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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江山若囚美人心-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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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眼神相向?
卫飒一错不错的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身上盯出一个洞来,语调也低沉了下去,“白若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溪立马回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的事。”
“我懂了。”卫飒忽然转身,撤回自己架在她上空的胳膊,一点停留也没有,他的人已经翩然离去。洁白如月的玉色华袍在空气中画出美丽的近乎完美的弧线,清冷冷的,泛着白光的光线宛如一把世上最锋利的刀剑割出的伤痕,深深的刻在若溪的瞳孔上。
他说他懂了……
身边忽然没了他的气息,没了那只大手横架在头顶的笼罩,那方天空恍惚马上空洞了起来,没有了重心般的缺少保护,心底泛起的凉气一点点扩大,再扩大,终于变作一团硕大的冷气团将若溪紧紧包裹,她慢慢蹲下身,将上半身抱紧,纤细的胳膊仿佛马上就要抵挡不住狂乱的内心。
他会懂她此刻的纠结和勉强么?他会懂她心中的爱与仇恨么?他会懂她十几年都被自己禁锢在一座牢房里的悲凉么?
他不懂,他不懂……
若溪摇了摇头,却发现顺着脸颊甩落的不禁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悲伤更多的是冰冷的,苦涩的泪水。刚刚自己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呢?若溪这样自己问自己,原本只是打算为了和卫飒拉开距离的托词似乎也正是迎合了她与他之间的实际,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能做的,又是什么?
是什么?作为大祈国的堂堂三殿下,卫飒做的,大概只是顶着圣旨和那个娇弱的弦月公主成婚吧?反正只是政治的需要,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多个王妃无非就是多了个女人罢了吧?
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刚刚是在撒谎却真的哭了起来?为什么现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流泪,泪水却流个不停?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过投入而陷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了么?
若溪静静的,一个人就这样坐到天色完全暗黑了下来,许久未动的她勉强挪动着自己酸麻的腿,往外走。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喝酒更让人能够放松下来的了,不是么?

第五十九章 一醉解千愁(下)
“西楼明月,掩映梨花千树雪,楼上人归,愁听孤城一雁飞。孤烟卷微翠。楼上客,鬓成丝。归来未有期。断魂不忍下危梯。桐阴月影移。”今天在醉宾楼里唱曲儿的是新来的歌姬,年纪稍小,所以唱起这种充满幽怨哀婉的曲子来显得有些许的稚嫩和不妥。台子底下的客人们自顾自的喝着酒,听曲的人倒是了了,不过醉宾楼里向来是往来者多为雅客,尽管这个新来的歌姬唱的水平一般,却倒也没有热叫倒好,刻意去难为她。
若溪依旧一身男装,临行前,她刻意收拾了下自己的外貌,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坐在酒馆最不惹眼的桌子,若溪这次索性连酒菜都胜了,直接点了店里上好的几种酒,兑到一起,各种类型的酒浆混合起来,便是一种浓浓的灼烧人心的苦楚。
人说酒能解千愁,然而此刻的若溪并没有觉得如此,她喝得越多,心里的哀伤就越发凝聚起来,愈演愈烈,仿佛马上就要破体而出!喝吧喝吧,只要能醉了就好。
手中的酒壶渐渐轻了起来,若溪很快便蒙上了一层醉意,眼前的景物也跟着变成了双重的影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好不烦人,若溪摆了摆手,想要挥走它们,小手煽动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索性放弃。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桌子上。
“酒多伤身,小兄弟。”
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若溪勉强睁开一道缝隙,“你……你来啦。”这个人正是风鸣。
“你……怎么又来了?”若溪支支吾吾的说,小手一指,示意对方坐下。
风鸣看着醉醺醺的若溪哑然失笑,这一笑竟然若溪觉得他其实是个很有型的男人。
“你……不是杀手么?不用去杀人么?”若溪嘻嘻的笑了起来,伸手去拉扯人家的衣服,“喂喂,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坐下。”
风鸣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心里一惊,暗道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前番相见竟然没有发现他居然也是身怀武艺的。当下心里更加留意起来。再看她身上衣着普通,不似大门大户人家的子弟,但风鸣凭借直觉感到她的身上有一股难以遮挡的贵气。
不过是萍水相逢,因为有着共同的心伤才让这两个人彼此吸引。再多的探究反倒不好,风鸣此时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杀手。在她的面前完全放松了下来,被她拉住也不气恼,直接坐了下来。信手捏起酒壶往嘴里灌了几口,差点被呛住。
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么?这是什么酒?明显是将几种最烈的酒混合到了一起的味道,也已经说不出是甜是苦,是清冽还是陈灼,这样的酒到底是要配上怎样的心情?原以为自己才是最伤心的那个,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个比他还要为情伤心的家伙。风鸣这般想着,就又对这个年轻的小子有了几分同情。
若溪翻过身,枕着自己的胳膊看他,“呐,你不喝么?”也不等风鸣说话,抢过酒壶来嘴对嘴的喝了起来,开始咽喉里还觉得有几分灼烧的疼痛,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适应了,现在连这点感觉也荡然无存。炽烈的酒水吞了进去也浑然不觉的难受,“这么好的酒,你不喝?我喝。可惜,可惜。”
风鸣眉头一皱,伸手夺过酒壶,若溪自然是不依不饶,劈手去抢,结果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若溪着急的很,也不管不顾起来,抓咬挠,十八般武艺全部上了阵,把风鸣为难的够呛。他们两个人在这儿扭打,很快就引来了别人的侧目,众人纷纷议论这两个人的关系,月上中梢,酒馆里的人也渐渐稀少了起来。这时候,小伙计瞧这两个人一直交谈,这会儿又纠缠不清,好心的上前劝说。
“客官,这位小哥是您的朋友啊?”风鸣是这家酒馆的常客,小伙计见到是他,心里就已经高兴了一半,他刚刚还在想一会儿店铺打烊的话,这个醉鬼可该怎么处理。这下就好了,有他在场,正好可以收拾残局。
风鸣点了点头,“算是吧。”朋友么?杀手凤鸣什么时候有过朋友?
小二啧啧的撇嘴,一边擦着桌上的酒渍,一边说道,“这小伙子真是好酒量!我在咱们酒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哪个人像他一样的不要命的喝法。”
“客官,小店马上就要打烊了,您看……”
风鸣没再答话,也觉得这样任由若溪闹下去不是办法,手指微不可查的一动,在她的肋下一点,马上,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醉鬼一下就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乖乖的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小二看直了眼,“这是咋了?”
风鸣一挥手,抄起若溪,甩下一锭银子,“酒钱。”带着若溪就要离开。
他刚刚走到店门,便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风从他身边掠过,手上蓦地一空,再看时,刚刚他还夹着的人已经到了别人的手上。
“哎,舍弟年少不更事,给兄台添麻烦了。多谢多谢。”眼前多出来的并不仅仅是一股劲风,还有一个男人。
白袍白靴,腰间佩同色腰带,挂着的一串暖玉铃铛在叮当作响,怎么看这个人都有那么几分女气。但却实实在在的是个男人。风鸣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不信,“白溪是你弟弟?”
白衣人微微一愣,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便让风鸣警铃大作,从这个男人妖娆的笑容中,他忽然联想到了最近江湖上很流行的断袖之风。心里一阵寒毛都要竖起,忍不住又向后退了几步。
白衣人瞧着他一直往后退,心里好笑,手中换了个姿势将若溪抱得更舒服些,才慢悠悠的说道,“改日再谢。”言罢,带着若溪便要离开。
风鸣心里一动,鬼使神差般的上前一步,探出自己的手掌,其中暗暗蕴含了几分真气,白衣人不为所动,轻飘飘的晃了下,便躲开第一掌,这一躲,便是连续躲了他四四一十六掌,他的手上还抱着个大活人,仍旧有如此灵敏的身手,让风鸣有些吃惊。他停下手,束身而立,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这个人必然不简单,他竟然能够轻巧的躲过自己的攻击,必然不是江湖中的泛泛之辈。
白衣人洒脱的笑道,“楚地野人,姓白名江。粗野之人,风兄自然是没有听过。叨扰了,告辞。”他转身欲走,却又留下一句,“漠北夏明堂已到关中,小心。”
风鸣一愣,漠北夏明堂……那不是他刚刚完成的任务对象么?难道他们这次进关,是要为副堂主报仇么?但是这个人……他又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欲待追上去询问,但他回过神来之后再看,哪里还有那白色的人影在?
夜空静谧,正是白江施展轻功的大好时机,在屋檐上极速的奔跑,夜风将他白色的衣袍鼓起,宛如一只玉色的蝴蝶在苍穹下翩然起舞。
很快回到自己在城里的住所,白江将若溪放在床上,绞了手帕给她覆在额上,这时候的若溪双颊已经泛红,白江眉头一皱,摸了下她的额头,摇头叹息,“这么个折腾,怎么会不发热?”他推了几下若溪,见她浑然没有反应,略一思考,试探性的在肋下一点,果然,若溪马上就动了下。
原来是被人点住了穴道,难怪这一路上乖得如同家猫。
若溪这一睡就是睡了三个时辰,半夜被干渴的喉咙叫醒,若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优雅到不行的白江正坐在对面的桌案前举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前后有点联系不起来的若溪一时摸不清头脑,“白管家?”自己没在做梦吧?怎么去喝着酒就变成了在这里呢?
白江嘿嘿一笑,侧过头来看她,见她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下,顿时放了一半的心,不然他可不知道怎么和那个人交代。“醒了?喝口茶吧。”
一杯温热的糖茶递到她的面前,若溪顾不上许多,接过来就喝,好像是沙漠里的人见到了甘甜的清泉一般,她正喝得舒服,便听到白江捏着个嗓子说道,“你是太信任人家,还是对谁都如此不戒备?”
若溪蓦地一停,抬头看他,她刚刚酒醉的脑袋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意思?”
白江妖娆到让女人的极度的脸孔往前凑了凑,笑得不怀好意,指了指她手里的茶碗,“要是我在里面下了料,怎么办?”
若溪愣住,下料?是下毒的意思么?
看见她呆呆的表情,白江觉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我是说,你就不怕我借机对你怎么样?”
若溪一口茶水差点把自己呛死,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江,“你不是喜欢男人的么?”
白江的脸色忽然变黑,顿觉头顶有三群乌鸦一起飞过,“你听谁说的?”
“诶?”若溪比他更惊讶,“难道不是么?”
“是什么是!”白江这时候对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了更深层的理解,另外还要加上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若溪放下茶碗,看着他,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深深凝视……蓦地,若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惊天动地,笑得房顶的盖子都要被她挑了起来,“怎么看,你都是喜欢男人嘛!”
白江铁青的脸色更加铁青,拿起茶碗扭身就走,“怎么就有你这种女人!要不是我救你,你的女儿身还能不被那个风鸣发现么?”
若溪愣了下,额……原来是他把自己带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下谢谢,那个妖娆的男子就被自己气跑了。
“哎,真是比女子都脆弱啊!”若溪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往怀里一摸,才想到自己出来的目的,忍着一阵阵翻上来的恶心,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直圆鼓鼓的东西,拉开引线,蓦地一道华丽而璀璨的薄烟就向上飞去,在晴朗的天空中开出五星的图案,这是她和白川的联络用的信号,仰望着碧空万里的天,若溪默然无语,这只信号弹仿佛不仅仅是她想要和白川联系的意图,更多的,它好像是在若溪的面前打开了一道门,此后便是要踏上一条不可回头的路。

第六十章 小别杏林山
杏林山上料峭依旧,晚风拂过,更有些沁人心脾的寒冷,然而就在这儿一片冷寒之际,一个少年正在后山上拼命的挥动着手里的竹剑,一下一下猛烈的朝石墩砍去。开始的时候,他总是把竹剑劈坏。那时候他自己还纳闷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一样的男人做什么让自己用竹剑劈石墩呢?这是什么练功方式?再说了,用这种武器砍石头,和鸡蛋打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当他看到那个男人轻巧巧的用他手里的竹剑将一大块顽石完全劈碎的时候,少年惊呆了,心中所有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终于相信这个看起来瘦瘦的男人有着惊人的内力和武学造诣。
也许只有跟着这样的男人,他才会进步,才能保护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华少!来喝点水吧!”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看去,这个时候会来后山给自己送水的人也只有她了吧?果然,他回头一看,来的人正是阮小凤。
自从那日第一次进山认识之后,阮小凤就对他很好,这个师姐真是事事都照顾自己呢。华少已经浑身大汗,背心都能滴出水来已经完全湿透,挥手抹了把汗,迎了上去,手里依旧提着自己的竹剑。
阮小凤的手中只提着一只竹篮。两人相距不到一步的时候,忽然齐齐动手。华少扬起手中的竹剑朝她挥去,阮小凤呢?就直接用手里的竹篮一挡,不过这是虚招,她紧接着华丽的扭了个身儿,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华少嘿嘿一笑,用手抓了抓脑袋,“师姐好厉害。”
得到夸奖的阮小凤有点得意,扬了扬手里的竹篮,“我都跟着先生三年啦,自然是要比你功夫厉害,再说,我好歹也是个师姐吧?要是这样就被刚刚进门的小师弟打败,岂不是让其他师兄弟们笑话?”
两个人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这就是杏林山上的规矩,同门相见必须先用拳头说话,白川定下的这种规矩虽然奇怪,但也十分有效的促使弟子们平日加紧练功,他们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里本就斗志昂扬,又是习武之人,自然很喜欢这种特别的见面方法。
不过,咱们的华少可还是个看见谁都会被先踹上两脚的可怜的娃。没办法,谁让他进门最晚,是老幺呢?
阮小凤打开竹篮,一件一件往外递给他食盒,有热气腾腾的馒头和新鲜腌制的老竹笋,还有一小盘凉拌豆腐丝,上面浇了醋所以闻起来特别的有味道。华少已经练了一个上午,早就饥肠辘辘饿得不行,看见雪白的馒头心里十分欢喜,伸手就去抓。却被阮小凤打了回来,“快去洗手,瞧你这手脏的。”
华少被她一说,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打开水袋先喝了几口然后倒了一点出来洗了手。往身上擦了擦,“师姐,这回行了吧?”
“瞧你说的好像我不让你吃似的,给,快吃吧,饿坏了是不?”阮小凤可能家乡离这里比较远,她说话的口音比较奇怪,但是还好,她在这里已经有几个年头,所以山上的人们都能听懂她讲话。据说,她的家乡是在海的那边,一个叫做中州的地方。
华少瞧了她一会儿,咬了口手里的馒头。阮小凤被他看得有点害羞,小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半是嗔怪,“你看着人家做什么?”
“嘿嘿,我在想师姐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阮小凤一愣,似乎也陷在了回忆之中,“我离开家的时候比较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我倒是记得,那时候在镇上总能看到其他族的人们往来,还有专门从海上跑来贩卖海货的商贾,他们个个都打扮的很奇怪,脑袋上盘着一堆又一堆的东西,好像一条蛇。呵呵。”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华少听得十分有趣,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你的家乡那么好,那师姐又为什么离开家乡到这里来呢?我听其他师兄们说师姐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阮小凤笑了下,怎么看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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