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没头脑-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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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大寒”的男人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也不抬头。
黑衣人不疑有他,又问:“二公子派你过来做什么?”
男人依旧不说话。
黑衣人皱眉:“大寒!二公子究竟派你过来做什么?”
黑衣人一连追问了好几回,那个叫大寒的男人依旧秉持着沈默是金的优良品格站在原地稳如泰山。别说黑衣人心头升腾起不明火来,十七也忍不住急切起来。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护国公府的暗卫和其他皇宫贵族家里养的死士,其实并无太大的差别,主子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生生死死无所顾忌。
十七只见过冬至和周家兄弟三个人,顾绍礼说过,护国公府的暗卫都有统一的标示,因为有时候连作为主子的他们都记不住哪些是他手底下的暗卫。十七偷偷打量那三个明处的暗卫,再仔细地把马车前的那人从头看到脚。十七觉得,那个叫大寒的男人应该不是暗卫。
“二公子没有派我来。”
男人终于开了口,说话间,手往背后伸了伸,然后拔出背后的剑。
之前挥斧子砍人头的黑衣人顿时心生警惕,其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男人身前五个马身的距离,问道:“你想做什么?”
“二公子没有派我来,是我自己想要过来的。”
“过来做什么?”
“杀人。”
男人的声音冰冷,阴沉,他手里的剑泛着寒光,连同抬头时那个眼神,看的十七背脊生凉——这人身上的戾气太重,但更重的,是他杀人的决心。
十七放下车帘,靠着车壁抱膝而坐,闭上眼,将外头的刀剑声努力忽略,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
数到第一百一十三下的时候,外头传来沉闷的声响,而后是男人剧烈地咳嗽声,再接着才是他沉声地道:“夫人,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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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深吸一口气,弯身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马车外虽然还称不上是一地狼藉,可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躺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十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死了?”
“死了。”
“……”十七不会蠢到去问这些人是不是这个叫大寒的男人杀的,更不会发那些无畏的善心质问他为什么杀人,心思百转,良久才又道,“他们死了,你会不会惹上麻烦?”
男人面无表情:“只要夫人不说,不会有第三人提到我的名字。”
她傻了才会说出去!
十七咳嗽两声,又回车里拿出弓箭背在身后,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马车,然后跳下地来。落地时,还跺了跺脚。
“借剑一用。”
十七站定,把手一伸,毫不在意男人手上的剑还挂着血。男人也不避讳什么,将剑递到她手上,然后就见这位才刚嫁做人妇的年轻女子,不光握剑的姿势十分正确,甚至连挥剑的动作也十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把砍断了和马匹相连的马车绳索。下一刻又见她翻身上马,将剑横着递回到他的面前。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唔,我都要多谢你出手相救!”十七有模有样地对着男人抱拳拱手,“干爹说过,江湖有江湖的道义规矩,大恩不言谢,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竭力帮忙!”
她只说有事可以去找她,便是聪明地将大公子摘了出来,不愿让他牵扯其间。男人看她良久,方才缓缓抱拳致谢道:“小人姓高,名泽君,今日有一事相求,还请夫人能够答应。”
十七摸着马头,闻声眨了眨眼,不去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叫大寒还是什么高泽君,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所求的事情讲出来。
“小人的长姐受辱而死,小人进入护国公府,一心只为报仇,如若有什么事冲撞了大公子和夫人,还请见谅。”
男人说完话,抬手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转过身离开。
十七呆愣愣地目送他走远,喃喃自语:“敢情这个就是他要求的事?”以防万一,所以求他们夫妻俩见谅?
回过神来的十七只觉得心底焦急万分,现在只想赶紧回城去找顾绍礼。她想,这个时候他一定急坏了。
十七拍了拍马头,拉进缰绳,调转马头,朝西京城的方向奔去。
在自家夫君日日夜夜的教诲下,十七清楚的认识到,暗卫的身份是特殊的,是不容外人知晓的。所以,野外死上一两个暗卫,对无意间撞见的行人来说可能很惊悚,但对暗卫的主子们来说,那不过是几具没有姓名的野尸,至多是给他们的家人多一些傍身的银钱,然后远远送走,再不回来。
也因此,十七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从那几个尸体身上查到其他的什么。嗯,至于留下的马车,到时候真的查起来,那也是她被人劫持所带走的马车,杀人的也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秘好汉。
“唉,这都是什么事呐。”十七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愈发急切地想要见到顾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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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绍礼带着冬至和周家兄弟一路狂奔。听说有尊贵的大人今日要入城,城门口警卫森严,进出城门的百姓都一一遭到了仔细盘问。看到从远处骑着快马往城门过来的四人,守城的兵卒赶紧示意他们停下,顾绍礼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兵卒赶紧扯开喉咙大喊,设下障碍,想阻止他们。
“让开!”冬至在马上大喊。
“停下!赶紧停下!上头有令,所有人进出城门都得下马进行盘查询问!”见四人的速度不变,兵卒们又要大喊,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见他们突然拉紧缰绳,马蹄猛地扬起,然后竟轻盈地从障碍上跳跃过去,稳稳落地,惊的城门外的百姓慌忙往两边退开,指着他们四人窃窃私语。
听到动静,急匆匆从城楼上跑下来查看情况的官爷张大了嘴看着马上的男子。飞奔的马裹挟起冷风,风中,传来顾绍礼清冷的声音。
“何大人,事出紧急,回头再同大人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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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马自车马道上疾行,马蹄扬起的尘土惹得两旁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四人沉默不语,只埋头一味驱赶马匹往前狂奔。
他相信十七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脱离险境,倘若那人真让她陷入不利的处境,回城之后,他一定不会再顾忌护国公府的面子,再不忍让过多。爵位也好,国公府的宅院也好,族牒之上嫡子的身份,母亲正妻的身份,他全都要一一夺回来!
四人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向四面查看。十七自从进西京城后,就鲜少出城,最远不过是跟着白氏一道去城外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上香还愿,顾绍礼最担心的到底还是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这一路走来没看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倒是让他不知为何,莫名的安心了不少。
一直到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边走一边几个人低语说前面死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报官,顾绍礼的神色才重新紧张了起来。
“公子,我先去前面查看。”
冬至出声,待顾绍礼点头,便“驾”了一声,驱赶着胯下的大马往路人指指点点的方向跑去。
不多会,冬至回来,脸色阴沉:“公子,前面那辆的确是夫人的马车。”
顾绍礼不语。冬至续道:“夫人并没有在车里,马车里虽然有搏斗的痕迹,但是并没沾上多少血,夫人应该无恙。不过……”
“不过什么?”顾绍礼沉默,周豹有些受不了冬至的拖拉,急道。周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冬至:“前头血腥味极重,可是死了不少人?”
“死者共五人,从伤口上来看,一人腿骨被马车压断,心肺也受了重创,乃是脏器受损,内里出血而死,一人被砍杀头颅,其余三人和此二人的伤口皆不相同,看起来是另一人所为,剑剑致命。”
冬至的话里带着一丝犹豫。护国公府的暗卫从小就接受最严苛的训练,身手谈不上最好,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杀死的,可看见那三张黑布下的熟悉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心底生出了寒意——他们三个都是暗卫里头一等一的高手,即便如此也还是命丧于此,想来杀人者的功夫,是在暗卫之上了,如此……并非起内讧引起的械斗,实在不知夫人会去了哪里。
“死者出身暗卫?”
“是。”
顾绍礼颔首。顾绍义既然有胆做出这番举动,就必然不会只用那些市井混混,暗卫会在这件事上出现,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继续找!”
“是!”
四人继续往前,不多远血腥气扑满而来。看着前面的马车和尸体,顾绍礼驱马上前,看着那几具残缺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视线扫到落在尸体旁边的一支箭上,他的脸色陡然间变了。
“附近仔细查看!她用过箭,和人交过手!”
顾绍礼的不安,带动了胯下的马,来回踱步的马匹不是喷香鼻,被勒得难受了还摇晃马头发出嘶鸣。
“公子,附近已经都查探过了,并没夫人的身影!”周豹骑着马在附近飞快地绕了一圈,回来抱拳急道,“公子,我们还是赶紧走的好,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还能找着夫人!”再不走,官兵可能就要问询过来了,到时候要求他们陪同调查,麻烦事一桩一桩的,误了正事。
顾绍礼不语,见三人神色肯定,遂勒紧马缰,往前去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官兵果真如周豹所言,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现场,同时被拽过来的还有西京城最知名的几个仵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貌似……迷路了?
十七牵着马,在一间破庙前,走了个来回,最后还是停在门外,想了想,抬头看着天,嘴里嘟囔道:“子仪。”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怎么办?
之前光顾着骑马走人,完全忘了这里是西京城外,自己又完全不认得陌生的路,于是凭着感觉,结果越走越远……
等到绕着破庙前岔路口上的歪脖子树走了几圈,她这才确定,自己这是确确实实迷路了。
十七不禁生出一丝后悔,早知道之前走的时候顺道把那个高泽君拉过来,麻烦他当个向导,再不行,起码指个正确的方向,引她回城也好。
外头呼啦一下打了个霹雳,十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牵着马赶紧进庙。荒郊野外的庙,再破,好歹还留着遮风避雨的屋顶,不至于等会儿下起大雨来的时候被淋个透湿。
她想到这里,顺手把马绳绑在了庙里的桌腿上。大马好像对满是灰尘的环境有些不满,冲着十七喷了个响鼻。十七灰头土脸,抬手拍了拍马脸:“别娇气了,忍忍吧,回头送你吃最好的马草!”
冬至喂给他家坐骑的草料还算不错,不过比不上宁老四专门从外头买来喂马的草料。宁家老四爱马成痴,在西京城外有自己的一个马场,养了几十匹的西域良马,喂的都是特地命人从西域送来的草料。十七跟着去过马场,那些草料在手里摸了摸,又仔细闻了闻,她就知道,这草料比她以往见到过的都要好。
大概,就是干爹他们说的,最适合战马吃的草料。
她才说完话,外头又接连打了几个霹雳,然后大雨倾盆而下。十七走到破庙门口,往外头探了探头:“这雨下得那么大,我俩看起来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回应她的是大马听起来像是嘲讽的响鼻。
外头雨大风大,十七返回庙里,从佛像后头找到一些还算干净的干草,毫不在意地抱着就出来铺在了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十七拍了拍干草,最后还是扛不住身上的疲累,躺了下来,眼睛看着屋顶,放松的精神忍不住就回想起刚才突然发生的事情——高泽君是为了什么理由杀人,十七不知道,也猜不出来,护国公府的那些暗卫为什么要绑自己,她是已经想的明白了。
嗯,顾绍义纯粹是在找死。
不作死就不会死什么的,这人看来根本就不明白。
十七想着,眼皮渐渐发沉,索性侧过身去,抱着胳膊,闭上双眼,不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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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的门扉,遮挡了外头的大风大雨。雨珠拍打门户的声音,稀里哗啦。不知为何,十七却睡得安详平静,像是之前所有的紧张在一瞬间全都释放了出去,就好像是回到顾绍礼身边一般,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她爱着的这个男人永远都在身前,为她遮风避雨。
顾绍礼带着人一路找来,被劝着去路边的破庙暂时避雨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门扉打开的那一瞬,他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安稳地睡在佛龛旁的干草堆上。起早回门前换上的衣裳,裙摆上沾了血,裙下露出的一双鞋,鞋底上是大块的血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狼狈,压下想要冲上去狠狠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抹了一把脸,然后慢慢走了过去,在干草堆旁蹲下身。
十七睡得安稳,只是因为一路的奔走,身上难免有些狼狈,额角的一抹灰,看得顾绍礼心头一软,不禁回想起那日浴佛节初见,明媚如春光的少女一身男孩儿打扮,姣好的面容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少女的馨香,他问想要在扇面上画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你说什么好看?”
他抬头,入目的是一双透亮的眼睛,眼里的神色他太熟悉,可落在她身上,却丝毫不觉得令人心烦。
所以,他忍不住在扇面上,画了满满当当的木芙蓉。
再后来,却没料到,他的画真的映衬了她的名字。
阿芙,他的阿芙。
不大的庙,进了五个人,五匹马,当即就被挤得有些满,外头的风再大,里头也已经开始泛起热来。顾绍礼蹲在一旁,想了想,伸手捂住十七微凉的手掌,努力将身上的暖意传给她。
便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抽回手。
顾绍礼微微吃了一惊,抬眼就见她已经醒了过来。他张嘴想说话,却被十七扑了个满怀:“你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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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很久以后,有一天,顾绍礼问十七,为什么在明明知道自己迷路后,却一点都不慌张地在破庙里睡着了,就好像根本不担心会有别人进庙一样。
十七当时正抱着手炉,身上披着当初在霞州城时自己打来的那些雪白狐狸毛做的裘衣,透亮的眼睛眨巴眨巴,良久才弯着唇角,笑嘻嘻地回答他说:“你会来找我的,要是找不到,那我就去找你。”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是你来,就是我去,总归他们都还在一条道上,回头,向前,豁然开朗。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而现在,十七等到了顾绍礼,顾绍礼找到了十七,当彼此的胸口熨帖着传递着暖意的身躯,疲惫一扫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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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大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夫妻俩共骑一匹马,慢慢悠悠地往西京城走。天色渐暗,顾绍礼虽想要去触顾绍义的霉头,十七却打着哈欠说又累又饿,想要回家。
看见靠在怀里的小妻子一脸困倦,顾绍礼长长叹了口气,将她搂紧,回头却对着冬至挑眉:“往上阳春那里多整点麻烦事,最好能整得双燕儿她们没空搭理他!”
冬至默默别过脸去。就算整个上阳春都被折腾到没精力接待二公子,西京城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上阳春一家,想要找美人,哪里不能去。想归想,大公子这么说了,冬至自然也应了下来。
至于回头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折腾上阳春,那就不在顾绍礼的考量之中。总之,别说双燕儿,就连上阳春其他红牌妓子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旋在几位纨绔子弟之中,忙得连坐下歇息的时候都没,更别说还要抽出空来招待顾绍义。
在顾绍义被从前围在自己身边的美人彻彻底底忽略了大半个月后,终于耐不住性子,让底下暗卫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