萧哲证婚。二则也是想告诉自家姊妹,萧哲娶的可是赫赫有名的真定杀神,当年扬言绝不与他人共事一夫的圣通郡主,甚至季宁晓还将郭圣通的性格脾性在信中一一点明,希望自家姊妹能知难而退,莫要再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哪知道弄巧成拙,季福晓竟然执意带着馨儿过来。只不知道这以后还有什么风波。
这厢季福晓瞧见自家姊妹竟然被郭圣通一句话堵得半点儿言语都没有,眼中闪过一抹不孝,立刻清了清嗓子,冲着上首刘秀郑重说道:“早就听闻大司马贤德宽厚,盛名远播。民妇有一桩冤案请大司马裁度,大司马明察秋毫,民妇相信你定然能还我一个公道。”
刘秀心下一突,下意识看了一眼萧哲和郭圣通两人。这两口子和萧家上下不尴不尬的关系他也略微有所耳闻,自然不想搀和其中。当下笑容可掬的推辞道:“若是公事,刘某责无旁贷。若是私事,还请夫人谅解,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季福晓恍若未闻,径自说道:“我与萧氏乃是一母同胞,双亲姊妹。当日萧氏生产,诞下一名男婴,曾与我家女儿有指腹婚约。岂料那萧氏男婴不过一岁便遇到疫病,自此而后不知其踪。我女儿为她守节这么多年,如今萧氏男婴依然找到,便是大司马麾下的萧将军。难道大司马能亲眼看着萧将军抛弃元妻,另娶他人?”
刘秀闻言苦笑,不免看着下首的萧哲和郭圣通夫妇。
萧哲接到刘秀的求救信号,立刻宽颜笑道:“据我所知,夫人的女儿在两年前已经嫁为人妇。”
季福晓避重就轻,冷笑道:“若是真的嫁为人妇,怎么会如今还留在娘家,还梳着闺阁少女的发髻?萧将军也未免信口雌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