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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呸!下流胚!-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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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寂言又问那当如何,颜夫人笑说等着呗,他其实最是讲理的,不过是倔脾气上来了罢了,等那掘劲儿过去就好了。

邵寂言知道颜夫人和颜老爷过了一辈子,最了解他的脾气,只依着她的话做准没错。可他等不了,多等一日他都觉得挠心挠肺,只怕再等下去,自己真忍不住出什么事儿来。不过颜夫人的话倒是给他提了醒,可不是吗,颜老爷当爹的自然瞅着如玉万般的好,凭空冒出来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说要把他闺女娶走,他心里自是过不去。

邵寂言又想起了如玉的外公,只想如玉的娘在他眼中必也是天下最好的姑娘,他本来就对身为书生的颜老爷百般看不上,若是知道他拐带轻薄了自家闺女,莫说认他做女婿,只怕连命都不能绕的,可见“捉奸在床”之事虽未必不实,但绝非外公他老人家认下颜老爷这个女婿的原因。

邵寂言静心想了想,又去问程志远,只说总听他念叨颜老爷当年如何弃了前程,却也没说个缘故。程志远只把事情与邵寂言细讲,原是颜老爷当年与岳父立了誓言这辈子都不考恩科,不离开安平县,守着媳妇儿在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邵寂言听了有些发怔,他自己是读书人,自捧起书本那日便是头悬梁锥刺骨,吃得千般苦头可不就是奔着考取功名去的?颜老爷中过秀才,可见也并非生来便是超脱之人,心中定也是存了宏图大志。放弃考取功名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邵寂言清楚,那意味着做人的目标一下子没了,十几二十年的刻苦全化泡影,一切重新开始。

这样的事儿他曾经历过,但是他至少中了举人,中了探花,在名利场上走了一遭,在有了那一番令他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经历之后,他才看明看透。而颜老爷当年只是个秀才,前面还有一大段的好风光等着他,他却心甘情愿为颜夫人弃了前程,安心待在这小地方一辈子,可见他比自己心境高,心胸阔,亦可见他的真心。

若说他之前对颜老爷生了一些怨言,这会儿却全是敬佩与惭愧,同时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清晨,邵寂言整了衣冠去了溪水村,这一次他两手空空,什么礼物也没准备。也没像平日那样轻车熟路的直奔后门,而是郑重的敲了正门。

颜老爷听说邵寂言在门口求见,有些吃惊,犹豫了一会儿,便让下人给他开门。邵寂言进来先是恭恭敬敬地给颜老爷和颜夫人行了礼,说有些话想跟颜老爷讲。

颜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言语,只起身把他带到书房单独说话。然尽管如此,颜老爷并未给邵寂言留任何的机会,甫开口便道:“大人有话请讲,但若涉及小女,便恕颜某少陪。”

邵寂言没解释,只平静地将他与如玉的往事又讲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故意掩饰自己曾做过的那些伤害如玉的错事,他讲了自己攀交沈墨轩,觊觎沈小姐,揭发科考舞弊,以及后来让如玉违背意愿侵占王小姐的肉身。

听着这桩桩件件,原本就冷着脸的颜老爷脸色愈发难看了……

*

一个时辰后,如玉的闺房。

颜夫人坐在窗口,一边向外望一边嘀咕:“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提个亲嘛,哪儿有那么多话说……”

如玉背着身子坐在梳妆台前,紧张得把手中的帕子搅成了一个小团儿,却只假作随意的道:“怎的就是提亲了……也许……只是和爹聊天儿呢……”

颜夫人望着她温柔的笑了,叹道:“大姑娘了,想嫁人没什么可害羞的,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着要糖吃了,却是我和你爹舍不得你,倒把你耽搁了……”

如玉忙转过身道:“才不是呢,我想陪着爹和娘。”

颜夫人笑道:“哪儿有一辈子陪着爹娘不嫁人的?娘知道你孝顺,你要真是怕娘孤单,成亲后就紧着给娘生个外孙抱抱,娘就乐了。”

如玉红了脸,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忽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颜夫人喜道:“出来了。”一边说一边推门出去。

如玉也跟着站了起来,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儿往外张望,只见院中邵寂言满面喜色,一边行礼一边唤了声“岳母大人。”

如玉闻言一颗心噗通噗通蹦到了嗓子眼儿,只感觉整个人似是飞了起来,忽悠悠的碰不着地,她说不清这滋味算不算得欢喜,只觉脸上烧得厉害。外面母亲和邵寂言还在说话,可她这会儿却似只听得到自己扑扑的心跳声,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不一会儿,见母亲笑着脸儿往她这儿瞅了一眼,邵寂言便奔她这屋子走了过来。

如玉慌忙跑回梳妆台前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却也未闻敲门声,她转头往门外往,却忽听有人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她一怔之下慌忙扭回头,但见邵寂言正站在身侧的窗外面唤她。

如玉脸上一臊,连忙侧过脸去。

邵寂言站在窗外望着如玉,觉得心中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开口道:“如玉,你爹同意了,他答应把你嫁给我了。”

如玉咬着嘴唇羞涩的点了点头。

邵寂言凝着她痴痴的笑了一会儿,上前蹭了两步,柔声道:“欢喜吗?”

如玉低着头没回应,邵寂言能清楚的看到她耳尖的红晕,以及微微弯起的嘴角。

院门口,颜夫人望着二人抿着嘴笑,未察颜老爷已走到她身后。

“不像话,”颜老爷冷不防开了口,“谁让你放他进院儿的,还没成亲呢,传出去让人笑话。”

颜夫人吓了一跳,转头见了相公,笑着瞪了一眼道:“应都应了,还摆个冷脸作甚?”

颜老爷道:“那也要讲些规矩礼数。”

颜夫人笑:“不是你当初翻墙头来看我的时候了?那会儿你怎么不讲规矩礼数了?”

颜老爷讪讪的没应声,远远望着站在窗口对着闺女痴笑的邵寂言,却似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眯着眼哼笑了一声,拉了颜夫人的手走开了。

*

只说邵寂言终于得了颜老爷松口,兴奋得根本没法静心待着,一回去就把程志远拉出去喝酒,把心里这欢喜一股脑儿地倒给了他。

程志远跟他喝了半天,根本轮不到说话,待一坛子酒下去,他才是得了说话的机会,好奇的问道:“你到底跟我姨夫说了什么了?他原那么看不上你,怎么今日就同意了?”

邵寂言满面红光,笑嘻嘻的道:“多亏了你,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跟我说了岳父大人当日跟外公立誓的事儿,我现在还想不明白呢。”

程志远瞪眼道:“怎的?你也立了誓了?这辈子不离开安平了?”

邵寂言仍是开怀,却也收了玩笑之意,只道:“我是说了,说哪儿也不去,就一辈子在安平做这个知县,又或是辞了这官,搬去溪水村陪着如玉在给岳父岳母养老……可岳父大人没应,说各人性子不同,他自己喜欢清幽的日子住在这安平心里畅快,我却未必能长久过这样的生活,说我若过得不顺心了,如玉跟着我也不会开心……还说若我有心,到哪儿都能待如玉好,若没这个真心,纵是一辈子栓在她身边,她也是受苦……”

程志远琢磨了一会儿,道:“看,我说的吧,我姨夫还是讲理,咱们这安平县没一个不敬佩他的!”

邵寂言道:“是,岳父大人的心胸够我学一辈子的。”

程志远歪着头道:“说到底你究竟怎么求他应的啊?只这么一句空口白话的誓言?”

“什么空口白话?我是真心的!”邵寂言道,“不过,岳父应了我的求亲却也不是因为一句誓言,其实当年外公应了岳父也未必就是为了那么一句话,他是透过这话看见岳父的真心了。岳父大人也是,他心疼闺女,自要找个真心疼她的人才肯把如玉嫁出去,他原拒绝,不是看不上我,是还不够信任我。”

程志远道:“那你说了什么便让我姨夫信你了?”

邵寂言道:“既然要让他老人家信我,自然没保留的全说了呗,好的坏的,以及曾做过对不起如玉的错事也全说了……岳父大人听了生气,可也能让他知道我这心里是怎么一步步迈过来的,让他看得到我是真的爱如玉,真的想疼她一辈子……”

程志远没接话茬,只蹙眉瞪眼道:“怎么?你还做过对不起如玉的事儿?你做什么了?”

邵寂言意识到自己酒多失言,可一想这些话对他说说倒也无妨,便又把往事与程志远说了一遍,最后道:“就是这些,我今日也跟岳父大人都说了,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我改变不了,但就因为经历了这些,才让我看清了自己,才能有我的今日,让我今后更加珍惜和如玉的感情……”

程志远凝着邵寂言,抬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上。

邵寂言望着他道:“你放心,我今后会对如玉好的,一辈子对她好。”

程志远拍着邵寂言的肩膀点了点头,随即忽地一拳捶在了他的肚子上。

邵寂言忽遭冷拳,还不及反应,咣咣又是两拳,打得他肠胃全都搅在了一起似的,捂着肚子退了两步,哇的一声把胃里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程志远站在原地,指着邵寂言的鼻子道:“这三拳是替如玉教训你的,以前她没娘家人撑腰才受你欺负,如今不一样了,有我在这个哥哥看着,你敢对她有一点儿不好,就是这下场!”

邵寂言这辈子没挨过这样的重手,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捂着肚子靠墙一阵猛咳,待缓过劲儿来大声骂道:“你耳朵长哪儿了?!我说这些你没听明白怎的!还是你喝酒喝多了脑子傻了!怎的听不出我对如玉的真心?!”

程志远横道:“你也听明白了,我这是为从前你干那些事儿打的!怎的,你还委屈了?!”

他这么一说,邵寂言无言以对了,若这么算来,这三拳确是他合该受的,或还打轻了些。

邵寂言靠在墙上揉了揉肚子,半晌抬头看了程志远一眼,讪讪地小声道:“换个别的罚不行吗……把我打死了你妹子是要做寡妇的……”

程志远挥了挥拳头,道:“你们读书人嘴上厉害,我说不过,只这个管用!”说完又嘿嘿的笑了,道,“你放心,我手上有准儿,打死了你这县官儿老爷我也得跟着赔命不是?”

邵寂言苦笑,坐回了桌边。

程志远倒了一杯酒,勾肩搭背地道:“来,喝了这杯,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邵寂言接过酒,道:“那往后不兴动手的行不?”

程志远笑道:“往后如玉就是你媳妇儿了,我要打你她就得找我拼命了。”

邵寂言闻言嘻嘻笑了。

 


49

49、第四十九章 。。。 
 
 
知县老爷成亲,在安平县算是个天大的事。再听说娶的是溪水村颜老爷家二十多岁的小姐,这喜事又透出些奇来。知县老爷众人见过的,一表人才的探花郎,当真是挑不出一点儿的毛病,而颜老爷家的小姐因养在深闺却是鲜有人知了,只知道二十二岁了还没出阁,说是头两年生了病耽搁了,世人皆道这位颜小姐真真是应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老话儿。

婚宴当日,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是悉数到场,士绅商贾们自然不愿错过攀交知县大人的机会,争相敬酒。程志远这娘家表哥这会儿又成了主家兄弟,但凡有人抢着向邵寂言敬酒,他便帮忙挡了下来,自己先喝上三大杯,也算给足了众人面子。

一场婚宴下来,邵寂言还好,程志远却喝得烂醉如泥,待把客人一一送走,他却撒起了酒疯,拉着邵寂言不放,说不把他喝趴下就不让他入洞房!亏得一众衙役好说歹说,生拉硬拽的把他抬走,邵寂言才算是脱了身。

闲话少叙,只说邵寂言入了洞房,如玉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他许久了,烛影婆娑,愈发映得她娇憨可人,邵寂言欢喜得难以言表,只觉跟做梦似的。

如玉见邵寂言带着酒气满面红光的进来,连忙起身走过去扶着他,不无羞赧的关切道:“喝多了吧,我扶你过去。”

邵寂言没应声,只管凝着如玉痴笑,由着她把自己扶到床上坐下,见她要走才回过神,忙拉了她道:“哪儿去?”

如玉道:“我给你倒杯茶醒醒酒,免得难受。”

邵寂言把如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道:“我一点儿没醉,纵是醉了也是看你看得心里醉了。”

如玉红了脸,避着邵寂言几乎能把她溺死的目光,心里噗通通的跳,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两只手都不知怎么摆才好,半晌方小声挤出一句:“那……我给你烧壶热水烫烫脚吧……”

邵寂言拉着她嘻嘻的笑道:“你哪儿也不许去,你见哪家的洞房花烛是新娘子给新郎官儿洗脚的?”

如玉满面羞红的低着头,喃喃道:“那该干什啊……”

邵寂言心里一热,觉得这是如玉欲擒故纵的在撩/拨他,便凑到她跟前儿,抬手捏了她的下巴,笑道:“娘子当真不知?”

如玉觉得自己的心要蹦出嗓子眼儿了,脸上一阵阵发烫,想起母亲的话,往后躲了躲,羞涩的小声道:“你转过去……”

邵寂言笑道,“做什么?”

如玉捏着着自己领口的盘扣,红着脸不言语。

邵寂言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道她如今尚未恢复记忆,曾经的那些亲密自然不记得,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衣裳也是难免的,便温柔的笑了笑转过身去,听着如玉在他身后宽/衣解/带。

邵寂言想象着如玉裸/着身子羞答答的模样,下意识地攥了床褥,只怕一时耐不住转身扑过去把她吓着,反而破坏了这洞房花烛的好气氛。

好半晌,如玉从身后闷闷的开口道:“我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邵寂言咽了口唾沫,还没转身呢,身上便受不住的一阵燥/热,然待他笑盈盈地转回身却是嘴角一抽,呆住了。

在他想象中,如玉应该是若他梦境中的一样,脱/光了衣裳只剩下肚兜半遮半掩的挂在脖子上,扭捏地欲迎还拒,满面娇羞的撩拨着他的情/欲,而不是像现这样整个人捂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露出鼻子和一双大眼睛天真而无辜的望着他。

邵寂言试探着扯了扯被子,被子被她掖得很严实,根本扯不开。他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梦境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没关系,慢慢来。

如玉不晓邵寂言的心思,见他毫无动作只望着自己发怔,似是有所了悟,紧忙闭了眼道:“你脱吧,我闭着眼不偷看。”

“……”邵寂言扯了一抹苦笑,道,“你不用闭眼,我愿意给你看。”

如玉的双颊晕开了一片绯红,更用力地闭了眼摇摇头。邵寂言无奈,只得自行脱了衣裳。

“好了,我脱完了。”邵寂言等了一会儿,见如玉没有睁眼的意思,便扯了扯被她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委屈的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啊……”

如玉仍是紧闭双眼,只微微抬身,把被子露出一条儿缝隙,邵寂言掀了被子钻进去,人还没躺好便急不可待的伸手摸过去。

“……”邵寂言的嘴角又是一抽,“你怎么没脱?”

如玉睁了眼,望着邵寂言羞涩的道:“我脱了啊……我把衣服放床头了……”

邵寂言顺着如玉的目光望过去,果然大红色的喜服叠叠整整齐齐摆在那儿,他转回头望着如玉,用手在被子下面扯着她的贴身衣物,受了欺负似地道:“这个也得脱。”

如玉羞得红了脸,蚊子似地小声道,“再脱就没了……”

邵寂言道:“你不脱/光了咱们怎么洞房?”

如玉往被子里缩了缩,眨了眨眼,迷茫地道:“洞房就必须脱/光了吗?”

邵寂言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现在这个如玉似乎真的不晓男女之事,想来男女间的那些事儿她大抵是做鬼之后偷偷学来的……

邵寂言只好问道:“成亲之前你娘没跟你说过吗?没跟你说过洞房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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