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温良-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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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个酒,摸个牌,一张嘴也没个把子,东家长西家短的打听说道,若是叫我知道了,也要重罚;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希望你们认清自己的主子,别身在曹营心在汉,要叫我抓到把柄,对不起,到时候别跟我说看在老奴多年伺候的份上这种话,没用,该怎么处置还怎么处置。以上三条,你们可都听清了?”
底下一干人连忙诺诺,刘管事和陶妈妈是见识过小姐的厉害,神色倒也坦然,别看府里现在平水无波,可其实人心不稳、危机暗藏,小姐这样严厉地敲打一番很有必要,丑话说在前头,要再犯了事那就是活该了。
但其余几位管事和管事妈妈神色不免复杂,有敬畏、有惶恐、也有不屑,慕婉一一瞧在眼底。威慑过后,慕婉面色缓和下来,又道:“我也不是一味严厉的主子,有罚必有赏,只要你们认真办差,好好管事,约束自己约束下人,我也会酌情嘉奖,总之忠心又勤恳之人,我不会亏待,反之,我也不会姑息。好了,今儿个是初一,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众人齐声道:“奴才……奴婢……记下了。”
慕婉这才展颜,笑微微地说:“记得以往这时候,老爷和夫人都会给大家派利是,慰藉大家一年的辛劳,我原是想等老爷七七过后再行奖赏,不过,还是按老规矩办吧!算是讨个彩头。”慕婉侧脸喊雪雁。
雪雁端了个托盘上来,盘子上七个青色荷包,若兰帮着一一分发给诸位管事。
“从今年开始,大家的利是将不再一样,做的好的拿的多,做的不好的没有也是可能的,但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更多的奖励。”慕婉莞尔道。
大家惦着手中荷包的分量,有几位管事眼中就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以往,只要级别相同,不管谁干的多谁干的少都拿一样的钱,自然要生出怨怼,凭什么我作死做活,你偷闲躲懒却是一样的待遇呢?谁不知道享福?小姐这话说的好,这样才算公道,她们这些勤恳之人心里也能安慰些。
慕婉坐姿笔直如松,抿嘴含笑看着众人,这才是她要的效果,其实她也不懂如何当家,一直都是靠着总结娘亲的失败来摸索当家之道,当家不外乎两件事,管好做事的人,理清家中的账,要管人,首先就得规矩严明,奖罚分明,让能者当起位得其所,让懒惫心术又不正之人不敢犯错,要管账,就得开源节流,精打细算,该花的银子一分不能省,不该花的就不花,银子是个好东西,只要用在恰当之处,有时候比什么严苛的规矩都来得有效。
“陶妈妈,你辛苦些,把这些拿去分发给底下的丫鬟仆役,再将我刚才说的话传达下去。”慕婉指着案几上几封铜子。
陶妈妈出列领命。
在外面等候的丫鬟仆役初时听的里头小姐严厉的话语,还道今儿个就是来听训的,谁知陶妈妈出来发赏钱了,顿时欢喜起来,个个不敢大声笑,只抿了嘴,眼底眉梢全是笑意。
慕婉遣散了众人,带着雪雁回汀澜轩,走在曲折回廊,但见廊檐下整齐摆放的茶花开得娇艳,庭院中的西府海棠也在暖阳下舒展着枝叶,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心底有种情绪,像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蓦然苏醒,努力的想要破土而出,新的一年新的一天,一个崭新的开始,她要复仇,但复仇不应该是人生的全部,她更要好好的生活,这样才不枉重活一世,慕婉嘴角扬了扬,脚步轻快往前走。
没多久,若兰回来了。
“小姐,不出您所料,那项妈妈一出去就跟管针线的田妈妈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都很气愤的样子。”
慕婉蹙眉道:“项妈妈管着库房,田妈妈管着针线,都是要职,若靠不住倒是大麻烦,你先暗中查查,看能不能拿到什么证据,没有最好,有的话,这两人必须换掉。”
若兰愣了下,有些吃惊:“小姐,您让奴婢去查?”
慕婉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唇,说:“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做丫鬟?”
若兰嘟了嘟嘴,低低说:“奴婢本来就是丫鬟啊!”
慕婉又好气又好笑,郑重了神情说:“若兰,你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丫鬟,就好比夫人和俞妈。”
若兰似乎有些明白了,可依然不敢相信,不能确定,小姐这是要抬举她做管事妈妈?
“俞妈年纪大了,陶妈妈又缺乏魄力,其他几位管事能守好自己的本分就不错了,我总得培养几个可靠又能干的,将来也好接她们的班,当然,你若没这个心思,我就只好另做打算了。”慕婉淡笑着瞅着她,这个没追求的若兰啊!
若兰心跳异常的快,一直以来她只想着尽心尽力伺候小姐,从没想过小姐会这样看重与她,将她比做俞妈,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做管事妈妈,府里的丫鬟到了岁数,大多都放出去配人,或是配给府里的小厮,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现在小姐的话,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一个她喜欢的未来,若兰嘴唇阖动,眸光渐渐地明亮起来,殷切地说:“小姐,奴婢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只要能伺候小姐,奴婢愿意一辈子不嫁,和俞妈一样。”
慕婉嗔笑道:“谁让你和俞妈什么都一样,我只要你和俞妈对夫人一样尽心就好了。”
若兰微红了脸,羞赧道:“奴婢也不想嫁人。”
慕婉打趣道:“这话你留到三年后再来说。”
若兰的脸更红了,羞的一双手都不知该放哪,支吾着说:“奴婢去看看午饭准备好了没。”说完赶紧溜了。
慕婉一脸黑线,这才吃过早饭她就去催午饭,要遁也找个合理的借口啊!
第三十七章 捉奸
大年初二,未时刚过,一辆马车在石榴巷口停下,一个身披青石刻丝灰鼠披风的男子下了车,低头快步走进巷子,停在巷子口的马车随即离开。男子推开了一座宅院的大门,反手插上了门闩,然后兴冲冲地往正厢走去。刚要推门,门却开了,一双葱白玉手一把将他拉了进去,随即温香满怀,女人娇嗔着:“怎么来得这么晚,叫人家好等……”
男子心猿意马地在女人丰满的胸脯上狠狠捏揉了几把,一张满是酒气的嘴跟拱猪似的直往女人脖子里拱,含糊着说:“来了几个亲戚陪着喝酒一时脱不开身,心肝儿,可想死我了。”
女人一脸受用的神情,嘴上却是酸溜溜地说:“你有了那林凤儿,哪里还会想我……”
“我岂会对一个妓子当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想不想你,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男人说着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滚进了床。
须臾,屋内响起了女人嘤嘤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石榴巷口又有一辆马车停驻,一个披着莲青斗纹羽缎披风,身量不高的少年下了车,立时有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迎上来。
“小……”
被唤作小姐的正是李慕婉,此刻却是男子装扮,她朝巷子里几个汉子瞄了眼,飞快打断男子的话,低斥道:“小什么?看清楚了。”
魁梧的男子正是曾牛,被小姐一斥,再看小姐装扮,立时回过意来,回道:“少爷,现在正是时候,两人都在里面。”
李慕婉身是尚未及笄的女儿身,可前世她也是嫁过人的,知道待会儿闯进去是个什么场面,不免有些紧张,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再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所以,一咬牙,坚决地说:“进去。”
曾牛马上转身朝守在宅院门前的几个汉子做了个手势,其中一人掏出一把刀,伸进门缝里,两下挑开了门闩,曾牛说:“待会儿奴才先进去,把人拿住了,少爷再进来。”
慕婉点点头,双手不由地抓紧了披风,看着曾牛带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尖叫声。
“啊……你们是谁?”
“别,别打……哎呦喂……”
“叫什么叫,再叫就拉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去游街。”是曾牛在呵斥。
“别别,大爷,您高抬贵手,要多少银子您说,咱们好商量……”韩洪宝苦苦哀求。
慕婉寻思着差不多了,也进了院子,反手又把门闩闩上。
“给我老实点,待会儿我家主子有话问你,你若是答的满意,今儿个的事我们就当没看见,若是有一句半句敷衍,我定叫你们好看。”曾牛凶神恶煞般恐吓道。
韩洪宝吓魂飞魄散,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身子直发抖,若是跟别的女子欢好被抓,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是他嫂子啊!奸、淫大嫂,若是让闵家知道,让家中的母老虎知道,那还了得?不活剥了他才怪。韩洪宝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他和大嫂通奸,一直都小心谨慎,还特意买了这处偏僻的院子,每次过来,他连下人都不带,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猜测间,只见一个面容白皙,眉目姣好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慕婉床上瞥了一眼,那韩家大少奶奶抱着被子,香肩裸、露,披头散发,正瑟瑟发抖,心中甚是鄙夷,你也知道害怕?再看韩洪宝,大名鼎鼎的洪爷,赤身*,只拿了件中衣遮住要紧部位,被曾牛摁跪在地上,惶恐地看着她,一身肥肉抖得比韩家大少奶奶还厉害。慕婉赶紧撇过眼,阿弥陀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希望别长针眼才好。
慕婉找了张椅子坐下,学着男人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冷冷开口:“洪爷,今儿个找您是有点事想问问清楚,不巧打扰了洪爷兴致。”
韩洪宝只要来人不是母老虎或是闵家派来的就该念阿弥陀佛了,旁的人总还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破点财。忙点头哈腰道:“这位小爷,有话您只管问,只是……您能不能让您的手下先松一松手,让我把衣裳穿上?”
慕婉冷笑一声,掏出纸和笔拍在桌上:“先写一份认罪状,写完了再穿衣。”
韩洪宝嘴角抽搐:“认罪状?小爷,有事咱好商量,这认罪状就免了吧!”
慕婉一抬眼,讥诮道:“免了也行,那就请韩家二少奶奶或是闵家闵大人过来瞧好戏。”
韩洪宝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瑟瑟发抖,可额上却有豆大的汗珠淌下,心中哀嚎: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倒大霉了!
韩家大少奶奶急了:“你还犹豫什么,快写呀……”
韩洪宝的脸都快皱成一个天津狗不理包子了,欲哭无泪啊!蠢妇你知道什么?这份认罪状要是写了,那他这辈子都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可是,比起面对闵大人的雷霆大怒,比起母老虎暴跳如雷,那他宁可选择被人牵着鼻子走,韩洪宝几乎咬断压根,哭腔道:“我写,我写还不成吗?”
李慕婉眼皮一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窘迫,一边威胁道:“写清楚点,我若看了不满意还是要请人来的。”
韩洪宝本想偷工减料蒙混过关,听此言,立马断了这念头,抖抖索索地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小爷,写好了。”韩洪宝可怜兮兮地说。
李慕婉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洪爷肚子里倒是有点墨水,诉述完整,文笔流畅,交代的很清楚,当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掏出一盒印泥:“把手印摁上。”
韩洪宝现在是刀俎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只好硬着头皮在上面摁下手印,慕婉给曾牛递了个眼色,曾牛叫他的弟兄:“拿去让那淫、妇也把手印摁上,”
韩家大少奶奶哪里敢不从,伸出白藕似的手,颤抖着也在上面摁下手印。
认罪状拿到手,慕婉满意的笑了笑,叠好了揣进怀里。扬声道:“阿牛,给他一条裤衩。”
韩洪宝瞠目结舌,他认罪状都写了,竟然只给他一条裤衩?
慕婉有慕婉的考量,不是她想看臭男人的肥肉,而是一个*着身子的人面对一个衣冠楚楚的人,是绝对傲不起来的。
曾牛扔过去一条裤衩,韩洪宝赶紧穿上。哀求道:“小爷,您到底要问什么?您直说便是,但凡我洪爷能办到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慕婉眼睛也不瞄他一下,淡淡开口:“说说你和李家的李二爷签的那份合约吧!”
第三十八章 交代
韩洪宝心里骂了句操你大爷的,这银子还没赚到手,麻烦却找上门了。
“敢问小爷是……”
慕婉冷冷道:“你甭管我是谁,你只需把事情交代清楚。”
韩洪宝吃了瘪,暗暗叫苦:这次恐怕要破大财了。
“不瞒小爷,是李家二爷自己找上门要签这份合约的。”
慕婉轻嗤一声:“去年的陈货,却高出三成的价格,是你诓的李二爷还是李二爷头脑发昏了?”
韩洪宝忙道:“我可没诓他,是他自己要求的,说他嫂子要把瑞合祥拿回去了,他气不过,故而从中使绊子。”
“这么说来,那份合约是假的?”慕婉心头一跳,问道。
“原来是假的,合约只有一份,说是他嫂子若知难而退,这桩生意就作罢,可后来他又来找我签了份真的。”韩洪宝琢磨着,这位小爷既然问起这事,肯定跟李二爷不是一路的,所以不敢有所隐瞒,谁让自己这天大的把柄被他攥手心里了呢?万一惹毛了他,自己哭都没眼泪了。
慕婉眸光一凛,扭头问他:“真合约在哪?”
韩洪宝摸摸光溜溜的手臂,缩着身子道:“在家中,不过合约上的内容我记得清楚,薄绢三两八分,织锦五两六分,李二爷先付三成定金,让我初七送货上门,等瑞合祥余款结清我与他再分账。”
慕婉心里一盘,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早就知道二叔从中谋利,只是没想到他心这么狠,这么一来,瑞合祥陷入困境,他倒是赚了个钵满盆满。
曾牛原先并不十分清楚小姐为什么要来捉奸,现在全明白了,原来是二爷在搞鬼,想整垮瑞合祥,逼得小姐只好出此下策。不由的怒从心起,狠狠踹了韩洪宝一脚:“你个奸商,竟敢联合起来坑人,看我不踹死你。”
韩洪宝被他一脚踹飞出去,躲在床上不敢吱声的韩家大少奶奶吓的惊声尖叫。
慕婉一眼瞪过去,厉声道:“你若担心没人来看好戏只管叫的再大声一点。”
韩家大少奶奶顿时噤声,又往里缩了缩,怯怯地看着慕婉。
韩洪宝摔了个四脚朝天,别看他一身肥肉,动作却是敏捷,一骨碌爬起来跪地求饶:“大爷,这可真怨不得小的,是李二爷求着小的这么做的,小的也说过他,这样太阴损,可李二爷他执意要这么做,小的也是看在他是老主顾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了……大爷,小爷,小的可以不做这笔生意,小的回去就把合约撕了,这样总行了吧……”
曾牛呸了他一口:“算你识相。”
慕婉想了想问道:“另一份合约李二爷是以他自己的名义与你签的还是以瑞合祥的名义签的?”
韩洪宝忙道:“是李二爷以自己的名义签的,真合约其实就是小的和李二爷之间的交易。”
曾牛吼他:“想清楚了再回话。”
韩洪宝点头如捣蒜:“清楚,清楚,绝对没错。”
慕婉心底冷笑,有了计较,笑吟吟地说:“洪爷,既然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交易,那就不关瑞合祥什么事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那份假合约别再让我瞧见,别扯上瑞合祥,要不然那份认罪状就会让不该瞧见的人瞧见。”
韩洪宝愣了一下,他本是脑子活络之人,很快明白了小爷的意思,乖乖隆嘀咚,原来小爷是替瑞合祥来出头,当即点头如捣蒜:“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请小爷放心,初七小的就把货送到李二爷府上,也只管问李二爷要银子,至于那份假合约,小的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这件事办妥了,那份认罪状便还你,要是办的叫我不满意,哼哼……”
这份认罪状就是韩洪宝的命门,只是这韩洪宝颇有些来头,又是阴险狡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