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后记-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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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了永和宫,秦谖发现陈阜总管正守在梁贵妃主殿门口,心里掠过失望,转而又嘲笑自己,失望什么呢,他难道还能来专程看自己么。想着便要回殿,心里却不甘心,咬咬牙,还是带了如镜如花向梁贵妃主殿走去。
到门口,秦谖语气温婉的对陈阜总管说道:“陈公公在这里?可是皇上来了?不知能否烦劳公公去通传一下,我想进去。”
陈阜总管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一直待人和气,听了秦谖的话,没怎么为难答应了便去殿里通传了。
秦谖心里忐忑着,他愿意见我么,想着,手上不禁用力,捏皱了上好的苏绣宫帕。在短暂又漫长的等待过后,陈总管又出来了,向秦谖和颜悦色的,“宜贵人进去吧,皇上许了。”
秦谖笑容又舒展了,向陈总管道了谢,想了想,又叫如镜如花二人先回殿了,自己只身进去了。
进了殿,便看到殿内正是一团温馨和气,皇上在与梁贵妃对坐着闲聊,良辰正添茶,不知聊得是什么话题,连长乐未央脸上都带着笑意,秦谖蓦地心里一酸,走上前去跪拜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皇上见了秦谖,说道:“起来吧,朕刚还想着叫你过来,听说你不在殿里,外面日头这么大,你跑去哪里了。”
秦谖起来,又在下首的藤椅上坐了,才回话:“臣妾总觉的身子倦怠着,爱发懒,于是便出去御花园那里走了走,看看那花开的正艳,煞是好看,便多逗留了会。”
皇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难为你有这兴致。”心里却有一丝慌张,今早下了晋封刘晴的旨意,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总浮现着秦谖,仿佛心虚似的,下午便借着和梁贵妃商量册封典礼的事情来永和宫,想见见秦谖。听说她不在,心里竟然松了口气一般轻松了,如今见到她,居然觉出了心虚。
这是为什么,皇上心里纳闷起来,就是因为她总是让他不自禁的想起瑞珠么,瑞珠,皇上闭目,瑞珠若在,昨夜也一定是一宿不眠吧,今日一定又会和自己闹半天别扭,可秦谖不是瑞珠,自己没必要有这心虚的感觉。
一时,殿里气氛随着皇上的沉默冷清了许多,梁贵妃笑着打开话头:“不如就定在这四月初七吧,正是个好日子,也离的不远,我想太后娘娘和晴妹妹也一定喜欢的。”
秦谖眼皮一跳,好日子,太后,晴妹妹……果然,只听皇上的声音传来:“嗯,既然这样,你便安排吧,宫里许久没有封嫔之喜,太后也常年在嘴里念叨着,虽只是个嫔位,你也办的隆重些,让太后也欢喜些。”难过的酸楚的心情慢慢在心底扩散着,他来,便是为了这个么,也是,难道还能为着自己?秦谖又开始憎恶自己如今的面容了,真的太平凡太平凡了,如何能留住他的心。
想着,望向皇上的眼光也带着难以言喻悲伤和苦楚,皇上接触到这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悲哀,慌忙错开了,不敢与她对视。
长乐将这细微的眼神都收入眼底,心里叹息着,皇后娘娘为人虽然和善,但是对皇上因为情深的缘故,总想尽可能多的占有,以皇上对娘娘感情,若在寻常官宦哪怕是亲王府上,怕也能一生只此一人足矣,可是,他却是皇上,以前是太子时候,便在先皇太后旨意下纳了几个侍妾,主子为此没少伤心,进了宫,也因为皇上在太后严令下不得不偶尔招别人侍寝而郁郁不欢,如今,听了晋封刘嫔的消息,怕是更加难过吧。
这两人,明明就是曾经那伉俪情深的那两人,只是一个不说,一个不知,竟生生的到如今境地,长乐心里郁结不欢起来。
长乐注意到了秦谖神情,梁贵妃自然也没有忽略,看到秦谖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流露出来的哀伤之意,面上露出了笑容,向皇上说道:“是啊,宫里这几年是许久未见嫔以上的晋封之礼,说起来臣妾还是第一次主持,希望别弄差了,以后怕是这样的好事可不少呢。臣妾这次可得好好学着。”
☆、第五十一章 绣月
皇上听了,含糊的应了一声,接过茶,默默的抿了一口,逃避着来自秦谖的目光。
这边秦谖何尝没听出梁贵妃咬着舌头的字句,心里泛起了疑惑,梁贵妃这是试探自己么,莫非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想着忙收回看向皇上的目光,正色恭谨道:“刘姐姐性子好,长相也好,又受到太后爱重,无怪乎皇上也喜欢,我入宫后还常受到刘姐姐照拂,刘姐姐是个有福气的。”
皇上听秦谖如此说,再看神情,竟然没了半分自己刚才所见的愁怨,心里不知怎么竟升了一丝失望和怒气来,原来自己想错了,她哪里有不满和醋意,反倒口口声声的夸着刘晴,毕竟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这世上,真正拿他当夫君的,会为他吃醋的,只有瑞珠了。
心思定了,口气也生硬起来,“晴儿却是不错。是个可心人。你也很好。玉真也是朕离不了的,多亏玉真替朕打理**事物。”说着语气感慨起来,“幸亏你们在**和睦,朕也省不少心。”
秦谖听皇上对刘晴宠溺的称呼,心里又难过起来,再听皇上对自己只是淡淡的安抚式的带过,更加难受,可是却察觉到梁贵妃投来的探寻的目光,只得将情绪都收起来,换上妥帖无比的笑颜。
皇上看见,不知秦谖心内苦楚,只道她与宫内寻常嫔妃一般,对自己只是表面的恭顺,却在意是否有宠。他自然不清楚这六宫众人对恩宠的淡薄也是这几年来慢慢磨砺出的,她们知晓皇上心中人从不是她们,所以除了以前的和嫔,从未有人刻意的争宠过。皇上只以为这世上以他为重的人只有瑞珠,因此对其他人都封闭着内心。
梁贵妃看秦谖不为所动,心里倒是奇怪,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惹秦谖烦恼的话,让她当众表现出委屈模样,却看到皇上将茶盏放回桌子,一面起身一面说道:“在贵妃这里也坐了大半天了,养心殿还有折子要批,不能再耽误了。朕这就回去了。”
梁贵妃秦谖忙起身恭送,却见皇上走到门口停了停,又对梁贵妃说道:“朕晚上再来。”说着还用余光瞥了眼秦谖,见她身子几乎不可察觉的颤了一下,才带着几分愧意和几分满足的出门离去了。
梁贵妃对皇上最后那句话表情却是淡淡的,以往为了应付太后,皇上一月总会有几日来这永和宫,可是梁贵妃却明显能感受到皇上的敷衍。因此并未有太大欢喜。
秦谖见皇上走远,也低头辞了梁贵妃,便回了自己栖鸾殿。
于是,梁贵妃的主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良辰看着收拾东西的小丫头们清扫打理干净,又将茶器果皿收拾了出去,才对梁贵妃说道:“娘娘,如今刘氏被封了嫔位,又有太后抬举,眼皮下还有个不安分的宜贵人,娘娘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梁贵妃知道良辰说的什么,只是叹着气:“那事,还不急,我还没准备好。”良辰慢慢劝着:“早晚都得有个那么个倚靠,娘娘还等什么的,要想在这宫里长久的立足,皇上的宠爱咱们是不奢求了,只是得趁着皇上对娘娘还有基本的尊重,不如早点遂了心愿。”
梁玉真知道良辰说的实话,在为自己着想,可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角藏蓝色的衣角,一抹带着忧思的深沉的笑意,许久,终于还是闭了眼,“你说得对,是该有打算了,你便去太医院,请王太医在晚膳前来一趟。”
王太医在太医院正准备休息回家,见是良辰来,以为梁贵妃身体出了问题,忙问道:“可是贵妃娘娘身子不好了?”良辰将他的关切看在眼里,心里微微感到怜悯,却也未说什么事,只说主子请他,便在前面带路了。
秦谖正在殿外收拾晒好的柚子皮,闻着柚子皮的清香,想着做枕头给皇上一定可以让他睡得安稳,这也是以前的习惯,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想皇上今天的言语,不要去想那声温柔的“晴儿”和对梁贵妃说的“晚上再来”。
心头正在纠结,忽然看到良辰带着一个藏蓝服饰的年轻太医进了永和宫,往梁贵妃主殿走去,看那太医神色颇为焦急,脚步匆匆,秦谖心底生了疑色,莫非是梁贵妃身子不好了?不对呀,刚才看着还好好的,那会是什么事?想着,秦谖看看主殿四周,一向在门口的王恩不知去哪了,但别的宫女太监还颇多,自己过去探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想了想,进自己殿拿了方才如镜做的蜜饯桂圆,径直走向了小厨房,看小陶子不在,只有绣月一个人,伸手止了绣月行礼,一面将蜜饯桂圆递过去,说道:“刚听贵妃娘娘说想吃蜜饯桂圆了,正好我殿里有,便麻烦你送过去吧,只说是小厨房刚做好的。”
绣月倒吃了一惊:“让我送?我这身份,哪里进的了殿?”秦谖笑笑:“门口的人若是阻拦你,便说是梁贵妃亲自要你送的点心。”
绣月看着手里的点心,又看看秦谖,心内转过几个心思,忽然笑了:“这点心,怕不是贵妃娘娘要的吧,是贵人您自己想送过去的。”秦谖没想到一下子给绣月看穿了心思,但还是不慌不忙:“不错,是个聪明人,不过你放心,这点心里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想借此让你替我去探视下里面的情况。”
绣月听了秦谖直率的坦言,一时倒犹豫了,秦谖又在循循善诱:“你在永和宫待了这么久,不过还只是一个看管打扫小厨房的宫女罢了,若你肯帮我,我可以保证你日后的身份可要比现在体面的多。”
绣月一向是心思聪慧的,只是平日为了少惹是非而一心藏拙,内心对于更体面的身份不是没有过想法,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梁贵妃从未正眼瞧过她,让她至今还是个下等宫女,她忽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自己期盼多时的,唯一的机会。没有人想默默无闻的一辈子,没有人想永远做着这些疲累的粗活,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借的“好风”?
想着,绣月终于咬牙点了点头,左右不是什么大事,顶多被斥责一番:“奴婢听贵人的便是。”说着向秦谖行了礼,也不耽误,端着点心,出门往主殿去了。倒是个心灵通窍的,秦谖在她身后露出了笑容,带着一丝探寻。若日后能为己用,也算不辜负了她的这份机灵,看看她这次表现吧。
☆、第五十二章 秘事
绣月到了主殿,门口的小太监自然不让她进去,她将梁贵妃的招牌打出来都没用,又看殿门紧闭,想着贵人究竟想知道里面的什么情况呢。只好故意和门口的太监争执起来,有个急性子的太监,耐不住轻轻推了绣月一下,绣月忙往殿门那边倒去,顺势撞开了门,眼里没有错过任何,直接向殿里看去,却看到一个太医服饰的人竟拉着梁贵妃的手,梁贵妃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拉着,面上是露出苦涩的笑意。
只是一瞬,绣月在人还未察觉时候立刻收了目光,只可惜还没看清那太医的面容,良辰美景二人已经来了,皱着眉头看着撒了一地的蜜饯桂圆和倒在地上的绣月,问道:“怎么回事?”
绣月忙诚惶诚恐:“奴婢该死,奴婢刚听说贵妃娘娘想吃桂圆蜜饯,忙赶着做了送来,却被门口的太监推了一把,惊扰了贵妃,奴婢该死。”
良辰疑惑的看着绣月,没听梁贵妃说过要吃桂圆蜜饯啊,想来是有人故意生事的,看向绣月的目光也多了一份不耐,又是个没事爱邀宠献功的,冷声道:“凭你的身份,任娘娘想吃什么,也是你能送来的么?在永和宫待了这么久,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收拾了退下。再有下次,永和宫就留不得你了。”
门口的小太监宫女都嗤笑起来,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绣月,绣月便在这样的目光中,俯身将黏糯的蜜饯一个一个的捡了,又屈膝道:“奴婢记下了。”
美景看她模样可怜,便挥挥手,“那就下去吧,下次记着不能莽撞失礼了。”绣月点了头,转身向小厨房走去了。
背后依旧是耻笑和指点,绣月眼里有酸涩的感觉,却抬头生生的忍了泪意,想着良辰方才高高在上的语气,想着那些小太监宫女对自己的耻笑,若能有一个朝一日,自己要在他们面前将自己今天尽失的颜面讨回。只希望自己这次没有跟错人,希望宜贵人是个值得托付的主子。
进了小厨房,秦谖果然在里面,绣月放下果盘,按下心中郁闷,将方才那一眼所见的一五一十的与秦谖说了。秦谖听绣月说了经过,赞许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多亏你了。”又看绣月强挤着笑容,心里揣度着:“她们可是为难你了?”
绣月轻描淡写着:“不过责备几句罢了,贵人不用记挂。”
秦谖一时也找不到安慰的话,只能上前拉起绣月的手,郑重的说了一句:“你放心。”绣月心里一动,仿佛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无数意味,所有自己所愿所想仿佛都包含在这三个字中,一时委屈消散不少,“奴婢明白。”
秦谖看她明白,心里宽慰不少,又想起方才绣月所说的事,心里复又起疑:“你说的那个太医,有没有让你眼熟,或者说,是不是经常来永和宫的?”绣月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奴婢也只是匆匆一眼,没有看清形貌,以前来永和宫的太医……说起来,奴婢在宫里这几年好像还真是有一位常来的,看起来颇为年轻,奴婢还想着是个年轻有为的,因此也留意过几眼。”
秦谖想应当是与自己看的那人是一个了,莫非那太医与梁贵妃有私情?秦谖又想起今天听到皇上晚上回来梁贵妃脸上的淡然神色,脸上浮起了笑意,不管真的有私情与否,这东西,只要利用得当,无论对梁贵妃还是那太医,都绝对是灭顶之灾。
绣月看秦谖面上露出笑容,嗫啜着终于开口,“奴婢有一事相求,希望贵人成全。”
秦谖看着绣月,颇为意外,忙道:“有什么只管说就是,我能帮到的自然会尽力。”
绣月斟酌着开口道:“奴婢方才在永和宫众位宫女太监面前没了脸,实在不想在永和宫再待下去,希望贵人能想办法给奴婢找个别的去出,无论在哪,奴婢都会想着贵人,听贵人吩咐。小陶子是奴婢同乡,也一直一起在小厨房这么多年,奴婢的话对他想来有几分作用,奴婢不在了,贵人有什么事,找小陶子便是。”
秦谖听了,看绣月虽然身份低微,但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心气倒是蛮高,也有意成全,何况绣月所托的确不是什么大事,让长乐去做就好,便答应了:“你既不愿在永和宫也罢,我为你寻一个别的去处,不过你先忍几天,我再为你谋划。”
绣月听见秦谖答应了,面上一喜,忙俯身谢恩。秦谖让她起来,又恐有人看见,便先回殿了。倒也未引人注意。
梁贵妃和王太医自然不会想到方才一个插曲是秦谖的手笔,此时两人的心情也俱是复杂,王太医终于还是答应了梁贵妃请求:“当初是你要我教你不会怀孕的方法,如今你又要我开药促你成孕,你明明知道,你的要求,我都是不会拒绝的,哪怕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梁贵妃眼里竟有什么明晃晃的亮光一闪而过,嘴角牵起笑容,“我如今处境不能和以前相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能帮我,我很感激。”
王太医叹了口气,一面收拾了药箱,一面说着,“我待会开了方子,亲自配药着人送来,你便叫良辰、美景在你每次侍寝前煎了服了,没有意外,你不久就能如愿。”说到最后,声音带了涩意,也不行礼告退,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梁贵妃依旧起身将他送至殿门,看他走远了,才回身。
这一天,永和宫的两个殿里的晚膳,都用的无比草率,一面是主殿梁贵妃的若有所思,一面是栖鸾殿秦谖的揣测谋划,一转眼,便是夜了。
皇上没有食言,约莫过了戍时,仪仗便停在了永和宫门前,梁贵妃亲自去门口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